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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上人間情一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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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打算走水路,一來不顛簸,二來立秋時節的天氣在江河一畔,亦是一種享受。

送別那日,明月獨自一人送至他到了碼頭。正值晌午,雖驕陽高照,卻灑下的是溫暖照人的陽光。

容若揹著行囊與明月站在碼頭上離別。

「待我打點好事以後便來用花轎接你。」

明月微微帶著笑意點頭。陽光照耀在明月白皙的臉上,打下明亮的光暈,映照出少女含羞的模樣。容若一動容,想了一想,「明月,我想要一樣東西。」

「嗯?」明月不甚理解,容若開口可要何物?

「我想再抱一抱你。」容若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正氣的模樣。

而明月先是微微一愣,而後便是噗嗤一笑,隨即大大方方的向前一步,主動的抱住了容若,她在他的耳畔喝著氣道:「我等你來娶我。」

語落,明月放下了自己的手,身子亦是退回去,她抿了抿嘴,瞄了一眼他腰間佩戴的荷包,賊笑奪了過來,「既然你要了我的東西,那我也要你的東西,如此禮尚往來,才不失禮!」

容若望了一眼,方翕動下嘴唇想說些什么,一旁的船伕道:「公子,可以開船了。」

容若應一聲,臉上略有些不自然道,「可否換別的?」

明月見他這般模樣,心裡略咯噔一下,雖知這荷包另有隱情,但心中的不安使她第一次任性地搖了搖頭。望著明月不安定的眼神,容若也作罷,「傻瓜。」

她聽他半是嗔怪半是溺愛的語氣,忍俊不禁回摟著他,「傻瓜會等你回來的。」

那時她未思及他那話中「傻瓜」之意,後來的種種,她終是明白,那「傻瓜」二字,是他道不盡的情話,述不完的甜蜜。

明月開啟荷包,羊脂白玉的耳墜……

耳墜是一種可以給女人帶來神韻的東西。倘若是贈與男子,那其中的用意自然是表明思慕之用。方如此一想,明月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冰月。頓時,她覺得自己的手腳冰涼了起來。即使在驕陽底下,她亦是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容若察覺到了明月的不對勁,心中瞬間就明白了,道:「這是你的耳墜。那日我們去溫泉的時候,你落在了我的馬車上。」

一瞬地獄,一瞬天堂。這便是明月此時的心情了,也在暗暗罵自己:自己的東西都認不得。

想了想,明月道:「我知道!」

「傻瓜,你方才的表情,我便知道你誤會了,只是我未曾想過,你自己的東西,你都不上心。」容若聽著明月這‘倔強’的解釋,直接就揭穿了。

「可我只對你一人上心。」明月脫口而出道。

容若還想說什么,可是船伕卻已經呼喊著他了。明月聞聲道:「你快走吧,免得耽誤了。」頓了頓,「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說了一聲好,容若也不便多停留,轉身便直接上了船。明月的目光一直未離開承載他離去的船舶,看它漸行漸遠,握著手中那荷包的力道也愈加重了些。當船舶的影子化為烏有,她才低頭把注意力注視到那荷包上。

心中便是一暖。

三月過後,深秋之日,盧府熱鬧不群。在這一日,盧興祖似回春一般,精神矍鑠。臉上洋溢著微笑,下床為明月張羅及笄禮。

喜鵲在初陽之時就躍上枝頭,唧唧喳喳叫了起來。在盧府的某個房間內,昏昏的晨曦射進來,在幕簾內,前雨正為明月繫腰帶,當腰間終打上一個結,前雨才如釋重擔舒了口氣道:「這采衣還真難穿。」抱怨一番,「也不知為何如此隆重在意這及笄禮。」

明月不說話,走至鏡子前看看自己的模樣,不禁蹙眉。她許久未穿采衣了,自從去京城那日,她便換上成人女子的著裝。因旗人女子十三歲算是初成人,亦可著成人裝。

有一年之久沒穿采衣,現在看起來還真是難看。

「走吧。」明月深吸一口氣。終是要成年了。

盧府正廳上,設盥洗、帨巾,如祠堂的佈置。以帟幕圍成房於廳的東北。冠禮要用上褙子冠笄。褙子、履、櫛、掠,都用桌子陳設於東房中東部,以北為上首。酒注、盞盤亦以桌子陳於冠服北面。冠笄用一盤盛著,用帕蒙上,以桌子陳於西階下。一位執事守在旁邊,布席於阼階上的西面,面向南。

