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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妻妾爭寵群芳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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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懋回過頭,見阿霧的額頭滿是冷汗,水汪汪的眼睛裡盛滿的不再是秋波,而是恐懼,令人痙攣的恐懼。

楚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阿霧撲過來摟住了脖子,她的身子在劇烈地顫抖,人已經站不住了,軟軟地往下滑。

「阿霧。」楚懋的神色裡有一絲慌亂,抱起她腳尖一點,就飛身到了岸上。

阿霧的頭還埋在楚懋的懷裡,不肯抬。

「好了,沒事了,我們上岸了,我送你回瑞景堂。」楚懋一路抱著阿霧走回瑞景堂。

身後的夜色裡,槿溪別院伺候的婢女還在驚歎今夜放鶴溪燦爛耀眼的美麗,那是她們辛辛苦苦疊了兩個月的成果,還有沿岸的庭院都掛上了各色花燈,風一吹還會骨碌碌地轉,將放鶴溪兩岸裝點得彷彿天宮御街一般璀璨。

只可惜本應該看到的人,這會兒卻閉著眼睛,連睜眼的勇氣都沒有。楚懋暗恨該死的凌裕給他出的什麼餿主意。

楚懋將阿霧放置到床上,來回輕撫她的背脊,「別怕,我會看著你的,你不會掉下去,我會救你,別怕。」楚懋在阿霧的額頭親了親。

阿霧的手還死死地抓著楚懋的衣襟。她和他都同時想起了,那年花燈節楚懋將她從柺子手裡,也是從水裡救出來的一幕。不過楚懋不知道的是,在阿霧的前世,她落水的那一次,也是他救了她。

阿霧忽然想到,這世事還真是難料又有趣,兩次落水都是楚懋救了她,而且他救她還不止這兩次,難不成她能重生,是來報答這位祈王殿下的?

阿霧搖搖頭,像他這種窮兇極惡的人,怎麼會有福氣讓人轉世來報答?

阿霧漸漸地平靜下來,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來,連忙慌手慌腳地推開楚懋。楚懋對她這種過河拆橋的行徑十分有意見,但不得不說,剛才她拼命巴著自己的感覺,還真是挺不錯的。

楚懋看著阿霧,心裡頭升起一絲滑稽之感。他們本是拜過堂成過親的夫妻,如今卻被她弄得,好似大老爺強搶良家女似的。

「阿霧。」楚懋輕輕地喚了一聲。

阿霧簡直是怕死楚懋這樣喊她了,就跟下午他下嘴之前一樣的喊法。阿霧的背死死地貼在床欄上,努力做出自己不怕楚懋的模樣。

「殿下,我要就寢了。」阿霧抬了抬下巴。如往常一樣,這個時候祈王殿下就該走了,至少阿霧是這麼希望的。

哪知道楚懋笑了笑,這個笑容同他以往的笑容不同,裡頭的內容讓阿霧的心急速地跳了三下,不是好預兆。

楚懋放下床簾,他和阿霧對視一眼。

阿霧這隻紙老虎,一戳就穿,一張高傲的臉頓時就轉成了楚楚可憐的模樣,只可惜她就是再聰明,也沒經歷過男人,不知道楚楚可憐對這時候的楚懋來說,不僅滅不了火,得不了憐惜,反而會火上澆油,讓人恨不能將她嚼碎了吞入肚腹。

楚懋一下抱緊了阿霧,阿霧痛呼了一聲,楚懋只當是自己手勁兒大了,他從小習武,而阿霧又嬌嫩不堪,力道著實還沒掌握好。

這會兒阿霧可是真痛,「痛,別……」阿霧抽著冷氣地道。

「怎麼了,下午傷著了?」楚懋口裡雖這樣說,心裡頭卻不信,他這些時日早看透了阿霧的性情,欺軟怕硬、得寸進尺就是其中一條。你若退後一步,她就能前進一尺。他憐惜她幼年的心結,她就能理所當然地覺得他不該留宿玉瀾堂;他略略靠近一些,她就露出一副嫌棄的模樣;他不過微微用了些力,她就能疼得彷彿傷筋動骨一般,以至於連他都被唬過去了。

