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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妻妾爭寵群芳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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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都以為崔氏會上去打聽,哪知道她和四皇子妃居然連眼睛都沒往那邊瞥一下。這些人哪裡知道崔氏心頭的痛,生孩子那也得他們先圓房才行啊。偏偏這個事兒崔氏沒法對阿霧提,畢竟這裡頭還涉及榮三老爺當初的那檔子事兒,崔氏是又氣又急,卻沒地兒使力氣,最後只能恨阿霧怎麼就不爭氣些,那麼點子芝麻大的事怎麼到她那裡就不得了了。

四皇子那樣出塵的人,能抹下臉來問自己當年的事,已經是極不容易了,難道還指望人家丟了身份地去強迫女人,崔氏只覺得自己都沒臉見女婿了,人家能體諒阿霧就極不容易了,這裡頭還涉及四皇子可能今後連嫡子都沒有,崔氏想想都覺得心裡發苦。

好在兩個兒媳婦馬上都要進門了,小年輕之間有些話總要好說些,況且唐音又是阿霧的密友,崔氏只盼著她們能多與阿霧說說夫妻間的事兒,崔氏自己是沒臉說這些的了。

到黃昏時,新娘子的花轎進了府,榮府自有一番熱鬧,阿霧也是等看了新娘子才回王府的。

阿霧也累了一天,在撒了桃花和櫻桃花的熱水裡泡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換了輕薄的衣裳走出去,從紫扇手裡接過香露往身上抹,隨口問道:「今日府裡可有什麼事?」阿霧這趟去柳樹衚衕並沒帶紫扇,特地將她和紫宜留在府裡盯著。

紫扇和紫宜對視一眼這才道:「王爺今日去了曇華院尤姨娘屋裡用晚飯,這會兒還在那兒。」

阿霧抹香露的手頓了頓,皺著眉道:「尤氏?」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完全不同,尤氏在阿霧眼裡那就是豔俗得不能再豔俗的人,一身肥膩,她覺得楚懋要去妾室房裡,也不該提拔尤氏才是。

紫扇和紫宜還以為阿霧是吃醋,紫扇看了一眼紫宜,紫宜道:「都怪尤氏那狐媚子,王爺今日回來得早,她覷著主子您不在,穿得妖妖嬈嬈地去園子裡頭專門候著王爺,您是沒瞧見,我們看了她都羞得不知怎麼才好,半邊兒兜肚都露在外頭,哪個爺們兒受得了這個。」

對於男人喜歡何種女人,紫宜這種在外頭吃盡了苦頭的丫頭自然比阿霧知道。「主子也不必放在心上,王爺就圖個新鮮,過幾日就放下了。」

但紫扇和紫宜說話時,都有些底氣不足。她們近身伺候阿霧,自然最知道這位主子和祈王之間可不像少年夫妻,每日里床鋪都乾乾淨淨的,更別說如今祈王殿下還不在玉瀾堂歇息。不過瞧著祈王殿下對自家主子又不可謂不上心,偏又放著她們主子這樣千嬌百媚的人不同房,她二人是怎麼也瞧不明白的。

紫宜和紫扇也懷疑過楚懋是不是另有他好,但從這麼些日子的蛛絲馬跡來看,四皇子身邊乾乾淨淨的,她們也不願意相信那樣神仙似的人物會有穀道之好。

這等主子的私事,打死她們也不敢亂議論,連想都不太敢去想,可偏偏又擔心四皇子是不是有什麼隱疾,不過自家主子最是臉薄,她們也不敢問。

今日瞧著四皇子居然去了尤姨娘屋裡,紫扇和紫宜反而還鬆了口氣。

阿霧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在燈下看了會兒書就歇下了。迷迷糊糊間聽見紫扇她們彷彿叫了幾聲「王爺」,可她實在困得很,不想睜眼,也沒人來叫她,她也就自顧自地睡過去了。

