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不出三日便派媒婆下聘。
盧青田是喜歡閻羅的,當得知他來提親,她一改從前的冷然,如少女待嫁的模樣。閻羅安排婚期甚早,下聘後第五日便選好「請期」,他速度之快,讓明月愕然,他這般著急,是為何?
五日後,當大紅花轎抬進盧府那刻,是她親手為盧青田梳妝打扮,戴上鳳冠,披上霞披。她尤記盧青田對她說得一句話,她說,她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家,找一個疼她的人過生活。
盧府沒有當家主母,扶她上花轎的自然是明月。她著嫩粉色禮服,腰間束京白絛子,攙扶盧青田上轎。她明顯感到一道強烈的目光,不想也知是誰。她明媚將他望去,雖見他殺人般的目光,但她依然笑臉盈盈,「妹夫,妹妹就交給你了。」
閻羅身著大紅袍禮服,在那日陽光燦爛的天氣裡,顯得分外扎眼,他憤怒的目光好似與此情此景格格不入。他別樣的情緒只維持一會兒,立即冷笑起來。
明月是第一次見他陰森的模樣,那犀利的眼眸向她射來,她頓感萬箭穿心。他接下來的動作,簡直出乎明月意料。她以為他會冷然繼續完成「親迎」,如平時一般淡然。
他此時眼眸一瞬不瞬盯著她,當場去解禮服的扣子。明月啞然,其他看客也驚在原地失了聲。閻羅脫去新郎禮服,衣服狠狠甩在地上,自己下了馬大步朝明月走來。
明月自是知她在劫難逃,當場摑耳光的打算亦有,大義凜然站在原地受一耳光。閻羅走至她面前,抬起手。明月眼一眨不眨等著去受那憤怒的耳光。
然,閻羅手中攥著一張紙展開給她看。是那張協議。閻羅冷笑,一點點在她面前撕掉,目光凜冽嚴肅。撕成碎片,灑在空中,如紛飛的綿雪,落在他們面前,每片紙片如鋒利的刀子,劃在身上,斑駁的千瘡百孔,橫亙在他們之間。
「盧明月,你厲害。但告訴你一件事,盧青田是我親妹妹。」閻羅冷冷道。
明月怔在原地,甚至眼不敢眨一下……他方才說些什么?一旁轎子的幕簾被掀開,盧青田已揭開喜帕,用一種震憤的目光望著他們二人。
閻羅目光依舊望著她,「我的生母江浙張氏,名音。」
竟是二孃。明月臉色蒼白,無言表達心中的震撼。盧青田癲狂抓住閻羅的胳膊,「閻老闆,你方才說什么?」
他目光未移半釐,望著明月,「天荒地老,永無見期。」他決然轉身。明月見他轉身後那寒冷的臉龐,才知,她這般舉措,把他一個男人的自尊傷了多深。向來,閻羅如斯桀驁。
她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永無見期……
身後,盧青田越過了明月,朝著閻羅離去的方向追去。
明月差點不支倒地。她萬萬未料到,事情發展成如此。她死死咬住牙,冷然掃視周圍,眾人的議論紛紛立即被明月的急凍壓成默然。
她在父親的門口,足足跪了一下午。
管家從盧興祖房門出來,上前扶起明月,「老爺喚你進去。」
「謝謝梁伯。」明月舉步邁出一步,自膝蓋傳來的疼痛使她險些跌倒,還是梁伯穩住她,「沒事吧?哎,老爺難得一次這么狠心,錯又不怪你。」
她勉強一笑,「但事因我而起。」所以責任還是在她。
明月方一踏進房間,就聞到濃重的藥味,裡屋響起陣陣咳嗽聲。她走了進去,見盧興祖臉上並無想象中那般盛怒模樣,他只是瞅了一眼明月,道:「坐下吧。」
於是,她從他父親嘴裡得知了真相。他娶得寡婦,就是閻羅的生母。盧青田是寡婦挺著肚子帶過來的,順理成章,自是他妹妹。
明月下耷眼瞼,心中五味俱全。
「這廣東是呆不了了,方才上書,讓皇上另派個職遣我去其他的地方吧。」
鬧出這般笑話,父親的老臉自是擱不下。
「哎,那丫頭可能再不會回來了。」見父親這般悵然,卻沒有怪她這始作俑者,不禁心裡一陣難受。
無力地從父親房門走出,望著下人們張羅著退去紅羅,花球等一切喜慶的東西,不甚感慨,今日發生的事,還真多。
在露重時節的傍晚,明月邀前雨去河畔的茶人居。此次前去不是嘆茶,而是喝酒。嘆茶是享受生活,喝酒是一解千愁。
她本是酒量甚佳,來來回回用素勺舀了幾大碗五加皮才初有微醺感。本想一醉解千愁,卻不想「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多么糟糕,瞧她把事情搞得多糟糕。妹妹離去,父親在廣東無臉再呆,她把事情弄得糟糕透了。想起那閻羅,又恨恨不爽,又舀了幾碗酒猛灌自己。