現而今楚懋心裡卻在思量,不知道阿霧的心結裡有多少成分是真,又有多少成分是假。

其實今日楚懋本也沒料到能有這等豔福可享,實在是一時沒忍住,下午他說那句話時,不過是難忍時的調戲之言,哪知道卻有那等收穫。

當時阿霧的臉色可真是精彩,又紅又白,含嗔帶怒,卻敢怒不敢言。

這樣隱晦的預設,傻子才看不懂,只可惜阿霧這個自以為聰明的傻姑娘,思量太多,所以步步顧忌。她一不能同祈王翻臉,二還得偶爾給他些甜頭以維繫夫妻情意,三她是受過違逆祈王殿下後的苦的。正因為顧忌太多,所以當時她沒能及時跳起來抓花楚懋的臉,反而給出了錯誤的訊號。

「真的疼。」阿霧一把捉住楚懋想撕開她衣裳的手,便聽見他在耳邊說:「下午我都還沒碰你,你就嚷著喊疼,這會兒是也不是?」阿霧覺得她兩輩子的臉紅可能都交代在這一個下午和晚上了。楚懋解開她的衣裳要驗她的傷時,她沒阻止,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只想叫他看看他造的孽,那密密匝匝的紫痕青印,無不在控訴祈王殿下下午時的粗暴。

楚懋自己都沒料到鬧過後的狀況會這般慘烈,不由得眉頭皺了皺。下午紫扇喊了後,阿霧就飛速地裹了衣襟閃去了屏風後,他因著要佈置後頭的事,便沒同她一道用晚飯。

楚懋替阿霧掩上衣襟,「你早些歇息。」

阿霧總算是送走了這尊神,喚了紫扇進來給她備水沐浴。

次日自打道回府,阿霧對自己這個生辰過得可真是印象深刻,又疼又怕,她但願自己下一個生辰再不用這般。

那頭祈王殿下回府後,一頭扎進冰雪林和許閒堂兩處,好幾日不見人影。

阿霧並不以為奇,反而鬆了口大氣。

倒是呂若興那邊,一回來就忙慌慌地搜尋四皇子讓他找的書,有兩本倒是好找,坊間就有賣的,另外兩本著實費了些工夫,書找齊之前,呂若興簡直不敢去自家主子跟前伺候。

「殿下,上回你說要找的書奴才已經找來了。」呂若興託著書道。

「嗯,擱下吧。」頭頂上傳來聲音道。

呂若興上前將書擱在桌案上,低著頭道:「同這幾本書一同賣的還有幾本畫冊,奴才也一併找來了。」呂若興斂聲屏氣地說,生怕自己自作主張惹了主子怒,不過他卻不得不冒險,因為李延廣李公公休養好了身子,這兩日又回府伺候了,雖然主子還沒做安排,但他心裡還是打著鼓,畢竟他在四皇子跟前伺候的日子不如李延廣長。

「唔,玉瀾堂那邊你囑人每日送一碗牛乳熬的木瓜過去。」

呂若興轉身出了門,臉上露出笑來,看來是賭對了。

道家講養生,於房事養生一道頗有建樹,楚懋的手指在書上敲了幾次,終於還是翻開了那畫冊的封頁……

阿霧因著腿上的傷走路還是有些奇怪,不敢合攏雙腿,大清早的妾室循例過來請安,同以往的每個早晨並沒什麼不同。

唯有新進來的尤氏垂眼看著阿霧的腿,若有所思。

待回了曇華院,尤氏到許氏屋裡尋她說話,她二人一同參加宮裡的選秀,又一同被指入祈王府,難免會走得近些,就好比公孫蘭和歐陽芷一般。

「許姐姐,你說王爺是個什麼樣兒的人?」尤韻丹一派天真地看著許氏。

許氏正繡著鞋面子的手頓了頓,「我又沒見過王爺,怎麼知道。」

「唉,咱們都進來這麼些天了,也不見王爺到曇華院來。」尤韻丹輕蹙著眉頭,咬了咬手指道:「王爺可真疼王妃,聽說昨兒個是王妃生辰,王爺還特地帶了王妃去別院慶生。」

許氏將手裡的針拿著往頭上篦了篦,依舊低著頭繼續繡花,又聽見尤韻丹輕笑道:「不過,聽說王爺每晚都歇在冰雪林呢。」

許氏嗯了一聲,手裡的針線也停了下來,便是再淡然,畢竟四皇子今後就是她們的夫君她們的天,她自然和尤韻丹一般地關注祈王。不過說來真奇怪,這府裡頭無論是王妃還是側妃,甚或她們這些妾室,說來都有幾分顏色,偏這些屋子祈王從不曾踏足,便是玉瀾堂也不留宿,連王妃那樣的絕色都……

