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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任府論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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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狄英一手抓空,也憤然出掌。

兩掌在空中相交,爆出的氣勁將屋頂的瓦面盡數掀起,猶如一個炸雷響在虛空,飛旋的瓦礫也在爆散的氣勁之中被碾成粉碎。

狄英和那抓住詔書之人各向一方倒射,皆身不由己地跌飛四丈餘才悠然落上瓦面。

「喳……喳……」手握詔書者並非別人,正是林渺,林渺落足瓦面,連退五步,踏碎了幾塊厚實青瓦。

狄英也退了兩步,吃了一驚,但旋又怒喝著飛撲而上,呼道:「聖旨還給我!」林渺冷然一笑,不屑地道:「給你就給你!」說話間竟一抖手中的聖旨,再次拋向空中。

狄英見林渺居然將詔書再一次拋上空中,他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雖然他對林渺此舉有些惑然,但這種機會卻是不可多得。

狄英飛向詔書,林渺也同樣撲向詔書,似乎林渺欲再以詔書與狄英一比高下一般,但這次狄英似乎早快了半拍。

僅只是半拍而已,但狄英還沒有來得及欣喜,卻駭然發現林渺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詔書,而是他之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林渺雙掌以雷霆萬鈞之勢夾著怒嘯的氣旋直印向狄英的小腹。

狄英抓住了詔書,但卻無法抽出多餘的手和力道來阻擋林渺這要命的一擊。

「轟……」狄英勉強抽出一隻手,並勉強截住林渺的掌勢,但那瘋狂有如洪流潮水的氣勁,若灼熱的岩漿般自他手上的經脈湧入體內,衝向七經八脈。

「哇……」狄英在空中噴灑出一大口鮮血,重重落在太守衙門那破爛的屋頂之上,滾了幾滾,險些滑下屋脊。

林渺身子再翩然倒射回最初他藏身的屋頂,並沒有趁勢再追襲狄英。

狄英掙扎了一下,又立了起來,手中握住詔書,口角卻掛著慘淡的血絲,神情極為淒厲,顯然已經受傷不輕。

魯青的身影早已跑得不見了蹤影,倒是幾名御前侍衛也破開瓦面上了屋頂,見狄英竟然受了傷,不由得上前扶住問道:「大人,你沒事吧?」狄英的面色鐵青,但是讓他惟一慶幸的,卻是詔書已經拿到手了,待會兒再與這些人仔細算賬。

「狄大人,你也該下來了。」任光諸人也都跑出了太守府,望著屋頂之上的狄英呼道。林渺的身形卻迅速翻到另一個屋脊之上,屋下眾人並沒能看到他的蹤跡。

狄英知道便是想攔住林渺也是不可能,雖然對方年紀輕輕,可功力之高卻讓他吃驚,身法和武功都是絕對超絕,便是他沒有受傷也不一定就能夠擋住對方,現在聖旨拿回了,最重要的還是信都太守的問題,只要自己當上了信都太守,便立刻調動全城的兵馬追捕這兩個搶劫詔書之人也不遲。是以,他也不打算擋林渺的去路,自屋頂之上飛身掠下。

「聖旨可有拿回?」任光和那郡丞急道。

「聖旨在此,忠義侯任光接旨!」狄英將手中聖旨一展,喝道。

任光等人吃了一驚,皆俯首跪下,但跪下良久,卻沒聽到狄英說話,不由得惑然抬頭,卻見狄英呆頭愣腦的,臉色一片煞白,握著聖旨的手居然在顫抖。

光線透過詔書,並不能見到上面有什麼字。

「詔書是假的!」那郡丞突然開口冷哼而起。

所有人皆為之一驚,抬頭望去,果見詔書有些不太妥當,都站了起來。

「大膽狄英,竟敢偽造詔書,這是想謀逆叛亂,給我拿下!」郡丞李方怒喝道。

郡丞在一郡之中是除太守之外最具權威的人物,太守若是在作戰之時身亡,郡丞有權臨時代理。

[注:郡廷官吏,即郡守以下的郡廷組織,可分為佐官和屬吏兩類。佐官有丞、長史、都尉。另有屬史,是由郡守自己任命,有功曹、五官、督郵、主簿等椽史。丞:輔助郡守,有時可代理郡守行事。長史:掌兵馬。都尉:輔佐太守分管軍事,城內的一切軍事行動均由郡尉具體負責。每年的都試,也由郡都府負責主持。維護境內治安,則是都尉的日常工作。都尉也和太守一樣,以時行縣,但不管民事,專司盜賊。]