阿霧這廂風平浪靜,可何佩真的瑤碧院、陶思瑤的瓊芷院,甚至曇華院的其他幾個姨娘屋裡都不平靜。

「居然去了那個賤人屋裡?」何佩真將几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一地的碎片。這回她回府後,聽了她孃的勸,再不和榮璇打對臺,畢竟正妃的身份在那兒擱著,只要她守禮,她娘說了,四皇子必然會到她屋裡的,畢竟如果他有那麼一絲念想的話,就絕不會冷落她這個鎮國公府的嫡女。哪知道她回府了這麼些日子,四皇子沒到過她屋裡,反而去了尤氏屋裡,叫何佩真怎麼忍得下這口氣,就是玉瀾堂,四皇子可都沒留宿呢。

而陶思瑤的屋裡,守夜的丫頭只聽得她咳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紅藥山房,讓請大夫過來看。

公孫蘭和歐陽芷也有些坐不住,晚上都去了荀眉的屋裡找她說話,句句不離尤氏。偏荀眉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手裡頭的針線就沒停過,楚懋的衣衫都有專門的繡娘做,但鞋子例外,都是荀眉做了送過去。

「荀姐姐,你怎麼還顧著做鞋啊,你做了這麼些年的鞋也不見爺多看你一眼,還不如學學尤姨娘呢,不就屁股生得比人大點兒嗎,瞧她那德性,真不知哪裡入了王爺的眼了。」歐陽芷嘴快地道。

「莫胡說。」公孫蘭喝止歐陽芷道,「荀姐姐同王爺的情分哪裡是你能多嘴的,荀姐姐打小就伺候在王爺身邊了,府裡頭沒有王妃、側妃的時候,她就是王爺的姨娘了,尤姨娘哪裡比得上荀姐姐。」

荀眉就像沒聽見她們說的話似的,無喜無怒,彷彿這世上就剩下她手裡那雙鞋子似的。

公孫蘭和歐陽芷一唱一和,卻沒能從荀眉口裡問出任何話來,只得攜手而去。

「蘭姐姐,我早說了她就是根木頭,找她打聽做什麼。我瞧著,咱們還是得學學尤氏,人家一個小姐出身,倒是比咱們做舞姬的還放得開。」歐陽芷不屑地道。

「不過,這也好,王爺能寵幸她,咱們也就有了盼頭。」公孫蘭雙手合十,頭向天喃喃地念了幾句「菩薩」。

而荀眉的屋子裡,待公孫姐妹走後,她這才放下手裡的針線,朝尤氏屋子的方向冷冷一笑,眼角滴著淚,又像是自嘲,她想起那年,她也是二八年紀……

皇子十四五歲知人事的時候,宮裡按例會指身邊的大宮女去近身服侍,為的是怕皇子們少不經事,沉耽於房事而精氣多洩,最後落得個童子癆,耽誤將來的子嗣。

荀眉當時是楚懋身邊最有頭臉的大宮女,人也生得秀美,郝嬤嬤就使了她去引導四皇子。當時皇子所的宮女哪個不羨慕她,荀眉既羞澀又甜蜜,她知道四皇子喜潔,那日特地仔仔細細地沐浴洗頭,搓得身上的皮都紅了。

荀眉知道自己的責任,那就是要叫四皇子知道女子的妙處,要將她同男子不一樣的地方展現在他面前,教他男女之事。

荀眉怯怯地從床尾爬上床,躺在銀紅的錦被上,乞求地看著四皇子道:「殿下。」

荀眉捉了四皇子的手放在她的胸前,「殿下。」荀眉的眼睛裡都快滴出水來了。

哪知下一刻四皇子騰地就站起了身,扯過被子狠狠地擦了幾下手,轉過身就要走。

荀眉再顧不得矜持和羞澀,急急地光著身子爬下床跪下,「殿下,奴婢、奴婢潔過身的。」荀眉還以為四皇子是介意這個。

下一刻卻聽得上頭有冷冷的聲音,「穿上衣服。」

荀眉驚愕地抬起頭,四皇子的臉上還有掩飾不住的厭惡,抬腳又要往外頭走,荀眉一急,連尊卑也顧不得了,「殿下,您不能走。」

荀眉磕頭道:「殿下,皇后和貴妃都派人看著呢。」

荀眉跟在楚懋的身邊也好幾年了,自然知道他在宮裡的處境有多艱難。田皇后和向貴妃那邊害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小的時候沒害死四皇子,長大了機會也就不多,便又尋著方兒地派人來想把四皇子往邪路帶。

