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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傾其所有,萬中無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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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錯了什麼就不可原諒了?他不過是在過去的九年裡,愛上一個人,又放下一個人,僅此而已。而那些愛而不得的心酸與煎熬,他和赫饒一樣,都承受過。

等蕭語珩走了,赫饒獨自在蕭熠的病房裡坐了很久,她沒有開燈,只是藉由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注視昏睡的男人。

已經忘了,九年裡動了多少次放棄他的念頭,可最終還是對他念念不忘。天真地以為酒會之後,再不會有交集,可連一夜都沒過,他們就共同經歷了生死。赫饒再否認不了,自己還在深深地愛著他。所以術後醒來,她無法再說拒絕的話,因為她愛他的真相每個人都知道了,包括邢唐,她再否認,就是說謊,無論說得多真都是自欺欺人。

赫饒挪坐到蕭熠身邊,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握住他的手,「九年了,我已經接受了我們不在一起的結局,你卻突然回頭,和我說可以在一起。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其實等這個開始等到近乎絕望。可是,」寂靜的夜,連大地都在沉睡,赫饒第一次把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袒露出來:「如果我得到的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將就,我寧可不要。」

這是一場於她而言無路可走的愛情,偏偏蕭熠卻要開始。赫饒害怕,自己堅持了九年的初心在他面前,只是一個無力再愛的首選。

「我可以不要你的愛情,但不要連一段沒有瑕疵的回憶都吝嗇留給我。」這個看似與以往無異的夜晚,赫饒的眼淚終於落下來,滴在蕭熠手背上。

那低微的隱忍哭泣的聲音,讓蕭熠不忍心再不醒過來。

他輕而堅定地反握住那只有些涼的手,柔聲喚:「饒饒。」

以赫饒的性格她或許會壓抑住情緒或迴避,但這次她沒有,保持著和他十指相握的姿勢,她以微啞地聲音回應:「是我。」

蕭熠適應了病房內的昏暗,以灼灼的目光注視她:「我為給不了你一輩子只愛一個人的專一感到抱歉。但我保證: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從未對別人做過。」

赫饒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為什麼逼我?我們明明可以活得像陌生人一樣。」

她是那麼堅強的一個女孩子,即便是向九年的愛戀告別都沒有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卻在他高燒的這一夜,被逼出了眼淚。蕭熠掙扎著坐起來,指腹貼著她臉頰細滑的肌膚,輕緩撫摸:「因為面對你一次次的拒人千里,我像失去了你一萬次那麼難受。我明白這代表了什麼,饒饒,我為你動了心。」

他不是動不動就傾其所有的人,像現在這樣厚著臉皮死纏爛打追一個人的經歷,這輩子只准備用一次。只因她這樣的女子,萬中無一。

蕭熠以幾乎是以懇求的語氣說:「給我一個開始的機會好不好?」

月光朗朗,輕輕淡淡地鋪滿一室溫柔。面前的男人,側臉弧度溫柔得不可思議,而他的溫熱的呼吸,撫在她耳廓上,讓她一陣心悸。

赫饒抓緊蕭熠的手,第一次在他面前,泣不成聲。

「我回來了,帶著一顆完整的心。」話音未落,蕭熠俯身,吻上她的唇。

夜色朦朧,群星璀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配合蕭熠完成這一場表白。

輕暖橘香,是專屬於她的味道。

終於懂了怎麼當年沒捨得扔掉那條手絹,原來此生之緣是從那一刻起。

從輕觸到淺嘗,蕭熠吻得珍視而溫柔。

這屬於戀人之間的親暱於赫饒太陌生,她下意識要退縮。蕭熠不允許,他像是早有準備一樣,吻住她的同時雙手已經合攏,把她穩妥地圈進了懷裡,既不會碰到她的傷手,又讓她逃離不得。

前面是他炙熱的唇,身後是他熨貼在背上的手,赫饒躲閃不了,而她身為特突隊員的攻擊力,在愛情面前,在蕭熠面前,直降為零。

這一夜,蕭熠贏了。

赫饒雖然沒有一句明確地回答,但那一吻,她雖沒回應,也沒回避。

蕭熠太清楚,赫饒有心抗拒的話他萬萬得逞不了。

得逞?蕭熠為自己的用詞汗顏了一把,想想又覺得唯它最貼切。

心塞!