盧興祖著盛裝就座,親戚童僕在其後面,排成幾行,面向西,以北為上。從親戚習禮者中選一人為儐,站在大門外,面亦向西。明月梳著總角著采衣,在東房中,面向南等待。

東房走來一位老婦人,對她微微欠身,嚮明月伸手,「小姐,及笄禮開始了。」

明月點頭,把手交與她,被她攜於正廳。走至廳當中,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她望了眼父親,此時的父親眉開眼笑,看似甚是歡喜。她淺笑走到正賓面前坐下。

在一旁候著的正賓洗手做準備,再跪下為明月梳頭加笄和羅帕。梳好,明月站起來,向父親一叩拜,這是第一次扣拜,表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盧興祖一直咯咯笑,心情大好。

接著當明月簪上髮釵,著一套素色襦裙二拜正賓,再三加釵冠、禮服、佩綬,三拜。繁縟的禮儀終於結束,置醴敬酒。明月先敬盧興祖,再敬其他嘉賓,自西向南敬。她心裡暗歎,幸好自己酒量不淺。

慢悠悠地走回閨房,坐在茶几旁,方倒一杯水正欲喝杯水時,前雨氣喘吁吁推門而入,見被酒燻得通紅臉的明月一怔,一時忘記自己風塵僕僕來此的目的。

明月把杯裡的水全灌了進去,掃了一眼發愣的前雨,「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她也只是隨口問問,沒留多大的心。

前雨被她這么一問,神經又復甦,她捶胸頓足,跳大神的樣子叫,「不好了,小姐,老爺……老爺叫你過去。」

明月轉臉,鄙夷望了她一眼,「喚我就喚我,你幹什么這般大驚小怪?」

「問題是老爺看似很生氣,貌似是在生小姐的氣。」

明月一怔。她這父親很少對她發脾氣,即使生氣也是等她觸發再爆發,可如今他這父親竟找上來了?可見她定是惹惱到他到極點,才如此動怒。但她最近循規蹈矩,並未做出閣的事啊?

自個猜也猜不出所以然來,還是去看看才是。

明月使個眼色,讓前雨乖乖呆在房內,自個便去了父親房那。她在去父親房的路途中,遇見了盧青田。盧青田手裡把玩著一些東西,看似很興奮的模樣。與明月正好碰面,不禁笑道:「姐姐,去哪?」

盧青田甚少對她笑,難得的微笑倒讓明月驚喜,「去父親那。」

她一提父親,盧青田似乎就抑鬱起來,臉上原本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不見,怏怏然道:「那姐姐去吧。」明月點頭,與她過肩之時,瞅了一眼她把玩的東西,竟是一隻血玉鐲子?她雖僅僅只掃了一眼,卻能清清楚楚見到那血玉鐲子裡的紅絲甚多,乍一看,是難得的玉中極品。

以她父親的俸祿斷買不起這玩意兒。她第一個想到的人,自然是那全能多金的商人,閻羅,閻大老闆。她不禁納悶,他們兩人這般,可是定情了?

當她到父親房門時,方想敲門,門自動開了,是盧府的管家。他看似臉上甚是凝重,見到明月,嘴翕動一下,想說什么卻硬生生作罷,只是把明月拖到一旁,警覺往裡屋看看,想必盧興祖聽不見,便對明月道:「小姐,老爺看似心情不甚好,你待會得掂量點,老爺身體不好呢。」

明月會意頷首,心中略有一些疑惑,到底是怎么惹到她那父親了?

她忐忑不安推開父親的房門,方一見到父親的臉,迎來的是父親戟指怒目,「我怎生出這么個女兒?你這般一掌堙江,肆意妄為,現在作繭自縛了吧。」說罷,撇下手中的一張紙。

明月慘遭劈頭蓋臉的怒罵,更是疑惑不解,她瞅一眼在自己腳邊的那張紙,隨意撿起來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怎會這樣?

