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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龍泉寺裡曉真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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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小?已經是十六歲的姑娘了,在外頭這麼大的姑娘有的都是孩子的娘了。元亦芳又嘆息一聲。

守歲後,阿霧不用步輦,踏雪而行。她吹著冷風,腦子才能清醒些,告誡自己蠢蠢欲動的心。她大概真的是要永遠失去楚懋了。

阿霧伸手接著天上旋下來的雪花,看著它們在手指上消失,也許過不了多久,她自己就能不留一點兒痕跡地消失了。

「娘娘,這雪越下越大,奴婢還是叫步輦來吧,否則娘娘又該生病了。」明心勸道。

生病?阿霧心裡一動。她如今長期茹素,身子反而像好些了,這一年來已經很少生病,離魂之事再也沒發生過,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仔細地看過楚懋了。

阿霧嘆息一聲,沒有回應,只在雪地裡繼續前行。

因為帶著幾分故意,阿霧回到長樂宮時,果然開始發熱,「別叫太醫,我睡一下,捂捂汗就行了。」

但是皇后身上的一點兒小事都是大事,明心如何敢隱瞞?儘管這一年來那邊已經很少打聽長樂宮的訊息了,但明心自己卻不能懈怠,她的主子是皇后,可不是令柔縣主,今後她也沾不了令柔縣主的光。

明心將阿霧生病的事情偷偷告訴了呂若興,「呂公公,這怎麼是好?」

在呂若興心裡,真是恨不能阿霧能就這樣死了,可是他也不敢替楚懋做主,「回去吧,咱家會找機會跟皇上提的。」

明心回去後,左等右等也等不見訊息,倒是太醫院派了輪值的太醫來診脈。

明心鬆了一口氣,看來皇上還是沒有放棄皇后娘娘的。

事情並沒有向阿霧所想的方向發展,她雖然燒得難受,眼淚鼻涕一把抓,卻還是沒能再次離魂。這次明心伺候得好,太醫也來得及時,兩副藥下去,發了汗,在正月十五之前阿霧居然就好了八九分了。

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人在身邊噓寒問暖,阿霧自嘲地笑著,想起在冰雪林楚懋給自己唸經的往事來。有時候一段往事翻來覆去地回憶,像鴆毒一般,她卻忍不住飲鴆止渴。

夜裡,阿霧做了一個噩夢,夢見鸞娘挺著個大肚子向自己撞來,她跌坐在地上,大叫著肚子疼,而楚懋奔過來將鸞娘抱起,看也不看自己一眼。鸞娘生了一對龍鳳胎,楚懋欣喜若狂,又是開恩科又是大赦天下,更是將她這個皇后廢掉,給鸞娘舉行了封后大典。

阿霧去問楚懋為何要這樣做,他只是冷冷地道:「你以為朕會喜歡殺母仇人的女兒?朕不過是喜歡看著你生不如死地活著。」

「不要,不要!」阿霧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地坐起來。她忘不掉夢裡頭楚懋看她的那樣冰冷、陌生甚至帶著厭惡的眼神。

「娘娘,娘娘。」明心在外值夜,聽見阿霧的叫聲便跑了進來,「娘娘,這是做噩夢了?」

「什麼時辰了?」阿霧問道。

「戌時末刻了。」明心道。

阿霧這才知道,原來她才不過睡了一小會兒,大概又要一夜無眠地熬到天亮了。

阿霧喝了一口水又繼續躺下,恍惚中聽見有人說:「今晚皇上帶令柔縣主微服出宮去看燈會了呢,我覺得令柔縣主沒準兒能被封皇貴妃。」

「哪有皇后還活著,卻封皇貴妃的道理?」有人刺道。

「現今的皇后就跟擺設一樣,怎麼不能封皇貴妃了?皇后無子,指不定令柔縣主還能封后呢!」先頭那人道。

阿霧幾乎逃也似的跑走了,再看前頭,卻是一輛馬車在大街上走著。阿霧掀開簾子坐進去,卻見裡頭坐著的人正是楚懋和鸞娘。

「皇上,我還從沒逛過京城的花燈會呢。」鸞娘一臉欣喜,偷偷掀開簾子往外看,大約是察覺了自己的動作不淑女,又放下簾子,捂著嘴衝楚懋笑。

只是楚懋臉上依然沒有別的表情,然後他轉頭望向窗外,表情有些怔忪。阿霧也看向窗外,想起她小時候吊楚懋褲子的場景,那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見面呢。

