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柳的婚禮,定在12月底。
這個冬天承載著一年的收穫,蘊蓄著未來的期許。
宋曉柳找到了人生中那把重要的鑰匙,組合成了家的形狀。在初雪的日子,非拉著湯妍陪她試婚紗。
她一邊任由工作人員化妝,一邊和旁邊的湯妍吐槽:「我跟你說,和他們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那陣仗簡直是嚇到我了,七大姑八大姨全圍了上來,我感覺自己就跟那大戲園子的猴子似的。」
湯妍笑著:「那以後真是有得你受的,估計頭一年就得催著你要孩子。」
「我拒絕!」宋曉柳抱怨,「二人世界才剛剛開始,怎么能任由一個小魔王來破壞呢?不管怎么說,起碼要三年後再考慮。」
她滔滔不絕,眼裡都能窺見幸福的樣子。
化到一半的時候,宋曉柳催她:「哎,你快去試試那套伴娘服啊,我特地給你挑的。」
「那么著急幹什么,反正都是我的尺寸,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職業關係,加上宋曉柳又跟家人差不多,她點名說結婚當天的現場花藝設計要湯妍一手包辦,務必要給她一場畢生難忘的婚禮。
湯妍自然滿口答應。
結果現在還得兼任伴娘,她都不知道自己到時候在現場得忙成什么樣子。
等到宋曉柳的婚紗都定下來了,湯妍才不慌不忙地去試了自己的衣服。
粉白色的絲質長裙,有一個小露香肩的設計,整體非常貼合整個曲線。造型師將湯妍的長髮做了個大卷,兩側的一綹髮絲盤至腦後,溫婉中多了些優雅。
宋曉柳在一旁嘆氣:「你說我為什么要讓你當我的伴娘啊,瞧瞧你這白得發光的肌膚,掐得出水的臉蛋。我說,你這段時間是不是被周廷堯那傢伙養得太好啊,婚禮當天得搶去我多少風頭。」
湯妍斜了她一眼故意笑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用了。」宋曉柳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壞笑,「這樣難得的美色可不能讓我一個人欣賞啊。」
等到湯妍察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此刻在設計部開會的周廷堯,正和下面的人商討著下一季度的設計主題。
放在手邊的手機傳來「叮」的一聲,他隨意拿起來看了一眼,結果動作突然間停頓。
下面的人原本還等著他繼續商討,卻遲遲不見自家領導有什么動靜。結果等了一會兒,他卻突然用左手的食指指尖敲了敲桌面:「就到這兒吧,今天先散會。」
大家一臉不明所以地拿著檔案出了會議室。
有個男同事悄聲八卦:「剛剛什么情況?」
「你剛來不知道。」旁邊的女孩子接話,「能讓老闆半途中斷會議的除了女朋友還能有誰?真是太令人羨慕了。」
「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美女啊,瞧你們一個個服一臉的。」
這話一齣口卻沒有人出聲了,隔了半天才有人小聲地說:「不能說是特別漂亮的美女吧,就是……讓人很舒服的型別。尤其是跟老闆站在一起,莫名配一臉有沒有?」
有人附和:「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而此時眾人談論的焦點人物正在打電話。
周廷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電話接通的時候他說:「照片看了,很適合你。」
對面半天沒有回應,緊接著傳來宋曉柳的聲音:「湯妍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接個電話你臉紅個什么勁。」
周廷堯無聲笑了,說:「試完了先不要走,我等下過來接你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湯妍輕輕「嗯」了一聲。
周廷堯把車開到婚紗店的時候,湯妍裹著白色的羽絨服等在門口,粗線編織的彩色大圍巾圍住了她整張臉,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
「怎么在門口?」上了車,周廷堯問她。
湯妍因為車內的暖氣舒服得深深嘆息了一口氣,解釋道:「六姐剛剛被開車來的徐正林大哥給接走了,你說主角都走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賴在人家的店裡嘛。」
周廷堯替她扯了扯圍巾,蹙著眉說:「就你臉皮薄!」
湯妍掀了掀眼皮沒搭理他,但是心裡那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如泉湧一般往外溢,身側這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會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嗎?
