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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箭盡糧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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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何用說這樣的話?耿爺說過,在這裡,我一切都聽三爺排程,便是三爺讓我去死,我也不會皺半下眉頭!」耿信肯定地道。

林渺心中大感欣慰,拍了拍耿信的肩頭,認真地道:「我要你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三爺之命,不敢不遵!」耿信也笑了。

「主人,不如我也先混進王郎府中去好了,王郎府中有幾位是我的熟人,他們早就想引見我到王郎的府中,只是因為當時捨不得離開洛陽,這才沒去,如果我此去,一定很容易進去。」魯青突地道。

「哦,如此甚好!如果你真能直接入王府,那是再好不過了!」林渺眼睛一亮,他知道魯青為人機警,而且武功好,如果在王郎府中有這樣一個內應,那確實是件好事,說不定還能取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是以,他立刻贊同,而在王府之外,有他和任府的這一群好手再加上耿家莊的力量,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到了邯鄲之後,他才發現,王郎在邯鄲的影響力有多大,似乎處處都可以看到王郎府中的家將,而且在除夕這幾天,王郎還對城中所有的難民和窮人施以粥飯,有的甚至施以禦寒棉衣,整個城中的人都在談論這大善人王郎,簡直把他當成了活菩薩。

僅憑這一點,林渺便可以看出,王郎這人的野心絕不小。另一方面,王郎又到處招賢納士,雙管齊下,到時候只要王郎振臂一呼,立刻便可組建一支大軍,這些受過王郎恩惠的難民必會前來依附,由此可見,此人確實有些遠見。

「我們到邯鄲來,還聽到一個傳聞,說什麼王郎實是成帝劉驁的幼子,年少便流落江湖,後因王莽四處迫害他這位皇室幼子,是以他才隱姓埋名至今!」任泉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道。

「哼,只不過是在造勢而已!」耿信不屑地道。

林渺神色一變,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然之色,讚道:「王郎這個人看來真是不簡單!」「不過是謠言而已,有什麼意思?」猴七手不以為然地道。

「別小看謠言,當這些難民將謠言傳遍天下之時,便會有許多人相信了,到時候若王郎造反,便不是造反,而是除奸,是奪回劉家江山,那必會讓更多人依附,因為他是明正言順的成帝之子!」林渺肅然道。

「他們會相信嗎?」金田義也有些惑然道。

「其實有些時候並不是某些人真的相信了某件事情,而是他們終於可以找到一個藉口,僅此而已!有了這個藉口,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為自己披上正義的面紗,不落人口實。」林渺淡然道。

「三爺的話真精闢,耿信受教了!」耿信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彩,誠懇地道。

林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問道:「白家的人一定是住在王郎的府中,不知王郎府中招募人才是怎樣招募的呢?」「他在府內的校場設了一個大擂臺,打的旗號便是招賢納士,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是除夕,便會收擂!」任泉道。

「好囂張,居然敢明目張膽地打招賢納士的旗號,就不怕官府查封嗎?」林渺不由得問道。

「官府與他是一家的,怎會管這樣的閒事?在邯鄲,王郎是老大,王莽是老二,誰敢管王府的閒事?何況王郎在這裡是有名的大善人,滿城百姓都擁戴他,誰敢拿他怎麼樣?」耿信解釋道。

「那我倒也想進王府去看看!」林渺抬頭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三爺也準備去打擂?」任泉和耿信訝然問道。

「有何不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家人肯定是在王府之中,如果真的等到王賢應成婚之日再出手,只怕是難比登天,如果有機會,自是越早帶出玉蘭越好!至於接應之事,便由耿先生全權安排了。」林渺肅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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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的宅第,是邯鄲城中最氣派的,不過,想進入王郎的大宅並不難,因為其府門是完全敞開的,雖然有四名家丁把守,但卻只是防止門口發生騷亂,對入府之人根本就不加限制。

入門便是被高達兩丈的院牆所圍成的大校場,校場足有數十畝之大,而校場之後便是真正的王府宅第。對王府的內宅,把守得極嚴,絕不允許外人擅入。

大校場之上設有擂臺,擂下人山人海,倒也熱鬧非凡,給除夕前也憑添了幾許節日的氛圍,雖然是大冷天,但看擂之人興意昂然,擂臺四周張燈結綵。

凡有勝出三場者可得金五十兩,勝出五場者得金百兩,這些錢財全是由王府出,敢上臺者,也可得金五兩,擂上不準傷人命,因此,這所有的條件都是一種誘惑。

有些人是為了那金子而上臺的,也有些則是想加入王郎府中家將之列,還有些人是技癢想與臺上的高手較量一下,更有甚者是想教訓一下臺上贏了兩場便口吐狂言之人。所有上臺者,不一而論,但卻使整個擂臺的氣氛極為活躍。

