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好襪子,綿軟的布料輕盈,仿若無物。
下一秒李敏就激動起來了:「播了播了,快來看!第一個鏡頭就是我們不修了!」
鄭意眠湊過去,跟她一起用流量看起了《急速燃燒時》的重播。
這邊其樂融融,依然住她們樓上的趙遠和梁寓無所事事。
趙遠遊戲還沒打完,氣得把手機扔一邊:「對面的也太坑了吧?週末小學生集體出遊啊?!」
氣還沒消,看到室友腳上花花綠綠的東西,突然樂得不行:「你這腳……怎麼回事啊?怎麼,考古隊木乃伊?」
「會不會說話啊你,」室友抬起腿,就差把腳伸到趙遠面前,「睡眠襪不知道嗎?!」
趙遠嚇得連連後退:「你一大老爺們兒晚上還穿襪子睡覺?怎麼?你是足控?」
室友:「……我是你媽!你不覺著這兒晚上特冷嗎?不穿襪子我覺得冷。」
趙遠笑得幾乎快暈厥,伸手推梁寓:「寓哥,你不覺著這特傻嗎?」
梁寓抬眸,淡淡掃一眼,從鼻腔裡擠出一個頗為不屑的氣音:「像火雞。」
室友:……?
趙遠笑得肩膀狂抖:「經典火雞襪,穿一頂倆。」
「還貧,」室友踹兩人床沿,「下去租摺疊椅吧。」
梁寓聞言,轉頭往後看,沒有一點要動的跡象。
趙遠附和道:「你得看嫂子出發沒啊……還有,你別穿這襪子下去行不行?」
「不穿行了吧!」室友憤懣地把襪子扯下來,旋即又指指窗外,「嫂子要是沒出發,我至於要你們下去嗎?」
下一秒,梁寓已經穿好鞋站在門口了。
趙遠驚歎地倒抽一口涼氣,從床上騰起來,加快速度往外走:「行了走吧走吧。」
鄭意眠趿著拖鞋下了樓,跟李敏兩個人選好了椅子。
靠在壁櫥邊掃碼付款的時候,聽到零碎的腳步聲和笑聲。
她轉頭去看,梁寓推門進來。
打了個招呼之後,鄭意眠就繼續低頭掃碼了。
這裡面網速很有點慢。
趙遠從外面進來,還在笑室友:「誰讓你穿那麼……」
目光往前一晃,就看到鄭意眠的睡眠襪。
趙遠笑到打嗝:「這兒居然還有人跟你穿一樣的哈哈哈哈哈……寓哥你快看這……」
鄭意眠回過身。
梁寓站在趙遠面前,垂眸睨他,神色半分不動:「好笑嗎?」
趙遠笑意頃刻斂去,由於表情轉換太快,人懵了。
他下巴顫了顫,說:「……啊?」
「怎麼了?笑什麼?」李敏走到中間來,見趙遠指著鄭意眠的襪子,不解道,「很好笑嗎?這襪子挺可愛的呀,我後來去買都賣斷貨了。」
毛茸茸的,最上面倆小耳朵,整體是個小兔子的模樣。
「這、這襪子……你不是說火雞……」趙遠對著梁寓,試圖讓他回憶起剛剛的片段。
梁寓平靜地打斷,連眉都懶得動一下,聲音聽起來倒像是質問了:「這哪裡像火雞?」
趙遠怔然:「……」
旋即,梁寓啟唇,信手拈來地陳述了一段假話:「我也穿。」
趙遠:???
剛剛在樓上說穿睡眠襪像火雞的不是你嗎?歧視它的不是你嗎?不是嗎?