她看不透未來,但是那種愉悅像是地窖裡的陳釀一般沉澱出讓人心醉的味道。所謂幸福,大約就是這個模樣。
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湯妍忙著研究場地和尋找設計思路。
對於周廷堯居然答應了做宋曉柳婚禮的司儀這件事,讓湯妍覺得不可思議。
「你居然會答應這種事情?」湯妍問他的時候,他正挽著袖子站在凳子上察看頭頂的吊燈,襯衣紮在西褲裡,顯得身材頎長。
他把換下的小燈泡遞給下面的湯妍,挑著眉說:「有問題?」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說你一個做珠寶設計的居然跑去主持婚禮,別到時候半路卡殼,那站在臺上可就丟臉了。」
周廷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淡淡說:「你多慮了,學生時代多少老師領導請我主持畢業晚會、校慶等活動我都拒絕了,現在是時候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能力。」
湯妍翻白眼,她才不信。
從初見開始,她就領教了他要是損起人來究竟有多厲害,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勝任這樣一個需要掌控現場全域性、用簡短語言營造歡樂祥和氣氛的婚禮主持。
這樣的擔憂,在湯妍忙得天昏地暗的時候,也終於還是被她拋之腦後。
皚皚白雪將室外舉辦地的樹幹、樹枝都裝點成了冰雪一樣的潔白顏色,讓人彷彿進入夢幻世界,這就是季節帶給新人婚禮的禮物。
捧花和桌花采用的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盛開在薰衣草和松果之間,再用精心裁剪的絲帶、銀光閃閃的聖誕樹、色彩繽紛的杯蠟、綠葉紅花的花環等一一進行裝飾設計。
湯妍託著新娘長長的婚紗裙襬,隨著新娘緩慢而鄭重的步調走過紅毯,直到將新娘送到新郎身邊。
做花藝師多年,除了一些類似酒店和會場的大型空間花藝,大大小小的婚禮她也設計過不少。但是宋曉柳這一場,和以往任何一場所帶來的感動都不一樣。
這樣的差別,大約就像是婚禮開始之前,有人在現場認出了周廷堯。寒暄的時候有人調侃:「廷堯,你這是轉行還是改性了,什么時候居然做起了婚禮主持這個行當?」
他看了看新娘的化妝室,輕輕笑了一下說:「沒有,因為新娘是家人。」
所看過去的那個地方,湯妍正陪著宋曉柳在裡面換衣服。
因為是他生命裡重要的人所在乎的,所以他也不介意打破常規。所謂愛屋及烏,或許在其他人眼裡覺得不可思議,卻是他不動聲色的妥協和情深。
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湯妍就等在站臺的旁邊。
自周廷堯開始說話,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舞臺中央的他穿著合體的黑色西裝,精心打理過的頭髮顯得他整個人神采奕奕。他的主持風格輕鬆自然,也能恰到好處地帶動現場氣氛。湯妍甚至懷疑,經過這場婚禮會有人花大價錢請他做專職婚禮主持。
禮儀流程走完,身為伴娘的湯妍跟著新人一桌桌開始敬酒。
宋曉柳趁著間隙湊過來打趣:「我現在才發現你男朋友簡直是全能型人才呀。」
湯妍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新郎徐正林就擠過來接話:「你難道不應該誇我獨具慧眼嗎?」
冷不丁地被塞一口狗糧,湯妍眼神一轉,看見周廷堯在舞臺旁邊和人說話。
她現在終於能想象蘇朵所說的二十歲左右的周廷堯的樣子,他身處黑夜和白晝的交界處,一面隱藏著無盡的黑暗,人前卻張揚耀眼。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如今這般收斂低調,屬於少年的肆意還能窺見其一二。
「哎哎,新娘不喝那伴娘代喝也是一樣的嘛。」
湯妍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面前已經堆了好幾杯酒了。
這一桌大多都是以前接觸過的客戶朋友,有人說:「湯妍,當初我們的婚禮也是多虧了你,今天這杯酒你一定得喝!」
大家起鬨的時候,湯妍說什么也沒有人理。
她酒量不算好,何況今天已經喝了不少。
有些無奈的時候,身旁的人伸來一隻手說:「欺負女孩子有點不地道啊,這杯酒我代喝吧。」
是徐正林的伴郎,似乎是他的一個堂弟來著。
「哇,英雄救美啊!」又有人開始調笑。
本來像婚禮這種場合,除了新人,伴娘和伴郎算是比較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的人。可湯妍想說,她和那個伴郎說過的話加起來還不超過五句,你們瞎起什么哄啊。
她去看那個伴郎,有些清秀斯文的男子衝她莞爾一笑。