楚姓皇室的男子,因祖先來自北方大草原,過的是鐵馬刀戈的日子,生得比一般的男子都高大強壯,慾望也比尋常人來得強烈。在楚氏皇族的血統裡,還從沒出現過四皇子楚懋這種十五歲還是童子身的奇葩。

田皇后和向貴妃也不知聽了誰的話,又聯想到四皇子從小的日子過得艱苦,便懷疑他是不是於男女之事上不能,這才有給楚懋指派宮女引導男女之事的意思。否則,她們這些做母后和母妃的,哪裡會想著給楚懋派人近身服侍。

與其讓田皇后她們撿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刺探四皇子,郝嬤嬤當機立斷把這個差事給了荀眉,本來引導皇子知人事的事,慣例都是由皇子身邊年齡相當的大宮女來,所以田皇后她們也不得不預設。

可誰知道四皇子居然連她也不肯碰,荀眉淚水漣漣地看著四皇子,在今日之前,她的主子對她一向是溫言細語的。

楚懋沒說話,只走向床邊,荀眉心裡一喜,下一刻卻見他拿起炕几上的玉把刀想割破手指。

「殿下。」荀眉撲過去,哭道:「殿下,事後田皇后和貴妃一定會找人替奴婢驗身的。」

站在窗邊回憶往事的荀眉抱著手打了個冷戰,她至今還記得當時四皇子那冰涼的眼神,他不願意碰她。不過後來的事卻讓荀眉稍微得到了安慰,他不願意碰她,但也同時不願意碰任何女人,對她來說,這就足夠了。

荀眉不願意再回憶用她自己的指甲捅破身子的痛楚,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對自己說。如果她不這樣,她就將永永遠遠地失去留在他身邊的資格——一個四皇子不願意碰的大宮女也再沒臉管他身邊的事務了。

這件事果然如荀眉預料的,她依舊留在了四皇子身邊,依然是他身邊最得用的大宮女,後來又到了祈王府,如願地成了他的妾室。

如今荀眉早不是二八年華的那個鮮妍女子了,她冷笑地望著尤氏的屋子,那恐怕是個比自己還可憐的女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作死。

玉瀾堂裡阿霧皺著眉頭啜了一口紅棗枸杞蜂蜜茶,想起紫扇說的話,居然說她臉色不太好,要補補血色,其實她還是喜歡一大早喝一杯薄荷茶醒神清氣。

不過阿霧這輕輕一皺的眉頭,卻叫下頭坐著的兩個側妃和四個妾室都精神一振,沒來的那一個正是尤氏。尤韻丹一大早就打發了丫頭過來說身子不適,怕把病氣過給王妃,所以不敢來請安。

這可真是恃寵生嬌了,祈王殿下不過去她屋裡過了一夜,這大清早的就敢託詞不來請安了,何佩真看著阿霧,倒要看看這位慣會擺架子的祈王妃會怎麼做。不過何佩真心裡也舒坦,四皇子連榮璇的屋裡也不歇,卻去了尤氏屋裡,因她雖厭惡尤氏,卻更痛恨這位祈王妃。

「尤氏怎麼今日沒來給王妃請安?」何佩真朝許氏抬了抬下巴,她二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自然要問她。

許氏忙站起來回話,「聽說尤姨娘病了。」

「什麼病了,我看是恃寵生嬌吧,便是陶側妃,也沒說託病不來請安,她是什麼道理?」何佩真冷冷地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祈王妃哩。