至於上輩子,阿霧完全沒有去想過彼此的孽緣。大概原諒敵人對自己的傷害會更容易一些,反而是對自己關心的人的傷害不能輕易忘卻。

在花燈會上,楚懋給鸞娘買了一盞琉璃燈,他猜中了字謎,所以以很便宜的價格就買到了。阿霧愣愣地想,他還沒有給自己買過燈呢,他們甚至來不及一起逛一次花燈會,那樣旖旎的日子就結束了。

阿霧跟著楚懋遊蕩,花燈會的人流實在太多,而阿霧雖然處於離魂的狀態,也不願意從別人的身體裡穿過,只能左右跳著閃躲。

一時人流湧來,鄭鸞娘伸手去拉楚懋的袖子,卻被他微微一躲,就閃開了。鄭鸞娘臉上僵硬的笑容,看得阿霧心裡頭閃過一絲不應該有的喜悅。就這樣一剎那,人群裡已經沒有了楚懋的身影。

阿霧比鄭鸞孃的身影靈活,左躥右閃很快就重新看見了楚懋的身影,見他正焦急地撥開人群往前去,緊接著他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前頭女子的手腕。

「阿霧!」楚懋叫道。

那女子回過頭來,正要訓斥楚懋,可第一眼看見他的長相後,就立即柔和了臉色,「公子,你認錯人了。」

楚懋失魂落魄地鬆開手。

阿霧則捂住嘴蹲在路邊哭得像一個孩子似的,越哭越傷心,最後幾乎趴在了地上。

而鸞娘此刻也正怔忪地站在另一邊看著楚懋,流著眼淚,滿臉的不敢相信。

兩人回宮時,本來早就應該往漱玉齋去的鸞娘卻一路跟到了乾元殿。

楚懋回頭看了一眼鸞娘,鸞娘在袖子下握緊了拳頭,上前一步道:「皇上,鸞娘今天留在乾元殿好不好?」

楚懋看了一眼鸞娘,站在丹墀上望著空蕩蕩、靜幽幽的禁宮。這裡實在是太寂寞了,而他的確需要一個繼承人,如果他能儘快長大,那麼……

楚懋沒說話,轉身往殿內走,鸞娘垂著頭跟了上去。

鸞娘去西翼沐浴更衣,在「承露」一直沒有等到楚懋。她走出門尋了呂若興,才知道楚懋回了他的寢宮。鸞娘吸了一口氣,往裡走去。

呂若興不願打擾主子的興致,悄悄地退到門邊。

楚懋坐在床邊,看著鸞娘一路走進來。

鸞娘吞嚥了一口口水,輕輕將外袍褪去,露出薄紗裹著的年輕、新鮮的身子。

阿霧此刻正坐在龍床對面的炕床上,等待著一切塵埃落定。

鸞娘畢竟還是害羞,沒敢再繼續往下脫,走到楚懋的跟前跪了下去,將手輕輕放在楚懋的腿上,「皇上。」

楚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鸞娘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坐在了楚懋的身邊。

楚懋側頭看著鸞娘,潔白無瑕的肌膚,粉嫩美麗的臉龐,幾乎臻於完美。他緩緩低下頭,鸞娘害羞地閉上眼睛,顫抖的睫毛顯示了她的緊張。

阿霧也閉上了眼睛,正準備離開,卻突然聽見一聲巨響,卻是楚懋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拿劍將他所能劈砍的所有東西都砍了一劍。