湯妍:「……」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有人攀上了她的肩膀。
「感冒剛好,怎么還喝這么多酒?」周廷堯語氣很親暱,聽著像是對湯妍說的,但是音量也足夠身邊這一圈人聽見了。
湯妍疑惑,她感冒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理會自家那不解人情的女朋友,周廷堯話鋒一轉,直起身端著酒杯對新郎徐正林說:「我今天還沒來得及敬你一杯,我看你這臉不紅氣不喘的,不醉不歸啊今天。」
大家一聽這話才發現新郎眼神清明,絲毫不見醉態。這下熱鬧了,酒杯全堵了上來:「就是!就是!今天一定要把你給灌趴下!」
徐正林苦笑,他真的只是喝酒不上臉而已啊。
……
宋曉柳給新郎擋酒不成,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好不容易在徐正林的幫助下脫身,正準備找湯妍吐槽她男朋友的陰險,卻發現那兩人已經趁大家起鬨新郎的時候悄悄離開。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除了湯妍的一片裙襬,也就只能看見令人豔羨的相擁姿態。
果然,旁邊一直關注著湯妍的那個伴郎,神色失落。
湯妍靠在周廷堯的懷裡難得有片刻放鬆下來。
她有些暈乎地問:「你流程走完了沒?」
周廷堯點頭,攬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
「醉了?」他輕聲問。
「沒有。」湯妍閉著眼搖頭,咕噥著,「結個婚也太累了,站了一天不說,還不停地喝酒,我臉都快笑僵了。」說完還狀似同情地加了一句,「六姐估計累得夠嗆。」
周廷堯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軟的臉頰,半抱著她說:「你先去休息室睡一下吧,後面也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時間到了我叫你。」
湯妍原本想拒絕,無奈他的懷抱太舒服,陷進沙發的時候就更不想起來了。也許是太疲倦,也許是酒意上來,不一會兒她就迷濛著睜不開雙眼。
周廷堯蹲在沙發前,看著心尖上的姑娘沉沉睡去彎了彎嘴角。
裡面的暖氣很足,描著淡妝的姑娘臉頰有些微紅,像是熟透的蘋果,又帶著秋末的溫熱。周廷堯的心越發柔軟,想到剛剛那個伴郎的視線又有了想把人藏起來的衝動。
「湯圓兒,好夢。」他吻上她的眼角。
葛鳳淑的助理找上門的時候,正是宋曉柳的婚禮剛過去一週。
湯妍正在花藝工作室裡忙碌著,聖誕節剛過去不久,從純潔的白色與熱烈的紅色中抽取冬季聖誕花藝流行色,暖色的花藝設計給古木帶來生命的氣息。
助理是位面容嚴肅打扮古板的中年婦女,一進來那臉色和眼色都十分不好,嚴肅中透著絲絲蔑視,她找到湯妍,推過去一張薄薄的紙,語氣中帶著輕蔑:「湯妍小姐,這是葛總給你的。我想不需要我解釋太多,你應該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質樸的木質桌面襯得白色支票有些刺眼,湯妍盯著支票默默數了下上面的零,忽然莞爾一笑:「放這兒吧,我收下了。」
助理明顯被湯妍的態度給弄蒙了,這些年她待在葛鳳淑的身邊,尤其是前幾年,周廷堯身邊什么圈子裡的女人都有,她暗地裡用這樣的方式打發過不少貼到他身邊的人。
收到支票後什么反應的人都有,有覺得自己被侮辱了說千金不換的,有一怒之下動手潑咖啡的,甚至也還有討價還價的……最終還不是被多加的零給打發了。
這個叫湯妍的,的確出乎意料。
助理有點尷尬地輕咳幾聲,把話直接挑明:「周家對你也沒什么惡意。只是周家並非普通人家,周太太和周先生當年的結合也算是世族大家裡的一段佳話。這周太太對門第看得很重,你能就此打住是最好不過的。」
湯妍呵呵笑了兩聲,說:「我也不曾想過,像我這樣的平凡人也會有被人用支票打發的一天。」
她站起身,用毛巾擦了一下沾上花泥的手,繼續說:「支票我收了,你記得回去轉告伯母,這就當作是我作為周廷堯女朋友,伯母送給我的見面禮好了。」
助理:「……」
下午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雪,雪花紛紛揚揚地散落,撩起了年末寒冷的風。
湯妍關了花藝工作室的門,帶上傘去找周廷堯。
剛進去前臺的小琪就迎了上來,她正疑惑今天小琪看見自己怎么這么開心,就聽小琪說:「妍妍姐你來得正是時候,老闆今天剛和設計部的人大發脾氣。」
「他砸東西了?」湯妍條件反射就問了這一句。
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她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小琪喃喃:「天啊,老闆對你生氣的時候會對著你砸東西嗎?」
湯妍:「……」
細細回想起來,他真的沒怎么在自己面前發過脾氣吧。之所以這樣問,只是她記得剛認識那會兒,他心情不好砸過手機。