她波瀾不驚的臉一下子,慘白無比。

盧興祖睥睨一眼,本是弱的身子,被明月這造次的事,一下子肝火上來,呼吸不穩道:「你看著辦。要是被納蘭家知曉你這荒唐事,你與納蘭公子這門親事也就吹了!」

明月的臉色愈加蒼白,死死咬住唇,攥緊手中的那張紙,一捏皺褶了紙張。

「如今閻羅這一手,你若是不嫁,你可知後果!」盧興祖已經氣得有些發抖了。

「什么?」門忽然被推開,盧青田臉色發白,震驚的看著屋內的兩人,身子有些發抖。

瞧著推開門的人,盧興祖的眉頭皺得更緊,脾氣不是很好,道:「你素日的禮數到哪裡去了!」

「父親方才說,閻羅要娶姐姐?」剋制著自己的情緒,盧青田看向了明月,目光一緊。

瞧著盧青田的神態,明月聯想到了她和閻羅之間的糾葛,心思亂的很,想開口反駁,但是卻好像反駁不了。

「盧明月,你明明都有了納蘭家的公子了,為什么偏生還要去勾引閻羅!」盧青田心直口快的,直接蹦出了這一句話來,眼裡是濃濃的恨意。

「混賬東西!」盧興祖聽著盧青田的這一句話,直接暴怒,氣紅了臉。

「父親,父親你莫要生氣,這閻羅,女兒會想辦法處理的。」明月看著盧興祖的樣子,心中擔憂他的身體,當即寬慰道。

聞聲,盧興祖那一腔的怒火,全部都化成了一聲嘆氣,整個人一下子彷彿蒼老了十歲一樣。

「你一個女兒家,如何處理?」頓了頓,「這婚書實打實的在,人家上門強娶,這……」這一瞬,盧興祖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了。

「父親是要我嫁給那閻羅不成。」明月說的很平靜,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從容,「父親,我的心中只有容若一人,此生斷不會與他人結成連理。」

「既然你不嫁,那我嫁!」盧青田此時突然說出了這一句話來,神情果斷的很,沒有絲毫的猶豫。

頓時,盧興祖整個人瞬間就岔氣了,「冤孽,冤孽啊!你是我堂堂盧府二小姐,如何能嫁給那商人為妻!自古士農工商,商為最末,你一個士家小姐,斷不能為商人婦。」

「那婚書一事,父親可有決斷?」腦子一根筋了起來,盧青田瞧著盧興祖,倒是有些倔強起來了。

「那這也是你姐姐惹出來的禍事!」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盧興祖不願明月嫁給閻羅,卻也不願講盧青田推入火坑之中。

「父親,既有婚書為證,那這婚約,就是退不了的,難打父親想知法犯法?」盧青田決絕了起來,她看著盧興祖,句句緊逼道。

這一句話,當即又令這個場面成了一個死局。

「左右盧府都是得有女兒出嫁,既然姐姐心儀納蘭公子,那女兒願意嫁給閻羅。」說著,盧青田直接下跪於地,她的手捏緊了衣側,低垂著目光,久久,道出一句,「女兒心儀閻羅已久,望父親成全。」

從來,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在前,媒妁之言在後。盧青田想,她總是要為自己的姻緣好好的爭一爭,只要父親答允了,那么閻羅就會是自己的了。至於盧明月,她這一舉措,也正好全了她的心思。

「你可想過,閻羅到底是什么人?」明月瞧著盧青田的果決,瞳孔微微一縮,略微思量了一番,道。

她看得出出來盧青田的心思,可是那閻羅心思深沉絕非他們可以想象到的,明月甚至都覺得,或許從一開始,那碎花包裹、千金大鬧,就都是他的算計。

一個人,從見第一面的時候,就開始算計起來,這會是什么好人。

「我知他是我這一生唯一的良人。」盧青田的這一句話,直接就令盧明月有些無言以對了。

此時此刻,盧青田的心裡面就只有那個男人,誰的話,對於她聞言,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明月看著盧青田思量了許久,她道:「你真的要嫁給閻羅?」

「當真!」盧青田堅定道。

「你不怕日後所嫁非人。」明月道。

「我自己選的路,有什么可怕的。」篤定道,盧青田看著明月,臉色的神色無懼無怕,「我這一生,只要他一人。」

明月俯視望了一眼手中的紙,寧久。

燭燈上的燭光輕輕搖曳,整個房間憑這微微的弱光,顯得昏暗些。明月坐在案桌旁,盯著手中褶皺的紙張發愣。她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可當她得知他步步為營,算計到這般田地,她在想,他是出於什么目的?難道僅僅是為娶她?她從不認為自己的容貌能讓那個男人大費周章。

這張紙上白紙黑字寫的是她與閻羅那簡潔的協議。上面還有閻羅的一句話:盧大人該懂閻某的意思。還請盧大人擇日,在下下聘禮,娶令媛。

不過……

明月拄頭隨意地撥弄面前的燭火。這協議是她與閻羅簽得沒錯,可這紙上隻字未提是她盧明月。兩廣總督盧興祖之女……

父親說那張協議其實是一種婚書,她還真不知僅僅「財產共有,共享富貴」是婚書裡的一條。單憑一條雖不成婚書,但倘若他再補全婚書其他幾條,就成了正正規規的婚書了。

此時的自己就好比刀俎上的魚肉,任閻羅宰割。似乎現在全域性都掌握在他手裡。

原來這就是他贈與她的及笄禮,還真是獨特得讓她食不下咽。她盯著皺巴巴的紙一陣發笑。她雖不知閻羅為何會想轉過來娶她,但抱歉,她絕不屈服。

第二日,明月照常向父親請安。盧興祖見她這般淡定,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質疑,「明月,時間不等人。」明月輕輕一笑,「父親放心。」