陶思瑤看了一眼何佩真,這女人去了一趟別莊回來,居然還沒學乖,還敢拿自己來說事兒,不過這當口她可沒空理會她。

阿霧想了想道:「許是昨日伺候殿下辛苦了。我這兒也沒什麼要她伺候的,這樣吧,今後但凡殿下前晚去誰屋裡,第二天不用到我這兒來請安。大半夜起來伺候殿下更衣、吃早飯還有上朝,也累得慌,多睡會兒養足了精神才是,咱們府上也不是苛待人的地方。」

待準備看熱鬧的幾個女人走後,阿霧果斷地放下手裡的紅棗茶,「給我薄荷茶。」然後看了看紫扇問道:「我臉色這會兒好些了嗎?」

哪有這樣見效快的東西,紫扇卻不敢多話,只能點點頭。

紫扇把泡好的薄荷茶遞到阿霧的手裡,「王妃,你剛才那樣說,會不會太抬舉尤氏了?」

「這些人都指望我去對付尤氏呢,我可不愛當她們的刀子。」阿霧輕輕地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薄荷碎葉,何況尤氏不足為慮。

這也是昨晚阿霧後半夜忽然想起來的,尤氏雖然漂亮,可是一個耳朵背後還有粉灰的人,祈王殿下怎麼可能去她屋裡過夜,必然是有其他的原因,至於是什麼,阿霧可就猜不到了。

下午時,柳樹衚衕那邊使了人過來,說是榮珢和唐音的婚事要提到七月裡頭辦。

「怎麼改得這樣突然?」阿霧正在風不寧齋裡頭練字。

「回王妃,是二爺回來說,聖上今年打算秋獮,日子定在了八月裡頭,二爺要隨扈聖駕,九月裡就不在上京,太太就同唐家太太商量重新看個日子,偏後頭的日子看了都不太好,便在七月裡頭選了個好日子。」來人是崔氏的陪房何媽媽。

阿霧點了點頭,心裡卻想什麼後頭日子不好,恐怕是榮玠急著想娶唐音,才攛掇了要在七月裡頭選,阿霧也盼著唐音早些入門,因此也覺得好。

「回去同太太說,我知道了。」阿霧又道,「何媽媽聽說你有孫兒了,我還沒恭喜你呢,我已經叫紫扇備了一份禮,正好你今天來了,順道帶回去吧。」

何媽媽連忙笑嘻嘻地應了,又給阿霧磕了頭,心頭卻道,這位姑奶奶好生厲害,在家裡頭做姑娘時就不說了,如今嫁了人對柳樹衚衕的事兒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連自己有孫兒的事都知道了。何媽媽雖然有些驚訝,卻又覺得這位姑奶奶實在會做人,心頭也念她的好,當然也知道她回去只能加倍地幫扶崔氏,因為萬事都逃不了這位姑奶奶的眼睛。

阿霧尋思著榮珢的婚事提前,也不知道崔氏忙得過來忙不過來,至於她大嫂,也不知性子究竟如何,和大哥合得來合不來,與崔氏又合得來合不來。

阿霧只覺得自己才不過想了一刻,怎麼日頭就落下去了,紫扇掀開香色通海綢軟簾進來道:「王爺回來了。」

阿霧從窗戶望出去,只見楚懋剛進院子,一襲紫色暗銀絲如意雲紋袍子,頭戴墨綠色玉冠,同色蓮花玉簪束髮,越發襯得面如冠玉,清逸絕倫。落日的餘暉流連在他身上,就像女子溫柔的眼波一般,不忍離開,阿霧也不得不承認,祈王殿下實在是生得好。

阿霧垂著眼睛正發呆,楚懋就走了進來,阿霧趕緊迎上去道:「今日真是熱,都這會兒了還不見退一點兒涼,殿下可要用冰碗?莊子上送了新鮮的果藕來,又加了甜瓜、蜜桃,還有鮮杏仁和桃仁。」

