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次品來形容舒樂,俞致禮徹底火了,「你還能做什麼呢?不去愛他嗎?」
「我有選擇嗎?你告訴我,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她絕望地問。
致禮微眯著眼睛,「你曾經有。你可以在那年就打掉他。」
「是,如果我不愛你,我當然會那麼做。可我就是愛慘你這個男人啊,你讓我那麼疲憊,我還是替你生下了這個孩子。」
「愛慘了我?是嗎?如果真是那樣,你為什麼要離開呢?」
亦樓被問得啞口無言,她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要理直氣壯的。是啊?究竟是為什麼要離開呢?她也想知道答案啊。
半會,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不是也沒有挽留我嗎?你就這麼看著我走了。所以,你不能怪我。」
致禮心裡動容,你說分手,我以為會和從前一樣,過幾天我們就會和好了,我在等你過來言和,可是你卻一去不回頭,徹底拋棄了我。我想要挽留,但是你走得太過決絕了。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一副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誰也不打算退讓。
亦樓沒出去吃晚飯,致禮在外面吹了吹冷風,冷靜下來後,有些懊惱了。
他和薛亦樓好不容易有的現在這個局面,他應該要珍惜的。要是放在平時,他是不會衝她發火的,可是今天他是帶著滿腔對思嘉的歉疚回來的,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算了,大家都需要冷靜。
亦樓在和致禮冷戰之後,去了醫院。
她必須要找回那段記憶,這種想法比任何時候都要迫切,既然俞致和不願意告訴她,那麼她也只能尋求科學的幫助了。
醫生給她做了腦ct檢查,想要看她腦部有沒有外傷,在看到影像後,醫生排除了這個原因。
問了很多問題後,亦樓都如實回答,最後醫生問她在那段時間有沒有服用過像氯硝西泮片這類的抗焦躁藥。
「那段時間我的情緒很不穩定,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氣,所以我那段時間都在吃這類藥調整心情。」
「初步推測你可能因為是長期服用氯硝西泮片而產生了副作用。」
「那我怎麼才能找回我的記憶?」
「薛小姐,像你這種選擇性失憶的情況還是很複雜的,你的大腦就像一層濾紙一樣,只記住你想要記著的事情,你忘記的恰恰是你不願意記起的。你知道嗎?我遇到過很多人,他們因為經歷了一些很悲痛的事情後來到我這裡問我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失憶的藥,有很多人都願意失憶來逃避現實,這樣你還願意去治療嗎?」
「我要治療,那段記憶對我很重要。」亦樓堅定決心。
「好吧,現在國內治療失憶症的方法很不穩定,療效也很慢,有些病人在接受很長一段時間治療後還是記不起來,也有一些病人會通過一些夢境自己突然想起了一切,所以,我們慢慢來吧,高壓氧治療,電療以及中醫的針灸,這些方法都可以試試。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要保證自己的身心愉悅,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嗯,謝謝醫生。」
「我先給你開兩個療程的高壓氧治療,一個療程為十天,從今天開始吧。你去繳費,我讓護士帶你去。」
亦樓帶上面罩走進單人高壓氧艙內吸氧一個小時,加上升壓減壓需要一個小時時間,亦樓從醫院大樓出來後,天色已經全黑了。秋意漸濃,天黑得早,亦樓穿得很單薄,不一會兒就身體冰涼了,醫院外面的攤販正在熱鬧的做著生意,亦樓肚子餓得都快虛脫了,去買了一份餈飯糰邊吃邊捂手,然後走到公交站臺等回家的公交車。
在她狼吞虎嚥地將餈飯糰吃完後,看著萬家燈火,內心的空虛與寂寞讓她想哭,她仰起頭,不讓眼淚流出來,這個方法很奏效。
公交站臺上顯示她要坐的公交車離這裡還有三站,她緊了緊外套,跺了跺腳,以試圖讓自己暖和起來。
手機突然響起,亦樓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猶豫著要不要接,近處有喇叭聲突兀地傳來,她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便看到了俞致禮的車。
