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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苦海蛇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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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泉不由得又打馬而回,卻見鬼醫帶馬向一個山坡上行去,表情極為古怪。

「鐵先生,發生了什麼事?」任泉不由得高呼問道。

鬼醫並沒有回答,依然帶著馬韁向那山坡上趕去,這讓任泉為之愕然,只好也打馬跟上。他也想看個究竟。

林渺諸人亦覺得有些古怪,不由得也策馬跟了上去,來到山坡之上,不由得呆住了。

只見山坡上的草木盡皆枯死,地面呈一種灰褐色的焦狀,另有數十具皮枯肉焦的屍體亂七八糟地躺在山坡之上,散發出一種怪怪的臭味,聞之讓人作嘔。

「怎麼回事?」任泉也為之駭然,任靈更是不敢目睹那死者的慘狀。

「這是五毒盟的苦海蛇心之毒!但這些死人卻也是五毒盟之人,這就讓人奇怪了!」鬼醫皺了皺眉道。

眾人這才恍然,何以鬼醫剛才會有這種奇怪的表現,定是他老遠便聞到了這種怪味。

「五毒盟的人毒死了自己人?」任泉吃驚地問道。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這些死人才知道答案,但這些人確實是死於苦海蛇心之毒。這種毒奇烈無比,可在風中傳播,聞者在半個時辰內即毒發身亡,不過此毒卻最多隻能在空中飄浮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便沉落地面,滲入地下。毒性所侵之地,十年不生草木!」鬼醫吸了口氣道。

眾人都抽了口冷氣。

「既然是五毒盟的事,我們也就沒有必要插手,趕路吧!」林渺淡淡地道。

「是啊,管他的,就是五毒盟起了內訌也不關我們的事,還是趕路要緊!」猴七手也附和道,他對這些用毒之類的沒有一點興趣。

「好像有大隊人馬向我們這邊趕來!」一名任家家將突地貼耳於馬鞍之上道。

「走吧,別在這裡呆了!」林渺打馬便向官道之上馳去。

剛馳回官道,便有一隊數十騎飆射而過,向德州方向極速馳去,揚起的塵土使任靈惱怒不已。

「這些人是東嶽門的,怎麼會來這裡?」鬼醫訝然望著馳過的那群人的背影道。

「東嶽門?難道德州發生了什麼事?五毒盟也在這裡出現!」魯青也訝道。

「看這些人風塵僕僕的,也許目的地並不是德州,我們跟上去看看吧。」鬼醫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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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昨夜有來歷不明的人死於我們所居的院中,全部是被這種暗器所殺!」天虎寨的一名頭目神情有些古怪地掏出幾枚形如金錢,但卻是稜形的小鐵片道。

小刀六訝然,伸手接過那稜形的銅錢,竟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但一時卻又記不起來,便伸手將之遞給無名氏道:「師父可知這是哪門的暗器?」無名氏接過暗器,看了看,淡淡地道:「這應該是塞北沈家的飛甲錢!」「塞北沈家?」小刀六頓時似有所悟,反問道。

「不錯,應該是塞北沈家之物!」無名氏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小刀六大喜,心道:「難道會是沈鐵林和沈青衣兄妹?要真是他們那可就太好了!」旋又問道:「沒有向火鳳娘子查證屍體是些什麼人嗎?」「我們已請火鳳娘子去了,還沒能確認。」「好,我們一起去看看!」小刀六想了想,起身道。

……

「是尤來的人!」火鳳娘子皺著眉頭向小刀六解釋道。

「只不知這些人是怎麼死的?看他們的打扮,就知道沒什麼好事!」小刀六故作不知地道。

「我們的護衛被他們殺了兩人,想來這些人應該是來圖謀不軌的!蕭老闆不知這些人是怎麼死的嗎?」火鳳娘子有些惑然地問道。

「當然不知,昨夜我睡得倒是挺香,想來應該是有人暗中保護我們,只是我們並不知道而已。只不知尤來派人來此,究竟是什麼目的?這人也太狂了些!」小刀六顯得微有些憤然地道。