當然,現在高興為時過早了,那休學一年的真正原因,以及楠楠,都還是迷。不過,蕭熠相信,給赫饒時間,她會主動告訴他。而在這期間,他需要做的只是給她信心,讓她相信,他的心意是真的,他想許她的未來,值得她為之勇敢。

蕭熠也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衝動地去問她楠楠的身世,否則事情一定會砸。依赫饒的性格,她不會去編造一個謊言,但她一定會說與他無關。蕭熠甚至能夠想像她一定會以冰冷絕決的表情面對自己。那他們好不容易緩解的關係,將再次被冰凍。

得不償失。

與楠楠的偶遇,險些讓他亂了陣腳。蕭熠隱隱有種邢唐是故意的感覺。他仔細回想和楠楠見面時孩子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那眉眼,不像他。而他之所以覺得似曾相識,是因為孩子像赫饒。而他承諾送水晶瓶時,孩子那句:「不過,幹,」那明顯的一頓,原本是想叫「乾爹」吧?隨後當他試探性地問:「爸爸說的啊?」想到楠楠那一瞬的遲疑,蕭熠笑了。

憑他邢唐,會有那麼可愛到爆的女兒?蕭熠才不信。

對楠楠的期待又多了一分,對赫饒的心疼多了十分都不止。

沒錯,蕭熠認定了,那一夜他與赫饒發生了關係,赫饒休學是為了生楠楠。所以,她所謂的心結不僅僅是他的那聲「賀熹」,而是這六年來獨自帶楠楠的心酸與苦澀。

輾轉難眠的一夜,蕭熠想太多了,多到清晨時他隱隱感到頭疼。連醫生為他做檢查時都說:「蕭總您儘量不要讓大腦過於勞累,那會直接影響身體康復。」

蕭熠既沒答應也沒反駁,只抬頭摸了摸自己濃密短黑的頭髮。

邵東寧自動腦補為他擔心用腦過度,掉頭髮不帥了。

赫饒則以為他頭疼:「昨晚休息得不好嗎?」

痛並快樂到睡不著這樣的答案蕭熠不會宣諸於口,他只當眾握住赫饒的手:「前所未有的好。」

這是第一次,他在人前如此明目張膽地握她的手,赫饒知道他是故意的,有宣告的意味。她沒有掙脫,和昨晚一樣,算是默許。

邵東寧看見他家蕭總眼角眉梢的笑意,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boss啊,你果然秀得一手好恩愛啊。但邵東寧也很奇怪,不是發燒夜嗎,怎麼突飛猛進到確定戀人關係了?這種神一樣的轉折,他有點接受無能。另外他也稍顯苦惱,關於老闆娘,關於小公主,他到底是查還是不查呢?

邵東寧懷著糾結的心情去機場接人。他準時到達,貴賓通道口外,順利接到蕭熠為赫饒聯絡的醫療團隊。沒錯,是一個團隊,而不是一位醫生。為首的是心臟搭橋手術領域的權威,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還擅長手筋接駁術。

於蕭熠,太驚喜。可這傢伙滿世界的跑,蕭熠只是聯絡他就用了足足一天,然後這位高鼻樑,藍眼睛的國際友人white就組團來探蕭總女朋友了。

white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調侃蕭熠:「蕭怎麼沒來?正和他漂亮的女朋友如膠似漆嗎?」

邵東寧如實回答:「蕭先生也受傷了,在住院。」

white一副驚訝的表情:「他是為了證明對女朋友的愛嗎,居然以身相許了?他是真的墜入愛河了。」

以身相許?蕭先生倒是想啊,只是老闆娘暫時不會批准。邵東寧一面腹誹他家蕭總,一面原諒了white的用詞不當,反調侃回去:「看來white以身相許的經驗頗多啊。」

white一副遺憾的樣子:「哦不,我還沒遇上可以以身相許的女孩子,邵,歡迎推薦,來者不拒。」

推薦?邵東寧忍不了他了,以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回答:「拜託,你還是講英文吧。」

white朝他的團隊攤手:「他嫌棄我的中文,真是太不友好了。我要向蕭告狀。」

眾人笑起來。

以white開朗的個性見到赫饒的場面可想而知,他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成語全部用來讚美這位美麗的女警,更是拉著赫饒的左手不放,還要作勢親吻。