她不想走過去,俞致禮下車,帶著笑容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帶她上車,不一會兒,車子就隱入川流不息的車流裡。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亦樓率先開口,他來接她,她還是很開心的。
「上午你讓司機送你來這裡,我下班前打電話問王媽你回家了沒,她說沒有,我就在醫院門口等你了。」
「也不怕我會和你錯過。」亦樓嬌嗔道。
「沒事,反正我們都回同一個地方,你又不會失蹤。」
「我還以為我們會再過一段時間才會和好。」
「你還生我氣嗎?」
「好像不生了。」但她在等他先來找她講和,上學的時候,每次吵架,俞致禮總是很傲嬌地等著她先講和。
「下次你不可以說舒樂是個次品,他是我們的兒子,儘管現在遇到了些麻煩,但我相信他以後一定會非常有作為的。」
「嗯,我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亦樓很樂意做出保證。
致禮趁機指正:「還有你不要每次生氣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準絕食,這些是小孩子的權利,你是大人了,你得跟我一起承擔這個家庭的所有煩惱。」
「好,我答應你。」亦樓把頭歪在致禮手臂上。
致禮笑了,「安分坐好,我要開車。」
「我不嘛,我就喜歡這樣。」亦樓撒嬌。
「對了,醫生怎麼說?」
「慢慢治療,先給我開了20天的高壓氧治療,今天是第一天。」
「這個有用嗎?」
「反正,這個對身體沒壞處,不是以前還有高考生在高考前去醫院接受高壓氧治療來減壓麼。」
致禮擁著亦樓高高興興的回家,王媽已經把晚餐擺桌,正在喂舒樂吃飯。
亦樓已經好些天都沒和舒樂互動了,想得緊,走過去抱起舒樂,在他的臉上親了又親。
「爸爸……」舒樂突然清晰地喊出聲。
亦樓和致禮都怔住了。
王媽喜笑顏開,「他剛剛是不是在叫爸爸了?」
亦樓對舒樂說:「你再叫一遍爸爸,你再叫一遍爸爸。」
「爸爸。」
誰也不曾想到今天的舒樂會這樣乖巧聽話。
致禮感動得紅了眼,從亦樓手裡接過舒樂,「兒子,你真棒!」
亦樓也激動不已,她之前的努力有了回報。
致禮抱著舒樂坐在餐桌前,接過王媽手裡的碗,親自喂他吃。
亦樓洗過手後也過來坐下,致禮對亦樓說:「明天跟我去一趟公司,之前答應要送你禮物的。」
「提前說一下是什麼禮物吧,幹嗎要跟你去一趟公司?」
致禮笑笑,保持神秘感。
後來,亦樓才知道,俞致禮用了一年多的時間籌備的自閉症兒童學校建成了,他把這間學校以及背後的慈善基金都以星星命名,學校正式面對社會上的自閉兒招生招老師,星星慈善基金的第一次慈善拍賣晚會將交給亦樓籌辦。致禮希望亦樓也能為舒樂出一份力。
亦樓感動地落淚,「我沒想到你為舒樂做了這麼多。」
「這些以後會是我們共同為他做的。有了這個基金會,不僅可以幫助那些有自閉症兒童的家庭,也將會是舒樂以後的支撐,我們以後要是出了意外或者老死了,基金會會保證舒樂這輩子衣食無憂。」
亦樓深思熟慮後,對致禮說:「我們再生個孩子吧,為舒樂生下個弟弟或者妹妹,這樣他才不會孤單啊。」
「好,看來今晚我得加倍努力了。」致禮不正經地笑道。
這一天,俞父讓致禮帶著亦樓他們母子倆回俞家老宅吃飯。
俞致禮的車開進老宅後,亦樓看到了紀燦的車也在,更是覺得忐忑不安,怕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當她跟隨著俞致禮走進去後,看到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個方形的抹茶蛋糕,上面寫著「生日快樂」。
「今天是誰過生日嗎?」亦樓歪頭問致禮。
俞致禮搜刮腦海,還是沒想起來,「不知道啊。」
紀燦走過來提醒亦樓:「他們是要幫你過生日。」
「今天是你生日嗎?我怎麼記得不是這一天啊。」
「我也記得不是啊。」亦樓湊到致禮耳邊小聲地說。
俞父攙著俞致和來到餐桌前坐下,俞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對致禮和亦樓說:「快坐吧,愣著做什麼?」
「媽,真的是幫亦樓過生日?」
「廢話,當然是真的。」
「我都過陰曆生日的,還要一個多月後呢。」亦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等你陰曆生日,你就把舒樂送過來,你和致禮去過二人世界就是了。」俞父說。
