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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英雄鑄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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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聽風雨中又自傳來了一陣兵刃相擊之聲。

一叫尖銳的女子口音道:「孝兒,困往他,莫傷他性命,只要他說出怎會認得鐵中棠,說出鐵中棠此刻在哪裡,你就莫為難他。」

鐵中棠心頭一震,閃身避到高大的海大少背後。

風雨中已有一團青光劍氣裹著兩條人影騰躍而來,還有一條人影在旁隨著劍氣移動。

來到近前,凝目望去,才看出劍氣中的人影乃是一個手揮長劍的紫衣大漢,和一個左手持刀、有手持拐的黑衣蒙面人。

隨著他們在旁觀戰的,卻是個手拄鶴頭柺杖的銀髮老婦。

那紫衣大漢劍法沉穩迫急,一絲不苟,施展的乃是光明正大的正宗劍術,長劍轉動,當真是滴水難入。

那黑衣人刀中來拐,攻勢雖辛辣,但腳下卻甚不便,彷彿跛了一足。左手的刀法,也似有些生疏,顯見是初練這刀中夾拐的左手刀法未久,是以此刻早已被紫衣大漢的霍霍劍光逼住,毫無還手之力,若非那紫衣大漢未存傷他之心,只怕他此刻便已要被傷在劍下。

