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了醫院湯妍就表現得格外嬌氣,不斷舉著自己的胳膊,嘴裡抽著冷氣。待上了車,周廷堯把大衣細心地蓋在她的身上,避開了包紮好的右手,吻了吻她的額頭說:「睡會兒吧。」
湯妍安心地閉上眼,下一秒又突然彈起來。
她苦著臉唸叨:「我工作怎么辦?剛接了個專案,六姐度蜜月也還沒有回來。」
「推了。」
湯妍想了想也只能這樣,她這個樣子能做的估計也就指導指導花藝室的幾個姑娘,做大型的專案肯定是不行的。
到家已是晚上。
湯妍拿著外套上了二樓,對身上揮之不去的咖啡味皺皺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她苦惱地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咚咚咚……」陽臺傳來敲玻璃的聲音。
循聲望去,站在外面的周廷堯全身裹著寒氣。
湯妍趕緊把他拉進來,皺眉噼裡啪啦就訓開了:「你有事就不能走正門?這冬天的天台邊緣容易打滑,很危險。」
「沒事。」周廷堯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他邊捲袖子邊說:「你的手這段時間注意不要沾到水,有什么需要告訴我。」
湯妍:「……」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廷堯進了衛生間,熟練地打水出來。
等湯妍簡單地梳洗完被周廷堯擁著靠在沙發上時才回過神來,她蓋著毯子,背靠著他的胸膛,能隱約感受他的心跳。
電視里正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湯妍有些迷迷濛濛地閉上了眼。
周廷堯託著她的手說:「還好是冬天不容易感染,明天去醫院把紗布拆掉吧,要保持乾燥才好得快。」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低沉,響在耳邊的時候甚至像在催眠一樣。
湯妍咕噥:「拆了就更不方便了。」
「一切有我。」他說。
第二天推開門窗,入目一片銀白。
湯妍不太記得周廷堯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床上了。她上了天台,驚訝地看到兩棟樓中間搭了一塊跳板。
木製的跳板看上去很結實,不知他從什么地方拆下來的。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雪,掩蓋了跳板的原木色。有兩個通往對面的清晰腳印,說明他剛離去不久。
湯妍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剛認識周廷堯的時候。
那時花還未開,一切剛剛開始。
那塊板子後來一直沒有挪開,周廷堯在湯妍受傷的那段時間習慣性從那個地方過來。湯妍還笑話他:「你簡直是上天派給我風雨無阻的田螺姑娘嘛。」
說這話的時候,湯妍正窩在沙發上吃石榴。
傷好得差不多了,她低頭認真地一顆一顆將石榴籽剝下來放到盤子裡。
周廷堯從電腦後面抬起頭,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有點出神。
湯妍還在繼續:「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實在太好了,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我以前都沒發現你這么具有煮夫潛質,你說……」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抬頭去看周廷堯。
四目相接,周廷堯直視她的目光始終不曾動搖,熱烈赤誠又危險,一下子看得湯妍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她呵呵笑了兩聲,縮了縮脖子把面前的盤子推過去:「犒勞你的。」
一瞬間天旋地轉。
湯妍根本就沒有看清周廷堯的動作,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她壓倒在了沙發上。
周廷堯眯了眯眼,慢條斯理地拿走了她手上的盤子,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懷裡臉頰暈紅的心愛的姑娘。
他啞著嗓子說:「犒勞我可不是幾顆石榴就能打發的。」
那已經游移在腰側的手讓湯妍開始結巴:「我……我就是開個玩笑……你……」
下一刻,周廷堯彎著嘴角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時間悄然溜走,轉眼已經快要過年了,春運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湯妍今年不像以往早早回了楓原鎮,而是難得陪著周廷堯多待了幾天,結果時間上剛好撞上最緊張的春運熱潮。
火車站裡人潮擁擠,湯妍拖著行李箱等著周廷堯取票。
「小姑娘你也回家嗎?來這邊坐,這邊有位置。」不遠處一位阿姨招呼著湯妍。那裡圍坐著很大一群人,大多數人身上都裹著被子,他們來自五湖四海,熱火朝天地聊著,抱怨人多,也感慨著回家的喜悅。
湯妍笑笑拒絕了對方的好意,示意她正在等人。
周廷堯往她這邊看過來,他穿得不是很厚,脖子上繫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高高的個子在這喧鬧嘈雜的環境裡很顯眼。
他取好票走過來。
「辛苦了。」湯妍歪著頭笑著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