亦樓感動地說:「謝謝。」
「先吃飯,吃完點蠟燭許願。」俞母笑著說。
晚餐快要結束時,俞父咳嗽了一聲,喝了點酒潤潤嗓子,「再過些天就要過年了,等過完年我們就把你們的婚事辦了,該領證就領證。」
「是啊,這些天你們相處得不錯,思嘉和致禮的事情也快被人遺忘了,也不能拖著亦樓。不過,不能夠隆重地辦了,只請親戚朋友,亦樓你待會吃過晚飯後把你那邊親戚的名單列一份給我。」俞母說。
「我沒什麼親戚,有個舅舅,但是也很多年沒走動過了,不知道他們搬家去哪裡了,爸爸家的親戚早在我爸死後就斷了關係了。」
「你爸是因病去世的?」俞父問。
「嗯,當年要花很多錢,親戚們怕我媽去找他們借錢,就都不接我們的電話了。所以,我媽不再理會他們了。」
「這樣的親戚,不要也罷。」紀燦惱火地說。
「你別這麼大動靜啊,小心動了胎氣。」俞母憂心忡忡地說。
「什麼?」亦樓驚呼。
紀燦有些不好意思地弱弱開口:「我懷孕了,4周半了。」
亦樓又驚又喜,「好啊,你居然瞞著我。」
「你這段時間不是在醫院接受治療嘛,我怕你情緒波動大,不利於病情。而且,我都不知道俞致和要不要這個孩子呢。」紀燦瞥了眼致和,等待著答案。
「要,當然要。」這是今晚致和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那麼的深入人心,動聽美好。
紀燦滿意地笑了。
飯後,俞致禮給亦樓唱了生日祝福歌,亦樓在眾人的注視下許願吹蠟燭切蛋糕,然後收到了俞致禮父母以及致和、紀燦的禮物,致禮厚臉皮地非要獻上一個熱吻算作禮物,亦樓笑著拒絕,手指沾上奶油惡作劇地塗他臉頰上。
氣氛和諧,熱鬧溫馨。
這便是有家人的溫暖。
後來俞父和致和在客廳下棋,致禮在旁觀戰,紀燦拉著亦樓上樓,亦樓看到俞致和房間裡的行李箱,詫異地問:「你要搬來這裡住?」
「我對我爸坦白一切了,可惜他沒從寬,就像我們事先預想的那樣,他無法接受我喜歡的人有殘缺,反對的態度很強硬。然後我給他留了一封信,就離家出走了。」紀燦神情落寞地說。
「寫什麼了?」
「寫我是多麼辛苦地愛著俞致和,寫我究竟熬了多少年才讓他接受我,寫我懷孕了。亦樓,你知道嗎?我最美的時光都耗在愛俞致和這件事上,俞致和就是我的一切,不管誰反對都沒有用,就算做不孝女,跟父母斷絕關係,我也要跟俞致和走到底。我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懷了俞致和的孩子,這算是上天對我的恩賜吧,有了這個籌碼,我爸媽他們再反對也是無濟於事的,總不能逼著我去拿掉孩子吧。其實,我媽打來電話了,她哭了,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紀燦。」亦樓難過極了。
「沒事,我很堅強的。」
「時間長了,肚子就出來了,怎麼不讓你們先結婚而是讓我和俞致禮結婚?」
「那是致和的意思,我會和致和先領證的,暫時先不辦婚禮,因為他希望等他手術後他能站著迎娶我。」
「他決定手術了嗎?」
「是,等你們婚禮結束後,我們就去蘇黎世。」
「這樣挺好的。」亦樓由衷地說。
「他讓我告訴你,如果現在覺得很幸福了就不要再去想那些被你丟掉的記憶了,不值得。」
「我……我隨便吧。」
在籌備慈善晚會的間隙,亦樓和致禮去拍了婚紗照,年關將近,忙得不亦樂乎。
元旦過後,南城飄起了雪花,新年的第一場雪,持續了很多天。雪融化後,星星慈善拍賣晚會在君悅酒店順利舉辦。
亦樓認識的人很少,但有俞致禮的母親在,她只要跟在身旁微笑就可以了。
周容也來了,他是代表他身後的家族來的。
「謝謝你母親的善心。」在拍品徵集的時候,周容的母親派人送來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珠寶。
「這套珠寶她本來是想送你的,可惜後來發生的事情,她覺得不值得,也想眼不見為淨,所以才拿這套珠寶出來做些善事。」周容解釋。
難怪她想要打電話過去道謝的時候,那邊一直在推辭。
亦樓不介意這不夠友善的動機,笑了,「不管怎麼樣,還是很感激她的慷慨大方。」
「我會轉達。」周容客氣有禮地說,顯得很生疏。
8點的時候,晚會正式開始。
亦樓上臺致詞,簡單介紹了星星基金會以及這次慈善晚會的目的,然後播放了星星基金會的宣傳片,在場的有許多人都流下了動容的眼淚。
拍賣師走向了舞臺,亦樓入座,俞致禮握住了她的手,她預感這次一定會很成功的。
因為他們今晚還邀請了基金會的第一批受益者家庭作壓軸嘉賓,來幫忙宣傳,打感動牌,相信明天一定會佔據各大報紙頭條。