想到這兒,許氏手裡頭的針不小心紮在了手上,冒出了血滴,趕緊放在嘴裡吮了,看了看尤韻丹,小心地措辭道:「王爺他會不會是……」

許氏是雅江縣令的女兒,她的一房堂哥就喜歡玩孌童,府裡的正頭娘子常年獨守空房,二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孩子都沒有。思及此,許氏又想到祈王也二十多歲了,膝下也無子。

「不會!」尤韻丹很肯定地道,許氏還是處子,她自然不懂那些,尤韻丹本也有那等疑惑,不過今日她看王妃的樣子,也就寬了心。

尤韻丹是南平教諭的女兒,說來諷刺,她爹爹管一縣儒學,她卻私下同自家表哥有了首尾,除了沒捅破最後一層外,兩個人該親的該做的,一樣都沒落下,因此自然懂的比許氏多。

「許姐姐,你前兩日不是給王妃做了一雙鞋子嗎?今晚咱們給王妃送去吧。」尤韻丹看著許氏道。

許氏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頭。

「王妃,許姨娘和尤姨娘過來了,說是給王妃送東西。」紫扇回了阿霧道。

「叫她們進來吧。」阿霧擱下手裡的書。

許氏和尤氏,一個木訥,一個活潑,尤氏自打進來後,嘴皮子就沒停過,說了好些家鄉的趣事逗樂,阿霧也就淡笑地聽著。

許氏則偷偷打量著阿霧,只見她耳畔墜著一枚幽綠的寶石,瑩瑩的碧光越發襯得她膚如凝脂,那臉蛋光滑得彷彿雞蛋清一般,挺翹的鼻子,櫻粉的嫩唇,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美得令人驚歎,而身上的那股子高貴端雅,更是別人學都學不來的。

人已經是絕色了,父親身居高位,又是祈王的老師,許氏眼裡的光黯淡了三分。

尤韻丹一邊說話一邊也在偷偷打量這位王妃,心頭也承認她美得沒了邊,不過她並不如許氏般黯然,這男人喜歡的可不僅僅是美色,若論顏色,她家裡長姐就比她好看,也戀慕她家表哥,不過到後頭,表哥還不是喜歡她這般的。

尤氏還在說話,只聽得外頭迭聲報,「王爺回來了。」

許氏和尤氏皆站了起來,尤氏雖然垂著頭,卻挺了挺高聳的胸脯,阿霧的眼睛被她的動作引得看了過去,腦子裡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不由得飛了霞光。

楚懋一進來就看見阿霧耳邊的紅暈,白裡裹著紅,那紅彷彿是從白玉里透出來的紅光一般,格外愛人,他忍不住想上前捏一把,卻聽見兩聲嬌滴滴的「王爺」,這才住了歩。

阿霧難得見楚懋眼裡有一絲困惑,笑道:「殿下,這是前兒新進府的許氏和尤氏。」

楚懋不喜歡鼻尖的那股子脂粉味,「不是讓你們晚上不用過來伺候嗎?」

許氏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她萬萬沒想到祈王會俊美若斯,她見過的男子全部加起來也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

尤氏到底比許氏強,又是經歷過男子的,一雙蓄滿春水的媚眼使勁兒地往楚懋身上瞟,恨不能將他刻入眼裡,這等風姿的男人,立時讓她將那多情的表哥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回王爺,妾等是過來給王妃送鞋子的。」

