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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巧施計策戰情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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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扇一個勁兒地給阿霧使眼色,示意她出去迎楚懋,阿霧只當沒看見,坐著一動不動的,把紫扇急得不得了。

待楚懋在外頭脫了大氅,走進次間,阿霧才回過頭去叫了聲「殿下」,便又不說話了。

楚懋卻比阿霧還自在些,徑直去淨房洗了澡才出來,頭髮還溼潤著,他坐到阿霧對面,「都下去吧,叫王妃給我絞頭髮就是了。」

阿霧不得不從問梅手裡接過巾帕,不情不願地走到楚懋的身側,替他絞起頭髮來,酸不溜丟地道:「今日臘八,殿下不去紅藥山房用飯嗎?」

「阿霧希望我去?」楚懋側頭看著阿霧笑了笑。

阿霧實在討厭楚懋這種篤定的笑容,他才是真正的主子,這府裡的人都要仰他的鼻息生活,連她也不例外。

阿霧不願回答楚懋的話,「今日我叫紫墜熬了臘八粥,這會兒還在爐上熬著呢,給您盛一碗嚐嚐吧?」

阿霧掀了簾子出去,叫彤管去給紫墜說一聲。不一會兒,紫墜就用剔紅百子盤端了臘八粥進來,配了兩碟小菜,醬桃仁和茄鱉。

楚懋嚐了一口便放下了,「沈老和傅先生都贊今年的臘八粥好,讓我轉告你一聲他們的謝意。」

阿霧點了點頭,繼續替楚懋絞頭髮,楚懋則拿起書翻看,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過了會兒,楚懋起身道:「同我去紅藥山房用晚飯吧,相思也要出嫁了,今後見面也不容易。」

阿霧沒說話,腦子裡浮現出紅藥山房燈火通明,笑語頻傳的樣子來,她如果去了,一來打擾他們的氣氛,二來也是給自己添堵,那裡的人沒一個她喜歡的。阿霧只覺得紅藥山房的人才真正是楚懋的家人,她就像是個過客,又像是個旁觀者。

「我有些頭疼,就不去了,我送殿下。」阿霧道,急急地喚了問梅、詠梅進來伺候,彷彿怕楚懋非要讓她一起去似的。

不過祈王殿下顯然也知道阿霧去了的話難免破壞氣氛,「既然頭疼,就早些歇著吧。」

看著楚懋頭也不回地大踏步離開,阿霧只覺得心裡頭一把火怎麼都熄不下去,可卻又無能為力,只能自己燒疼了自己。

「王妃怎麼不同王爺一起去紅藥山房,那郝嬤嬤從小把王爺奶大,王爺重情,感念她的維護,當作母親一般供奉,你這樣王爺會怎麼想?」桑嬤嬤知道這事兒後,數落阿霧道。

阿霧本是見一個人過臘八節悽清得緊,便叫紫扇喚了桑嬤嬤和宮嬤嬤來,加上兩紫、兩彤,還有冰霜和赤錦,不分主僕地同桌用飯,還特地開了一罈三十年陳釀的竹葉青。

哪知桑嬤嬤一來就數落她,阿霧的臉色頓時不好了起來,一旁的宮嬤嬤也開口道:「桑嬤嬤說得是,王妃越是這樣,王爺便越是不敢將中饋交給你打理。」

宮嬤嬤很少說話,但說的話一般都很有道理,阿霧見她二人都是這個態度,便不再反駁。

「紫扇,讓人把那三十年的竹葉青給紅藥山房也送一罈去,就說我身子不舒服,算是賠禮。」阿霧冷著臉道。

宮嬤嬤和桑嬤嬤互視一眼,都搖搖頭不再說話,她們這位主子主意拿得極定,很少能勸動的。

「到底是做人家媳婦的,又不是在家做姑娘,性子和軟些,王爺才會喜歡呢。」桑嬤嬤巴心巴肝地為了阿霧,便是她不高興,她依然要說。

誰稀罕他喜歡不喜歡,她委屈自己同楚懋在一起,不過是為了長公主和兩個哥哥而已,阿霧氣呼呼地想。

一進臘月,萬事彷彿都湊到了一堆,紅藥山房那邊忙得厲害,阿霧也是不得閒。且不說璀記、四季錦的賬目都送了來給她過目,楚懋莊子上的收益及送的禮單也要阿霧細看。

去年阿霧還不太懂這莊子收益的差距,今年她自己的別莊立了起來,再同楚懋的一對比,阿霧才知道楚懋那些別莊的管事都有多大的本事,她的莊子一年收益不過幾百兩,而楚懋的幾個莊子,每個都有三四千兩的收入。