這怎麼可以?那是我的專屬。蕭熠正欲上前,赫饒已搶先一步輕巧地抽回手,並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站回蕭熠身旁。

蕭熠無聲笑起來,友情提示white:「出於對你人身安全的考慮,我提醒你不要對我女朋友動手動腳。」

white一臉委屈地看著蕭熠:「我才不是那麼粗魯的人,我沒有動腳。」

蕭熠上前一步展手與white擁抱,以英語真誠地說:「歡迎你的到來。」

white擁抱老朋友,以蹩腳的中文說:「我其實是來參觀你美麗的女朋友。」

蕭熠笑得磊落。

white辦事效率很高,儘管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卻連時差都顧不上倒,就要先檢查赫饒的手傷,然後去見了赫饒的主治醫生,甚至還和參與手術的邢政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溝通,隨即立即組織他的團隊開會,定於兩天後為赫饒進行二次手術。

對於手術的決定赫饒沒有異議,她只關心:「在手術成功的基礎上,我的手可以恢復到和以前一模一樣嗎?」

white的回答出人意料,他惋惜地說:「哦,當然不能。」

不止是赫饒,蕭熠的臉色瞬間轉沉。

white眼睛亮亮地看看眾人,以興奮的語氣說:「它會比以前更靈活。」

這個神經病!蕭熠抬腿給他一腳。

white輕巧地跳開,撫著胸口一臉受傷:「請友好對待國際友人。」

white離開醫院時,蕭熠去送他,「真的那麼有把握?」

white收斂了玩世不恭,表情難得嚴肅起來:「要確保手術成功不難,但功能訓練更重要,你要保證她是個聽話的病人,否則我不保證能恢復如初。」

蕭熠顯然有些失望:「我多希望剛剛你不是信口開河。」

white的關注點卻是:「信口開河也是個成語嗎?什麼意思,快給我解釋一下。」

蕭熠苦笑著搖頭:「等你治好饒饒的手再說。」

white也不計較他的小氣,反而笑起來:「給病患和家屬信心與鼓勵,也是醫生的責任。蕭,酒店管理我比不過你,」他擺出一副自以為很帥很拽的樣子:「醫學方面,我負責治療,你負責相信我。」

蕭熠神色凝重地伸出手:「拜託了。」

white用力握了一下,承諾:「我的目標是:保持百分百的治癒記錄。」

蕭熠回病房時,赫饒正在接電話,聽見她說:「為什麼要接她過來?我說過了現在是非常時期,為了她的安全我不能和她見面。」

他站在外面沒動。

應該是被打斷了,話至此赫饒停了下來,再開口時語氣緩和下來:「我很好,沒事的,不要擔心,你要乖,要聽乾爹的話,好,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嘍,晚安。」

這邊是如此溫柔的赫饒,那邊是他可愛的女兒楠楠,蕭熠的心都要被融化了。而他此時也剛確定,在此之前,赫饒並不知道邢唐帶楠楠來過醫院。或許是因為中途遇見了他,也或者是因為發現有記者潛守在住院處,邢唐改變主意帶走了楠楠不足為奇。可是,他明明可以電話告之赫饒,他和楠楠偶遇了,為什麼守口如瓶?

只是單純地帶楠楠來看赫饒嗎?僅僅是要給她驚喜那麼簡單?楠楠又怎麼會落單?邢唐過來的方向是停車場,可他完全可以停好車再帶楠楠一起過來,為什麼放心把孩子先放下再去停車?

不合情理。

邢唐的目的似乎就在於讓他知道楠楠的存在,然後在他面前上演一幕:父女情深?