致禮貢獻了他前年在香港拍賣到的乾隆年間的瓷器,當時花了八百萬,不過這次最後喊價超過了兩千萬,當然得標的是俞致禮。至於周容母親的那套珠寶,致禮憋著一股氣,硬是和周容爭到了八百萬,周容最後以八百五十萬拍到。加上其他人的大手筆,一晚上竟成交了六千萬元,算是首戰告捷。
回去的路上,俞母拉著亦樓的手說:「婚禮定在年初八,喜帖明天就會發出去。」
「嗯,我的婚紗和致禮的衣服也快做好了,過幾天還要去取婚紗照。」亦樓說。
「明年給我再添個孫子。」俞母狀似無意地說,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這話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
亦樓笑得敷衍,雖然她和俞致禮有再生個孩子的意思,可是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就好像,她的舒樂一文不值。
現在的她,終於能夠體會當初俞致禮聽到她說舒樂是次品時的憤怒惱火了。
回到家後,亦樓一直悶悶不樂,致禮跟在她身後,「怎麼了?」
「沒事啊。」
「沒事你擺臉色?」
亦樓摸了摸自己的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有嗎?沒有吧。我在想伴娘要請誰來做。」雖說婚禮簡單辦,伴郎伴娘也各請一位,但是亦樓發愁的是,就算只請一位伴娘她也找不到人選。
「是嗎?」
「是啊。說到這,紀燦那個不厚道的,跟我說她做伴娘做過三次了,再做就嫁不出去了,我還想著怎麼說服她,她動作倒是快,第二天就和俞致和領證了。我好像除了她,也真的找不到第二個人選了。」
致禮想了想,意味深長地笑了,「你沒有人選,我有啊。」
「誰?」
致禮賣著關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吧。」
次日中午,亦樓去找俞致禮一起吃飯,致禮帶亦樓去了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廳。
亦樓站在門口,腳步遲疑,沒有忘記以前曾經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裡。沒有想到,短短幾個月時間,她會和俞致禮一起來這裡吃飯,真是有種世事難料的感覺。
致禮停好車走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之前回來過。」
亦樓狐疑地盯著他看,感到十分意外。「你怎麼知道?」
「我有間諜啊。」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進去再說吧。」致禮牽著亦樓的手走進餐廳。
餐廳經理微笑著走了過來,在看到亦樓時大吃一驚,表情沒有管理好。
「學長,你們?」餐廳經理一臉不可思議。
「和好了啊。」俞致禮舉起握著的亦樓的手在小曲面前晃了晃。
「是嗎?恭喜你!」
「你們認識啊?」亦樓問。
「鄭重介紹下,這是我學妹小曲,這是亦樓。」
小曲友善地伸出手,「你好,亦樓學姐,久聞大名。」
「你好,小曲。」亦樓握了握她的手,笑了笑,然後對俞致禮說:「原來間諜就是你學妹啊。」
「是啊。」致禮說。
小曲帶他們去了二樓,選的位子剛巧是亦樓上次來坐的位子。
俞致禮興致極好地走到steinwaymodelz鋼琴前,隨意地開啟琴蓋,指尖觸碰著黑白鍵。
旋律優雅而陌生,然後,戛然而止。
致禮轉身對亦樓說:「你走後,我就把這家餐廳買下來了。」
「什麼?」亦樓驚呼,「那麼……」她的手指指著鋼琴,「這琴是伯父的收藏?」
「是啊。」
花了很長的時間,亦樓才消化這句話。
「這麼說,你真的是在剽竊我的創意呢。」
「是啊,你去告我啊。」致禮笑著挑釁。
「無聊!」亦樓失笑。
入座後,點餐。
小曲正要離開,被致禮喊住,「跟我們一起吃飯吧,我有事要你幫忙。」
「好。」小曲笑著穿過珠簾到外面交代其他工作人員選單,然後又走進來,在亦樓的對面坐下。
「學長,要找我幫什麼忙啊?」小曲開門見山地問。
「做我們的伴娘好不好?」
「咦?我嗎?」
亦樓心想,原來致禮說的伴娘人選就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啊。
「好啊。」她痛快地答應,然後又說:「伴郎只要不是薛凱就好。」
「你真神,你怎麼知道我們伴郎請的就是薛凱?」亦樓饒有趣味地說。
「不是吧?」小曲表情失落。