楚懋點了點頭,紫扇就出去了,憶梅取了屋裡穿的軟底布鞋來跪著給他換了,阿霧在紫宜端來的湖水綠釉暗花盆裡絞了熱帕子遞給楚懋,讓他擦把臉。

「殿下要不要先洗個澡換身衣裳?」阿霧又體貼地問。今年不知怎麼的,進了五月日頭一天比一天毒,阿霧的屋子裡早就用上冰了,等閒根本不敢出門,就盼著能降一場雨退退涼,結果龍王爺也不知是不是打瞌睡去了。

楚懋動了動脖子,覺得是有些不舒服,便又點了點頭,憶梅、詠梅自跟進去伺候不提半字。

待楚懋穿了便袍,趿拉了鞋子出來,紫扇立即從冰裡取了兩碗冰碗擱到榻上的曲腿小几上。冰碗下頭襯了一片嫩綠的小荷葉,上頭擱了碎冰,冰面上灑了核桃花生碎,並排列著綠的葡萄乾、粉白的蜜桃片、紅色的甜瓜、粉綠的蜜瓜,大夏天的瞧著實在是讓人眼睛都清爽了。

「殿下可要澆蜂蜜?」阿霧一邊問一邊往自己的碗裡舀了兩大勺蜂蜜。

「不用。」楚懋在阿霧對面坐下。

阿霧也不再跟楚懋客氣,自己拿了銀勺就要舀來吃,卻被楚懋的手蓋在了碗上,她不解地抬頭望著楚懋。

「你少吃些寒涼的東西,便是夏天也該忌口。」說罷楚懋又轉頭問紫扇,「有沒有酸梅湯,給你主子上一碗。今後這種冰碗勸著你主子少吃些,十天半月用一碗也就罷了。」

而且楚懋還格外加了一句,「酸梅湯裡別擱冰。」

阿霧自然不能當面駁了楚懋,遣退了丫頭,才笑道:「殿下,我不常用這些的,今兒是因為莊子送了鮮藕來才讓紫墜弄的。」

楚懋卻道:「吃多了涼的仔細胃疼,小日子來的時候也容易痛。」

阿霧的臉唰地就紅了,怎麼又牽扯上小日子了,他一個大男人關心女人的小日子做什麼。

「若子宮受了寒,也不易有孕。」

阿霧只聽得祈王殿下繼續說道,耳垂已經紅得滴血了,怪里怪氣地道:「殿下懂得真多。」

楚懋不以為忤,撥了兩片蜜桃,用勺子舀了喂阿霧,阿霧自然嫌棄他用過的勺子,可想著她連他的口水都嘗過了,這會兒不吃,又不知要怎麼惹怒他,只得就著他的勺子用牙齒銜了吃。

阿霧看著楚懋一連用了兩碗,把她的也吃了,敢怒不敢言,只道:「殿下用這麼多,待會兒胃疼怎麼辦?」

楚懋伸手擰了一把阿霧光滑的臉蛋,「這冰碗做得不錯,鮮甜可口,明天再替我備一碗。」

阿霧剛才看楚懋吃的時候,口水都要流了,她上輩子根本沒法吃這些東西,這輩子雖能吃,可非常剋制自己,今日好容易叫人做了,卻被楚懋要了去,反過來還眼紅自己。

用了冰碗,又不到晚飯時間,阿霧只聽楚懋道:「要不要下一盤棋,你還欠我一盤棋沒下完。」

阿霧趕緊搖搖頭,想起了那個對自己極不利的賭注來,「今兒柳樹衚衕來人說,我二哥的婚事改在七月裡頭了,聽說皇上今年想秋獮,是不是?」

楚懋的唇角淡淡一扯,典型的嘲諷之意,「能不能成行還得看天公作不作美,不過婚事改在七月也是好的。」

阿霧不解跟天公有什麼關係,那時候都秋天了,秋高氣爽,便是下點兒雨,也不影響什麼。不過她見楚懋顯然不欲多言的樣子,便也不再問。

不過明顯這句話之後,祈王殿下的心情彷彿陰霾了起來,取了一本書翻看,不再理會阿霧,阿霧則搖著團扇,看著眼前的人。

也不知道在尤氏屋裡他二人是如何相處的,阿霧的腦海裡浮現出榮三老爺和王姨娘相處的場景來,她心頭一陣膩味,又想著,祈王難道也會像親自己一般親尤氏,和她口舌相交?想到這兒時,阿霧已經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怎麼了?」楚懋放下書邁過小几過來輕拍阿霧的背。