眾任府家將和太守府的衙役立刻合圍而上,讓他們去抓魯青,他們沒興趣,但是要抓這個自長安而來的欽差,他們倒不懼。

狄英大怒,一合那無字的假聖旨,喝道:「我乃朝中欽差大臣,你們敢拿我怎樣?」「假冒欽差大臣,便是死罪,但念在你身為朝廷命官,或許其中有些誤會,只要你合作,我可上報朝廷,待朝廷回覆,再作定奪,若是你執意抗捕,休怪我不念舊情!」任光也挺身而起,冷漠地道。

狄英一見四周眾人的架式,頓時明白,今日之事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但他已經意識到任光絕不會那般客氣地對他。

狄英的親衛和那幾名御前侍衛全都繃緊心神,一副如臨大敵之勢,他們是最清楚狄英是真欽差還是假欽差,但是此刻他們根本就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狄英乃是欽差,那奪回的詔書竟變成了一張空白的絹帛,根本就不是什麼詔書聖旨,這幾乎讓狄英氣得要吐血,就為了這空白的詔書,他還捱了林渺那記重擊而受傷不輕,早知如此,他乾脆便離開信都再想辦法,可是此刻他是有理說不清,被包於重圍之中,想自太守府中殺出去,又豈是一件易事?

「如果你們要抗捕的話,弓箭手伺候!」郡丞沉聲喝道。

「喳喳……」很快便湧入一隊弓箭手,人人張弓搭弩,對準狄英,殺氣頓濃。

狄英心中一聲暗歎,如果他沒有受傷,或許可以突圍而出,但是此刻仍感五內如焚,想闖過這些高手的包圍,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只好束手就擒,免遭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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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換下聖旨,自另一側落入任府後院。但在他落下的一剎,卻驚得倒退兩步,因為他險險撞上了一位容顏極為清秀的女子身上。

「對不起!」林渺禁不住有些窘迫地道。他落足才發現眼前少女幾有梁心儀之清麗,眉目間倒頗似梁心儀,也有著超凡脫俗的美,只是比梁心儀多了幾分冷傲和英氣,少了幾分嫵媚。

那少女似乎並不領林渺的道歉,只是冷冷地逼視著林渺,煞氣迫人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偷搶聖旨?」林渺一怔,吃了一驚,但隨即又故作鎮定地笑道:「我哪有偷搶聖旨?剛才都已經還給了那個什麼欽差大臣。」「你以為可以瞞過我的眼睛嗎?明明你偷樑換柱給調包了,還想騙我?」那少女傲然而不屑地道。

林渺更為驚訝,聽其口氣,那她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並非偶然,而是剛才一直都在跟著自己,至少一直都在監視著自己,那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身分呢?思及此處,他不由得反問道:「你是什麼人?就算是我換了聖旨又如何?」「那你就好好地把它給交出來!」那少女並沒有回答林渺的第一個問題,只是神情冷殺地道,似乎隨時準備出手搶奪聖旨一般。

「笑話,我憑什麼要把它交給你?」林渺也有些惱怒,這個女人一副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態度,讓他心中極不舒服。

「那本姑娘就不客氣了!」那少女說話間,已快速出手,十指拂出,有若萬朵蘭花綻放,極為好看,其速度和方位也不能不讓人訝異。

林渺眸子裡閃過一絲微訝,他並沒有出手反擊,僅是倒踏幾步,退出其掌指所罩的範圍內。但那千萬朵蘭花般的指影如附骨之蛆般緊逼不放,幾乎封鎖了林渺所有進擊的方位。

「不要逼我出手,我不喜歡和一個女人打架!」林渺再一次怒聲提醒道。

「哼,誰要你不動手?女人又怎樣?!」那少女見林渺這般小瞧她,不由得也微惱。

林渺閃身躍入身後的廊簷之下,他並不是害怕這女子,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女子是何身分,要是傷了對方,萬一這女子與任光有關,那豈不是對不住任光了?