「反正,你可是答應我們了,不能變卦。婚禮在年初八舉辦。」亦樓笑說。
「場地我們就選這裡。」致禮補充。
「好,我會安排好。」小曲點頭答應。
亦樓也贊同,畢竟這裡對他們來說有著許多美好的回憶,意義非凡。
「臨近婚禮的時候二樓就不要對外開放了,我會請婚禮團隊來佈置,你們配合就好。」
「放心吧,學長。」
用餐結束後,亦樓和致禮分開,回了趟律所將婚禮邀請函發了出去,還特地跑了趟法院給宋鬱文也送去了一份。
宋鬱文哀嘆幾聲,「沒有想到你最後還是和俞致禮修成正果了。」
「你以前不是還可惜我在俞致禮身上浪費的青春嗎?現在我要嫁給他了,我的青春也就沒有浪費,你該恭喜我的。」
「是啊,恭喜你!得償所願,真心的。」
「謝謝!順帶給你一個訊息,紀燦跟俞致和領證了,不過暫時沒有對外公佈。」
「晴天霹靂,你可真是傷我心啊。」宋鬱文表情誇張地說。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想你會想知道。」
「嗯。」宋鬱文沉默片刻,說:「仔細想想,還真的說不出恭喜她的話,我做不到看著她嫁給別人。」
「我能理解這份感受。」畢竟不久前,她也經歷過這樣的事。
亦樓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宋鬱文喊住了她,「你知道我最近都被誰拉去喝酒嗎?」
「誰?」亦樓停止了動作。
「周容。」
「哦,是嗎?」亦樓興趣缺缺地說。
宋鬱文為難地開口:「他其實心裡是有你的,不然也不會感到失落了。」
「可能吧,但那份感覺一定不夠深刻。」
「不夠深刻,他該慶幸。」
「是啊,他很幸運呢,不用體會那種失去後刻骨銘心的痛苦。」亦樓誠心誠意地說,又安慰道:「師兄,別難過。」
「我儘量。」
時間很快就到了年三十,致禮一早就帶著亦樓和舒樂回了俞家老宅,這些天家裡的傭人都回家過年了,所以一日三餐都是俞母和紀燦親力親為,紀燦的手藝在俞母的指點下提升了很多,現在在廚房裡像模像樣了。
午飯是亦樓和紀燦一起準備的,男人們悠閒地看著電視,舒樂由俞母顧著。
在這期間,紀燦的手機響了好幾遍。
亦樓猜測是她家裡人打來的。
「你就接電話吧。」
紀燦為難地說:「我知道他們要說什麼,不想聽反對的聲音。」
「他們真的一點都沒鬆口?」亦樓大感意外。
「知道我偷了戶口本和俞致和領證後就更生氣了。哎,做了這麼多年乖巧的女兒,不管是升學還是工作都沒讓他們操心過,沒想到在婚姻這方面倒是令他們操碎了心。」
「你也真是膽大,居然學會偷戶口本這招了。」
「以為事情成定局了我爸媽就不會再反對了,可事與願違。那日,我帶致和回家,憑白讓致和受了一頓羞辱,我可捨不得致和委屈。」紀燦鬱悶地說。
說話間,手機又響起來了。
「還是接吧,這都第五個電話了,你媽肯定有很急的事情找你。」亦樓勸著。
紀燦不再堅持,接聽了電話,先發制人,「老媽,你要是勸我和致和離婚的話,你就免開尊口了。」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她媽的哭聲。
「小燦,你爸從梯子上摔下來了,現在在人民醫院。」
「你說什麼?」紀燦睜大眼睛,拔高了聲音。
「你快來醫院吧。」
紀燦試探性地問:「媽,你不會是騙我的吧?你們想裝病讓我回家?」
「你個死丫頭,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是真的。」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紀燦慌了,「我知道了,媽,我現在就去。」
亦樓追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爸摔了,在醫院。」紀燦抽空回答,然後急忙脫了圍裙往廚房外走,對她媽說:「你別哭啊,爸現在怎麼樣了?」
「腰部脊椎錯位6mm並有裂痕。」
「那怎麼辦?」
「臥床養傷。」
「好了,我先掛電話了,我馬上就來。」
客廳裡的男人們看著紀燦匆匆跑上樓,亦樓臉色不好地從廚房出來,致和問:「怎麼了?」
「紀燦的爸爸從梯子上摔下來了,現在在醫院。」
「什麼?」除亦樓和舒樂外,剩下的四個人異口同聲。
「走,我們也去醫院。」俞父開口。
「可以嗎?」亦樓有些擔憂地問。
致和阻止:「爸,還是我陪著紀燦去吧,你們就留在家裡吧。」
俞母不放心,「萬一他們對你說些傷人的話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說,我能理解。」
「阿和,你不該受這份委屈的。」俞母心疼道。
俞致禮沉默在旁。