好一個乾爹,這是要喧賓奪主了。這封戰書,蕭熠接下了。

走廊長椅上坐著的邵東寧顯然也聽見了赫饒的話,但他沒他家蕭總瞬間的百轉千回,只急著以口形告訴蕭熠:「乾爹!乾爹!」

他的表情很誇張,如同發現新大際似的興奮,蕭熠忍不住笑,抬手拍了他腦袋一下,像是在提醒他非禮勿聽,顯然忘了前一分鐘自己做著和邵助同樣的事情。

沒有繼續糾結邢唐的意圖,在赫饒結束通話後片刻,蕭熠才走進病房。

赫饒神色如常。

蕭熠努力地想要在她臉上尋找些蛛絲馬跡,當然是失敗了。

敲門聲打斷了彼此的注視。是邵東寧,他說:「蕭先生,向小姐來看您。」

蕭熠下意識看赫饒。

赫饒微一揚下巴,本意是讓他回自己的病房。可她無意間的小動作,看在蕭熠竟有幾分俏皮。忽然就笑了,然後:「請她進來。」言語間,他伸手向赫饒:「上床躺會兒,忙了一下午。」旁若無人的姿態,讓進門的向晚腳下明顯一頓。

赫饒是敏感的,僅僅是向晚停頓了一下的步伐,她已經猜到這位向小姐對蕭熠不是單純的朋友之誼。而只一眼,赫饒也認出來在酒會上見過她。蕭熠被異性欣賞不足為奇,但這位向小姐不僅知道蕭熠住院,還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過了蕭氏保全人員的關,就不一般了。

蕭熠從她探究的眼神里洞悉了她的疑慮,出言解釋:「向小姐的伯父是醫學教授。」

原來如來。赫饒的目光在向晚眉眼上略作停留,然後有意迴避:「我去找護士輸液。」

她無意結識向晚。既然這樣,蕭熠也不準備為兩人介紹,反正原本在他看來,赫饒也沒有認識向晚的必要。蕭熠拉她的手:「你別動,等會兒我去。」以眼神示意赫饒回床上躺上,他才語意疏淡地開口:「向小姐何必特意過來,向教授那邊我已經聯絡過。」

向晚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神色不變:「聽姚南說你還奔波聯絡國外的醫生呢,這種手術我伯父得心應手,你是不信任他嗎?」她看向赫饒,微微地笑:「赫小姐真是好福氣,蕭熠很在意你呢。」

這尖細又不失甜美的聲音——似曾相識的感覺讓赫饒神色驟變。

怎麼會?赫饒確定,自己與面前這位向小姐是初次見面。

她抬眸,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向晚無懈可擊的面孔上,大腦快速運轉,試圖搜尋關於對方的記憶。或許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也可能確實沒有交集,以至於腦海裡與她有關的記憶是零,赫饒一無所獲。可是,不應該的。赫饒相信自己的直覺。

注意到她的變化,蕭熠關切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赫饒回神,朝他笑笑表示沒事,才回答向晚:「給向小姐添麻煩了。」似是別有深意,向來不多言的她自報家門:「我叫赫饒。」

向晚的目光裡有幾分探究的意思,視線在赫饒面上掃過,她淡定自若地回答:「向晚,晚風傳媒的向總是我爸爸。」言語中的驕傲之意不言而喻。

晚風傳媒?g市媒界的龍頭。

赫饒的視線停留在向晚無可挑剔的五官上,不驚不擾,神色安然,然後,她伸出手:「原來是晚風的向小姐,久仰。」

蕭熠眉心微蹙,為她主動伸手的動作。

依赫饒的脾氣,她不會對一個陌生的向晚有興趣,除非別有原因。

向晚似乎有些意外,她靜了幾秒,才把手遞過去昏:「你好,赫警官。」

赫警官?赫饒的視線在她纖細素白的手上停頓兩秒,抬眸時面上的笑容依舊在,「警官不敢當,一名為民服務的戶籍警而已。」

向晚也在笑,不過,笑容只停留在唇邊:「赫警官謙虛了。」

赫饒不再說話。

或許在向晚看來,赫饒不過是一個幸運到暫時被蕭熠承認的女朋友,早晚會被掛上前任的標貼,尤其她自身還有些優越感,自賦貌不輸人,甚至是家世,身為晚風傳媒千金的她也不是普通女子可比,所以她沒有表現出對赫饒有什麼興趣,轉向蕭熠:「聽伯父說你們通過電話了,我在想,或許你因為伯父的話生氣了,再說,」她頗有幾分羞澀地垂眸:「你受傷了,不來看看,我也不放心。」