阿霧想了想,雖說楚懋那頭派人指點了她莊子上的管事柳大河,但柳大河自身經驗還是有所欠缺,阿霧便尋思著要讓柳大河去山東的莊子上學一學經驗。

這頭阿霧看了賬目,又讓紫扇去跟吳翰永說,讓他拿著楚懋的名帖在上京的聚芳園給這些莊頭訂了一桌酒席,她不便陪客,便請吳管事替她相陪,她又讓人去別莊叫了柳大河也去相陪。

這些個莊頭雖然每個人的身價都不差,但聚芳園的席卻不是有錢就能吃到的,他們雖然一年也來上京好幾回,可從沒踏足過聚芳園,沒承想這回卻在祈王妃這裡得了這個榮幸,夠他們回去吹噓三年的了。這份榮幸對他們來說,簡直比賞他們銀子還叫人高興。

阿霧這頭卻對著那幾對麂子饞得流了口水,麂子肉最細嫩滑膩,又香又鮮,「去跟紅藥山房那邊說,叫送一對麂子過來,讓紫墜片了肉,今晚我要吃炙麂子肉。」

阿霧又指了莊頭孝敬她的一箱毛皮,「都抬去給表姑娘,郝嬤嬤那邊自然也有,就跟表姑娘說,這是我的心意。」

紫扇領了命自去,回頭來見阿霧時卻氣鼓鼓著一張臉。

「怎麼了,誰給我們紫扇姑娘氣受了?」阿霧笑道。

「沒人給奴婢氣受,奴婢是替王妃難受。」紫扇嘴快地道。

紫宜在一邊猛地給紫扇眨眼睛,紫扇卻理也不理,「奴婢知道不該給王妃說這些話,讓人平白說我們眼皮子淺,可奴婢就是氣不過。您是沒看到表姑娘那兒的毛皮,奴婢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在翻揀,她那兒有一張雪白的狐狸毛,一點兒瑕疵沒有,就是王妃這兒都沒那麼好的毛料呢。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莊頭,虧主子你還那樣禮待他們。」

阿霧沒說話,她禮待那些莊頭,是因為他們有本事讓莊子的收益最大化,而並非是因為他們會拍馬屁,阿霧將這一點兒分得很清楚,當然對於紫扇說的事情,她多少還是有點兒介意,但這並不怪那些莊頭,只能怪自己聲望不夠。

「你跟紅藥山房計較什麼,何苦爭這一日之長短。」阿霧淡淡道。

「才不是,表姑孃的丫頭特地在我跟前炫耀來著,那些毛皮是王爺不知從哪兒弄來送給表姑孃的。」

在紫扇說話的同時,紫宜大聲地叫了出來,「紫扇!」

但即使這樣也沒能阻止紫扇說出「王爺」二字。

阿霧縮在袖中的手握緊了拳頭,臉上卻淡然帶笑,讓人如沐春風一般,「她是王爺的表妹,王爺待她好是應當的。」

「主子!」紫扇跺跺腳,紫宜卻拉了拉紫扇的袖子。紫扇這才沒再說話。

「好了,你別瞎操心了,我心裡頭有數。」阿霧笑道,她如今學著楚懋的樣子,也習慣用笑容去掩飾心思。

一晃眼就到了年底,除夕這日,祈王府掛紅貼聯,花燈高懸,家宴設在日知樓,這還是第一回,以往不是在臨水的得月樓便是在雙輝樓。

宴席也不再遵循古風,一人一席,反而設了圓桌,屏風後頭還有別院的樂伎奏樂,哪怕不說話,聽著也十分熱鬧。

桌上,相思同元蓉夢並肩而坐,聊得十分開心,簡直恨不能手拉著手,郝嬤嬤時不時同楚懋說句話,楚懋皆微低著頭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再反觀阿霧,她同她下手坐的陶思瑤雖然偶爾也說說話,但並不親熱,與座的荀氏和許氏在埋頭用飯的同時,偶爾以為大家不注意,又會抬眼痴痴地看著楚懋。至於尤氏,除夕家宴也託病不出,說她恃寵生嬌吧,她這些日子又安分得緊。