一旁前雨識相不去打擾小姐。一直以來,小姐心情好就來此嘆茶,心情不好便來澆酒,第二天的到來,她的小姐又如初一般嫻雅自得,把握甚度。
今夜月如銀盤,光亮的夜晚,即使秋風瑟瑟,也讓人有種自心底的清爽。前雨望著這皎潔的夜色,吁了口氣,轉頭瞅一眼掩蔽的房門,便離開了。
在那房門裡,明月躺在床上呼呼睡著,偶爾翻動身子,但眉目看似甚是舒坦。
靜靜的夜裡,一切歸於平靜。
第二日晌午時分,明月洗漱穿衣,按照原來的時辰去見父親。當她敲門進屋之時,長久不下床的父親已坐在案桌上看書,明月怔了一怔,走上前欠身,「父親。」
盧興祖抬頭看向對面欠身的明月,隨意「嗯」了一聲,又專心看手中的書本。明月知父親還在責怪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向父親,走至背後,邊為父親捶背,邊道:「父親可是還生女兒的氣?」
盧興祖頓了一頓,搖頭,「只是難以介懷當年所犯的貪念,現下回想起來,感覺失去了很多。」
明月抿嘴不語。
她暗歎一口氣,捶著盧興祖的背道:「事情已經過去了,父親還是看開點。明月知父親擔心妹妹,我已派人去找了。」
「不用找了,她定是找她那哥哥去了,她的性子,我甚知。」盧興祖拍拍明月的手,示意不用捶了。明月放下手,站在盧興祖旁道:「那去他府中找妹妹?」
「昨兒閻老闆就出商了。」
這么快?明月著實嚇了一跳,後又想起他最後一席話,不免胸悶,她把那件事做得太糟糕了。
盧興祖咳嗽一聲,扶住額頭,「這病真是折騰人,不過也算是個推脫藉口,希望皇上垂簾,把我調回京城,只是這事情也不不易,須得看皇上意思如何。」頓了頓,轉臉望向明月,「若是為父能回京,你也好與納蘭公子成親。」
明月抿唇,「父親……」
盧興祖只嘆,「雖這是政治婚姻,帶有官場利益裙帶關係,但我看得出,納蘭公子對你,自有一番情意。趁身體尚好,趕緊把你終身大事辦了,也好了卻心頭之事。」
明月淺笑,「好。」
一個月後,盧興祖受到皇帝詔書,調回京城做兵部右侍郎,命一月之內上任,一切,都是那么的順風順水,沒有任何的阻撓。
明月知曉此事,也頗為驚訝,回京城了嗎?好快。她來廣東還不及一年,又要回京城。
而遠在京中的某一處宅子裡面,有一位溫潤公子每每想起了心愛的女子居然被人上門逼親,心中便有一陣怒意,於是去找皇上,用了些法子把他們調回京城。
自家的媳婦,到底還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著,才是最穩妥的。
父親的身體愈加恢復,開始料理廣東的一些公事,家裡開始頻頻出現大小官員,甚至最後還出現了洋人。
盧興祖與這些洋人交涉多日,終於忙完公事,開始著手收拾行李,回京城去。
當明月再次坐上馬車,驀然回首,這一年的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可許多事讓她懂得,時間是越洗越渾,人生也就愈加千山萬水,難涉回頭路。
到達京城的盧府路程用了近一個月,盧興祖馬不停蹄去皇宮接任官職,明月則打點擱置一年的府邸。當天回府屁股還未做熱,就有人拜訪了。
自是她的未婚夫,納蘭公子。
三月未見,他已經有著白皙通透的皮膚,眉目一如當初般清俊,他望了望明月,淺笑。
明月走至大廳,笑道:「你是第一位訪客。」
容若此時坐在大廳的客椅上,將她望去,她已經梳著成人女子的髮髻,眉目比當初成熟許多,三月未見,只嘆時光變遷,人已變化。
「自然要第一。」容若笑著,梨渦顯在臉上,煞是甜膩。
明月坐在他旁邊,含笑而望,「最近安好?」
容若怔了一怔,未回答。她本是隨口問問,不想見他這般模樣,竟自己也跟著慌了起來。
難道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容若恢復了常態,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切安好。」
