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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遠端逗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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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徹豎起一根手指,上下點點:「先說好了啊,被人認出來了,我可不管。」

「放心。」傅廷川戴上眼鏡。

姜窕從門診大樓出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全黑了。深藍的夜幕上掛著幾粒星子,有灰色的雲混跡其中,在悄然無息地移動。

要來打狂犬疫苗的關係,她沒像往常一般,和同組的人一塊兒吃晚飯。

下班後,她就打車找到了最近的一家綜合醫院。

掛號拿藥忙前忙後直到扎完針,姜窕按亮手機,八點多了。她決定走回酒店,沿路順便看看有什么小吃,打算拿來填肚子,權當晚飯。

雞蛋餅太油膩,麻辣燙太刺激,烤魷魚是海鮮。遵從醫囑,姜窕最後買了粢飯。

大米飯,裡頭裹著鹹菜、肉鬆和熱油條,隔著保鮮膜捏成橢圓狀,製作方式類似日本的飯糰。

她從錢包裡夾出一張二十塊遞過去,攤主在找錢,她也百無聊賴地亂看。

姜窕意外看到了一家寵物店,就在不遠處,貓狗的卡通門標,外面油漆是很舒服的顏色。路燈一澆,宛若奶綠。

姜窕微眯起眼,她似乎……有了個主意。

女人掀開保鮮膜,趁粢飯還熱,咬上一大口,咀嚼著,推開了寵物店的門。

「叮——叮——」

門邊有感應,一有客人就發出提示音。籠子裡的寵物狗也集體號叫開來。

姜窕隨手把掉落的劉海兒別回耳後,一抬眼,就看到治療室的玻璃牆後面站著三個人。而他們,也都望著自己。

姜窕頓在原處,瞳孔因為驚訝微微放大。真是好巧。

她本想要買袋貓糧送給傅廷川,當作他今天幫她解圍的答謝,怎能料到會在這兒碰見他和徐助理。

男人全副武裝,不大看得清面容,卻依然鶴立雞群。

他見到姜窕後,索性把鴨舌帽摘了,隨意晃了兩下,算是和她打招呼。反正店主已經認出他來了。

徐助理開啟治療室的門,探出頭來,笑得很客氣:「姜老師,真巧啊,你怎么也過來了?」

「是挺巧的。」姜窕笑笑走近,第二眼就看到了那隻小白貓。

她思量著傅廷川可能不希望助理知道他們之間有這個小聯絡,便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說:「我就順路過來看看,喜歡小動物這些,小時候家裡養過,現在老在外面跑,也沒什么精力和條件再養了。」

「對啊。」徐徹用大拇指隔空指傅廷川,「這人就不懂這些道理,還撿了只野貓回來。」

「那是傅帥哥有愛心!」店主很狗腿地替傅大明星講好話。

姜窕莞爾,附和:「是啊。」

「看看你們這些人!」徐徹鬱悶了,「個人崇拜太嚴重了!」

「少說兩句。」傅廷川忍不住開口了。

他這助理,樣樣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囉唆。

姜窕走到操作檯旁邊,想看看小白貓。它大概剛洗過澡,毛白淨了不少,前肢重新綁上繃帶,顏值是昨夜的十倍。

它仰臉看姜窕,四目相對,姜窕被驚豔了一下。小動物的眼睛大多純淨且無雜質,它的雙眸裡有浩瀚星海。

「這貓好看。」姜窕由衷地讚歎。

像是自己的小孩兒被誇獎了一樣,傅廷川故作謙虛地應和:「還行。」

「呵呵!」徐徹冷嘲兩聲。

店主一直在笑,耐心地為小貓上好皮膚病藥膏:「好了,你們剛剛說要哪些東西的?清單給我看看。」

徐徹立馬掏出他未來的「百分之十年終獎」,展開,給店主看。

店主「哇」了一聲,說好多,接著馬不停蹄地去貨架上找去了。

「你打算長期養它?」姜窕小聲問傅廷川。

男人順手把小貓兜進帽子裡,像給它弄了個小襁褓:「嗯。」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她決定將先前的計劃進行到底,「不如我買袋貓糧送給它當答謝吧。」