亦樓開口說:「我和致禮陪著一起去吧。」
俞父點頭贊同,「那行,你們幫著照顧阿和。亦樓,你和紀燦父母熟,幫忙勸勸。」
到達醫院,這裡跟往常一樣,滿是人,沒有一丁點年味在。
白梅一見到紀燦就哭了,紀燦一看到她父親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就心疼得哭了,紀燦的父親在看到紀燦他們後,冷哼了一聲,動了動身子牽扯到痛處,又悶哼了聲。
「你們來做什麼?」
「爸,你感覺怎麼樣了?」
「死不了。」紀父沒好氣地說。
紀母說:「他現在動不了,得臥床幾個月。」
「幹嗎要爬梯子?」紀燦不解地問。
「你爸給你房間買了盞水晶吊燈,想給你換上,沒想到腳沒站穩,就摔傷了。」
「好端端的幹嗎要給我換燈。」
紀母想要說,卻被紀父打斷了。
致和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該怎麼相處,正面露難色。
倒是白梅先開口了,「這麼冷的天,你身體不好,就別跟著折騰了。」
紀燦和致和他們都對紀燦母親的改變感到意外,紀燦笑意盈盈地問:「媽,你是在替致和擔心嗎?」
「笨丫頭。」
亦樓見致和的處境不太糟糕,暗地裡替他捏了把汗。
向醫生了解了情況知道不用動手術後,眾人都放下心來。
臨近中午,紀燦打電話叫了外賣,都是俞父最喜歡吃的菜,大家一起在醫院病房裡吃了頓團圓飯。令紀燦感到興奮的是,不單單是她媽媽,就連她爸爸對致和的態度也改變了許多。
飯後又坐了會後,紀燦就讓亦樓他們帶阿和回家了。
然後,紀燦抽空回了趟家,看到自己房間的變化時,一下子沒忍住,痛哭了很久。
她打電話給剛回到家的亦樓,抽泣著,「你知道我看到什麼了嗎?」
「你怎麼哭了?」亦樓擔憂地問。
「我房間啊,我爸媽給我換了新床,鋪上了大紅色的床單,傢俱窗簾也都煥然一新,最重要的是窗戶上貼著很漂亮的剪紙,是紅雙喜呢。原來我爸是為了給我佈置新房才弄傷了自己。」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是啊。我現在真高興,愛情和親情我都抓在手裡了。」
「我也為你感到高興。」
掛了電話後,亦樓連忙把這個好的開始告訴致和。
致和原先沉重的表情也不自覺地揚起了好看的笑容。
傍晚,紀燦被她父親趕回了家,年三十的年夜飯,她爸爸希望她能在紀家吃,畢竟她現在是紀家的新媳婦了。
晚飯時,大家都喝了點酒。
致禮和亦樓他們決定今晚留宿,大家一起跨年。
俞母感慨,「這個家的人到現在為止才湊齊全,這才是真正的天倫之樂啊。」
新年倒計時,當12點的鐘聲響起,院子裡爆竹聲起,城市上方同時出現了許多絢爛的煙火。紀燦推著致和出來,亦樓遞給他們煙火棒,一起慶祝新年的到來。
致和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簡訊,來自宋葵。
「新年快樂!」
致和怔怔出神,隨後刪掉了這條簡訊,就當做自己從來都沒有收到。
亦樓不小心瞄到這一幕,有些震驚,再看致和,他恢復了微笑,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
原來,他始終都無法做到原諒。亦樓在心裡無聲地說。
夜黑得深沉。
北風蕭瑟,吹得窗戶砰砰作響。
也許是因為認床,亦樓睡得極不安穩,一直在淺眠,稍有動靜都能被驚醒,到後來,她猝不及防進入了一個漫長而又模糊的夢境,想醒過來卻做不到。
那一張張稚嫩的臉不斷浮現,如同電影鏡頭一般,慢慢地過。
「不,我不相信他跟我在一起都是虛情假意的,我不相信。」
「你做出選擇了嗎?」
「你不要逼我。致和,你好殘忍。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做出決定呢?我寧可,就這樣裝傻一輩子啊。」
「致禮,我們分手吧。」
「致禮,我需要你,你為什麼還不來看我呢?」
……
記憶的碎片出現在夢中,那麼真切,亦樓從夢中驚醒。
過去那些模糊的記憶一下子豁然開朗。
她哭笑不得。
距離她和俞致禮婚禮沒剩幾天,她居然記起了全部。
大四那年為什麼總是吵架?為什麼要疏遠?為什麼要分手?為什麼會和致和做陌路人?為什麼在明知懷孕的情況下還是沒有回頭?一切的一切,那麼戲劇性的出現在腦海中,歷歷在目,那麼清晰而又真實。
她緊咬著唇,淚如雨下。身邊的人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亦樓開了燈,看著他,陷入了彷徨迷茫中。太多的問題席捲而來,逼她不得不做出決定。
婚禮還要繼續嗎?