林渺好不容易才擠到擂臺近前,擂臺之上已有兩人在較勁,一個力道渾猛,一個步法輕靈,已經纏鬥了好半晌,臺下有很多人為之吶喊打氣。

林渺對這兩人的招式也頗感興趣,不過,他隱隱看到,那步法輕靈的年輕人,似乎無心戀戰,也可以說並無爭勝之心,在場上游走,對方攻十招他才回一招,這讓林渺感到很是奇怪,而這兩人的武功都絕不俗。

「慢!」那年輕人打了半晌,突地後躍丈許,叫了一聲。

與之交手的漢子也不得不住手,但他對這年輕人突然住手感到極為疑惑。

年輕人悠然一抱拳,坦然道:「兄臺武功確實高絕,寧充實無法取勝,再打下去也只有一敗而已,因此,寧充願意就此認輸。」年輕人此話一齣,頓時引起臺下一陣紛議,臺上的漢子也怔了一怔,兩人交手這麼長時間,寧充並未露出絲毫敗象,而且似乎並未盡全力,可是對方居然就此認輸,這個結果確實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小兄弟並未露有敗象……」那漢子似乎並不是個喜佔小便宜的人。

「哎,我心裡比兄臺更明白自己的斤兩。」寧充說完扭頭向臺上主擂的公證人道:「這一局我輸了,還請擂主依規定給我金子!」「你並未敗,為何要稱敗而退?這不合比擂之規矩!」擂主也愕然質問道。

「高手一齣手,便知有沒有,我不想敗得太慘,丟大了臉,是以主動認輸,你們擺擂之時並沒有規定不可以認輸的。至少,我們已經應付了這麼長時間,再糾纏下去,何時方了?」寧充振振有詞道。

臺下眾人都議論紛紛,有的說要再打,有的認為寧充說的有理,因為寧充確實支撐了很長時間。

林渺一想,不由得也笑了,如果大家上臺都認輸,那不用打就可以拿金子了,只怕會把王郎給拖窮掉。

「好,這五兩金子是你的,你拿去吧!」擂主身後行出一人,肅然道。

「那就不客氣了!」寧充欣然一笑,大步行上前,毫不客氣地收下金子大步下臺,卻走到一個老太太身前。

「娘,讓你擔心了,孩兒沒事,回家我們過個好年!」寧充溫馴地扶著老太太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老太太顫巍巍地喜道。

林渺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頓時明白何以寧充認輸,一旁觀看的人頓時也有許多人明白了,皆不再責怪寧充中途認輸,反而紛紛給寧充讓道,議論開來,卻不是關於比擂之事。

「啊……原來是個大孝子呀!」「我知道,他們就是住在城西寧家老宅的那個老寧家的人!」「可憐哪,就剩這母子倆了……」眾人的議論讓林渺心中也微微一熱,對這個寧充倒是另眼相看了。

「寧公子稍等!」一聲高喝自擂上傳來,卻是擂主王郎府上的管家王昌。

「擂主有何吩咐?」寧充停住腳步,扭頭問道。

「這裡有五十兩金子是送給你的!」王昌揮了一下手,讓一名家將端了上來,他顯然也看到了寧充的孝行,是以出手大方。

「無功不受祿,謝謝擂主好意,我寧充並未連勝三場,這五十兩金子不敢多拿,有這五兩金子,已心滿意足了。」寧充斷然拒絕道。

「聞寧家老宅已被毀去大半,這天寒地凍的,令慈衣服單薄,拿去為其添些冬衣吧。」王昌又道。

老太太轉身向王昌施了一禮,客氣地道:「謝謝先生對老身的關心,但老身此生從不多拿別人錢物,雖飢寒不食嗟來之物,雖貧賤不得無功之祿,還請先生收回吧!」說完老太太轉身向寧充道:「孩子,我們走吧。」眾人皆大愕,望著老太太那單薄的身影,所有人的心都為之震撼了,便是擂上的那漢子和王昌諸人也全都震住了,無不對這位老人生出敬意。

「有哪一位願意上臺?」王昌見對方並不領情,立刻轉過話題道。

「主人,我想上去玩玩!」鐵頭有些手癢癢地道。

「不可!」林渺斷然道。

鐵頭只好作罷,林渺不讓他上臺,他自不敢再作主張。

「你跟耿先生一起,不可胡來!」林渺又吩咐道。當然,他很明白,如果鐵頭上場的話,以其神力,自然連戰連勝沒問題,但是若鐵頭也入了王郎府中,那在外接應之力量則大弱,同時,如果人多了,很可能會露出馬腳,尤其鐵頭這喜惡表現在臉上的人,這並不是說鐵頭笨,相反鐵頭很聰明,只是脾性不太好。

「沒有人再上臺,那就宣佈尹長生連勝五場了!今日的擂臺賽也便到此結束了……」「慢!」林渺一聽,今日的擂臺賽便要結束,不由得低呼一聲,但聲音依然很清晰地傳到了臺上。

「哪位壯士願意上臺?」王昌神色微喜,扭頭向林渺所在的方向看來。

林渺大步行上擂臺,坦然道:「在下樑木想要這一百兩金子!」「哦?」王昌訝然打量著眼前這個似乎尚有些稚氣的年輕人,對林渺的狂言倒感到極有興趣。他自不認識林渺,便是白善麟只怕也不識眼下的林渺,一開始林渺便沒打算以真面目出現在臺上。