傅廷川端起小貓,它今天乖巧了許多:「不用。」

「……」

男人偏眼看她,他瞳仁墨黑,隔著透明的鏡片,情緒莫辨:「你不是養過寵物嗎?」

「嗯,是啊。」姜窕被他透析的眼神瞧得有點兒慌。

「我列了張購物清單,你幫我挑下,你們女人選東西的眼光比較好。」

姜窕停頓片刻,接受了這個提議:「行,沒問題。」

於是……一男一女一貓,開始圍著貨架挑選東西。

店主:「這是人工糧,這是天然糧。」

傅廷川:「哪種好一些?」

姜窕:「天然糧。」

店主:「對,這位美女一看就是識貨的,天然糧還分入門級天然糧,中高階天然糧……另外還有針對性的處方糧,比如易消化健腸胃的,又比如美毛髮的,還有針對貓咪年紀的,幼貓糧,成貓糧,全貓糧。」

傅廷川:「高階處方幼貓糧。」

姜窕:「……」

店主:「……好。」

小貓:「喵!」

店主:「營養膏就帶駿寶的吧?不過你們貓還小,營養膏每天喂一點兒就可以,吃多了容易上火。」

姜窕:「對,駿寶的好。」

傅廷川打量著手裡這個牙膏一樣的東西:「一點兒是多少?」

店主:「一點兒……就是一點兒啊。」

傅廷川:「擠出來幾釐米?」

店主:「大概……兩釐米吧。」

「吧?」

「就兩釐米!」

傅廷川:「嗯。」

就這么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每頓食量,每餐搭配,大小便頻率軟硬,都問得清清楚楚的情況下,傅爸爸總算挑完了清單上的所有東西。

他甚至還多買了貓用飲水機、自動餵食器、貓草、貓薄荷、木天蓼等等,但凡和貓周邊相關的,除了大型貓爬架,他都帶上了。

姜窕感到身心俱疲。

店主打包了兩大袋東西,姜窕習慣性地想去拎,職業生涯中,她們經常要揹著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劇組後邊跑。傅廷川搶先一步,全部提在自己手裡,單手。他輕而易舉地拎著,好像一點兒都不重。

姜窕還是想幫忙:「我幫你提一個吧?」

「不用。」他瞄向她白嫩的手背,須臾間轉開目光,隨口道,「塑膠袋帶子勒手。」

姜窕腦筋有些轉不過來,男神難道是想表達東西太重?她笑笑,不知回什么合適。

傅廷川絕望地閉了閉眼,他到底在說什么鬼……

看到傅主子總算提上東西了,在一旁靠牆邊快打瞌睡的徐徹頓時清醒:「買完啦?」

「嗯。」傅廷川立馬將兩大袋全部轉交給他。徐助理也欣然接過,年終獎啊年終獎。

傅廷川:「去結賬。」

徐徹:「好咧!」說完就甩著包瘋跑回收銀臺。

姜窕:「……」

徐助理去了另一邊買單,又只剩下傅廷川和姜窕站一塊兒。他戴回那頂鴨舌帽,整個人陰沉了些,也有了距離感,比剛才難親近。

緘默而微妙的氛圍籠罩著他倆,總要有一個先打破。

傅廷川先問:「疫苗打了?」

「打了。」

「嗯。」

兩人間,又是長久的寂靜……寂靜……

姜窕還抓著粢飯,捏在手裡的溫度似乎不那么熱了。她抬到嘴邊,打算通過吃東西來緩解尷尬感。

身邊人的動靜挺大,傅廷川再一次,禁不住地瞥向女人……的手,她五根指頭隨意圈在粢飯上,肌膚幾乎與下邊雪白的飯粒同色。

她鮮紅的小口微張,輕輕將飯糰咬進嘴裡。有粒米黏在下唇,她一點粉色的舌尖探出,鉤了回去。

食色性也,傅廷川突然有了點兒……想要咽口水的衝動。

慾望,就是精神上的飢餓感。

可能是察覺到他在看她,女人遽然轉過頭來,烏潤的眼睛裡溢滿詢問,怎么了?