阿霧瞥了一眼尤氏,笑著不說話,她那麼點兒小心思這屋裡誰看不出來,白天那麼多時間,怎麼就挑了這個時辰過來。

「都回去吧。」楚懋沒理會尤氏的話。

尤氏張口還想說話,卻被許氏拉了拉衣袖,只好作罷,兩人行了禮,告辭出去。

紫扇在外頭小聲地啐了一聲,「不要臉,腰都恨不能扭斷了。」

阿霧在裡頭聽了,真是恨不能堵了耳朵,再看楚懋,臉上似笑非笑的,剛才那尤氏,的確是扭得誇張了些,阿霧看得都替她臉紅。

楚懋拿眼看了看阿霧,見她腰如約素,弱細堪折,臀的確沒有尤氏豐滿,但勝在均勻優美,沒有肥膩之感,那白白兩瓣,他一手就能掌握,恨不能咬上兩口。

「我讓呂若興給你送的牛乳木瓜可吃了?」楚懋問道。

阿霧正想問這事兒哩,不知這位祈王殿下怎麼平白無故地讓人送這道甜品過來。「吃了,做得極好,牛乳也沒有羶味兒,殿下怎麼想起給我送這個來?」

「聽說牛乳吃了養顏美膚,又安神養胃,同宮裡頭喝的人乳一樣。」大夏朝的皇室專門有奶子府,養了一批奶孃,專供宮裡頭的主子喝的,「你若要喝人乳,叫人尋奶孃進來也行。」

阿霧的臉這會兒都紅得跟火燒雲似的,「我才不要喝那個。」昨日下午祈王殿下對她的野蠻勁兒,可不就像是嬰兒咂奶一般。

若是阿霧這會兒敢看楚懋,就會發現祈王殿下的耳根也紅了,不過他想的卻不是奶孃,而是心頭升起一絲渴望,若是阿霧生了孩子後,她不用奶孩子,倒是可以……

「對了,沈和敬要去一趟江南,你可有什麼要帶的,江南的繡娘不錯,我叫他請幾個回來給你做鞋襪。」楚懋道。

沈和敬,阿霧是知道的,楚懋的幕僚之一,後來在正元朝,官拜總督,乃是楚懋的心腹,去江南不知所為何事。不過楚懋提及鞋襪,想來是不喜歡今日許氏和尤氏過來的藉口。

「也好。」阿霧點頭道,她的衣裳一般是璀記和四季錦做了送過來,內衫是紫扇她們幾個在做,如今請了繡娘回來做,也不錯。

「過幾日我大哥成親,殿下可得閒陪我回柳樹衚衕。」榮家的大門開在柳樹衚衕。阿霧這樣問楚懋,是為了給榮玠做面子。

「大舅兄成親自然要去的,不過恐怕坐不了多久。」楚懋道。

阿霧也知道,皇子不得結交外臣,榮家雖是姻親,但楚懋的身份畢竟敏感,私下回去還好,這種大宴賓客的時候,略坐坐便可,也省得一眾賓客跪來跪去,忌憚他的身份,反而吃喝得不痛快。

過了端午,日頭已經毒得狠,到榮玠成親這日,阿霧穿了身櫻草色寶相花薄羅宮裙,梳了雙環望仙髻,戴了金絲八寶攢珠釵,後頭簪了一朵粉色絹紗牡丹,耳朵上戴了上回楚懋送的一雙東珠耳墜,她肌膚瑩白,竟然襯得那東珠都失了色。

楚懋扶她上馬車時,笑道:「仔細搶了新人的風頭。」

到榮府時,楚懋果然只打了一頭,就回了王府,阿霧自然是要等著晚上新人拜了堂才回去的。

崔氏盼這一天盼了許多日子了,她素來不是管家的能手,阿霧在家時有她幫襯還好,她出嫁的這段時日,可沒少愁白崔氏的頭,今兒總算是盼來了大兒媳婦,她如何能不高興,一張臉容光煥發的,見了阿霧都肯給她好臉色看。