鄭意眠卻像是找到知音般看向梁寓,道:「你也穿這個嗎?」
他低頭看她,眉眼藏笑:「是。」
室友拉趙遠袖子,小聲說:「我恨。」
趙遠安撫地拍拍他的手:「只要遇到嫂子,就是寓哥的大型雙標現場。」
兩個人和樂地交流了一下有關睡眠襪的感想,到老闆來關門才離開。
到寢室之後,梁寓對著旁邊床上那兩隻毛茸茸的襪子,開口道:「……你這個,在哪兒買的?」
趙遠插話:「什麼意思啊?你要買了?」
「廢話。」他聲色涼薄。
「就因為嫂子穿了這個,你就要克服自己的內心,去穿這玩意兒?哪怕這東西他媽的像火雞?哪怕會讓你膈應?」
「沒有,」梁寓坐下,「就是忽然覺得,這東西還挺可愛的。」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室友被嚇個半死,突然被嗆到,扶著桌子咳得天昏地暗,半晌氣順了,才小聲地開口,「哦,所以我就不能改變你的想法,人家穿一下你就覺得可愛了?」
趙遠反問室友:「你跟人能比嗎?能嗎??」
室友點頭:「嗯,愛屋及烏,愛眠及襪。」
趙遠五官皺一塊兒:「你這比喻……我聽著怎麼那麼想揍人呢?」
梁寓不說話,順著牆靠過去,手墊在腦袋後面。
不是因為她,而試著去接受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而是,有關她的東西,好像都本能地蒙了層濾鏡似的,無論什麼,經她之手,好像都變得討人喜歡起來。
第二天起了大早出去寫生,沿湖周圍都開發了娛樂設施,大家架著畫板四處採風,走著走著就分成了幾個小組。
正沿著堤岸走,忽然有老闆在身後大聲招呼:「要不要看看我們的水上踩船,很好玩的哦。」
鄭意眠側頭看了眼,就聽到趙遠在那兒得寸進尺地講價:「老闆娘你這麼好看,給我們便宜一點兒唄?」
老闆娘看他們:「你們幾個人?」
「呃,我想想哈,你這裡有沒有,就是,那種幾個人坐什麼樣的,就是參考的單子……」
趙遠一句話說得亂七八糟,老闆娘硬是沒聽懂。
「什麼參考單?價位單嗎?」
「不是不是,」趙遠走到老闆娘面前,壓低聲音問,「五個人一般怎麼坐?」
老闆娘指遠處:「就像他們那樣,一起坐那個大的。」
「這樣,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闆娘奇怪了:「通融什麼?你們想下去游泳?」
「不是,等下我朋友他們來了,就說,五個人不能一起,不安全,」趙遠小算盤打得叮噹響,「就說,要三個人坐中等的,兩個人坐小的。」
「這我倒無所謂,就是分開錢肯定要更多一點。」老闆娘提醒。
「沒事,」趙遠往前一指,「他有錢,他來付。」
老闆娘又問:「你們這麼折騰,為的是什麼?」
趙遠:「小情侶害羞,需要助攻,你懂得。」
鄭意眠和梁寓他們一併走上前。
趙遠跟大家使了個眼色。
李敏扯鄭意眠:「眠眠,我們去玩水上划艇吧,你想玩嗎?」
鄭意眠笑,陽光透過眼睫細密地篩下來:「好啊。」
趙遠一回身,跟老闆招手:「老闆娘,我們五個人怎麼坐?」
老闆娘瞭然:「五個人要分兩條船,三個人一條,其餘兩個人一條。」
趙遠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好!就這麼定了!」
鄭意眠茫然地看過去,不知道趙遠怎麼忽然跟打了雞血似的激動。
她計劃道:「那就我跟敏敏……」
「不行!」趙遠音量大如洪鐘。
鄭意眠:「……怎麼?」
趙遠張著嘴,有點接不上話:「……呃……」
梁寓低頭,耐心地解釋:「因為一條船上需要一個男的。」
「對!就是因為這個!我剛剛給搞忘了!」趙遠接茬,「因為這個,需要踩的人力氣比較大,所以你們承受不來……」
語畢,趙遠搶佔先機,率先跳到船上,大聲招呼道:「來啊!快活啊!」
身邊的兩個人趕忙同時隨他跳入。
老闆娘快速放行,不過幾分鐘,那條船隻就駛離他們幾米遠了。
動作之迅疾,宛如在看快鏡頭播放的電影。
……?
鄭意眠一頭霧水,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那麼著急,那麼有紀律感。
梁寓低聲道:「走吧,我們上去。」
「嗯。」她應著,亦步亦趨跟他身後。
梁寓先扶著欄杆跳上船,船身在水中來回晃盪,漾出一圈細密漣漪。
老闆娘扯著繩子準備放行,笑眯眯看梁寓:「扶一下你女朋友呀。」
鄭意眠回頭正要解釋,梁寓這邊卻並未打算解釋,只是伸手扶她:「上來吧。」
她想了想,也就沒再開口,順著梁寓的牽引進了船上。
水面上的船隻因為有力沉入,順著水紋又晃了兩下,無端旖旎。
鄭意眠坐到梁寓旁邊的位置,準備跟他一起踩踏板。
這個船需要人踩,只有踩動船隻才能前進。
梁寓掌舵,控制方向,側頭同她說:「你不用踩,我踩我們兩個人的,已經夠了。你坐我後面去吧。」
