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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知單戀算不算愛情的一部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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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早就……不是一兩天了。」

夏小橘一下精神起來:「是我們班的麼?」

「不是。」

要是讓家裡人知道她們明目張膽討論男生,簡直是掉腦袋的大罪,所以取了外號,樂陶那位就叫做立體幾何,因為她說男孩子的五官很分明,有著立體的輪廓。

哪個人的五官不是立體的?夏小橘大笑:「誰也不會喜歡一隻純平顯示器呀。」

想來邱樂陶也是憋了很久,拉住她仔細形容,自己是如何見不到他就心煩,有時一天都沒有機會碰到,就失魂落魄,擔心他生病或者出了什麼事情。晚上放學的時候終於見到,便徑直走到人家面前。對方並不認得她,和朋友說笑著,與她擦肩。又說自己太善於幻想,常常將想象的事情當成真的。「我總以為和他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呢,因為似乎我們說過無數的話。」樂陶嘆氣,「但真正面對面,才發現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說,「唉,你能明白麼?我現在都不像我自己了。」

「能啊。」夏小橘忸怩片刻,「我也和你說件事兒。」

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夏小橘左邊腿麻了,就翻身到右邊。媽媽過來推她:「幹嗎蟲子一樣拱來拱去的?你和樂陶天天見面,還打這麼久,家裡電話不要錢麼?」

夏小橘吐舌頭,和樂陶告別:「那個,立體幾何的問題,我們明天再討論吧。」

媽媽敲她的腦袋:「我一過來,你就裝用功,快寫作業去!」

夏小橘翻了一會兒星座書,她和邱樂陶很有默契,都沒有詢問對方喜歡的是誰。只知道立體幾何是男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還有,深褐色的頭髮。她想起樂陶種種表現,很擔心好友在意的人也是程朗。

訓練隊裡除了程朗,還有能吸引女生目光的人嗎?

夏小橘稍有不安,她可以清楚記起校門口賣茶蛋大媽的長相和她煮鍋的煙黑色,卻怎麼也想不起程朗頭髮的顏色。記憶中,他的五官都是模糊的。

只要想起這個人來,哪怕只有一個名字,已經足以讓夏小橘傻傻發笑。完型填空,他的新代號。於是一整套英文習題集都變得親切起來。

第二日訓練之前,體育老師組織隊員們排練入場式佇列,程朗被叫出來打校旗。他站在最前面,聽到「大臂、向前~~看齊」的口號,還一插腰,像小學生列隊的排頭兵。

夏小橘忍不住笑出聲來:「同學,你幾歲了?」

「肯定比你大,黃毛丫頭。」

她摸摸自己的頭髮:「的確有點黃,因為我小時候沒有剪胎髮。」

「哦,我也聽說小時候要剃一次胎髮。」程朗摸摸脖頸上方的發跡線,「有些小孩子就留一撮長命辮。說這樣新長的頭髮才好。」

深黑的發,染著太陽的光澤。

「我也剪了胎毛,還是黃頭髮,真不公平。」黃駿湊上來,深褐的髮色在陽光下耀眼的多。

「你鋦過吧?」夏小橘問,「和小混混似的。」

「靠,冤枉人!」他甩了甩頭,「我太婆是白俄,說起來,我也有八分之一外國血統呢,她可是個大美女。」又捏捏自己的鼻子,「看我的鼻樑,比你們都高吧。」

立體幾何中的三角錐。

夏小橘盯著他立體化的臉,咯咯地笑起來,如釋重負。

想看看程朗的正臉,又忘記他的五官分佈了。但他已經在郭老伯的呵斥下轉過身去,只留下挺拔的背影。

已經足以讓夏小橘如痴如醉。

有人說說心裡話,還是舒服。訓練結束,夏小橘就和樂陶坐在操場邊,討論「立體幾何」和「完型填空」是否出現在視線裡。樂陶抱著膝蓋,翹起嘴來努力去吹自己漂亮的劉海:「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和他說一句話,想起來心裡就好疼。」