那少女快打快攻,但林渺卻飛來閃去,並不與之正面交鋒,他們之間似乎總會相差少許,可這少許的距離卻成了似乎永遠也不能合攏的空間。

「你為什麼不還手?」那少女打得急了,見對方一直避而不出招,也有些怒了。

林渺見對方又急又怒,心中好笑,彷彿又回到了宛城混混時的那般光景,不由得笑道:「好男不跟女鬥,等來世你做個男人後,我們再戰三百合也不遲呀!」那少女更是氣惱,林渺擺明著小瞧她,是以,一咬牙,攻得更緊,幾次險險便截住林渺,但林渺便像滑溜的游魚一般,借簷柱避開。

那少女連攻出近百招,可是卻仍無法逼得林渺出手,不由又氣又惱,卻似乎也犟得可以,就是不肯罷手,攻到最後知道實在沒有辦法了,惱罵道:「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連個女人都不敢打!」林渺又好氣又好笑,看來,這個美人確有點氣急敗壞了,連這種話也說出來了,但他卻不在乎地笑道:「你不必用言語激我,你要是有本事便逼我出幾招呀!連追都追不上,又如何讓我出手?不出手是為你好!快說,你究竟是什麼人?」「要你命的人!」那少女聽了林渺的話,更是氣惱,恨不得將林渺切成數截才甘心。

「如果你能拿去,我便給你!」此刻林渺已隱隱猜到這美人與任府一定有關係,否則的話,即使是敢出現在這任府後院之中,也不敢在這裡這麼長時間地耗下去,攻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能逼林渺出手,明眼人又怎會不知兩人的武功要相差一截?可是這美人不僅沒怕,反而死纏不休地耍小姐脾氣,由此可見這美人應該是任府中的人物,只是他並沒聽任光說其府中的事情,只知任光乃是信都太守之子,僅此而已。是以,林渺懷疑這美人可能會是任光的妹妹或是什麼表妹之類的,所以,他更不敢胡亂出手,要是傷了對方,可就不好交代了。

兩人糾纏了盞茶的時間,仍是沒有結果,林渺想要擺脫對方的糾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儘管那美人追他不上,但其速度也快極,讓林渺無法真正地擺脫。不過,到後來,那美人顯然是功力之上不如林渺,後力不繼,只得停下,憤然道:「你還是不是男人?有種就跟本姑娘大戰三百回合!」林渺見對方不追了,也停下,與之相距兩丈,好整以暇地坐在廊簷的欄杆之上,好笑地道:「你能與我戰得了三百招嗎?」「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那美人氣憤地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問道:「你與我任大哥是什麼關係?」「誰是你任大哥?」那美少女仍有些不忿地問道。

「小姐!」美少女的話音剛落,一角處假山後露出一顆腦袋,喊了聲。

美少女扭頭望了去,不由得叱問道:「小翠,你怎麼在這裡?」假山後怯怯地走出一個小丫頭,臉凍得痛紅,吐著白氣,怯怯地望了美少女一眼,又望了望林渺,怯怯地道:「他就是少爺的義弟林公子。」「什麼?」美少女的臉色頓變,叱問道:「你怎麼不早說?」「你們正在打架,我以為小姐又是在和人比武,知道林公子的身分。」小翠怯怯地不敢與美少女對視。

林渺也頓時恍然,這美少女可能是任光的妹妹,可是這一刻怎會沒有穿孝服?這讓他有些奇怪,倒是那小婢是一身孝服。

「果然是小妹,一場誤會,還打嗎?」林渺伸了個懶腰,吸了口氣,笑問道。

美少女扭頭望向林渺,氣嘟嘟地一臉不服地哼了一聲:「當然要打!」說完竟又向林渺攻了過來。

林渺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在知道了他的身分後還要打,在大感意外之下,差點被攻個措手不及。不過,幸虧他反應機敏,堪堪避過。

「小妹,不得無禮!」一聲冷哼自院門口傳來,任光的臉色有些難看地大步行入院中。

聽到任光的聲音,美少女嚇得立刻住手,似乎對任光極為敬懼。忙回頭瞧時,見任光臉色很難看,不由得嬌聲道:「長兄,他欺負靈兒!」「胡鬧,還不向你三哥道歉?」任光叱道。

美少女一臉委屈,噘著嘴,有些怯怯地望著任光,但任光目光極為嚴厲,顯然是認真的。

「算了,大家一場誤會。」林渺忙道。

任光望了林渺一眼,關心地問道:「三弟沒事吧?」林渺笑道:「沒事!」「這是小妹任靈,也是你的妹妹,有什麼你儘管教訓就是,從小被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任光介紹道,旋又向任靈道:「三哥不怪你,你還不來見過三哥?」任靈見可以不賠禮,不敢違拗長兄任光的話,只好過來,有些不服氣地望著林渺道:「靈兒拜見三哥!」說著竟跪下。