盧興祖略點頭,雖心中還有擔憂,但見明月如此神情,便安心的閉上眼養神。明月慢慢退出盧興祖的房,喚前雨準備馬車。

她昨晚就下了請帖,請閻羅到「茶人居」好好嘆茶。當明月準時到達茶人居之時,她的老位子上,已坐上一人,穿著青色長衫,安安靜靜獨飲。他眉目總是淡淡的,眼神亦是冷冷的。

明月想,像他這么個大老闆,有俊俏的外表,有富甲一方的資產,有剛好的風華正茂,典型女子夢寐以求的擇偶,雖「士農工商」的商排在最後,但若有他這般的底子,可不能小覷。

想著就朝他走去。閻羅似感到有人朝他而來,抬頭淡淡掃了一眼,見是明月,原本淡漠的眼眸忽而閃出一道光,稍縱即逝歸於平靜,他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明月。」

明月向他點頭,兩人便都坐了下來。明月開門見山道:「閻老闆可是算計了明月?」

「我說過,商人得利用一切契機。」

「這是閻老闆的東西,還請閻老闆收好了。同時明月心中還有一些不解,望閻老闆賜教。」明月冷笑道,轉而從袖子中拿出了一方印章來,那是那時候閻羅給自己下套之後,給自己的印章,如今還給他,也是應該的。

「明月此次招我來,到底想問什么?」閻羅見她懊惱的模樣,皺了皺眉,掃了眼桌上的印章,拿起一杯茶呷了一口。

「哦,」她輕描淡寫問了一下,「閻老闆可喜歡明月?」

閻羅呷在嘴邊的茶杯頓了一頓,稍有訝然望著她,見她神情坦蕩,他亦輕笑,「喜與不喜,無關婚姻。」

明月心裡舒了一口氣,嘴上卻好奇問了一句,「為何?」

「婚姻不是喜與不喜,而是適與不適。喜而不適,生活的摩擦總有一天成不適。適而不喜,生活的互補遷就,總有一天磨平菱角,成又喜又適。婚姻是生活,我只是想找個合適的人生活過日子。」

明月一怔,訕訕然,「閻老闆,這話覺得籠統了些。」

「哦?」閻羅望向她。

「適與不適,不是生活的互補,不是性格合與不合,歸根到底,是忍與不忍,寬恕與不寬恕。生活本就不會平平順順,每個人都有自身的缺點與優點,缺點互擦難免,放緩心態,兩人之間互遷一點,摩擦就磨平了。婚姻之中,不能缺少愛,因有愛才能去諒解,因有愛才會去共同經營這份人海茫茫,你只想陪我,我只想隨你的婚姻。」

閻羅一頓,輕笑,「明月怎懂得這般?」

「書中領悟,見笑。」

「明月還有什么要說的嗎?」閻羅似乎對明月這番話提不起興趣。

明月在心裡嘆息,非要她做的那么絕嗎?她不死心接著道:「明月心裡已有人,但絕對不是閻老闆。」

閻羅未有任何反應,像聽平常話一般,「知道。」

他的意思是,他依舊要一意孤行。明月深吸一口,恢復女子該有的微笑,「那么……閻老闆還是及早下聘禮的好。」

閻羅淺笑不語,獨自淺酌一杯,「明月。」

明月將他望去,只見他未望她,只是盯著手中的酒杯。

閻羅玩弄手中的杯子,轉了一轉,「顛簸多年,只想有個家。」

明月怔忪不語,站起來欠身,「那閻老闆隨意。明月告辭了。」她正欲轉身離去,閻羅卻拽住她的胳膊,「對不起。」

「沒有什么對不起的。」她淺笑,凜然轉身。每個人都有權利,去創造自己想要的幸福,只是可惜,他的幸福不是她的幸福,不要怪她薄情。

回府以後,明月直接去見盧青田。她去別院找盧青田之時,盧青田正在繡女紅。見難得來的明月來此,訝然將她望去,「姐姐?」

明月淺笑走來,「妹妹。」

盧青田望了眼自己繡織品,「和閻羅的婚事……」

明月瞅了一眼,是戲水鴛鴦。

「閻羅會來下聘,你會是他的新娘子,一切都能如了妹妹的心意」

那日,說到了最後,盧青田想替嫁,明月最終還是願意全了她的心思。

盧青田的臉立馬飛上兩朵紅暈,低眉道:「謝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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