那自己就幸福太多了。夏小橘忽然豪氣干雲:「那就創造機會認識他啊,至少打個招呼,免得你長吁短嘆的。來,我幫你!」

「你知道是誰了?」

「用腳趾頭都猜到了。這樣,我明天晚點出來訓練,你就到操場上喊他,就說我被什麼化學語文英語數學老師叫去訓話了,讓他在老郭那幫我請個假。」

「那為什麼喊他,不喊別人啊。」

「你同時想和幾個人搭話呀,太貪心了。」夏小橘大叫。

「我是怕他懷疑啊。」

「就說你心裡有鬼,裝作偶遇不就得了!」

「嘻嘻,怪不得你每堂課間都要去wc。」樂陶詭笑,「是因為路過‘完型填空’他們班門前吧,順便偶遇。」

惺惺相惜的女孩子,很容易就判斷出對方心裡那個人是誰。以為隱藏的深不可測的心事,只要一留心,便昭然若揭。

「幸好,‘立體幾何’和‘完型填空’不是同一個人。」夏小橘吁了一口氣。

「如果,我們喜歡同樣的人,那怎麼辦?」邱樂陶咬著指甲。

「不知道。」搖頭,「你說呢?」

「我會讓給你的。」她撲上來抱著夏小橘,「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嘛。姐妹如手足,老公如衣服。」

夏小橘慶幸,自己不需要做這樣的選擇。在十六七歲的花季,她還不知道如何衡量愛情和友情。尤其是所謂的愛,還是遙遠的概念。

她說,我有些喜歡他。卻不會輕易言愛。

那真是此後歲月裡,令她無比懷念的純真年代。

(5)第二日黃駿沒有來上學。而陸湜禕在一種極其戲劇性的背景下,加入了訓練隊。

因為那天腳踏車被壓在最下面,摔壞了車閘,黃駿便騎了表哥的摩托來上學。恰好郭老師的愛人出差,讓他去接女兒放學,他一貫沒有這個意識,到了六點鐘,小學的班任打來電話,老郭才如夢方醒,拎著挎包就要向車站百米衝刺。

「這時間堵車呀。」黃駿拍著胸脯,要用他機動靈活快捷方便的摩托載老郭一程。一路順暢,已經到了小學門口,黃駿為了躲避斜路里跑出來的小孩子,帶著老郭一同栽到路邊管道施工的土溝裡。

老郭磕破了額頭,黃駿的右腳跟腱拉傷,住進了骨傷醫院。

幾個隊員約好了去看他,程朗提議買些水果:「我可以提著,但是需要一個女生來挑。」

邱樂陶聽說黃駿受傷的訊息,顧不得掩飾,早就跟著夏小橘混在訓練隊的集會里,這時把小橘向前一推:「你要買水果,讓她去呀,橘子買橘子,再合適不過了。」

「好!」程朗答應得痛快,「你們先練習,我們一會兒回來和你們匯合。」

這一切來得突然,夏小橘還沒有準備好,低著頭跟在他身後,渾渾噩噩出了校門。迎面有人和程朗打招呼,說:「還沒放學吶,你怎麼開溜了,還帶個女生。咦,又換了一個呀!」

「嫉妒吧,哈哈。」他大笑,「還不是要去看黃駿那個瘸子。」

夏小橘很有分寸地向後撤了一步,目不斜視,像個陌生人。

「你躲那麼遠幹嗎?」程朗向她招手,「這群人都是臭嘴,不用理他們。」也不多做辯解。

你究竟是相信我清楚你的為人,還是壓根不屑於對我解釋?夏小橘抬頭看他,他也揚著頭,垂柳散在暮春的風中,鵝黃淺綠的枝葉明亮了整個午後車水馬龍的大街。程朗嘴角一彎,跑了兩步,高高躍起,摘下一片狹長的葉子來,貼在唇邊。「就這片長開了。」他閒適地邁著步,用葉子吹出清亮的哨聲來。

夏小橘學他的樣子,助跑之後跳起來揮手,只將將碰到垂下的葉稍。「我太矮了。」她自我解嘲。

「是你起跳的姿勢不對。」程朗又演示一次,「看,要用到腰力,你那算什麼,起跳前還一跺腳,要不要念急急如律令?」

再跳,她還是夠不到。

程朗輕輕一躍,便握到枝條的中段,落下時攥在手裡:「快,選一片吧。」

夏小橘伸手去摘,他手一鬆,枝條飛速地彈了回去,她只掐下一小片綠色,粘在指尖。程朗促狹地笑,被戲弄的夏小橘不甘心,跳了一次又一次。

「好了好了,別像一隻袋鼠一樣亂蹦了,小心你也拉傷跟腱,變成黃駿第二。」他在路邊折了一莖草,「喏,給你,比我這片還長還大,滿意了吧。」

她不會吹,接過來纏在指頭上,又偷偷揣在口袋裡。

「要是每天下午都這樣,多好。」程朗感嘆,「又不用訓練,又不用上課。」

「我也希望,每天下午都這個樣子呢。」夏小橘的語氣柔柔的,無疑帶了更多的期盼,連忙掩飾,「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訓練呢。」