火鳳娘子見小刀六不露口風,也有些惑然,不過,殺了尤來的人顯然是友非敵,她倒也不用在意。小刀六身邊有幾個高手,火鳳娘子也可以感覺到,只是她從未見這些人出手,也不知道其深淺,是以,她有些懷疑是小刀六的人所為。當然,這個並不怎麼重要。

「看來這邯鄲已經沒有必要呆下去了,已成兇險之地,我看還是早點離開為妙!」小刀六口氣一轉,肅然道。

「我也正有此想法!」火鳳娘子不無悵然地道。她本是想來邯鄲見林渺,或是助林渺一臂之力,否則她才懶得親來邯鄲,可是到這一刻仍沒有林渺的訊息,她確有些失望。

林渺的目的是白玉蘭,可是白玉蘭居然與王賢應順利拜堂成親,火鳳娘子也不知道這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火鳳娘子聽說過林渺鬧邯鄲的事,劫走的白玉蘭又回到了邯鄲,那林渺呢?她不由得為這個義弟擔心,兩人雖只相處了那麼短短的數日,但火鳳娘子知道,如果不是林渺身受重傷不能來,他一定會趕到邯鄲!此刻林渺尚未出現在邯鄲,那麼,其結果已經可以預知了。因此,她也沒有再留邯鄲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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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帶住馬韁,神色間顯得有些錯愕,極為駭然地望著一地狼藉的血跡與屍體。

魯青諸人的表情也顯得僵硬起來,地上零亂的屍體和血跡正是剛才飛馳而過的東嶽門徒。

這些人僅先林渺諸人一步,但是卻在林渺諸人趕來的時候已經盡數身亡,包括那數十匹健馬,似乎沒有一個活口。

「怎麼會這樣?剛才這些人還是好好的……」任靈也花容失色道。

「好狠辣的手法!」林渺躍下馬背,仔細審查著這些人身上的傷口,駭然道。

「這些人竟是被一個人所殺!」魯青也駭然道。

魯青不說,這裡的大多數人也會是這樣猜想的。因為每個人死亡的傷口都是抓痕,似乎每個人死狀都差不多慘烈,要麼腦袋被捏碎,要麼前胸後背被掏空,也有的被爪子捏碎了喉嚨,雖橫七豎八,形態各異,但隱約可辨這是一個人的傑作。

鬼醫鐵靜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注視著滿地狼藉的屍體,彷彿陷入了一種沉思之中。

「好可怕的爪勁!天下間竟然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擊殺這許多東嶽門徒,真是不可思議!」任泉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地道。

林渺把目光投向鬼醫,似乎是想自鬼醫那裡尋找到答案。他也對眼前這神秘的殺局有些吃驚,確實,剛才這群人自他身邊躍馬而過之時,他感覺到這些人身手絕不俗,但這數十人在頃刻間皆死於非命,而且還有可能是死於一人之手,這怎不叫他吃驚?

「鐵先生可知這是什麼武功?」魯青似乎看出了林渺的心思,不由得開口問道。

鬼醫不由得苦笑了笑,神情有些古怪,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大家小心一點,這一路之上似乎有很多古怪!」林渺見鬼醫沒答,提醒道。

林渺話音剛落,前方的路上突地傳來一陣怪笑,如自九天傳下的鶴鳴。

林渺目光過處,眼前竟憑空多出一條身影,強大的氣流如風暴般席捲而至。

林渺駭然之時座下的戰馬已慘嚎而倒,一隻巨大的手掌猶如垂落的暗雲般罩下。

他從來都不曾見過如此快的身法,更不曾見過如此可怕的攻擊!他根本就沒有看清對方的面目,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怎樣出現在自己身前的,一切便像是一場離奇的夢,但那窒息的壓力使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事實!