中年大漢、青衣少女,齊齊展動身形,方待趕去援救,霹靂火卻已大喝道:「盛大娘,快令孝侄住手!」

眾人齊都一呆,中年大漢也不禁頓住腳步。

那銀髮老婦與紫衣大漢,正是盛大娘、盛存孝母了。

盛大娘目光一轉,笑道:「你這老兒怎麼也在這裡,為何要老姐姐住手,待我先逼這廝說出那姓鐵的下落,再與你敘闊。」

霹靂火大聲道:「不必問了,鐵中棠的下落小弟知道。」

那黑衣人身子一震,招式大露破綻,但盛存孝卻存心放了他招,盛大娘亦自驚奇,道:「你知他在哪裡?」

霹靂火笑道:「他此刻已被司徒笑那狐狸說動了,背叛了大旗門,此刻正與司徒笑、黑白兄弟在一處。」

盛大娘大奇道:「真的麼?」

霹靂火笑道:「小弟幾時騙過你盛大娘,小弟親眼見到那鐵中棠與司徒笑有談有笑的一起回去了,此刻只怕是在落日牧場了。」

盛大娘不覺呆了半晌,搖頭笑道:「老身到外面去轉了一趟。想不到竟會出這種奇聞,孝兒,住手吧!」

盛存孝長劍一收,急退三步,面上似乎微帶惋惜之色,竟似乎在惋惜鐵中棠怎會變節背師。

鐵中棠屏息躲在海大少身後,心中卻是感慨交集。

此刻風雨更急,夜色已臨,此問情勢又如此混亂,盛大娘母子目光雖銳利,卻也不曾注意到他。

那蒙面黑人垂著刀拐,面色雖看不到,但神情卻是黯然悲傷得很,彷彿突然失去了什麼。

盛大娘目光一掃,卻向他笑道:「看不出你竟已當了瓢把子了,勢力倒還不小,好,瞧在霹靂老弟面上,放你們走吧!」

青衣少女已來到這黑衣人身側,此刻突然冷笑道:「好,我也就瞧在他的面上,放你母子走吧!」

盛大娘面容微變,大怒道:「你說什麼?」

青衣少女冷冷道:「我雖不願與男子動手,但你卻個幸是個女千。」她目光雖冷漠,但言語卻銳利如刀。

盛大娘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小姑娘,你難道是想與你家盛大娘動手個成?」

青衣少女冷笑道:「你真聰明,倒聽出我的話來了。」

盛大娘笑道:「哎喲,好利的口,若是你的功大有你的口一半犀利,也就不錯了,但只可惜……」

她含著笑故意輕嘆一聲,緩步向青衣少女走了過上。

霹靂火等人素來知道盛大娘心辣手狠,此刻都不禁在為這青衣少女暗暗擔心,但又不便勸阻。

奇怪的是青衣少女這面的人,卻都似心定得很。

盛大娘接日道:「只可惜你瞧瞧你這雙手,又白又嫩,繡花倒可以,怎麼能與人動手呢?」

笑語問她己輕輕伸出手掌,去握那青衣少女的手掌。

那青衣少女非但不避不閃,反而將手掌迎了上去,反握住盛大娘的下,冷冷笑道:「你的手也不粗嘛!」

兩人千掌相握,盛大娘笑道:「哎喲,你的手……」語聲突頓,身子彷彿震了一震,面容立刻變為蒼白。

那青衣少女笑道:「我的手不太嫩吧?」緩緩放開手掌。

盛大娘瞧了她兩眼,突然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口中沉聲道:「孝兒,走!」說到走字,身形已在三丈開外。

眾人都不禁驚得呆往了,不知道盛大娘為何如此,若說這少女武功能驚退名滿江湖的盛大娘,誰也不敢相信。

盛存孝亦自呆了一呆,道:「不等等田兄了麼?」

盛大娘腳步不停,沉聲道:「他見不著我們,自會回去的。」

盛存孝也是滿面驚疑,匆匆向霹靂火抱了抱拳,隨著盛大娘飛奔而去,袖中卻似在無意問落下了一隻絲囊。

霹靂火拾起絲囊,盛存孝已去得遠了。

他忍不住開啟絲囊瞧瞧,裡面卻只是一粒丸藥,霹靂火也認得這正是盛大娘獨門暗器天女針的獨門解藥。

一時間他不禁更是奇怪,喃喃自語道:「怪了,存孝行事素來謹慎,怎會讓這解藥掉下來?」

要知凡是獨門暗器的解藥,在江湖中俱是無價之寶,那獨門暗器的本門中人是萬萬不該讓它隨意遺落的。

轉身望處,那青衣少女左掌捧著右腕,花容失色,身子也漸漸開始顫抖起來,正是中了大女針的徵象。

霹靂火心頭一動,這才知道盛存孝方才已看出他母親在掌上暗臧了天女針,兩人一握之下盛大娘顯然被青衣少女內功所震,而青衣少女卻也遭了天女針的毒手,盛存孝不忍令這女子喪命,才故意遺落下這獨門解藥,他這一念之仁,不但救了青衣少女,也救了他母親。