緊接著楚懋就奔了出去。

阿霧愕然,看著愣在原地的鸞娘。

只是現在不是關心鸞娘如何收場的時候,阿霧跟著楚懋奔了出去,卻見他一路往長樂宮奔去。

阿霧心裡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飄回長樂宮時,看見楚懋正在搖晃自己的身子。

阿霧恍恍惚惚地醒過來,就見楚懋果然在搖晃自己,才恍然,剛才也許她根本不是在做夢,而是又離魂了。

「皇上。」阿霧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楚懋。

楚懋猛地低頭含住阿霧的嘴唇,阿霧壓根兒就沒回過神來。楚懋的氣息灼燙,手也越箍越緊,像一個抓著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一般,阿霧幾乎要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楚……」阿霧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楚懋侵佔了唇舌,他的吻熱烈而急切,幾乎燙傷了阿霧。

阿霧開始拼命地踢打楚懋,卻被楚懋牢牢地禁錮著,直到她喘不過氣來,這才被放開。阿霧撲在被子上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勁來,想起他剛才才吻過鸞娘,想也不想就舉起了手,可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楚懋抓住了手腕。

「我放你走。」楚懋望著阿霧的眼睛道。

「啊?」阿霧沒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或者她聽明白了,卻不知道楚懋是發什麼瘋。

楚懋鬆開阿霧的手,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我自己都改變不了,又怎麼能奢望你能改變?」

儘管楚懋的話沒頭沒尾,阿霧還是聽懂了。她呆呆地坐著,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送你去顧廷易身邊,至於他夫人你不用擔心,我會把她處理掉的。」楚懋又恢復了冷清的表情。

阿霧的手緊緊抓住被面,說不出話來。叫她如何對楚懋解釋一切?當她錯過最佳的解釋時間時,現在再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阿霧無數次問自己,是讓楚懋繼續誤會下去好,還是坦白一切?可惜一切都太晚了,難道告訴他,她母親殺了先皇后,又是他親手殺了她母親,彼此隔著血海深仇,而一切都是她和他造成的?楚懋會不會受不了,是他親手斬斷了彼此一切的可能?

阿霧選無可選,最終還是選擇沉默。就這樣吧,反正木已成舟,何必另生事端。

「我沒有臉見他。」阿霧冷冷地道。

「他並不知道那件事裡頭你做了什麼,何況,即使你不去勸說福惠,你以為以她的野心她就不會跳下去了?」楚懋道,「我當初壓根兒就沒有把賭注投在你身上,你不必有任何內疚。」

末了,楚懋又補了一句,「你放心,在朕有生之年,朕絕不會動榮家和顧家,趁朕改變主意之前,你趕緊走。」楚懋背過身根本不看阿霧。

阿霧卻能聽出他聲音裡微微的哽咽,「不管怎樣,我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明白,我沒有臉見他。何況他如今夫妻恩愛,兒女雙全,我不能再造孽了。若是皇上允許,就准許我去寺廟裡為大夏朝祈福吧。」阿霧走下床望著楚懋的背影。

楚懋轉過頭靜靜地看了阿霧一會兒,緩緩道:「你寧願這樣?」

阿霧點了點頭。對她來說,這大約也能算是一種解脫了,她活著太累太辛苦,不想再假裝下去,也無法面對楚懋今後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畫面。

鸞孃的事情已經叫阿霧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個晚上了。

「如你所願。」楚懋大約是真的累了,阿霧的選擇本來就有極大的問題,但是他已經懶得去問去想了。在楚懋轉身出去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阿霧,「如果你後悔了,可以隨時回來。」

阿霧幾乎不敢看楚懋的眼睛。

龍泉寺是大夏朝的皇家寺廟,專門用來安置離宮的宮妃。阿霧還是首位作為皇后而入住龍泉寺的,待遇自然不一樣。

對外只說皇后是來祈福的,而且阿霧不知道的是,在她之前,楚懋就已經吩咐過,她的一切用度依然照宮中辦置,絲毫捨不得她到尼姑庵裡受委屈。

阿霧自己則除了華服美飾,穿著素色衣服同寺裡的女尼一同做晚課。

晚課後,女尼依次往外走,阿霧回頭的瞬間,眼角不經意地掃到一個低頭數念珠的女尼。她幾乎是以衝的速度奔到了她的跟前,顫抖著嗓子道:「您沒死?!」

那女尼看了一眼阿霧,並不答話,只繼續往外走。可是那凌厲的眼神,讓阿霧知道她絕對沒有認錯人。可是阿霧簡直完全不敢相信,她的長公主母親怎麼可能活著,她不是被楚懋下旨賜令自戕了嗎?她是怎麼躲過的,又是怎麼來這龍泉寺的?阿霧簡直心急如焚地想知道答案。