要去原諒嗎?
呵……
原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她都會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那種背叛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假戲真做還是從頭至尾都是虛情假意,傻傻分不清。
他說過的話,她不想再信了。
往年,拜年這種事,俞致和和舒樂都是不參與的。
今年,致和硬是要跟著紀燦去醫院陪著她父母親,也不會出門拜年,亦樓騙致禮身體不舒服,留在家順便照顧舒樂。
無意識地走到了二樓,推開了致和的復建室,這裡凝聚著他太多的汗水與辛苦,而剝奪這一切的人就蟄伏在身邊。
是那麼卑鄙、毫無悔意的一個人,俞致禮所有的不好都被無限放大。
亦樓的胸腔都被怒意充滿,她在裡面待了很久,終是做出了決定……
眨眼間就到了婚禮那日。
亦樓一夜未睡,索性早起做早餐。下樓來到廚房,將昨晚泡好的紅豆和薏米拿出來,淘好米,都放進鍋中,加少許的水,然後用大火煮。等待的過程中,亦樓拿出冰箱裡的奇異果,用刀細細切片,然後做奇異果芝士土司。鍋裡的水開了後,亦樓倒入牛奶和大紅棗,蓋上鍋蓋改小火煮。
沒多久,致禮走進廚房,從她身後擁抱住她,嬉笑著說:「老婆真勤勞。」
亦樓冷冷地笑了,沒有回話。
致禮抱了會,想要吻她,被亦樓躲開了。
「去幫舒樂起床穿衣吧,待會化妝師、攝影師他們就要來了。」亦樓佯裝微笑。
致禮也沒注意到亦樓的不對勁,吻了吻她的臉頰走開。
亦樓望著他的背影,冷了眉眼。
等到紅棗牛奶粥煮好端上桌後,致禮穿著新郎禮服抱著舒樂下樓來。
亦樓笑著從致禮手中接過舒樂,親了親他的臉頰,「我兒子今天真帥氣。」白色的燕尾服,領口配著黃色的蝴蝶結,儼然像個小紳士。
致禮湊過來,「那我呢?我今天帥不帥?」
亦樓看向致禮,綻放笑容,「帥呆了。」
早晨七點,化妝師和攝影師準時來到家裡,亦樓回到房間換上了短款出門紗,任由著化妝師給她做髮型、化妝,攝影師則在一旁隨意拍攝著。
亦樓的頭髮被捲成大波浪,白色蕾絲鑲鑽的髮帶系在髮間,顯得高貴優雅。
都弄得差不多的時候,小曲和薛凱也來了。
伴娘禮服是明亮的黃色蕾絲裙,化妝師給小曲化了個淡妝,就已顯得明豔動人了。果然,年輕就是好資本。
亦樓看著鏡子發呆。
小曲推了推她問:「學姐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在想,薛凱是不是喜歡你?」
「啊?連你也知道了,有那麼明顯嗎?」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喜歡你。」
小曲害羞地說:「他是個不錯的男人,但是我對他就是少了點心動。」
心動。
這個詞再一次刺激了亦樓的神經。
當初她就是為了一份心動,義無反顧,到頭來傷得徹底。
「希望你早日找到那個能令你感到心動的人。」亦樓由衷地祝福。
「謝謝學姐。你也要和致禮學長狠狠幸福才行。」
陽光格外燦爛明媚,亦樓裹著紅色羽絨服走出家門,立刻就感受到了低溫的勇猛,她凍得牙齒直打哆嗦,小跑著快速坐進溫暖的車裡,手裡拿著小雛菊手捧。
伴郎開車,致禮坐在前座,亦樓、舒樂以及小曲坐在後座,車廂裡只除了音樂聲,亦樓一路上都手託著腮望著車窗外的風景,面對舒樂都不熱情了,致禮時不時地看她一眼,只當她與自己一樣緊張,也沒多在意。
到達餐廳時,俞父俞母都已經在了。
「冷嗎?」俞母體貼地送上了暖手寶。
亦樓接過,語氣平平地說:「謝謝。」她的這份疏離,並未有多少人留心。
門口處白色優雅的簽到臺上放著別緻的小花瓶,裡面插著嬌豔的黃色鬱金香。
二樓婚禮場地仍在做最後的佈置。
進入會場,最先入目的是婚禮拱門的設計,全部被白玫瑰包裹著,通向儀式臺的黃色地毯上灑滿了白玫瑰花瓣,路引花是白玫瑰,被放在圓形玻璃瓶中,然後由黃色綢帶綁著吊在鐵藝雕花架子上,色彩鮮明。儀式臺前的地上堆放著高矮不一的白色、黃色蠟燭,後面豎著俞致禮和亦樓的婚紗照,旁邊是香檳塔。白色的桌布中間裝飾著鬱金香手捧,頂部放射形植物花藝更添浪漫夢幻色彩,背後是白色帷幕,擺放著許願燭臺,一直扶搖直上。
落地窗前一排都是甜品臺,上面整齊地擺放著甜品,婚禮蛋糕是白色雙層上點綴著黃色的小花。