「小心——」鬼醫怒喝聲中,林渺已經本能地拔刀、出刀,以最快的速度劃出。

「砰……」林渺只覺得渾身有若雷噬,在戰馬頹然而倒之時,他已不由自主地飛跌而出。

「呀……呀……」在虛空之中,林渺聽到了任府家將們的慘叫,還有那如鬼哭一般的怪笑。

林渺墜地之際,終於看清了那如幻影般的神秘人物,而血腥與慘嚎使場面顯得慘烈而又不忍目睹。

那群身手並不弱的任府家將竟沒有一人能夠擋住怪人隨意的攻擊,馬死人亡。林渺這一刻才知道為什麼東嶽門的人會在頃刻之間盡皆喪命,因為這些人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在這突然而至的怪物手下,連林渺也無法承受其一招,這是他做夢都沒有料到的!

鬼醫、任泉、魯青、鐵頭諸人似乎意識到什麼,拼命地護住嚇傻了的任靈,但這四人也根本就無法阻住這怪物的攻擊。

林渺依然未能見到對方的面目,因為一堆亂草般的長髮完全罩住了那飛舞的身影,這怪物的雙足似乎從來都不曾落過地,整個人都在虛空中懸浮、飄遊。

林渺已經沒有思考的餘地,強壓住體內翻騰的真氣,以極速彈射而起,雙手舉刀,化成一道冷虹劃破虛空,以虎嘯龍吟之勢狂喝:「山海裂——」地面沙石猶如暴風捲起,化成一股暗流,順著刀鋒,橫過虛空,撞向那怪人!

怪人驀地身子一頓,彷彿一下子被定住了一般,本來欲捏碎任泉喉嚨的手也停在虛空。

「砰……砰……」鐵頭的巨槳,還有鬼醫的重掌全都擊在怪人的身上。

「砰……砰……」怪人動也未動,鐵頭與鬼醫卻自馬上彈跌而出,強大的反震之力幾乎讓他們的手臂麻木。

魯青幾乎傻眼了,他見鐵頭那力逾千鈞的重槳擊在怪人的身上,本高興之極,可是沒等他來得及歡喜,鐵頭竟被震了出去,而怪人連哼都未哼半聲,這怎不讓他傻眼吃驚?

任泉死裡逃生,也為之愕然,林渺已帶著刀自他的頭頂狂嘯而過。

林渺的心神驀地一滯,在他的刀鋒距怪人僅五尺之距時,他突然發現自那亂髮之中射出兩道幾可洞金爍石的目光,彷彿一下子探到了他的心底。剎那之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攻擊別人,而是赤裸著身子立於淒厲的北風之中,寒意自心底升起。

四尺、三尺……沙石、敗葉、枯枝已如風暴般衝擊在怪人的臉上,強大如龍捲風的刀氣卷得那一頭亂髮狂舞而起。

透過亂髮,所有活著的人都看清了那張蒼白透著邪氣而又蒼老的臉!

沒有人能透過氣來,不是因為林渺刀中那窒息的壓力,而是心懸這一刀的結果。誰都希望這怪物應刀而死,儘管在他們的想法之中,幾乎難以找到人在如此距離中完全避開林渺這要命的一擊,但在這古怪的老頭面前,他們的信心也顯得沒有任何底氣,這有些悲哀,卻是事實。

兩尺、一尺……怪人突地冷哼,如一聲焦雷自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當每個人心神大震之時,林渺的刀鋒竟被一隻枯瘦的爪子給抓住。

湧動的風暴頓時如噴發的火山般「轟……」然炸開,以怪人的手和林渺的刀為中心,形成強大無比的衝擊波。

「哇……」林渺在虛空之中狂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衣衫竟也被這強大的衝擊波炸成碎片,整個身子有如紙鳶一般倒飛而出。