臺下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對林渺口出狂言感到有趣,但作為他們,只是來湊熱鬧,越熱鬧他們則越歡喜,是以都翹首以盼好戲的開場。

「你知不知道擂上的規矩?」王昌淡淡地問道。

「連贏五場,得金百兩!」林渺自信地道。

「很好,年輕人,但願你能夠拿走這一百兩金子,已經好多天都沒有人拿過了!」王昌笑了。

尹長生卻對林渺有些不屑,他已經連勝了四場,儘管與寧充那一戰他並不能算勝,但是寧充既然認輸,那自然便是他勝了,他不相信眼前這黃毛小子便能成為他第五場的終結者。

「二位點到為止,切不可傷人之命!」王昌又提醒了一聲道。

「明白!」林渺說話之際,已扭頭正對尹長生,表情甚是古怪。

「你小心了!」尹長生顯然並不怎麼看好林渺。

「出手吧!」林渺不丁不八地隨便擺出一個架式,雙手後負,似乎是在觀雲賞月,姿態極為悠閒。

尹長生神色一肅,儘管林渺只是隨隨便便擺出一個姿勢,但是他卻找不出一絲破綻。是以,他不得不收起小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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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賜聽說王常的義軍不來與劉玄會合,而是繞向伏牛山,他弄不清王常的目的,但是有訊息卻來報,劉玄已令大軍後撤,準備散夥而去。

這個訊息讓梁丘賜和甄阜皆大感意外和驚訝,他們也不明白劉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這肯定與王常背信不來相援有關,從義軍這散夥的動向來看,王常確實是很有可能不來相援了。

甄阜絕不想讓這些義軍分散而去,那時便像是一個毒瘤一般,東打西擊讓他們疲於奔命,倒不如一次將之全部殲滅,省得日後煩心。不過,他並不敢肯定義軍是不是真的散夥,或者說這只是一個詭計,因此,他只讓戰士小心防備,隨時備戰,並不敢貿然追擊。

梁丘賜則深不以為然,怨甄阜不把握時機,可他身為副將,雖也是名動朝野的大將軍,但甄阜是朝中派來的前隊大夫,一軍主帥,他自不能有拗主帥的意思。於是只好眼睜睜地望著劉玄的戰士撤出湖陽而不加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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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六在宜秋和舂陵的鐵行已經開張了十餘日,有王常和劉秀在後方相助,一切的進展以飛躍的速度完成,而所招募的都是一些極有經驗的鐵匠。

王常也想早點趕好工,是以,幫小刀六招募鐵匠也是不遺餘力,甚至幫小刀六護運材料。

大戰在即,但宛城卻是一片平靜,甚至是充滿了節日的氣息,因為除夕就在眼前。現在宛城也可以說暫時地脫離了戰爭的威脅,城內並沒有被戰火毀得太厲害,人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這種生活,是以,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小刀六卻在謀劃著,該如何把自己宛城內的產業轉移,而且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他知道,遲早官兵總會發現他與王常、劉秀的交易,那時,嚴尤不僅不會庇護他,反而會要他的小命。是以,他不得不提前作準備。而這除夕之際,所有人都忙著過節,便正好是他悄悄將大量物資偷轉出去的機會。

小刀六仍住在宛城之內,閒暇時,他也會在大通酒樓之中喝幾杯,與姜萬寶諸人閒聊,或是找一個清靜之處讀姜萬寶給他找來的書櫝,或是向無名氏討教武功。這些日子來,他確實已是一日千里,與昔日街頭混混的形象有著天差地別,也不是昔日那個大通酒樓的老闆小刀六了,整個人從內在到外在的氣質都變了,感受最深刻的仍是虎頭幫的弟子。

此時的小刀六像是三軍之帥,自有一種威儀,冷靜沉穩,像是一潭深水,讓人無法揣測其心意。

現在的虎頭幫也不再是昔日的虎頭幫,所有的幫眾除了幹活之外,都必須讀書習武。他們也不再是無業遊民,不再是街頭混混。小刀六現在的產業正需要極多的人手,這些人每天總要抽出一些時間去幫忙,空閒時由段斌、杜林諸人教其識字。當然,不願讀書的也不強求,但是每天必須苦練功力這是不可避免的。而在宛城之中,虎頭幫的幫眾已有六七百之眾,有些人並不是真的虎頭幫幫眾,而是幫中弟子的弟子,這些幫外之人多是遊蕩於街頭的乞兒,也有些是混混,而這些人卻成了小刀六獲得宛城內部訊息的來源。他們對宛城之事比任何探子都要有效,但他們又不直接屬於虎頭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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