這是一個黃色主題的婚禮,很適合寒冷的冬季。
黃色是一種很容易給人溫暖和希望的顏色,清新活力。
就連致禮的襟花也是黃色的。
雖說婚禮不會邀請很多人,但是所有的細節部分俞致禮都要求婚慶公司做到極致。
小曲不無羨慕地說:「真漂亮。」
亦樓冷眼望著,只覺諷刺。
客人陸陸續續簽到,亦樓在休息室換上了儀式紗,任由著化妝師換造型,不知不覺中眼中溢滿了眼淚。
11點半,婚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俞致禮的一個哥們,剛從國外回來,沒什麼經驗,但為人活潑,很會帶動氣氛,也比較會調戲俞致禮。
俞致禮入場後,鋼琴聲起。隨即,亦樓挽著俞父的手臂,穿過拱門,走在鋪滿花瓣的地毯上,走向俞致禮。
陽光在致禮的臉上鍍上了一層金。與此同時她看到了紀燦和致和所在的位子,他們都在深情款款地望著自己,滿心的祝福。
眼淚無意識地落下,她有些受驚。
在她侷促不安的時候,俞父將她的手交到了俞致禮手中,他領著她一起走到儀式臺前。
在致禮宣讀完誓言後,話筒落入亦樓的手中,然而她卻遲遲沒有開口。
致禮低聲催促她,她恍若未聞,似在思考。
沒過多久,亦樓嫣然一笑,深吸了口氣,放下話筒,走到了致和麵前,她半蹲著,眼中含淚笑了,抱住了致和,附耳輕聲說:「怎麼辦?我都記起來。」
致和的身子僵硬住了,眼睛放大。
亦樓鬆開他,再看向他的時候,兩行清淚,清晰可見,說:「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偏偏選在了在這個時候讓我記起全部。之前我試了那麼多種方式都沒能記起的事情一下子就竄入腦海中了,人生如戲,只覺好笑。」
「亦樓,你想做什麼?」致和不安地問。
「做我該做的事情。」
俞致禮面色俊冷,眼神灼灼地盯著她看。
她走過去,舉起話筒,無奈地對致禮說:「很抱歉,恐怕又得讓你出醜了。對不起,這是我們的分手典禮,而不是什麼結婚典禮。」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極度錯愕。
「我說,俞致禮,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亦樓冷酷決絕地宣佈。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亦樓冷笑,拔高了聲音咆哮道:「意思是,我不愛你了。」
「你是個偽君子。」
「變態。」
「撒旦。」
「騙子。」
「兇手。」亦樓每補充一句哭得就越兇。
「兇手?」致禮重複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上前抓住亦樓的雙肩,「你到底怎麼了?」
「我都記起來。」
俞母語氣不善地問:「你這是在唱哪一齣?」
亦樓掙脫開致禮的束縛,冷漠地回:「別問我,問你兒子。」
說完,抱起舒樂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會場。
身後,紀燦大喊著她的名字。
零下8度的室外,亦樓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去,停止呼吸。
十七歲的時候,他說:「薛亦樓,你煩不煩?你要不要臉?別再喜歡我了。」
十八歲的時候,他說:「亦樓,怎麼辦?我被你感動了,我們在一起吧。」
十九歲的時候,他說:「不要和致和說話了,我會吃醋的。」
二十歲的時候,他說:「亦樓,嫁給我吧。」在那之後,他還對別人說過:「薛亦樓啊,她是我的流言蜚語。」
二十一歲的時候,他說:「薛亦樓,我厭煩你了。」
二十二歲的時候,她說:「俞致禮,我們分手吧。」
後來一直到二十六歲,他的身邊有如花美眷陪伴著。
二十七歲的年初,她說:「俞致禮,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付出所有的年少青春,換來的便是這令人心痛的結局。
這黃粱美夢,還是自己親自打碎的。
若是17歲的自己早知道這便是他們的結局,當初還會那樣堅定不移地去喜歡嗎?
她回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