那邊黑衣跛足人與中年人漢武振雄也己看出青衣少女的異狀。大驚之下,齊都過去探問。

青衣少女慘然一笑,輕輕合上眼瞼,慘笑道:「好厲害的的毒藥。我只怕……只所已是無救的了。」

黑衣跛足人、武振雄都變色驚呼起來,突聽霹靂火大喝一聲,道:「不要緊,解藥在老夫這裡。」

那黑衣跛足人又驚又喜,顫聲道:「真……真的麼?盛大娘天女針乃是獨門暗器,你怎會有她的解藥?」

霹靂火長嘆道:「老夫人哪裡會有,這只是盛存孝留下的。」

黑衣跛足人呆了一呆,輕輕伸手接過解藥,那青衣少女也霍然張開眼來,道:「他為何要救我?」

霹靂火苫笑道:「老大那位盛大姐雖然是心狠手辣,但她兒子的仁心俠義,卻是江湖罕見、天下無雙。」

黑衣跛足人垂首嘆道:「若換了別人,我此刻也沒命了。」

海大少突然挑起了大拇指,大聲道:「想不到紫心劍客竟是如此一條漢子,俺無論如何也要交他一交。」

那青衣少女接過解藥,突然取出一物,交給霹靂火,道:「這是我掌傷的解藥,你去交給他吧!」服下那藥丸,在雨中坐下,運功調息,再不說話。

霹靂火接過少女交給他的木瓶,呆了一呆,感慨叢生,長嘆道:「人道救人便是救己,這話當真一點也不錯。」

海大少朗聲道:「盛大娘雖然咎由自取,但看在盛存孝的面上,你便該快將解藥送去才是,還呆在這裡做甚?」

霹靂火道:「正是!」腳步方動,突又頓住,望著海大少苦笑道:「她到哪裡去了,老夫又怎麼知道?」

海大少道:「這個……這該當如何是好,再遲只怕來不及了。」

話聲來了,風雨中突又急急衝來兩人。

前面一個少年,雖然也是黑衣勁裝,蒙面巾卻已失落,氣喘咻咻,神情狼狽不堪。

還有個長身玉立,面容冷漠的少年秀士緊緊貼在他身後,黑夜中望去,形如鬼魅,又宛如他的影子一般,他頓住身形,少年文士也隨之頓住。

這黑衣少年奔到近前,長喘了口氣,立刻笑道:「好險好險,幸虧我還機警,終於將那窮秀才甩下了。」

武振雄早已變色,沉聲道:「你是一個人回來的麼?」

黑衣少年得意的笑道:「自然是一個人。」

眾人見他明明是兩人同來,卻偏說是一人,心頭又不禁為之大驚,這秀士打扮的少年,輕功竟如此驚人。

武振雄仰天一笑,大喝道:「相公好俊的身法。」

黑衣少年茫然道:「師父你老人家在對誰說話?」

他身後的少年文士突然輕輕一笑,道:「我!」

黑衣少年身子驀然一震,霍然轉身,那少年秀士如影隨形又到了他身後,身法有如鬼魅一般。

武振雄大喝道:「躺下去。」

黑衣少年隨聲撲倒在地上,擰頭而望,那少年秀士方自轉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他這才知道人家競始終跟在他身後,掌心不禁泌出了冷汗。

那少年秀士雖然身上也早已被雨水淋溼,也沾了些泥汙,但神情間卻彷彿是穿著最最乾淨的衣服似的,絲毫不見狼狽。

他目光四下一掃,朗聲大笑道:「好,好,很好。」

海大少見他雖然也頗英俊,但神情間那種志得意滿,故作瀟灑的味道,卻實在令人見了有氣,忍不住罵道:「好什麼,好個屁!」

霹靂火卻已介面笑道:「好臭。」

少年秀士面上的笑容突然不見,冷冷道:「看兩位相貌堂堂,怎麼出口便是村鄙之言,豈非令人齒冷!」

海大少只裝作未聞,故意深深吸了口氣,轉頭嘆道:「果然是臭的好,不但是臭,而且還有些酸酸的。」

霹靂火正色道:「只怕是悶壞了的陳年臭屁。」

眾人雖被那少年秀士武功所驚,但聽海大少、霹靂火兩人一搭一擋,嘻笑怒罵,也不禁都「噗哧」笑出聲來。

鐵中棠此刻又早已閃身到那些勁衣大漢身後。

此刻只有他在暗暗擔心,他見了這少年秀士的輕功,知道海大少、霹靂火兩人還不是此人的敵手。

那少年秀士瞧了他兩人幾眼,目中已有殺機閃動,卻突然笑道:「田某謹遵師訓,絕不先向別人出手。」

他蔑然一笑,冷冷接道:「不知兩位可敢動田某一動麼?」

海大少突然自霹靂火掌中取來那木瓶,放在地上,學著那少年口吻,冷冷道:「這木瓶也從不先向別人動手,不知你敢動它一動麼?」他口聲本極清亮,此刻卻故意說得尖聲細氣,眾人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少年秀士再三故作矜持斯文,說話也咬文嚼字,此刻卻也忍不住怒喝道:「我就偏偏毀了它,看看它是什麼變的!」

喝聲中已伸出手掌拍向木瓶,只是他還生怕瓶中是什麼毒物,是以出手絲毫不敢大意。

海大少大笑道:「這木瓶也沒有什麼古怪,但裡面裝的卻是盛大娘救命的解藥,毀了它,盛大娘就沒命了。」

少年秀士手掌已拍及木瓶,掌力也已發動,此刻掌勢突然一頓,硬生生撤回掌力。

真力回收,竟將那木瓶吸上掌心。

鐵中棠見了這少年掌力競已到了收發自如,大小由心之境,心頭更是大驚,思潮運轉,再三想猜出這少年的來歷。

卻聽海大少哈哈大笑道:「咱只當他真有兩手,哪知他卻連個小小的木瓶也不敢動手。」

霹靂火道:「這年頭世上裝模作樣的人當真不少。」

少年秀士卻似是未曾聽見,拔開瓶塞,嗅了兩嗅,變色道:「蟾華霜,盛大娘無非已身受內腑之傷麼?」

他目光一轉,冷冷說道:「但此間又有誰配以掌力震傷盛大娘的內腑,依田某看來,各位都有些不像。」

海大少笑道:「田某看不像,田鼠看就像了。」

少年秀士緩緩道:「我看你兩人卻像是一對活活的烏龜。」他如此作態,突然罵出「烏龜」兩字,委實要叫吃上一驚!