鄭意眠一愣:「我還是跟你一起踩吧,替你分擔一下。」
「不用,」梁寓給她打安神針,「我體力和耐力都很好。」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若繼續執意要踩,就是對梁寓體力和耐力的不信任。
事已至此,鄭意眠也就轉移了陣地,坐在梁寓後頭。
日頭微醺,這會兒,鄭意眠竟然生出了一點兒睏意。
真是奇怪,梁寓在她面前,竟然讓她有種「這時候睡過去也沒關係」的安全感。
已經這麼想了,不過一會兒,鄭意眠的眼皮就重了。
她一點一點順從天意地閉上眼,腦袋開始放空,身體也開始變重。
梁寓感覺到有個東西碰上了自己的後背。
起先,像鴿子吃食似的一點一點,淺碰輒止。她的劉海兒撩動他的後背,似乎隔著襯衫都能給他帶來一種奇妙的觸感。
他挪了挪身子,把背往後靠了靠。
她的腦袋正好就墊在了他的後背上。
這會兒乖了,不動了,呼吸均勻,輕輕淺淺的,是睡著了。
梁寓抬頭,四下尋覓,好不容易找到個陰處,把船慢慢地開過去。
中間斷斷續續地路過了幾條船,本來還在大聲說話的人,看到他們這邊,全都放小了音量。
梁寓維持那個姿勢,很久都不敢動。
他想起高中的時候,她去圖書室借書,他就在後面坐著看她。
她看過兩個小時的書,像是累了,趴在桌上就那麼睡著,後背隨著呼吸柔緩地起伏。指尖搭在桌面上,從身子的遮擋裡透出來一點。
旁邊有加冰的大杯檸檬水,檸檬水內的冰塊逐漸融化,杯體外也有水珠傾落。很快,杯底周圍的水就匯成了薄薄一灘,並且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她的手指靠杯子很近。
他擔心她被冰水冰醒,如履薄冰地走到她座位邊上,拿紙巾把那攤水擦乾淨,再擦乾淨杯體外的水珠。
還是不放心,他又把杯子放在她右邊的窗臺上。
他動作輕,她也沒有醒,他就低頭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唇形問題,還是性格原因,她睡著時,唇角也會挑起,像是在做美夢。
生活在她手下變成了一個有趣的過程,她常常會覺得滿足和舒適。
她枕的那本書,他後來曾經借過。
她看的那一頁,他也曾仔細地翻閱。
她誇過好吃的食物他會吃,她行的路他會跟隨,她哼過的歌他會學。
這麼多年了……已經四年了。
他居然,能夠,把自己的心思藏四年。
他想到自己沒遇到她之前,那時候的梁寓是什麼樣的呢?
那時候,離經叛道的他眼裡只有破碎、痛苦和無望。
可遇到她,他卻在她眼裡看到了明月、山川和微光。
大概這就是,他為什麼會喜歡她那麼久的原因。
即使他那時候,未曾在她那段路上留下過一個微小的腳印;即使她是被動地參與了他的人生,成為他的故事。
但他依然,在見到她的時候,會覺得,原來這世界沒有那麼令人厭惡啊。
至少她還很美好,很蓬勃,像懸於遠方的燈塔,縱然離他太遠,但光卻依然能福澤他、引領他。
可是太珍貴了——像是夜行的旅人忽而得到一顆夜明珠,漫漫長夜中,他視若珍寶,抱緊了怕裂了,鬆手又怕碎了。
假如時機未到,破釜沉舟地向她挑明來意,那樣洶湧的愛意也許會將她襲擊得不知如何是好,轉而讓她躲避自己。
在沒有確定她也是真的喜歡自己之前,他沒辦法去構想,那微小到哪怕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失去她的機率。
幸好,現在這段感情已經初露端倪,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她而言,是不同的。
接下來,就是差機會……
身後的人動了動,起來了。
梁寓回頭,看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緩了一分鐘,才清醒過來。
她抬頭看他,眨眨眼,很不可置信似的:「……我剛剛睡著了?」
梁寓笑了,搖頭:「沒睡多久。」
「啊,真是不好意思,」她揉著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現在、現在走吧,他們可能在等我們了。」
「好。」他沉聲答。
船往外退出稍許,準備調頭,鄭意眠低頭髮呆,船身忽然往前一撞,像是撞到什麼東西,她鼻尖猝不及防也撞上樑寓後背——
嘶。
鄭意眠扶住自己鼻尖,感覺鼻尖處傳來一陣痛意。
梁寓回頭看她:「沒事吧?」
「沒事,我緩一下就好,」鄭意眠揉揉鼻子,「你先開吧,我一下就好。」
梁寓挪開她的手,道:「我看看。」
鄭意眠鬆開手,看他俯下身,那張臉在自己面前加倍放大。
實在是很不公平,區區一個男孩子,皮膚居然能好成這樣。