「不用多禮!」林渺嚇得忙出手相扶,但覺伸手相扶之時,一股強力衝入經脈之中,心中不由得暗笑,任靈仍不服氣,仍要與他較勁,他自然不懼,體內自然生出反抗之力,在功力上他強出任靈甚多,是以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把任靈扶了起來。

任光臉上也顯出一絲無可奈何之色,對於這個妹妹,他是太瞭解了,自兩人的細微動作之中,他已經知道任靈與林渺較勁,不過他並沒說破,讓林渺殺殺任靈的銳氣也好。

任靈本想讓林渺出個醜,是以全力施展,但林渺卻像沒事人一般把她托起,她這才知道林渺的功力實不是她所能相比的。

「這顆珠子給小妹做見面禮吧。」林渺說著自懷中掏出一顆幾有核桃大小的明珠,放到任靈手中道。

任光和任靈都吃了一驚,這麼大的明珠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知是極稀罕的寶物,任靈知道自己敵不過林渺,又見林渺如此客氣,心中積的氣也消了不少,道:「謝謝三哥。」林渺不由得笑了,他知道任靈這回倒是不假。

「你怎把衣服換了?」任光向任靈問道。

「我聽說欽差來下聖旨,想去看看,所以就換衣服了。」任靈忙解釋道。

「那個欽差大臣怎麼樣了?」林渺突然問道。

「是三弟傷了狄英嗎?」任光反問道。

「就是那個欽差大臣嗎?」林渺問了聲,隨即又道:「讓他受點傷,也不至於讓他多一點機會逃出去。」「那聖旨是三弟調包的嗎?」任光惑然地向林渺問道。

「不錯!」林渺一抖袍袖,手間滑出一卷黃帛,正是任光接而未接的聖旨。

任光不由得吸了口氣,微責道:「三弟這樣做可知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嗎?我如何向朝廷交代呀?」「大哥何用交代,在信都,你是主,王莽是長安之主,誰優誰劣,還待後敘。大丈夫豈能因一紙黃帛而喪其雄心?」林渺並不在意,凜然道。

任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彩,她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卻對林渺的話很感興趣,而林渺的神態之間似乎自有一股超然的霸氣,讓人心中生出敬懼嚮往之情。

任光嘆了口氣道:「這裡的一切,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雖然郡丞心向我府,但長史和都尉卻不會如此,如果是他們亂起來,我根本就無實權,這信都仍是個未知局勢!現在我扣下了欽差,如果這事傳出去,後果實是很難預料。」「大哥何用憂心?我們可以立刻去換下長史和都尉,將這兩職抓在手中,控制信都又有何難?」林渺淡然笑道。

「長史和都尉乃是由朝廷直接任命,我們根本就無權罷免,就算要罷免,也要上報長安,有朝中文書才行。」任光皺了皺眉道。

「大哥真是糊塗了,眼下欽差大臣不是已到了嗎?他就是長安的文書,誰敢不遵?」林渺伸了個懶腰,對眼下的事,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見林渺說得這麼輕鬆,任光是又好氣又好笑,有時候他發現林渺精明得讓人吃驚,可是眼下林渺似乎極為糊塗。

「是呀,大哥叫欽差去把他們罷了不就行了?」任靈也天真地道。

「你以為大哥是欽差呀?欽差都恨不得殺了大哥,哪還會去罷免長史和都尉?」任光沒好氣地道。

「不錯,大哥你就是欽差,只要大哥願意做,又有何不可?」林渺笑道,同時又自懷中掏出一塊東西。

任光定睛一看,吃驚地叫了一聲:「御賜金牌?!」「御賜金牌?」任靈也吃了一驚,她並不認識這是不是御賜金牌,但上面龍紋卻極為清楚,聽任光這麼一叫,她自然不會懷疑這便是御賜金牌。

「這金牌三弟是自哪裡拿來的?」任光一臉疑惑,旋又恍然道:「狄英的公文和御賜金牌是你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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