無論是她的神情,還是語氣,都是親暱中透出嬌寵的味道,站在門邊的邵東寧瞥一眼他家蕭總,然後小心地看向赫饒,深怕赫饒有所誤會。

作為助理,邵東寧也是夠操心的。

「多謝關心。」蕭熠神色坦然:「我不會和一位長者計較。不過,」他邊說邊掀開病床上的薄被一角,扯著赫饒的手把她安置回床上,才繼續:「我確實沒想到向教授會說出那樣的話。難道在他看來,我請他幫忙,是交易?」

蕭熠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當時有心登門拜訪那位向教授,所以電話裡他言語客氣地表明身份後就表達了請對方為赫饒會診的意圖。結果向姓教授的回應卻是:「小晚是個不錯的姑娘,蕭總可不要委屈了她。」

蕭熠是什麼人,瞬間明白了他言語中的暗示之意。

幾乎想當場翻臉。

身為蕭氏掌舵人,還沒誰這樣和他說過話。但面對一位長者,蕭熠忍住了:「您誤會了,我給您打這個電話,是為我女朋友。」

或許對方沒想到他有求於人姿態還如此高,一時沒接上話。

蕭熠也沒給他繼續的機會,「看來是我冒昧了,打擾。」

那是一次不甚愉快的通話,向教授怎樣向向晚傳達的,蕭熠不在乎。

向晚自然知道蕭熠面對她伯父時的態度,卻沒想到蕭熠會直言質問她,頓時臉上掛不住了,「怎麼會呢?我和伯父說得很清楚,我們是好朋友。」

蕭熠給赫饒調好的床的高度,抬眼看她:「向小姐抬舉蕭某了,我只是幸得與晚風傳媒千金相識一場,不敢妄稱好友。」不給向晚反駁及解釋的機會,他直言不諱:「我不喜受人協迫,談條件這種事,我從來都是主動方。」

向晚不妨他如此直接,但依然極力漂白:「是我伯父誤會了,回頭我會和他好好解釋的。」

「誤會與否,與我並不重要。」蕭熠打斷她:「我該說聲感謝的,謝謝你為我引見。」後面一句,語氣真誠。

向晚是個懂得進退的人,既然如此,她也不便再說什麼:「我已經和伯父說過,只要你有需要,他必定幫忙。」

「謝了。」蕭熠一笑:「不過不必了。」對於向教授的醫德,他失去了信任。

向晚走時,表面上看沒有異樣,但她最後看赫饒那一眼,赫饒感覺到的不僅僅是敵意。

邵東寧以送向晚為由也出了病房。

赫饒有片刻的沉默,像是在思考。蕭熠等了一會兒,見她臉色微沉,就沉不住氣了,「當時還沒聯絡上white,得知她伯父是醫生教授,我有心請他出面為你會診,才聯絡了向晚。」

赫饒關心的並不是這個,她抬眸:「你和她提過我姓赫嗎?」

蕭熠回憶了一下,搖頭:「沒有。」

赫饒的表情放鬆下來:「可能是聽說的吧。」

聽誰說?蕭熠這才反應過來,他並沒有介紹赫饒,何以向晚直接就稱呼赫饒「赫小姐」,和「赫警官」?