明月也不再問,氣氛一下尷尬起來,好在前雨端水過來,明月才借題發揮,「公子,這是我從廣東特意帶來的鳳凰單樅,你定要嚐嚐。」
容若接過杯子,呷了一口,「確實是好茶,回甘快,嗓子清涼。」
明月淺笑,「我只喝這茶。」
「公子,詩社現如今怎樣了?」一年離京,也不知詩社會成什么模樣。容若苦笑:「比以前衰敗多了,我已甚長時間未去了。我天天在國子監學音樂,顧小三回江南娶媳婦,已無人支柱了。」
「那就暫且擱置了吧。」明月平靜地道。
「詩社本是詩人交流之用,但也得臺柱支撐,詩人才會慕名而來談笑鴻儒,如今你與顧公子皆有事,無時打理,擱置個把個月無大礙的,待你們有空重新打理,又會熠熠生輝,畢竟你們二人的名望在此。」
容若頷首,認為明月說服力強,不禁笑起來,「你總是想得開。」
「還好吧。」明月笑著,正欲問其他事,門外忽然響來一女子的大吼大叫,「讓我進去,我要去見納蘭公子。」
容若聽到這聲音,正想解釋,那女子已經過了正堂門檻,興高采烈地跑向容若身邊,插著腰,一副悍婦模樣,「原來你真在這裡。」
明月打量此女子,梳著一字髻,著水藍絲光棉旗袍,身帶珠光琳琅不暇,尤其是那彈珠大的深藍瑪瑙,顯得富貴榮華。一看便是滿族的貴族小姐。
「玉格格。」容若站起來,翩翩有禮。
原是個格格,難怪闖進盧府,好不招搖啊,想必還是個得寵的格格。玉格格拉住容若,「走啦,我們再比一次騎射,我就不信我還贏不了你。」
容若稍有為難之色,望向被視為空氣的明月。
玉格格似乎察覺到容若的眼神,歪頭看向明月,「你就是納蘭的未婚妻?」
明月一怔,她怎知她是容若的未婚妻?這是兩傢俬下商量的事,在外並無宣傳。玉格格上下打量她,摸下頷沉思狀,「這姿色竟未過初選?」
她的疑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蹊蹺,委實讓明月心顫不已。
容若語氣一冷:「玉格格。」
玉格格哼了一聲,瞅了眼明月,眼神看似甚是不屑,語氣卻有討好之意,「盧姐姐,借你未婚夫一用,可好?」她雖放下架子,可她目光卻盛氣凌人。明月淺笑,端莊大方,淡淡道:「不好。」回答得乾脆果斷。
玉格格不想她給臉不要臉,變了臉色,怒瞪。
「玉格格借我未婚夫,我怎能答應?」明月瞄了一下她抓容若袖子的那隻手,「玉格格實在太抬舉我了,我沒那么大方。」
玉格格本是個驕縱之人,從小無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卻如此一遭,著實讓她一下子不知如何反應。容若淡漠看了眼玉格格,撇開她,走至明月面前,溫和道:「一起去看騎射?」
明月輕輕頷首,倒是要看看這騎射能出什么花兒。
容若見她答應了,便拉著她的手走至玉格格面前,「走吧。」
玉格格瞄了一眼他們交握的手,怏怏不樂,狠狠瞪了一眼明月,便自個先行一步。他們在後跟著,明月不會騎馬,便與容若同坐一匹馬上。明月望著玉格格的背影,明月忍不住問起,「她到底是誰?」
容若順著明月的目光望向騎馬的玉格格,淺笑,「她是輔政大臣鰲拜之女,雖有些驕橫,但為人還算可愛。」
「哦。」明月瞭然,原來是一大權臣的愛女,難怪性格火辣。「公子是怎認識她的?」
「她與和碩恭親王深交,前幾個到國子監找和碩恭親王,我們便認識了。」
見容若答得小心謹慎,忍不住撲哧一笑,好似她捉姦在床,在質問他似的,而他也如犯錯一般小媳婦模樣。明月倚靠在他懷裡,「這玉格格確實性格可愛。」
「可愛得讓和碩恭親王甚是無奈,總把這爛攤子讓我擺平。早知當初騎射比賽就不該贏她。」說著此時,容若臉上已然無奈。
明月仰頭,覆在容若耳旁絮叨些什么,容若聽後眼睛一亮,「是個好主意。」
他們去的是附近的一個獵場內。這個獵場是平時貴族們無聊消遣的地方,入了此地,一般都是比賽狩獵要不就是比賽騎射。
他們來到此地,已有許多貴族在等候,一些貴族公子見不是一人的容若來此,紛紛好奇打量他懷裡的明月。明月面不改色,任憑他們觀摩。容若先下馬,再抱明月下來,道:「等下看我的表現。」
她點頭,目光溫熙。玉格格見他們二人如此恩愛,冷哼一番,駕馬到比賽場地。容若重新上馬,也駕馬去了比賽場地。
明月此時站的位置乃絕佳位置,可以清楚明白望盡比賽場上的風吹草動。她舒心地坐下,等他們比賽開始。也不知,她那計策是否可有用?