但海大少卻仍不動怒,正待反唇相譏,叼陣,霹靂火卻已火了,厲喝道:「好小子,你只當老夫真的不敢動手?」

少年秀士大笑道:「你若動手,就不再是活的了。」

霹靂火大喝一聲,雙臂齊振,大步而上,周身骨節,都已格格作響,那少年秀士也斂住笑容,眉宇間立現殺機。

鐵中棠大是驚惶,只怕霹靂火與海大少止、番要將數十年辛苦博來的聲名,從此毀於一旦。

就在此刻,那盤膝靜坐調息的青衣少女,突然一躍而起,也不見她身形有何動作,卻已攔在霹靂火身前。

那少年秀士見到如此迅快的身法,不禁吃了一驚。

霹靂火卻沉聲叱道:「姑娘閃開。」

青衣少女冷冷道:「此人乃是我家之敵,盛大娘也是被我所傷,閣下為何卻偏偏叫我閃開。」

她仍然冷漠,瞧也不瞧霹靂火一眼,霹靂火卻不禁被她說得呆了一呆,只得負氣退了開去。

那少年秀士目光上上下下瞧了這青衣少女幾眼,面上不禁現出驚奇之色,道:「盛大娘是被你所傷的?」

青衣少女道:「你若不信,也可試試。」

少年秀士又自瞧了半晌,突然大笑道:「在下本待出手,怎奈瞧了姑娘這雙如水眼波,卻再也下不了手了。」

海大少冷冷罵道:「想不到這廝瞧見女子,說話竟似變了個人,連骨頭都彷彿突然輕了四兩。」

霹靂火冷哼一聲,道:「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

這少年秀士眼睛瞬也不瞬的瞪著青衣少女的眼睛,卻又像是未曾聽到兩人這番嘲罵的言語。

青衣少女卻仍然冷冷道:「既是如此,我瞧你不如快將傷藥送回去吧,再遲只怕那‘生’大娘便就變成‘死’大娘了。」

少年秀士大笑道:「在下乃是被她禮聘而來對付幾個耍大旗的朋友,其餘的事,全都不管,她死不死,也與在下無關。」

鐵中棠心頭又不禁為之一震,暗晴忖道:「此人若是專來對付我大旗門的,倒當真是個勁敵。」

他想來想去,竟想不出本門中有誰能是這少年的剋星!何況縱然有人能勝得了他,他們中的師長,豈非更是難敵?

一念至此,他不禁越想越是心驚,只望能知道盛大娘是自何處請得此人來的,那邊的言語,已都聽不入耳裡了。

青衣少女也冷冷瞧了那少年秀士幾眼,冷冷道:「如此說來,你此刻是不願就走的了?」

少年秀士道:「不錯,暫時還不願走。」

青衣少女道:「你要怎樣?」

少年秀士目光一掃,狂笑道:「在下只要瞧瞧那些嘴上能傷人的朋友,手上是否也能傷人?」

青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你要如此,也與我無關,但我也先要瞧瞧你,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敢留在這裡!」

少年秀士朗聲大笑道:「在姑娘面前,在下雖也想自謙兩句,但若論武功一道,在下卻是不敢菲薄的。」

青衣少女道:「如此說來,你的武功是不錯羅?」

少年秀士笑道:「豈只不錯而已。」

青衣少女冷冷道:「那麼就練手功夫讓你瞧,你若能照樣再練一遍,什麼事都由得你。」

少年秀士雙眉軒展,大笑道:「當真是什麼事都由得我?」

青衣少女冷「哼」了一聲,道:「不錯!」突然自腰間拿下一條絲絛,隨手一抖,絲絛立刻伸得筆直。

少年秀士大笑道:「這還不容易,看來姑娘要什麼事都由我了!」

突然頓住了笑聲,再也笑不出來。

原來就在那剎那之間,青衣少女手腕一送,絲絛筆直脫手飛了出去,而她的身形,卻也已輕煙般飛起,竟在那懸空的絲絛上緩緩走了幾步,絲絛方待落下時,她已反腕抄在手裡,飄身落下,冷冷道:「這容易麼?你來試試。」