如有外人進來見著,必然會覺得祈王府的氣氛怪異極了,楚懋的妻妾反而同他不像是一家人,孤孤靜靜地坐著,另一方的四人卻十分親暱。

一時用飯畢,相思提議去逛園子,等會兒交歲的時候府裡還要在錦江漪上放焰火。

「好啊,今日園裡的花樹上都掛了紅,有燈籠映襯,就像萬花齊放一般。」元蓉夢對著楚懋羞澀地道,「表哥也一同去吧,人多才熱鬧。」

楚懋看了一眼阿霧,元蓉夢大約也察覺了自己的失禮,忙道:「表哥表嫂一起去才好呢。」

阿霧懼冷,才不想陪他們去吹冷風,何況相思園水面太多,實在不為她所喜,本要搖頭,卻聽相思也道:「是呀,王妃同我們一起去吧。」

按理相思是絕不該出口邀請阿霧的,她們兩人簡直連話也不說的,園子裡相思遠遠看見了阿霧,就會繞道而走,今夜出口想邀,自然有事,偏阿霧是個好奇心盛的人,她身邊有冰霜,也不怕相思耍什麼么蛾子,便點頭應了。

一路楚懋伴著郝嬤嬤前行,郝嬤嬤又由元蓉夢扶著,阿霧和相思倒落在了後頭,陶思瑤因為身子弱未一起遊園,荀氏和許氏則默默不語地走在最後。

相思特意慢下腳步同阿霧並肩走著,眼睛看著前方道:「殿下是重情之人,對姑姑最是孝順,當年姑姑病了,殿下聽說南疆有奇藥可治,偷偷從禁宮溜出去獨身去往南疆給姑姑尋藥,最後被聖上發現了,險些被聖上打死,養了兩個月的傷才能下床。」

阿霧沒說話,而相思彷彿也不需要她的回應一般,「我敢說,就算是上次王妃被嚇死了,殿下也不會對嬤嬤說一個不字的。」

相思的語氣裡充滿了得意和惡毒。

阿霧淡淡一笑,看了她一眼,裡頭的輕蔑頓時讓相思氣白了臉,不過相思很快就恢復了笑容,「殿下對錶姑娘真好,我還從沒見過殿下對哪個女子能如此親近愛護,往年殿下如何肯陪我們遊園,你說是不是,王妃?」

阿霧心想,看來正戲要上了。

「殿下的情形想來王妃也清楚得很,宮裡頭那些人與其說是殿下的親人,還不如說是仇人,殿下的親人在這世上怕只有表姑娘了。若是先皇后不死,表姑娘又是這等才貌,這姑表親恐怕是跑不了的,你說是不是,王妃?」

真是低劣的挑撥離間,阿霧心想,不過也算是解了她的好奇心,她本就覺得相思和元蓉夢絕不該那麼好,要知道相思一心戀慕楚懋,又如何能喜歡深得楚懋愛重的元蓉夢。

不過,阿霧覺得以相思的段數,挑撥得不該這樣淺薄。

「都說侄女兒像姑姑,先皇后是出名的美人,表姑娘也生得如此顏色,連姑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都以為是先皇后復生了呢。」相思在阿霧的心裡投下重重的一顆石頭。

「王妃若是不信,姑姑那兒還珍藏著一幅當初先皇后自畫的小像,王妃可要看?」相思道。

阿霧心頭一動,說實話,兩世為人,她都沒見過先皇后的樣子,彷彿在她去後,她在人世的一切痕跡都被抹殺了,阿霧在正元帝那裡都沒見過先皇后的畫像。

「好啊,我也想看看先皇后的樣子。」阿霧笑道。

「明日我給王妃送過去。」相思笑道,「我真想看看,即使王妃攆走了我,又能不能得到殿下的心呢?哦,恐怕有表姑娘在一天,王妃都入不了殿下的眼呢。殿下現在連玉瀾堂的門幾乎都不進了是不是?」

相思的婚事定在二月初二,可以說是近在眼前了,難怪她敢這樣撕破臉皮和阿霧說話,在阿霧的心裡種下元蓉夢這根刺,無論她對付元蓉夢成功與否,恐怕在祈王殿下眼裡都只有一個「錯」字。