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摻著點笑說:「紅了。」
鄭意眠吸吸鼻子,伸手碰了碰,不甘地問:「真的很紅嗎?」
「紅了,」梁寓點頭,眉頭微挑,聲音揶揄,「沒關係,很可愛。」
光線在二人之間拉出綿長的一道,身後層巒疊翠,通通淪為襯景。
她從他的眼裡,看到了神色怔然的自己。
好像有什麼正在發酵,他眼裡有的,又好像不全是自己。
半晌,鄭意眠跺跺腳,扶住後頸說:「開、開車吧……」
「不是,開船吧……」
梁寓笑著應聲,轉過身去調整船頭。
鄭意眠在他背上看到了一根頭髮,她想也沒想,伸手鉗下來,遞到他面前給他看:「你衣服上……這誰的頭髮?」
船隻穩穩前行,梁寓似笑非笑,問她:「你說呢?」
鄭意眠把頭髮拿到自己面前,確認了一下。
這頭髮是她的,掛在梁寓的衣服上。
所以說,靠在他背後睡著不是自己做夢,是真的……
他的背比想象中更緊實一點兒,即使身處夢中,溫熱感卻仍存留在她發頂。
發頂微微發燙,不知道是不是給陽光曬的。
水面的船隻浮浮沉沉,搖搖晃晃,置身其上的人像是醉了,所有的醉酒併發症都一一中招。
面紅耳赤,心旌搖曳。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哦哦哦,走了,倆人走了——」室友眯著眼確認遠處八卦情況,「這才多久,這麼快就走了……」
船上李敏問趙遠:「他就在那上面待著安全嗎?要不讓他下來吧,好危險。」
為了看八卦,這人也是挺拼的,遊蕩了一圈兒,看到梁寓的船靠著山坡停下來,讓趙遠在他們身後一個視線盲區躲著,船剛停,這人就順著船頭跑到小山坡上去了。
為了看八卦,真的十八般武藝都可以被激發。
「你還管他危不危險,」講到這裡,趙遠忽然靈機一動,小聲道,「快快快,我們開走,調頭調頭!!」
室友還在山坡上,趙遠早就把船調頭開走了。
他一個人站在山坡上,叉腰大喊:「趙遠,你個狗東西給我滾回來!」
鄭意眠這邊順利泊了岸,兩個人從船上下來,梁寓付了錢,老闆娘去櫃檯裡找錢。
過了一會兒,李敏和趙遠他們三個才來。
李敏一來,就拉著鄭意眠耳語:「你們這麼激烈啊,鼻子都紅了?」
鄭意眠點頭:「是啊,一想到你不在我身邊,我大哭了一場,把鼻子哭紅了。」
李敏:「你騙我,這明明是撞到梁寓身上了!」
鄭意眠戳她:「我就知道你們又在偷窺……」
李敏小聲問:「梁寓的味道迷不迷人?」
鄭意眠:「……」
老闆娘從後臺走出來,對梁寓道:「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沒有十塊的零錢了,送你雨衣替代吧!」
一邊趙遠問:「要雨衣幹什麼?」
老闆娘笑笑,意有所指:「你們會用到的。」
「行行行!」趙遠替梁寓倒是答應得豪爽,「那就雨衣吧!記得給好點的!畢竟這東西不能含糊。」
老闆娘伸手去包裡找,手要出來的一瞬間,趙遠慌了:「這麼明目張膽啊,老闆娘你冷靜點……」
「哐」一聲,一件淺藍色雨衣被扯了出來。
趙遠:「……」
「哦,是、是這個雨衣啊……」趙遠笑得很勉強,撇開眼。
梁寓從老闆娘手裡接過東西,問趙遠:「不然?你剛剛在想什麼?」
趙遠:「……」
五個人一道往前走,路過某個大廣告牌的時候,李敏興奮了:「眠眠,看我老公!」
李敏又對著聶江瀾比心:「老公也太好看了吧。」
廣告牌裡的男人眉眼雋秀,氣質清貴,閒散地勾了個笑出來。
「他以前拍廣告從來不笑的,」李敏撇嘴,「肯定這次的攝影師是他那個御用攝影師,他只有看到她才笑,好氣哦。」
鄭意眠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攝影師?男的女的?」
「女的……其實大部分粉絲都知道,他一直在追自己那個跟拍攝影師,路透都拍到好幾次……還有一回倆人就在深山裡滾草叢,這也太刺激了吧……」
李敏話說到一半,該上橋了,她停下來拍照,讓他們先走:「你們先上去,我拍幾張照就走。」
鄭意眠笑她:「你還不如我,起碼我喜歡……」
上橋的坡走到一半,不知腳底有什麼,她往後滑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面有雙手把她穩穩托住,扶住她右肩。
鄭意眠驀地一滯。
不對……這個場景……怎麼似曾相識?
身體遠比她更敏感,順著這個相似的場景,飛快往前追溯,找到記憶裡模糊的片段。
高中、學校結冰的橋面、往後傾倒的身體、被人扶住的剎那。
她屏息,甚至忘了眨眼。
梁寓在她身後,低低地喚她:「怎麼不說完?」
「你喜歡……」少年聲音低醇,似酒甘冽,循循善誘,又沙啞動聽,「……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