她緩緩將掌中絲絛送到那少年秀士面前,那少年秀士卻早已驚得自定口呆,哪裡敢伸手去接。

海大少、霹靂火面面相覷,心頭充滿了驚讚,他兩人雖是脾睨一時,從不服人的硬漢,對這樣的輕功身法,也只有口服心服,那少年秀士望著眼前纖掌中的絲絛,額上更已漸漸泌出了冷汗。

青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如此容易的事,你也不敢試麼?」

少年秀士反手擦了擦額上汗珠,突然強笑道:「姑娘輕功身法,似已練至返璞歸真,身化微塵,幾能馭氣凌虛之境,中原草澤中竟有姑娘這樣的身法,當真教田某出乎意料之外了!」

青衣少女冷笑道:「這告訴你,草澤之中,本就是臥虎藏龍之地,什麼人都猖狂不得的,你若不敢試,就快些走吧!」

少年秀士道:「但在下卻待請教請教姑娘的來歷?」

青衣少女面色突變,叱道:「我的來歷,你管不著。」

少年秀士沉聲說道:「當今天下,能教得出姑娘這樣武功的人,據在下所知,也不過只有南、北兩人……」

那黑衣少年聽他說到這裡,突然大喝一聲,揮拳撲了上來,厲聲喝道:「你還在這裡羅嗦什麼?快滾!」

喝聲中,他已狂風暴雨般攻出五拳,招式雖不精妙,但拳風虎虎,顯然兩膀也有著千斤神力。

那少年秀士頭也不回,腳步微錯,長袖後拂,輕飄飄避開了這幾拳,口中卻接著道:「而這南北兩人,在下都頗知道……」

那黑衣少年彷彿更是情急,拳勢更見猛烈,口中不住連聲厲叱,使得那少年秀上語音混亂,難以分辨。

青衣少女突然幽幽一嘆,道:「麼哥,讓他說下去。」

她語聲雖然溫柔,但對這黑衣少年卻似有著極大的力量,他果然立刻閃身後退,但面容上卻隱隱呈現出悲憤之色。

海大少等人見了又不覺大是奇怪,不知這其中又有何隱秘,轉目望去,武振雄與那殘廢之人,神情也突然緊張起來,而那青衣少女目光中也帶著異樣的激動,沉聲問道:「那南、北兩人是誰?」

少年秀士目光閃動,道:「這兩位奇人聲名雖然不為世俗所知,但以姑娘這樣的武功,怎會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青衣少女眉頭微微一皺,彷彿凝思起來。

少年秀士道:「姑娘無論是出自這位兩奇人哪一位的門下,都與在下有極深的淵源,姑娘又何妨將來歷告知在下。」

青衣少女仍在凝思,目中卻是一片茫然。

少年秀士面上突然現出希冀之色,目光直直的盯視著她,口中緩緩念道:「雷鞭落星雨,風梭斷月魂……」

青衣少女喃喃道:「雷鞭……風梭……」

少年秀士大聲道:「這兩句話,姑娘也不知道麼?」

青衣少女搖了搖頭,目光四轉,只見眾人口中也都在喃喃低誦著這兩句話,面上神色,亦自茫然不解。

少年秀士呆了半晌,面色大是失望,搖頭嘆道:「若說姑娘不是出自他兩位老人家門下,在下實難相信。」

青衣少女神情突然激動起來,銳聲道:「什麼風梭、雷鞭,我從來也沒有聽說過,你快走吧!」

少年秀士道:「但姑娘的武功……」

青衣少女頓足道:「快走快走,你的話我不要聽了!」

少年秀士又自呆了半晌,終於長長嘆息一聲,大聲道:「既然如此,在下一年之內,再來領教!」

話聲中他袍袖微拂,凌空後掠,衝破了風雨,劃空急去,但見他凌空微一轉折,身形便已消失無蹤了。

那青衣少女,目中卻突然流下了淚珠,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低聲啜泣起來,彷彿心中有甚傷心之事。