而相思篤定,阿霧明知道元蓉夢碰不得,卻還是會去賭一把。她是女人,自然也懂得女人的心理。

阿霧轉過頭看著前方道:「郝嬤嬤的身子不好,你確定要這樣得罪我?」

「只要有勤煦哥哥在,得罪你又有什麼可怕,你該擔心的是這個王妃能不能當到頭。」相思低聲道。

阿霧覺得相思像紙老虎一般,而且天真得可怕,有些事,即使她勤煦哥哥在,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呢。

勤煦哥哥,阿霧旋即想到那柄琴下頭的刻印,也是勤煦二字,如今想來勤煦該是楚懋的字,可他如今的字不是景晦嗎?

正月裡又是一通的應酬,郝嬤嬤防賊似的,哪怕是祈王府宴客那日,她甚至不惜下藥弄病了元蓉夢,只為了不叫她出現在人前。

阿霧也不點破,從相思送過來的先皇后的小像來看,元蓉夢的確像極了她的姑姑,只是先皇后的眉間帶著一絲輕愁,更為雍容典麗一些。

有句話不是說防不勝防嗎?

到相思出嫁的頭兩天,阿霧約了元蓉夢出門替相思尋幾件添妝的東西,郝嬤嬤儘管百般阻撓,但耐不住相思在一旁規勸,「姑姑,王妃是夢姐兒的表嫂,她總不能永遠避著她,相處的日子可長著哩。」

郝嬤嬤嘆息一聲,誰說不是呢,哪怕元蓉夢就是不嫁人,在這府裡也是要看阿霧的臉色過活,一旦她去了,元蓉夢的處境恐怕更不好,郝嬤嬤不得不替元蓉夢應了阿霧的邀約。

阿霧明知道相思這般做,就是在等著她下手後,在楚懋跟前反咬一口,不過阿霧權衡再三,依然認為同相思賭一把也不算虧,她就是沒來由地厭惡元蓉夢,不管她性子是好是壞,她就是容不得她。

另外,阿霧對先皇后也沒多大好感,衝她留下郝嬤嬤這種「刁奴」,阿霧就喜歡不起來,何況元蓉夢長得還那麼像她。

阿霧這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元蓉夢到上京後還從沒出過門兒,儘管郝嬤嬤是為了她好,卻不能對她道明原因。元蓉夢雖然十分乖巧聽話,可一聽說能出門,心就偏到了阿霧這邊。

「咱們先去北大街的金樓銀鋪看看,挑一些合適你相思姐姐戴的首飾,記在你表哥賬上,到月底掌櫃的自然會到外院會賬的。」阿霧笑著道。

元蓉夢輕輕放下手裡的簾子,不好意思地衝阿霧笑了笑。

「我以前也經常這麼幹,咱們出門一趟不容易,待會兒中午我帶你去青蓮齋吃齋菜,這可是上京第一份兒的,想要吃青蓮齋的齋菜得提前好幾日預訂哩。」

元蓉夢點點頭,眼裡一派天真,不過不僅得不到阿霧的憐惜,反而平添歧視,元蓉夢如今就好比身懷至寶卻保護不了自己的幼童,爛漫得讓人討厭。

阿霧領著元蓉夢逛了幾間金鋪,都沒挑著好東西,便隨意地指了指對面街的一家玉器鋪子,「去那兒看看吧。」

元蓉夢轉頭看了看旁邊跟著的魯媽媽,魯媽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這才對阿霧道:「好。」

萬古齋在上京的玉器鋪子裡不算出名的,門臉兒也不大,但裡頭陳設典雅,掌櫃的恭敬熱情卻又不會太過,這使得阿霧和元蓉夢對這間鋪子都大添好感。

阿霧取下遮面的觀音兜,瀏覽著掌櫃的抬上來的玉器。

元蓉夢遲疑了片刻,也撥開了冪蘺上覆面的薄紗,同阿霧並頭議論起玉器來。

阿霧看中了一對壓裙環,碧綠如春水,聲音清脆動人,元蓉夢則挑了一件刻牡丹穿花的和田玉佩。那掌櫃的見這二人容顏絕麗,穿著華麗,便知道是遇到大主顧了,忙地將店裡珍藏的一件玉桃筆洗和一件五子登科玉筆架山取了出來。