「哪有,被老郭吆來喝去的。」他轉身倒退,學著老郭的手勢指指點點,「你你你,快跑快跑,沒吃飽怎麼著!」然後大笑,又比劃了幾下交警一樣的姿勢,「像不像?」

「那你每天都來?」夏小橘想到了逃避訓練的陸湜禕,暗暗希望程朗給出一些石破天驚的答案來,比如說……

「你也很積極啊。」他歪頭,腳底絆了一下,於是又轉了一百八十度回來,規規矩矩地走路,「原因麼,大家心照不宣了。」

夏小橘若干年後看網上的笑話,貓把老鼠堵在花店牆角,老鼠抽出一隻帶刺的玫瑰想要自衛。貓忸怩道:「死鬼,太突然了。」

忽然就像到程朗說的這句心照不宣。

若是此時,她可能還會笑著回應一句:「死鬼,太突然了。」然而彼時彼日,她比頂花帶刺的青黃瓜還稚嫩,立刻滿面通紅。

「在操場上吹風,總比坐在教室裡舒服,至少沒那麼憋氣麼。」程朗瞅她一眼,「看你也和我差不多,坐不住板凳,拿訓練做藉口就不用上自習了。」

夏小橘決定下次和程朗單獨出門的時候,預備速效救心丸。

(作者按:如果此處程朗說,那麼你呢,你為什麼每天都這麼積極?我和你想的一樣。那就是章遠何洛的表白了,笑,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暫時不改,看看雷同的過程,大相徑庭的結果,也很有趣。)

傍晚時分,到了醫院門口,邱樂陶又開始打退堂鼓:「我和他一句話都沒說過,進去做什麼?」

「你要是甘心,就在門外站著。」

「你今天是開心了,就拋下我。」

「那你也進來麼。」

「不……」邱樂陶的定力讓夏小橘佩服,她在門邊望了一眼,就縮到一旁去。

眾人們吵鬧了半個小時,把帶來探病的水果都吃得差不多,然後作鳥獸散。夏小橘看見程朗有離開的意思,也向門邊蹭了幾步,邱樂陶伸出一隻手,將她拉到門外:「等一會兒再走吧,拜託。」霎著眼睛楚楚可憐。

「那你進來啊。」

「現在人少,更顯眼了。」

「難道你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就不顯眼麼!」

「等我去門外跑兩圈,裝作是出去逛街,然後回來找你呀!」邱樂陶甩開她,飛也似地衝下樓梯。

程朗從夏小橘身邊經過:「走不?大家基本都撤了。」

togo,ornottogo。她痛苦掙扎一番,決定留下來陪邱樂陶。站在樓梯口,從一樓二樓之間的窗戶望出去,他將書包單肩揹著,不急不徐地穿過往來人群,推了腳踏車,消失在街道的轉角的人潮裡。

過了十分鐘,邱樂陶才氣喘吁吁跑回來,不知道她為了營造等得不耐煩的真實氣氛,繞著醫院跑了幾圈。進門後,她說了一句自己立時就後悔的話:「小橘,快走吧,回家吃飯,餓死我了。」

事後她解釋,說這句話最自然,最不惹人懷疑。夏小橘哭笑不得,本來還在和黃駿說八百米的賽程,鵲橋沒搭起來,就被當事人拿著彈弓打散了。

陸湜禕也來了,帶著黃駿的作業本和當日的課堂筆記。夏小橘正要出門,忽然想起什麼,拉著樂陶轉回來。「那個,陸,陸十一,你替黃駿跑八百吧。」

陸湜禕蹙眉。夏小橘大大咧咧靠在病床旁的桌沿,擺出一副他不答應我就不走人的架勢,又指揮樂陶,「你不是餓了,我們買了香蕉。對了,幫我拿一支,也幫黃駿拿一支。」

兩天後的比賽,陸湜禕閃亮登場。用他自己的話解釋,是被夏小橘說暈了。黃駿後來也證明,那天她的確滔滔不絕,從全民健身講到為國爭光,和老郭完全一個調調,導致自己無法插嘴,只能和旁邊的邱樂陶談天。