作為一個講臺詞高階選手,傅廷川生平第一次有點兒結巴和凝滯:「我……」幸好他的反應能力沒有隨之退化,「我在想,這貓叫飯糰怎樣?」

「行啊。」姜窕很天真地認為,男人應該是在注意自己手裡的粢飯,「挺好的。」

她又在心裡默唸兩下,飯糰,飯糰,似乎太像吃的了,也沒那么可愛。她略作修改:「要不叫小米團吧,正好它也白白的、小小的。」

「好。」傅廷川贊成,說得沒錯。白白的、小小的,也是她的手。

身後早就結完賬的徐徹停頓幾十秒,這兩人是幹嗎,兩口子並肩協作給小孩兒取名字嗎?但他還是很知趣地沒走上前強行插入。

不打擾,是我小助理的溫柔。

搞定一切,三人一齊道別店主,走向門口。快出去前,傅廷川忽然觀察到角落裡斜放著一隻很大、氣勢也很強的包裝袋,有點兒像……貓糧放大版。

他回頭問店主:「那是什么?」

店家還在得意地觀賞著自己和當紅男星的合影,忙不迭答:「是狗糧。」

跟在後邊的徐徹抬抬嘴角:呵呵呵,這是我該吃的。

三個人在酒店門口分道揚鑣。

回到客房後,傅廷川把小米團放回地面,往它脖子上套了只小巧的伊麗莎白罩。為了杜絕這傢伙亂咬繃帶,舔舐傷口,又引起發炎,傅爸爸真是操碎了心。

像是清楚面前的大個子是個好奴才了,白絨絨的貓主子不像前一天那么抗拒。它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側躺進地毯裡,慵懶且舒適。

以真心換真心,連動物都恪守的道理,好多人類卻無法踐行。

徐徹開始在房間各處佈置「喵的江山」,有條不紊。

傅廷川撓了小米團下巴兩下,站起身,說:「我去洗澡。」

徐徹正在拼裝那隻貓爪板,他抬頭看向那道修長的影子:「老傅,我能問你幾個問題不?」

男人身形一頓:「問。」

「你是不是想把馬子了?」

「你說什么?」傅廷川像是沒聽懂,又或者是想再確認一遍。

徐徹換回通俗標準普通話:「你是不是想找女友?」

傅廷川冷淡地答:「沒空。」

徐徹擰著螺絲:「那你看上那個化妝師了?」

「沒。」

「對她有好感?」

「……」傅廷川停頓一秒,「沒。」

「你今天為什么要幫她?」徐徹面上有鮮見的嚴肅,「因為她手好看?想過之後兩個月,每天都要對著那雙手嗎?我們對她也不是知根知底。萬一被她發現了你那個毛病,洩露出去,你以後就不用混了,我們工作室直接倒……」

「她是我粉絲。」傅廷川打斷她。

徐徹嚷嚷:「粉絲又怎么樣?粉絲就能無條件幫你保守秘密?這年頭粉轉黑的我見多了。」

「我的意思是……」傅廷川轉頭看他,狹長的眼睛,似桃花潭水幽深,「她是我的粉絲,我不想看見她們任何人,在我面前被欺負。」

「今天那事,算不上欺負,白芮反應是大了些,但姜窕確實拉到她頭髮了,再怎么吵,袁樣那廝總能解決,你操什么心。」徐徹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

「廢話這么多,到底誰是老闆?」傅廷川面色肅然。

徐徹負隅頑抗:「你就是有私心!」

「隨你怎么想。」

——這句話真是直男(癌)標配,傅廷川說完,走進盥洗間,無情地帶上了門。

徐徹有點頭大,焦頭爛額到想把腦袋揉個幾十遍。

他伺候了這位老主子十多年,這些年間,傅廷川的生活作息、情緒變化、身體狀況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這兩天,他發覺傅廷川的行為舉動有點兒失控。

傅廷川有戀手癖,一直都有,他自己清楚,也知道要遠離一些會讓他興奮的載體。

但今天下午,他居然把一個定時炸彈邀請回他身邊……

接下來的拍攝週期,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要擔心這枚炸彈,突然,boom!

老傅這人到底在想什么?!

其實,傅廷川也不大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包括下午「見義勇為」那事,他當時也沒多作考慮。年輕女人手足無措的樣子,彷彿在向他求助,哪怕她根本沒這個意圖。