「不錯。」阿霧點頭讚道,轉頭對元蓉夢說:「聽說你這些日子在練字,這兩件倒剛好適合你用。」

元蓉夢見了也十分喜歡,那筆架山的寓意又吉祥,便問了一下價格,驚得她咋舌。

「掌櫃的,替我包起來吧,直接送到祈王府便是。」阿霧重新戴上兜帽,元蓉夢也放下了薄紗。兩人去青蓮齋用了齋飯,這才回了祈王府。

二月初二這日,白家來人迎新娘子,楚懋身為相思的義兄,將她直送到碼頭這才回轉,另有李延廣將相思一路護送到白家。

二月初八這日,宮裡忽然有內侍到王府傳皇后的懿旨。

阿霧雖早料到這一日,卻沒想到來得這樣快,可見隆慶帝的心急。阿霧換了曲裾,到瑞安堂時,呂若興已經延了段德忠入座品茶。

段德忠見阿霧進來,緩緩起身,「奴婢是來傳皇后懿旨的。」

阿霧聽了便要下跪,那段德忠卻道:「王妃且慢,這懿旨裡頭還涉及府上一位表姑娘,還請一併請了來,奴婢再宣旨。」

阿霧臉上有恰到好處的詫異,轉頭對呂若興道:「可去紅藥山房請表姑娘了?」

「已經派人去請了。」呂若興答道。

阿霧又延了段德忠入座,自己卻坐在對面相陪,不肯上座,這段德忠別人不知道,阿霧卻清楚得很,他是隆慶帝身邊的第一得用之人,來替田皇后傳旨,實在是大材小用。

阿霧塞了一個紅封給段德忠,口裡道:「段公公辛苦了,不知皇后娘娘最近身子可好?」

「娘娘身體康泰。」段德忠沒有推拒紅封,這就是給你最大的面子了。

一時元蓉夢進來,後面還跟著郝嬤嬤。段德忠站起來宣旨,因是口諭,也不太講究,也不設香案,阿霧領了元蓉夢等眾人跪下,段德忠道:「皇后娘娘說,正旦那日因聖體欠安,未行家宴,怪想念祈王妃的,特命祈王妃進宮敘話,又聞府上的表姑娘進京,乃是故人之侄,皇后娘娘思念故人,特命王妃攜了表姑娘一同進宮。」

郝嬤嬤在宮裡待了那麼些年,自然也是認識段德忠的,她聽了懿旨後,就一臉慘白,偏偏楚懋這兩日奉皇命出了城,她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郝嬤嬤起身後,上前遞了個紅封給段德忠,紅封從段德忠手裡一過,他就知道是什麼,這位郝嬤嬤可是下了重本的,真是有點兒可惜。段德忠將紅封退給郝嬤嬤道:「先才王妃已經賞過奴婢了,還請王妃同表姑娘趕緊隨奴婢進宮。」

阿霧點了點頭。

那郝嬤嬤卻道:「因不知皇后娘娘要召表姑娘進宮,還請公公稍等片刻,容她回去換身衣裳,也免得在皇后面前失禮。」

段德忠心裡頭想,人家祈王妃都沒說什麼,這老婆子倒不識抬舉,但臉上依然掛笑道:「也好,聽說祈王府的相思園是上京四大名園之一,奴婢還沒逛過呢。」

「呂若興,你陪段公公去園子裡轉轉。」阿霧吩咐道。

那段德忠轉到紅藥山房時卻再不肯挪步,彷彿紅藥山房的景色讓他流連一般,郝嬤嬤自然知道段德忠這是防著她,她什麼也做不了,只得讓人伺候元蓉夢換了衣裳,又吩咐了她幾句,這才將她送了出去。

不到午時,阿霧就回了祈王府,進了屋才知道,郝嬤嬤一直在玉瀾堂等著她。阿霧剛踏進去,郝嬤嬤的眼睛著急地向她身後望去,含著怒氣地問:「夢姐兒呢?」

阿霧慢悠悠地脫著孔雀錦裘,「皇后娘娘留了她在宮裡小住一段日子。」

「夢姐兒不能留在宮裡頭!」郝嬤嬤忽然尖著嗓子嚷道,更是氣得往後退了兩步,若非小丫頭扶著,恐怕就要跌坐到地上了。

「王妃為何不將夢姐兒帶回來?」郝嬤嬤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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