蕭熠直問:「你是覺得她有什麼不對嗎?」

赫饒神色平靜:「沒有,一個仰慕你的女子而已。」

蕭熠細細品了下她的話,笑了,「你知道,除了你,我不需要其他人。」

以為她在吃醋?赫饒格開他伸過來摸她臉的手:「你該回病房輸液了。」

待護士為蕭熠紮好針,邵東寧彙報媒體事宜:「昨天那位新週刊的記者已經被辭退,他們老大今天親自到公司向您致歉,是姚南處理的。隨後她把訊息公佈出去,醫院外的記者才都撤了。」

蕭熠倚靠床頭而坐:「他們應該感謝邢唐,如果不是那位先唱了一齣停牌封印的戲,新週刊就是和週末期刊同樣的命運。告訴姚南,我要的不是的道歉,而是讓那個無中聲有的記者無法在這個行業立足。」

邵東寧似乎有些心軟,「他應該是受人利用。」

「既然他不懂得辯別是非的能力,」蕭熠把輸液的速度稍稍調快了些:「我教他。」

邵東寧明白他家蕭總這是殺一儆百的意思。

與此同時,赫饒正在和邢唐通電話,「送她回去吧,你平時也忙。尤其現下我還遇到這樣的事,幾乎沒有保護她的能力。」

邢唐才說了一句:「她很擔心你。」電話那端就換人了,楠楠柔柔地喊了聲:「媽媽。」

赫饒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楠楠乖,讓乾爹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呀。」孩子倒是不反駁她,只要求:「那我能去醫院看看媽媽再走嗎?」

赫饒也很想見她,可是,「媽媽很快就出院了,到時候媽媽去看你。」

楠楠明白這是媽媽不讓她去醫院的意思,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邢唐立馬抱起她,順手接過電話:「或者我明天接你出來,你們見一面,我再送她走。」

赫饒停頓了幾秒:「你應該明白,我不見她不是怕被我們身邊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這個晚上,赫饒輾轉難眠,她索性起來去外面走走。

九月的夜晚,涼意陣陣,赫饒坐在花園的長椅上,仰望天際的星,似乎要讓浩渺的夜空包容和開解她所有的心事。

腳步聲漸近,她回頭,蕭熠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怎麼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

赫饒偏頭看向十一點他們病房的方向:「原來你也沒睡。」

蕭熠坐到她身邊坐下:「看你房間關著燈還以為你睡了,結果在窗前看見你坐在這。」

赫饒坦言:「睡不著。」

「為手術緊張?」蕭熠想握她的手,她卻像個孩子似的把左手壓在腿下取暖。

赫饒搖頭:「如果white的團隊都沒有辦法,」她垂眸看向被固定的右手,又伸出左手:「就只能辛苦它了。」

蕭熠忍不住攬住她的肩膀:「有我。」

有我,你再不必故作堅強和承受生活賦於的刁難,有風,我為你檔,是雨,我為你淋,即便命運不公,滅了你的希望之燈,我也會重新為你點燃,照亮你的夢想之路。

如同感應到他的心意,赫饒帶著幾分軟弱地說:「蕭熠,我還不能適應我們的關係。」

我健康時都不敢奢望你的愛情,何況是現在?

蕭熠也不逼迫她:「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有一點,別再刻意抗拒我。順其自然好嗎?」

月光之下,赫饒沉默。

邢唐站在遠處,看著他們靜靜依偎在一起,轉身離去。

原本是想解釋為何自作主張接來了楠楠,現下,他覺得沒有必要了。

隨後兩天世界安靜地像是和赫饒一起,只為等待手術來臨。當一切準備就緒,赫饒被推進手術室前,white看著蕭熠:「你真的不準備一起進手術室嗎?」

與赫饒對視一眼,蕭熠搖頭。

white似乎有些惋惜:「這是多好的培養感情的機會啊,換成是別人求我都不行呢。」

蕭熠不理會他的調侃,俯身親吻赫饒的額頭,輕聲許諾:「我在外面等你。」

赫饒以左手指尖輕觸他的臉:「好。」

邢唐卻在這一天,連醫院都沒來,手術成功的訊息是邢政告訴他的。

邢唐那時正坐在辦公室裡,他說:「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一小時後,邵東寧出現在蕭熠的病房裡,帶來第二份調查而來的資料,蕭熠甚至都沒有看完就發了脾氣,「啪」地一下把桌上的玻璃杯揮落在地。

邵東寧撿起被他擲到地上的資料,只覺得上面的名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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