龍騰刀依然抓在那隻枯瘦的爪子之上,卻發出驚心動魄的嘶叫,整個刀柄都在顫慄,而怪人的衣衫也如浪濤一般振盪而起。

「三哥!」任靈駭然飛身接向林渺。

「不要!」鬼醫驚呼,但卻依然遲了一步。

任靈攔腰橫抱住林渺,但覺林渺身上一股奇異的力量自手心衝入體內。

「哇……」任靈無法自制地噴出一口鮮血,不僅沒有穩住自己的身子,更使自己也隨林渺的身體一起飛跌而出。

「砰……」林渺與任靈跌成一團。

怪人抓著龍騰刀,驀地狂笑,如野獸般低嚎:「《霸王訣》也不過如此,你去死吧!」林渺還沒有回過神來,怪人已越過數丈空間,伸爪向林渺和任靈抓來。

鬼醫諸人想阻擋也無能為力,他們根本就無法與怪人比速度,空間在怪人的腳下根本就沒有距離可言。

林渺根本就無還手之力,但卻迅速翻身擋在任靈的上面,將任靈護於身下,閉眼便已脊背去硬擋那襲來的一爪,心中卻有一種解脫的感覺。他知道,這一爪下來,自己絕無生還的可能,只是他不知道這個怪人是自哪裡而來,武功竟可怕得讓人無法理解!在面對赤眉三老和白善麟這樣的高手之時,他仍有周旋的能力,甚至可以逃命,但是在這個神秘的怪人面前,所有的一切都顯得不堪一擊,連龍騰刀都被其所奪。這確實不能不讓林渺感到意外和沮喪,他都懷疑這怪人還是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不要——」任泉、鬼醫驚呼,望著怪人枯瘦的手爪直抓向林渺那赤露的脊背,他們心膽俱裂。他們不敢想象,怪人這一爪下去,林渺怎還有命在?如果林渺死了,他們又如何向任光交代?而且在林渺身下還有任靈!

魯青和鐵頭沒命地向怪人飛撲而去,他們護主心切,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的攻擊是否會對這怪物奏效,儘管他們知道無回天之力,但還是拼命出擊了!

林渺只覺一股陰寒之氣透體而入,強大無匹的壓力幾乎將他渾身肌肉和骨骼擠至一團,他甚至可以感覺到那枯瘦的爪子落到自己的脊背上。

生命在這一刻突然而止,天地像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寂靜之中,包括風,包括活著的人的喘息之聲。但——怪人的手爪竟在林渺的脊背上停了下來!便像剛才林渺使出那招「山海裂」之時一樣,這怪人竟發起呆來。

「轟……」鐵頭的巨槳以無可匹御之勢再次重擊在怪人的腰側。

怪人那乾瘦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但足下沒有半點移動。

鐵頭悶哼一聲,大鐵槳便如擊在一根巨大的鐵柱上一般,震得他手心發麻。

魯青的拳頭也擊在怪人身上,可他也如彈丸般被彈開,怪人的身體像是一個充滿能量的容器,根本就不在乎外界的任何攻擊。

怪人依然定定地立著,以那不變的姿勢立於林渺身後的地上,目光死死地落在林渺的背上,像是突然之間靈魂陷入了另一層空間。

林渺感到一絲寒意襲體,他也感覺到周圍如死一般的靜寂,不由得睜開了眼,卻發現了任靈那駭絕而又怪異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沒有死,因為他尚感覺到那凝於他背上的枯瘦的爪子。

沒有人敢亂動一下,誰也不知道這個怪人會幹出什麼來,最讓這些人心寒的卻是,這怪人渾像是根本就不懼任何攻擊,連鐵頭那兩記重逾千鈞的重擊也無法在對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這又怎能不讓人吃驚呢?

若是常人,這一槳足以將其擊成肉餅,即使是猛虎也會骨碎肉裂,但對於這個怪人,反而是鐵頭自己受傷。

「火龍紋,火龍紋,是秀兒,是秀兒……」怪人驀地似回過神來,踉蹌地退了幾步,口中低低地念叨著一些讓人不解的話。

林渺也不由得駭然,但這怪人移開怪爪退開,卻讓他感覺死神又離他稍遠了一點。當然,他很清楚,如果這怪人殺性再起,他這一隊剩下的十餘人根本就不夠殺,是以仍沒有人敢有半絲輕舉妄動,都在極為緊張地戒備著。鐵頭幾人靠在一起,隨時準備防護反擊。

怪人驀地轉身,目光猶如透過雲隙的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只讓每一個人心中都泛起了一層寒意,彷彿赤裸著身子裸露在無限的雪原之上,他們的心也都禁不住一陣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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