須知打從那日楚懋同崔氏密談後,崔氏就再沒給過阿霧好臉色,每回差人送東西到王府,送的都是滋陰的補品。

阿霧這日去得早,崔氏瞅了空將她抓到一邊問道:「王府裡頭還是那郝嬤嬤在管家?」

阿霧點了點頭。

崔氏氣不打一處來,「哎,叫我怎麼說你才好,你同四皇子難道就不能好好兒相處?」

「我同殿下哪兒沒好好相處了,上回殿下究竟同你說了什麼?」阿霧問道。

崔氏避而不答,「琬姐兒生了個兒子,你可知道?」

阿霧點了點頭,洗三時她還讓人送了禮過去,但畢竟不是嫡子,所以阿霧本人是不用去的。

「這女人不管有什麼難處,最要緊的就是生個兒子,你可知道?」崔氏死死地盯著阿霧。

崔氏問的這幾句雖然天馬行空,沒頭沒腦,可阿霧還是理解了她的話,意思就是沒兒子連王府的內務她都管不了,而榮琬就厲害了,生了兒子,連和蕊那樣厲害的六王妃都鬥不過她。

阿霧現如今最怕聽崔氏嘮叨這些,「太太,咱們還是出去吧,今兒大哥成親,好多客人要招待,趕明兒咱們再細說可好?」

阿霧也不管崔氏同意不同意,就拉了她到外頭去,正好外頭丫頭前來彙報,「魏王府榮側妃到。」

阿霧隨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榮五的手搭在一個丫頭的手裡,慢悠悠地提著裙子走了進來,瞧她那富態模樣,大概是將自己當太后了。

榮五產子後,月子裡補得過了些,不似她以往的纖細身姿,夏日裡穿著薄衫,瞧著倒有些肥膩,滿頭珠翠環繞,一派的富貴圓福模樣,不過眼神一如既往倨傲。

阿霧瞧不得榮五這副自驕的模樣,也不出聲,榮五少不得上來見禮道:「四嫂。」

一時榮四也來了,朗聲道:「五妹妹,你怎麼不把皓哥兒帶來,老祖宗上回還唸叨呢。」

「人太多,怕嚇著了。」榮五笑道,「你也小心些,雖說有三個月了,可還是得仔細。」

「玥姐兒也懷上了?」崔氏驚道。

榮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掩飾不住得意地笑道:「是,三嬸,這才剛滿三個月,前三個月胎還沒坐穩,也不敢告訴家裡長輩。」

崔氏的笑容有些僵硬。

一時又有客人到,都是榮三老爺朝中同僚的夫人。

「谷夫人,今兒你媳婦兒怎麼沒來?」這谷氏是兵部侍郎谷仁子的夫人,她同她兒媳婦親如母女,是上京城裡都知道的,她二人出門都恨不能手挽著手,同進同出。

「哎,剛懷上呢,才兩個多月,我不讓她下床。」谷氏笑道。

一時眾人都恭喜她,惹得谷氏笑得合不攏嘴。

阿霧只覺得好似天下的婦人都揀著這個時間懷孕似的,後頭有好幾家的媳婦兒聽說都懷上了,更為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的夫人肖氏,今年都三十有六了,聽說又懷上了,真真兒的老蚌生珠,惹得滿堂貴婦都拿手絹捂著嘴笑,唯獨崔氏笑不出來。

在座的婦人都是人精,便是稍微笨點兒的,也有人提點,誰看不出崔氏那點子心思啊。這些婦人,雖外頭男人彼此交好,可她們之間卻都存著一顆比高下的心,比男人的官階,比子弟的出息,比媳婦的家世,比女兒嫁得好壞。

環顧四周一看,不得不說,崔氏真是少有的有福氣的人。身為庶女,嫁的庶子,夫婿居然出了頭,成了三品大員,上頭的婆母雖然不著調,居然分了家出來單過,兩個兒子一文一武,居然沒一個不爭氣的,後宅裡如今居然一個妾室沒有,連庶子庶女也沒有,女兒又高嫁成了四皇子妃,娶的媳婦兒一個比一個家世好,大兒媳是當朝大儒的孫女兒,德才兼備,準二兒媳婦是唐閣老的嫡長女,這天下難道還有比崔氏更有福氣的女人?

若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崔氏渾身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容貌不算頂美,儀態風姿也不值得稱道,更兼嘴笨眼拙,連日常應酬都有些吃力,偏叫這樣的人有這等福氣,如何叫人服氣?

是以,眾人見美得不像凡人的四皇子妃嫁人都差不多一年了,肚子居然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心頭那口氣算是平了不少。

偏有心眼小又愛拔尖的道:「聽說同洲的求子觀音最靈,上回大年初一,我嫂嫂去上了頭炷香,二月上頭我大侄媳婦就懷上了。」

「對,我也聽說了。」林家太太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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