打斷了這個話題,她問:「設計部那邊是出了什么紕漏嗎?」
「嗯。我們公司的創意被洩露了,聽說好像是設計部那邊的人出的問題。」
湯妍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去了周廷堯的辦公室,隔著玻璃門看見了正伏案工作的他。深木色的辦公桌前放著兩盆綠蘿,他低著頭,眼神專注認真。
珠寶設計師和一個珠寶品牌建立人的身份終究是大不一樣,他需要管理更多的人,承擔更多的責任和風險,面對更多的揣測和考驗。
湯妍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周廷堯抬起頭,看見湯妍的瞬間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他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接過她手上的傘說:「今天怎么想起過來了?」
湯妍指了指他的手:「給你送傘啊。」
他看看窗外,有零碎雪花飄落,不禁失笑:「下雪又不是下雨,哪用得著打傘。」
湯妍在沙發上坐下,問他:「我剛剛聽說你在公司大發脾氣了?」
「沒事,已經解決了。發脾氣只是為了給他們一點提醒而已。」周廷堯坐在她身邊這樣解釋。
湯妍點頭,這點兒道理她還是懂的。
然後她又有些好奇地湊近他問:「你對他們發脾氣是什么樣子?拍桌子?怒吼?還是全程低氣壓?」
「你想要感受一下?」周廷堯衝著她揚眉。
湯妍連忙擺手道:「謝了,小女子討教不起。」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周廷堯繼續忙著手頭上的工作,湯妍則找了兩本書窩在他旁邊的沙發上看,都是關於設計的,她還算看得認真。其實作為女性喜歡的花藝也好,珠寶也好,都有相通的地方。只是對珠寶製作來說,從設計到成品,程式相對複雜,需要更多支撐。
而喜歡一個人的感受,大約是隻要接觸和你有關的一切,都讓人覺得是件幸福的事情。
他確實很忙,窩在一邊的湯妍看他打電話處理各種事情,看他斂眉稽核簽署檔案,看他一遍遍對設計做批註修改。
他們這樣相處的機會並不多,所以湯妍覺得這些時光格外美好,這樣陰冷的下雪天也因為他而變得柔軟溫暖。
臨下班的時候,湯妍拿著他的杯子去了茶水間,聽見有人議論:「今天在老闆辦公室的那個就是老闆女朋友吧?」
「對啊,我剛剛進去送檔案的時候還看到老闆給她蓋毯子呢。」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她悄悄退了回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她原本還想笑著和周廷堯談論說茶水間有女同事在討論你的八卦呢,結果發現他站在窗邊,面對她的臉色明顯不是太溫和。
他問她:「我媽找過你?」
湯妍:「……」
黃昏的雪,深切切的,好似有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洶湧,能夠淹沒一切,還有一絲揭開藏頭露尾的裸露感。
湯妍關上了門說:「沒有啊,是你媽媽的助理吧,好像姓李。」
她隨意的態度讓周廷堯一怔,繼而追問:「那為什么不告訴我?」
「哦!」湯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原本今天是想和你提一下的,但是我這不是一來就聽說你今天和設計部發脾氣嘛,結果就給忘了。」
湯妍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內心是有點兒忐忑的。
按照她的計劃這件事情能不說就不說,畢竟他母親剛剛出院不久,而且她原本也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真的對這段感情就此放手,不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湯妍走上前抱怨似的說:「可是你媽媽那個助理一點也沒有眼力見兒,一點都沒看出來我對那個數字還比較滿意,最後走的時候居然把支票給拿回去了。」她抓住周廷堯的衣袖抬頭撒嬌,「周廷堯我感覺我虧了,那上面好多個零呢。」
周廷堯瞅著揪著自己袖子的白嫩指尖,被她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小性子給激得內心一片柔軟。他在電話裡就知道了她故意曲解那張支票的用意,現在他也明白了她對這段感情的認真,他柔下聲音,故意說:「哦?你覺得虧了?那你覺得需要什么才能補償你?」
湯妍居然真的開始算了起來:「也不用多少吧,你按原數字再給我一張支票就行了。對了,你要是還覺得過意不去,給點兒利息什么的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