上大學時兩人聊天,夏小橘說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陸湜禕,黃駿大跌眼鏡,還是某個女朋友送的polo太陽鏡。「怎麼可能!別搞笑了!」他揮手,「你那天都要走了,看見大土進病房,轉身就回來了,還說得兩眼放光,非拉他參加運動會。你走之後我就說,憑我身經百戰的經驗,可以很確定,這女生對你有意思。」

這是一段長達五年的誤會。

夏小橘不記得那天的對話內容,但是卻記得慘痛後果。程朗遞給她的草葉放在褲子口袋裡,因為坐在桌邊蹭來蹭去,磨得破爛,滲出綠色的汁水來。第一件他的紀念品,成了白色襯裡上一道綠色的弧線。

(6)

運動會當天,夏小橘把齊肩的發紮成兩條麻花辮,一直編到發稍,然後把左右的發稍分別從另一側的髮根下塞過來,左纏右繞,用皮筋扎住,頭髮便服服帖帖牢固地固定在後腦勺上,跑一天都不會散開。

這一日是週末,邱樂陶來給夏小橘加油,但看到右腳裹紗布的黃駿趿拉著拖鞋坐在看臺上,立時忘記要陪好友去檢錄,幫她拿衣服,佯裝給小橘照相,實則*****程朗等等一系列承諾。

交友不慎。

即使如此,夏小橘還是揮揮手:「那兩個沒有專案的拉拉隊員,坐到後排去,免得我們走來走去踩到你們。」

邱樂陶推辭了兩句:「我要挨著你嘛……」一旦拎起書包,跳得比兔子還快。

開幕式冗長,例行公式的小學生集體舞,中學生健美操。黃駿大叫無聊:「離得那麼遠,都看不清有沒有美女。臺上領舞的腿還挺長,可別和去年似的,弄了半天發現是體育學院的阿姨。」他掏出撲克來,招呼眾人打升級。

邱樂陶說自己打得不好,拉夏小橘坐在自己腳下的看臺上:「你來吧,順便教教我。」

她走過去,附在樂陶耳邊說:「你是怕別人過來打牌,你就要把這個座位讓出來吧,狡詐。」

樂陶嘻嘻一笑,踢了踢她的腿,趴在她肩上:「剛才我聽黃駿說,程朗打得非常好,要和他做對家。」然後眨眨眼睛,面有得色,似乎在說「怎麼樣,我沒虧待你吧。」

果然,黃駿拉了程朗過來,將信將疑看夏小橘:「你行麼?」

「誰怕誰啊。」她說話的時候一直不敢看程朗。

「女中豪傑,玩心還挺大。」黃駿洗牌,「我們的組合這麼強大,也不能欺負女生啊,湜禕,你過來幫她一把吧。」

「是不是要先給她做個上崗培訓?」陸湜禕揶揄著,還是走過來坐在夏小橘對面,「喂,我們可是賭錢的!」

「嗯,輸了那一夥兒買午餐。」黃駿附和,一副贏定了的表情。

夏小橘自忖打得不錯,但一上手就發現和三個男生比不了,他們似乎總能猜到其他人手中有什麼牌。玩了兩局,黃駿開始大笑,拍著陸湜禕的肩膀:「中午我要吃肯德基的雞腿堡,中薯,可樂不加冰,謝謝。」

夏小橘得了牌權,卻不知道下一張如何打,伸手要去翻曾經出過的牌。程朗都看不過去,說:「夏小橘同學,要記牌的。」

「怎麼記?」

「至少要記得每個花色10以上的大牌有沒有出過。」

他說的話,當然都是真理。

打到j作主牌的時候,夏小橘手氣不錯,最後手中五張牌,兩張王,一張j,一張不大不小的主牌,粗略算了一下,自己的主牌最多,只要贏了,就可以讓對方從小3重新打起。這就是他們常說的「打勾,就要勾回去」。