武振雄黯然道:「麼兒,還不快去勸慰荷姐……」

那黑衣少年垂首截口道:「荷姐只是想早些知道自己的來歷,早些離開咱們,孩兒勸慰也是沒有用的。」

武振雄面色一沉,厲叱道:「胡說!」

青衣少女霍然轉過了身子,大聲道:「孩兒身受義父與大叔的救命之恩,縱然自知身世,也不會想要離開的。」

那殘廢之人黯然嘆道:「你莫要聽麼兒胡說,他……他……」

青衣少女道:「何況……孩兒只怕永遠也不會想起以前的事……」突然以手掩面,又自啜泣起來。

黑衣少年呆望著她,目中似乎也泛起了淚光。

海大少、霹靂火心頭更是駭異,想不到身懷如此驚人武功的少女,竟連自己的身世來歷都不知道。

武振雄乾咳了一聲,望著他兩人抱拳笑道:「兩位仗義相助,在下無可回報,不知兩位可願屈駕敝處,待在下敬三杯粗酒。」

霹靂火側目望了望海大少,海大少笑道:「你我化敵為友,正該來痛飲三杯,慶祝一番。」

武振雄大喜道:「久聞天殺星大名,果然是條豪爽漢子!」

霹靂火笑道:「莫非老夫就不豪爽了麼?走走走,老夫倒要瞧瞧,今日究竟是誰先醉倒!」

轉過身子,高聲呼道:「小兄弟,小兄弟、……」突然變色道:「海老弟,我那小兄弟呢?怎麼不見了?」

風雨之中,鐵中棠果已蹤影不見,不知在何時走到哪裡去了,方才人人都被那少女輕功所驚,竟沒有一人看到他的去向。

霹靂火頓足大罵道:「好個忘恩負義的小子,老夫救了他的性命,他卻連話也不說一句,便偷偷溜了。」

海大少笑道:「你這老兒火氣可倒真不小,俺看那少年卻不似忘思負義的人,想必是有什麼事先走了。」

他拉起霹靂火的臂膀道:「你我先去痛飲幾杯,那少年若真的忘恩不來尋你,俺願輸你個東道。」

霹靂火口中卻仍在罵罵咧咧,但腳步卻已跟著他走了。

武振雄與那殘廢之人,領路先行。

黑衣少年卻悄悄走到那青衣少女身側,垂首道:「荷姐,我方才說錯了話,你莫要怪我好麼?」

青衣少女輕輕點了點頭,突然伸手拉起少年的手腕,柔聲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怎會怪你?」

黑衣少年目中立刻閃耀起喜悅的光芒。海大少瞧著他們,輕輕笑道:「老哥,你瞧出來了麼,看樣子這少年人是愛上她了,是以生怕她走。」

霹靂火展顏笑道:「少管別人閒事,吃酒去吧!」

風雨之夜,道路自是分外難行。

眾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方自現出點點燈火,是個小小的村落,村口豎立著一塊木牌,簡陋的寫著:「鐵匠村」三字。

武振雄笑道:「這裡便是蝸居所在,兩位莫嫌簡陋。」

霹靂火目光眨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忍住。

這小小的村落,屋舍整齊,房屋彷彿俱是新造,正有不少婦人孺子立在門口,似在等著夫婿歸來,而那些黑衣蒙面的漢子到了這裡,也俱是向武振雄與那殘廢之人行禮作別,回到等待著他們的門中,抱起孩子,歡笑低語,妻子們便在身側為他們擦著身上雨水。

霹靂火越看越覺奇怪,忍不住脫口道:「怪了怪了!」

海大少大笑道:「俺也正在奇怪……」

武振雄截口笑道:「兩位可是看這裡不像個強盜窩麼?」

霹靂火大笑道:「的確半分不像,是以老夫才覺奇怪。」

武振雄笑道:「我兄弟雖也做些綠林生涯,但所得財物,卻分毫不動,全都用做濟貧之舉。」

霹靂火道:「那麼你們又何以為生呢?」

武振雄笑道:「打鐵!我手下弟兄,全都是掃鐵好手,是以這村子雖偏僻,生意倒也不錯,但等到道上有肥羊路過,而且帶的是不義之財,弟兄們探聽確實,穿上黑衣,蒙上面中,就立刻由打鐵的鐵匠變成綠林的好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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