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酥酥在年紀比她小的學姐的指引下,順利地找到了自己上課的教室。
進去前,她不太適應地在樓梯轉角安放的鏡子前,打量了一下全身上下煥然一新的自己。
之前靳擇西的朋友一見她就叫「姐姐」,其實,她心裡還是介意的,所以她特意諮詢了一下施夢餘如何打扮自己。施夢餘嘖嘖感嘆她終於開竅了。
施夢餘認真地替她挑選了衣服,還帶她去理髮店拉直了頭髮。
望著打扮後的談酥酥,施夢餘被自己的眼光感動了:「這下我可以真心誇你一句正值青春的‘黑長直’美少女了。」
走進教室,剛想找個空位坐下,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梅箏。
梅箏比上一次見面時洋氣多了,染了發燙了卷,化著精緻的妝,反倒比裝嫩的談酥酥看起來成熟。
稍一思索,談酥酥就明白過來了,梅箏是為靳擇西來的,所以和他選擇了同一所學校。只是,梅箏居然選擇了播音主持專業,這讓談酥酥有些驚訝。
梅箏也注意到了談酥酥,她撇了撇嘴,並沒有和談酥酥打招呼的意思,很快扭過頭去繼續和同學熱情交談。
談酥酥也不在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選擇播音主持專業的,大多瞭解配音行業,自然認出了談酥酥,她的出現引起了不少人的討論,驚訝之餘,有個別大膽的直接對談酥酥表達了崇拜之情。
一堂課下來,談酥酥認識了不少新同學。
梅箏沒有聽課的意思,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談酥酥正好坐在梅箏的右前方,聽著周圍人對談酥酥的誇讚,梅箏不屑地輕哼一聲,開啟qq,在群裡發問:「人呢?人呢?有人在嗎?」
這個群是梅箏建的,裡頭都是名襄一中的人,梅箏比靳擇西低一屆,所以除了她和另外幾個女生,群裡大多都是與靳擇西同屆的學生。
當初靳擇西本沒興趣加群,硬是被程晉給拉了進來。
梅箏單獨約不到靳擇西,便常常在群裡約大家一塊出來玩。
她家裡有錢,人也大方討喜,雖然靳擇西對她愛搭不理,但她和靳擇西的兄弟們倒是相處得不錯。
可是,自從靳擇西、程晉他們幾個高考完離開名襄市後,群裡就漸漸冷清了。
猴子第一個搭話:「喲,梅箏?這都多久沒見過了?」
「哈哈,猴子哥,好久不見。」
「怎麼了,有事嗎?」
梅箏也不賣關子,直接說:「我考上e大了,現在正在教室上課呢,在c市的各位要不要出來一塊聚一聚?」
程晉也冒出來了:「你真考上e大了?怎麼不早說?今天都開始上課了吧?」
梅箏低頭打字:「這不是為了給你們一個驚喜嘛。出來聚一聚嗎?」
「什麼時候?」程晉問。
「這週週末怎麼樣?」
猴子說:「梅箏妹子邀請,當然要去!」
程晉問:「可以帶家屬嗎?」
「當然可以啊。」梅箏點頭,頓了頓,又問,「阿擇哥哥來嗎?」
直到打了下課鈴,靳擇西都沒有在群裡說話。
梅箏在心煩氣躁打算再問一句的時候,終於等到了他的回覆。
簡單的一個字:「嗯。」
聚會定在了c市一家有名的酒店。梅箏開了一個大套間,裡頭有獨立的電腦房、桌牌房,套間的客廳是ktv格局,女生們大多在這裡邊吃爆米花邊唱歌。
靳擇西和程晉早早就到了,一群男生坐在電腦房裡打遊戲。
梅箏像往常一樣,跑到靳擇西身旁,衝他撒嬌:「阿擇哥哥,你想喝點什麼?我去買,或者你想吃什麼?」
猴子笑著說:「我要吃燒烤!」
靳擇西沒理她,而是蹙了蹙眉,側頭問一旁的程晉:「她們來了沒?」
程晉說:「快了,快了。」
梅箏一臉莫名其妙:「誰啊?」
她環顧一下四周,跟靳擇西關係好的那些人都來得差不多了。
她疑惑地問:「有誰還沒有來嗎?」
程晉笑了笑,解釋:「家屬。」
梅箏思索了幾秒後恍然大悟:「哇,一年不見,程晉哥哥你都交女朋友了。」
猴子在一旁打趣:「程晉這小子的女朋友超級漂亮,而且是個明星,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真是撞大運了。」
程晉一點也不謙虛:「那當然,我們家夢餘長得好看性格又好,跟我特別般配。」
靳擇西輕咳一聲。
程晉反應過來,趕緊說:「嫂子也很好,溫柔、體貼、善良、大方,簡直是女性的楷模!」
靳擇西彎了彎唇。
周圍幾個人反應過來,你一句我一句輪番花式讚美程晉口中的「嫂子」。
梅箏直覺不太對勁:「嫂子?嫂子是誰?」
「還能是誰?」猴子搭腔,「當然是我們阿擇的談酥酥學姐啊,我們阿擇為了她,可改變了不少。」
「……」
梅箏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從不少人那裡聽說了,靳擇西自來到c市,脾氣收斂了很多,不再打架酗酒,也極少跟著他們廝混了。
原來……都是為了她嗎?