阿霧這會兒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扭了扭身子躲過楚懋的手,眼淚已經被嘔了出來,拿著手絹捂著嘴衝楚懋搖頭,意思是不要緊。

外頭的紫扇、紫宜已經聞聲走了進來,忙不迭地端了口盂和茶杯過來,伺候阿霧漱口。

「叫呂若興去請賀太醫來。」楚懋吩咐道。

「不用,我沒病。」阿霧連聲道,卻又不好說自己為何干嘔。

只楚懋看了她長長的一眼後,才道:「都出去吧,我和王妃說會兒話。」

阿霧被剛才楚懋的那一眼看得有些發虛,待紫扇她們出去後,微微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挺直了脊背。

「想起尤氏了?」楚懋冷不丁地道。

阿霧完全沒想到楚懋會開門見山地這樣說,她哪裡肯承認,「沒有,殿下怎麼說起她來了?」

「你以為我會像對你一般對她?」楚懋緩緩地道。

「怎麼會!」阿霧死鴨子嘴硬地道,心裡頭卻驚異萬分,在楚懋的跟前,她就像是沒穿衣裳的娃娃似的,什麼心思也藏不住。打她昨晚聽到楚懋去尤氏屋裡,阿霧就不得不承認,她心裡頭是有些輕微的不舒服,一直強壓著想忽略過去。

今日何佩真她們說話時,她之所以那樣給尤氏臉面,也是為了刻意顯示自己的賢惠大度,但是因為這種刻意,反而更露了端倪,讓她為自己的心感到害怕,她怎麼就學了當年的崔氏,連一個侍妾都有些容不下了。

倒不是阿霧有多在乎楚懋,只是她心裡容不得別人與她比肩,她一想到楚懋會像看重自己一般看重尤氏,就恨不能撕碎手帕。

楚懋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阿霧。阿霧便是別過頭去,他的眼光也一直落在她的臉上,看得她頭皮發麻。

阿霧這才不得不抬頭,咬了咬下唇道:「我心裡是有些不舒服。」

下一刻,阿霧就唔地驚呼了一聲,說話間,楚懋已經繞過了小几,將她攔腰抱起,阿霧不得不圈住楚懋的脖子,「殿下!」

楚懋的眼睛又清又亮,阿霧被裡頭的神采所吸引,沒注意到的時候就被楚懋擁著躺到了內室的美人榻上。

阿霧撐起身子手忙腳亂地想起身,卻被楚懋箍在懷裡動不了,阿霧嬌呼道:「熱。」

「你身子又軟又涼,抱著真舒服。」楚懋還在阿霧的頸窩裡嗅了嗅,「真香,你用的什麼香料?」

「沒,沒用什麼香料。」阿霧道。

「今日吃牛乳木瓜了嗎?」阿霧聽見楚懋這樣問,阿霧點點頭,想推開楚懋,一張檀口卻被人含了去。

阿霧又羞又急,完全弄不懂這位祈王殿下為什麼一忽兒疏離冷淡,一忽兒又熱切得不得了。

被楚懋鬆開後,阿霧像脫了水的魚兒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王爺,王妃,可要擺晚飯了?」紫扇在外間大聲地問道。阿霧一向講究養生,吃飯都有定點兒的,她有時候沉迷字畫、棋琴裡時都要靠丫頭提點,久而久之,紫扇也就養成了叫她吃飯的習慣。

「殿、殿下——」阿霧抱著楚懋的臉想推開他,卻沒能成。他有些不快地抬起頭來道:「你以為我會這樣對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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