她想了想,把那張不起眼的主牌扔出去。

陸湜禕瞪她:「攥著大牌不出,抱窩呢?」

果然,下家程朗牌最大,搶到下一輪牌權。

「有什麼關係麼。」夏小橘辯解,「等會兒你就知道厲害了。」

「是,你馬上就知道了,還嘴硬。」陸湜禕嘆氣,把牌扣下,「我輸了。」

程朗微微一笑:「承讓。」

夏小橘一頭霧水,程朗亮出手中的牌,雖然是副牌梅花4,6,7,8,但別人手中已經都沒有這個花色,她手中三張主牌一張副牌,也無法攔截。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手中都沒更大的牌了?」夏小橘駭然,「難道不是隻記10以上的大牌麼?」

「那是對於記性不好的人。」陸湜禕說,「打完這局,還是玩點別的,不用搭夥的。」

說話之間,毫無默契的兩個人又連輸兩局,看對方輕鬆打完老k。

「不買午餐也成。」黃駿嘿嘿笑著,湊到陸湜禕身邊,「贏你的機會不多,讓我彈兩個爆栗吧。」

說著就彎起手指,在他額頭上砰砰砰彈了三下,得意地吹了吹手:「怎麼樣,鋼板都彈穿了。」

難道要程朗彈自己?

夏小橘被這個認知施了定身咒。還聽到黃駿火上澆油地壞笑:「這個留給你了,溫柔一點,人家女孩子沒經驗,哈哈哈。」

她決定回去第一個收拾邱樂陶,什麼眼光啊,看上這種痞子。

程朗似乎也沒拒絕,笑眯眯地打了兩個響指,格外清脆。夏小橘並不怕痛,但是看見他抬起身,單腿支地跪在自己面前,面孔越來越清晰,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近得幾乎可以在他黑色的眸子看見小小的自己。

她低頭,緊緊閉上眼睛。

「還是算了。」程朗和陸湜禕異口同聲。

「欺負女生太丟臉了。」程朗說,完全忘記自己當初怎麼從人家頭頂飛過去。

「看她嚇的,」陸湜禕搖頭,「你們吃什麼,說吧,我去買午餐。」夏小橘很認命地揣上錢包跟在他身後,覺得這個人心腸也不錯。

體育場旁沒有麥當勞肯德基,於是在附近的小飯店裡叫了外賣,魚香肉絲、糖醋里脊、蠔油生菜和日本豆腐。

「你的名字,還真是難念呢。」等炒菜時,夏小橘在水漬未乾的桌面上寫著,「是這樣寫麼?禕字是衣補旁,還是視補旁?」

「衣補。」他說,「我小時候也不會寫,都寫成這樣。」他豎著寫下「十一」兩個大字。

「莫非你是十一出生的?」

「這都被你猜到了。原來你比打牌時聰明一些。」

「我表哥也是,不過他叫建國。」夏小橘大樂,「喂喂,你呢你呢,當初你爸媽有沒有想過給你起個名字,叫陸建國,或者陸國慶?」她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指著桌子說:「好大的一個土字,不會是叫大土吧?」

「就知道傻笑。」陸湜禕說,「菜來了,快裝到飯盒裡。」他拿了一盤日本豆腐,筷子一夾就碎。

「真是的,用勺子撥進去啊。」夏小橘又笑,「剛才我還對聰明的你無比景仰呢。」

「就是。」老闆家的婆婆遞來兩把勺子,「看這孩子,長這麼高,大笨孫子喲。」

夏小橘回去的一路上笑得不行,連說:「建國,大土,大笨孫子。」

陸湜禕提著兩串飯盒,衝路邊新挖的樹坑努努嘴:「再說,再說我把你種在這兒。」

夏小橘只顧哈哈大笑,進體育場時不留神,和一個女生撞了滿懷,菜湯在她白色健美操褲上畫了一片非洲荒漠樣的黃褐印記。

這一日只有一人穿了紅色tshirt,白色長褲,就是剛剛表演時領舞的女生。夏小橘向來避諱和這樣的女生結交,總覺得她們站在萬人矚目之處,多半生性嬌縱。

她卻只是笑笑:「沒關係,正好我要去換運動服。」

黃駿,這次你可猜錯了。夏小橘說了一迭聲對不起,同時暗想,今天的領操員真是個美女,落落大方。

可惜為了邱樂陶,我不會告訴你。

這是夏小橘第一次遇見林柚。

距離程朗見到她,還有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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