算了,就當作……以毒攻毒吧。傅廷川慢慢闔上眼。

水聲嘩嘩,淋浴間裡霧氣縈繞,氤氳了男人過於凌厲的眉眼。

蓮蓬頭高高掛著,許多股水珠滲進他黑色的頭髮,抓緊他的每一寸肌理,從上而下,緩慢流淌,寬肩窄腰,腹肌長腿……

勾勒身形,無一遺漏。

第二天,姜窕起了個大早,精心拾掇好自己,提前抵達化妝間。

像是初次面試,或者一份新工作的開始,她心裡,莫名地有些緊張。

姜窕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沒料到人外有人,你師父永遠是你師父。

化妝室的門半掩在那兒,推開後,就能瞥見袁樣已經在衣帽間裡蹲著了,擇選著今天要用到的戲服,旁邊有個幫忙的小丫頭。

這些明明可以全盤交給小助理去做,但他還是親力親為。

不要天真地認為他兢兢業業鞠躬盡瘁,其實……只是不放心他人的審美。

姜窕和他笑著打招呼:「師父,早。」

「愛徒,早。」袁樣順勢角色扮演。

這會兒還沒什么演員過來,閒著也是閒著,姜窕索性去茶水間煮咖啡。弄完一切出來,屋裡已經有了稀稀拉拉幾個人。

其中就有傅廷川。姜窕找了找,徐助不在,他是一個人過來的。

姜窕當即回身,去倒煮好的咖啡。

今晨最新鮮的,第一杯,獻給她的新「僱主」。

「傅先生,早啊。」她越過男人所坐的椅子,將馬克杯擱上妝臺。

杯口白煙嫋嫋,有濃烈的咖啡豆味道。

「早。」傅廷川下意識地回,並展開手上的報紙。讀報是他每天清晨的習慣,就和夜跑一樣。

後知後覺這一聲問候來自姜窕,男人稍稍掀眼,瞄她。

女人正開啟妝包,一邊很有次序地往外拿化妝工具,一邊說:「傅先生,我煮了咖啡,你嚐嚐看。」

「嗯。」他不走心地應著,只因此刻注意力全在她手上。

造物主也是神奇,賜予人類肌膚和骨骼這種東西。

她的拇指、食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合攏,捏在大小不一的毛刷上,輕輕將它們抽出。

雪色的手,玄色的柄。白與黑,極致雙彩,合成八卦,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彷彿輕而易舉地,就能將他那些羞於啟齒的心魔,悉數揭出。

傅廷川偏開眼,端起那杯咖啡抿了口……

醇郁,好喝。

姜窕的手沖洗過的咖啡機……

姜窕的手研磨過的咖啡豆……

姜窕的手拈過的方糖,撕過的奶精,全部融匯在這杯甘滑裡……

傅廷川滿腦子都是她的手,他突然後悔了,後悔昨天的一時衝動強出面,後悔他親自把她帶來了他身邊。

還好,昨晚臨睡前,他想了個主意。

傅廷川淡淡開口:「等我那個助理過來再化妝。」

姜窕一愣:「好。」

正巧,她的準備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自此收手。

傅廷川盯了會兒報紙,一個字也看不進,只好作罷。可總得找些什么遮掩下他的不自在。

他翻出手機,開啟徐徹熬夜給他下載的遠端監控。他一整天都在片場拍戲,偶爾得空了,想看看小米團在屋裡的生活情形。

用以觀察的攝像頭就安在客房裡,很高,能拍到大部分的地方。

螢幕上,還算清晰的畫面頓時顯現出來。

傅廷川一眼就找到了小米團,它正在棕色的歐式沙發上睡覺,圓滾滾的,像一團白毛球。

貓的一天,有十六個小時都在睡覺。任世間紛紛擾擾,我自入夢逍遙。

「姜窕,過來看看。」他成了一個邀請夥伴來旁觀手遊的小男孩兒。

年輕女人的目光瞬時被吸引過來:「什么?」

「監控。」

姜窕湊近,但也不太近,依舊維持著一個禮貌的間距。

平民和富人的關注點總是大相徑庭,她的眼光逗留在螢幕上,接著,她輕「啊」了聲:「你用4g看影片嗎?」

「……沒事。」他前陣子剛接了某通訊集團的代言。

有錢就是任性,姜窕腹誹,面上還是笑著評價:「它現在完全是隻家貓了。」

傅廷川說:「這個監控還可以喊話。」

「真的?它聽得見?」

「嗯。」

姜窕小聲喚道:「小米團,小米團……」

手機裡立馬蕩起山谷迴音一樣的聲音,小白貓豎著的耳朵動動,突然抬起臉來,四處尋找聲響的出處。

好玩,兩個人同時失笑。

徐徹站在半米開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兩人又特么在幹嗎?夫妻倆一起逗搖籃裡的小屁孩兒然後還笑得分外慈愛嗎?

等到他倆玩完「遠端逗貓」遊戲,徐徹才上前,將一個紙質袋子交到傅廷川手裡。

傅廷川收起笑容:「辦好了?」

「嗯。」

男人稍微拉開袋口,瞥了一眼,像在驗貨。然後,他直接伸手進去,取出裡面的東西,遞給姜窕:「給你。」

姜窕定睛細看,是一副白手套,女士款,摸起來輕薄柔和,似乎是棉質的。手套腕部呈荷葉邊狀,鑲著一圈小水晶一樣的東西,很是優雅端莊。

緊接著,傅廷川面色尋常地吩咐:「你手背上傷還沒好全,化妝品易感染,近期你就先戴著手套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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