賽場上,兩人下馬,玉格格睥睨望著一旁的容若,「這次不會再輸給你了,我要讓你在你女人面前丟臉。」
容若謙虛拱手,「我本就不厲害。」
玉格格冷哼怒目將他望著,「少來,總之今兒我要讓你丟盡臉,好讓我出氣。」
「倘若這次我贏了,玉格格以後可別再找我比賽了,可好?。」容若淡然一笑,轉頭不去看她。玉格格氣急敗壞,哼著小嘴,心想,一定要贏他,以洗雪恥。
當裁判分別把箭壺遞給二人,玉格格與容若分別站在一邊,面前各有箭靶一個。玉格格方舉起弓箭,正欲拉弓,容若卻忽然叫道:「等等。」
玉格格眄視一眼,「怎了?」
「我覺得這樣不夠刺激。」容若道:「我們共用一個箭靶,手持個十把箭,看誰中靶心的次數多。一個小小靶心尚淺勉強能容納十把箭,但二十把就有些困難了。不是嗎?」
玉格格懂他意思,看誰即有速度,又有質量完成靶心十個名額的空缺。她一般立射十支箭皆能全中,但速度上欠缺,她也不知能不能得勝。咬咬牙,她點頭答應了。容若淺笑,眼底似有道必勝的金光閃過,玉格格一下子手上溢位汗來。待箭靶只有一個之時,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來,同時拿起弓,瞄準靶心,射去。第一箭,兩人速度不差分毫,幾乎同時射上靶心。玉格格洋洋得意望向容若,然容若表情看似甚是淡定。接下來幾箭幾乎亦是同時而發,連續五箭都中靶心。當玉格格舉起第六支箭之時,她忽而渾身一熱,掃了一眼同樣拿起弓的容若,緊張兮兮。第六箭首出的是玉格格,但因靶心塞滿,這一箭無容身之地,脫靶了。容若的第六箭也射了出去,他未去射靶心,而是射進九環上。玉格格這才知,上當了。他不是未射中靶心,而是故意射向九環,這樣可避免脫靶,有了環數。玉格格氣憤指著容若,「你……」她你了半天,終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容若淺笑,「承讓。」
玉格格氣憤不已,丟下弓箭狠狠道:「騎射絕不會輸與你。」
兩人紛紛上了馬,裁判手打橫一下,比賽就開始了。但玉格格卻意外打斷,「上次立射是一個靶心,這騎射我要求也要一個靶心,不知可否?」
容若無意見,於是場上便只有一個箭靶。玉格格心裡想,這次騎射是每人五支箭,只要先佔三支箭的靶心位置,就必勝了。兩人立即駕馬,玉格格先,容若在後。玉格格轉頭對容若得意一笑,臭屁的模樣讓容若甚是無奈。
靶子在場子的正中央,圍繞場子繞五圈射五隻箭,頭一圈計算跨欄分數,剩下不再計算。
在馬跨欄過程中,兩人的水準都是上等,計分上持平,輪到騎射上,玉格格一直在前,所以騎射也是她先與容若。他們的前兩箭已經持平,皆中靶心,而箭靶上也只有一個靶心的位置,時間就是這次騎射的成與敗。玉格格加大速度,遠遠超過容若,跨欄轉了一圈,把第三支箭穩穩射了出去,正中靶心。她樂呵呵得意朝落後的容若一笑。她駕馬速度加快,而容若卻意外慢了許多,當他們之間的圈數足足落下一圈,她居然先與容若?她舉弓射第四箭,此時的靶心上已經沒有空位,她吸取立射教訓,射了九環。
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她剛射完第四箭之後,容若開始射第三箭了。他射得是同一個靶子,卻是在靶子的背後開始射。
玉格格當即像入了萬丈深淵。他竟然從背後射靶心?她死死咬著唇望見容若「十分抱歉算計你」的笑容。天啊,她這是在自挖墳墓,不開竅。
勝負已分,以容若水準其他二箭也必當中靶心,即使她最後一箭也射中靶心,也於事無補,第四箭只射在九環上。
當比賽結束後,貴族們都歡呼起來,嘴裡唸叨,「納蘭公子就是聰明。」其他人也紛紛贊同。比賽有時實力相當,那就得看投機取巧的策略。
明月乖巧坐在那位子上,笑了。
容若撇下暴躁如雷的玉格格,直徑跑嚮明月那,坐在她旁邊,對她溫潤一笑。
「你笑什么?」明月奇怪地一問。
「茫茫碧落,天上人間情一諾。」容若定定望著她,「這般機智的妻子,可是上天賜予我的?」
明月望天一笑,「還不是你妻子呢。」
「明日便去下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