一局遊戲結束,靳擇西輕輕鬆鬆完虐程晉、猴子等人。
梅箏還是不打算死心,強笑著說:「阿擇哥哥你真厲害。」
靳擇西退出遊戲,有些煩躁,問程晉借了一根菸,然後往外走。
梅箏不甘心地追了過去,想了想還是問:「你跟她已經在一起了嗎?」
她不是看不出靳擇西對談酥酥有意思,不是不知道靳擇西就是因為談酥酥選擇的e大,但她自信靳擇西只是三分鐘熱度,自信自己可以留住靳擇西,卻怎麼也想不到,對「喜歡談酥酥」這件事他居然堅持了這麼久。
靳擇西靠在走廊的牆邊,低頭點燃了煙,對她的問題漠不關心:「關你什麼事?」
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他和談酥酥還沒正式在一起。
梅箏鬆了一口氣:「都這麼久了還沒在一起,你不覺得她一直在吊著你嗎?如果真的喜歡你,早就答應你了!」
靳擇西眉眼一暗,沒說話。
梅箏自以為戳中他的心事,繼續勸:「如果你真想讓她喜歡你,就應該讓她接受原來那個真實的你不是嗎?而不是討好她,做出一副好學生乖學弟的樣子來。」
靳擇西吐出一口煙,譏嘲地笑了聲:「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改變了那又怎樣……
梅箏心下巨震,再開口時不自覺地帶了哭腔:「你已經這麼喜歡她了嗎?」
因為太喜歡,所以不敢出哪怕一點差池,所以心甘情願為了她改變自己。
梅箏哽咽著說:「可是……我明明喜歡你更久呀……」
靳擇西懶得再搭理她,推開套間的門走了進去,隨便在沙發上找了個空位坐下。
跟進來的梅箏還是咽不下一口氣,站在靳擇西面前口不擇言:「你知道談酥酥那個老女人多大了嗎?她二十三歲了,比你足足大四歲!」
靳擇西眼底終於有了情緒:「你再說一遍。」
梅箏咬牙:「我說她二十三歲……」
靳擇西一下子把菸蒂碾碎。
「我說再叫一句老女人試試看。」他淡淡地說。
沒人再敢說話了,縱使靳擇西現在脾氣收斂了,不再惹是生非了,但熟悉他的人還是知道他的可怕的。
「算了,算了。」程晉走過來打圓場,「好不容易聚一聚,吵什麼啊,何必呢?」
梅箏憋了一下,沒憋住,眼眶通紅的她轉身跑了出去。
程晉在靳擇西身旁坐下,嘆了一口氣:「梅箏這個妹子就是任性了一點、衝動了一點,她年紀還小,你別跟她計較。」
梅箏對靳擇西的心思,他們幾個兄弟一直看在眼裡,但靳擇西不喜歡她,畢竟喜歡是強求不了的,而且,靳擇西現在已經認準了談酥酥。
程晉心裡也明白,靳擇西之所以答應梅箏的邀約,並且特意讓他喊了施夢餘和談酥酥過來,一是想讓梅箏徹底死心,二是想借這個機會,把談酥酥介紹給大家認識,但沒想到梅箏的反應竟然那麼大。
靳擇西平靜地頷首:「嗯,我知道。」
只要涉及談酥酥,他就無法容忍,言語間的冒犯也不可以。
套間裡的氣氛正微妙時,門口傳來施夢餘的笑聲:「哎?是這裡吧,我們沒走錯吧?」
程晉忙不迭地開啟門去獻殷勤,主動幫施夢餘接過包:「沒走錯,沒走錯。」
靳擇西忽然站起身拉著談酥酥就走:「我們走吧。」
談酥酥有些愣:「怎麼剛來就要走?」
程晉打著哈哈,也不留他們:「可能阿擇還有別的事吧……來來來,我們先喝酒……」
談酥酥倒是無所謂,反正這裡的人她也不認識幾個,是施夢餘非要來湊熱鬧,她不得已才陪她一塊來的。
一齣套間的門,談酥酥就皺眉:「你身上怎麼有煙味?你抽菸了?」
靳擇西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沒有,你聞錯了。」
談酥酥不信,湊近了又聞了聞:「你身上明明就有煙味。」
「是程晉在抽菸。」他毫不猶豫地甩鍋。
「真的?」
「真的。」
談酥酥信了,認真地說:「那我得告訴夢餘一聲,讓她好好管教管教程晉,別老天天抽菸,對身體不好。」
靳擇西面不改色:「嗯,是該好好管教他。」
這時,談酥酥打了一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一臉疲倦:「我們去哪兒?」
「你感冒了?」
談酥酥點點頭:「以前配音經常工作到深夜,顛三倒四慣了,很久沒有過這麼規律的生活了,害得我晚上睡不著白天差點起不來。」
他看了一下四周:「你知道怎麼樣才能讓感冒快點好起來嗎?」
「怎麼樣?」
「運動。」
談酥酥有些想歪:「什麼……運動?」
靳擇西帶談酥酥去了附近一個室內旱冰場。
這個點了裡頭依然有不少人,大多是學生。名襄一中附近也有一個旱冰場,談酥酥以前陪同學去過幾次,摔過好幾次跤,她都摔得有心理陰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