只是這當口阿霧也知道不是說話的地方,她急急地上前兩步擋在長公主的跟前,「我在後山的竹林等你。」

阿霧在竹林裡來回地踱步,她心裡又高興又激動,只覺得撥雲見日,恨不能跳起來大笑三聲,看得一邊伺候的明心、明慧等人都瞠目結舌的,以為皇后娘娘因為出宮被打擊得瘋了。

阿霧才等了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覺得時間漫長得彷彿三年,她真是傻,在這兒傻站著做什麼,「明心,你去打聽打聽,剛才和我她說話的女尼在哪兒,見著她一定讓她過來。」阿霧頓了頓,覺得這樣對母親太不尊重,「還是我自己去吧。」阿霧其實很不確定長公主會不會見自己。

阿霧往林子外才走了幾步,就見長公主的身影從樹後轉了出來。

阿霧奔上前兩步,卻不知道該叫她什麼,又該說什麼,只能兩眼淚汪汪的。她靜了靜心神,才轉過身吩咐明心她們道:「你們都下去吧,守在林子外,不許人進來。」

儘管阿霧已經出宮,明心等幾個也絲毫不敢違逆她,行了禮後就依次退下了。

阿霧看著長公主道:「我……」

福惠長公主此時高高抬著頭,冷諷道:「怎麼?皇后娘娘見我沒死這麼高興,不知內情的人,沒準兒還真以為咱們是婆媳呢。」

看來幾年的青燈古佛,並沒有磨滅長公主的氣性。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阿霧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這一句。長公主的鬢邊已經有了白髮,容顏也見清瘦,十指不再纖柔,仔細看去,已經有了繭子。

寺廟的清苦,阿霧雖然還沒怎麼開始經受,可是用常理判斷也就清楚了。

「託皇后娘娘的福。貧尼還算活著,只是也當不得娘娘如此深情厚誼,當了婊子還來裝可憐立牌坊!」長公主心裡對阿霧可以說是恨意滔天,程度直追嘉和帝楚懋。正是這個女人不僅重重地傷了她兒子的心,也是她成功欺騙了自己使自己跳入陷阱。

阿霧咚的一聲跪在長公主的腳下。

福惠長公主往後退了一步,「娘娘這是做什麼?貧尼可受不起,貧尼身上也再沒有娘娘能利用的東西了。娘娘何必如此假惺惺,易哥兒他根本就不知道我還活著,你也不用想從我身上下手讓他原諒你。」

阿霧匍匐在長公主的腳下痛哭,對她來說,母親只要還活著,這就是對她最大的救贖了。

無論長公主說的話有多難聽,在阿霧的耳朵裡,都像天籟一般。

大概是經歷了大悲大喜之後,阿霧的心態不復如往日。她膝行上前,抱住長公主的雙腿哭道:「孃親,對不起,對不起,是阿霧不孝不悌,害苦了孃親和哥哥,百死難贖其罪。」阿霧抱著長公主的腿,實在是哭得難受,連打了好幾個哭嗝兒也止不住。

福惠長公主皺了皺眉頭,心想這位皇后該不是瘋了吧?不過想想也是,由高高在上的皇后而墮入龍泉寺,足夠這位皇后糟心了。

只是阿霧哭得撕心裂肺,連福惠長公主聽著她的哭聲都忍不住生了一絲憐憫之心,她在佛前苦修的這幾年也不是沒有造化。

「娘娘不用如此。貧尼已經是紅塵外的人,過往種種已譬如昨日死,剛才已是犯了嗔戒,紅塵外之人也不會再管紅塵之事。」福惠長公主這就是和阿霧說得清清楚楚了,宿日恩怨已經煙消雲散了。

阿霧猛地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我是阿霧啊,孃親,您的阿霧,小康寧。」小康寧是長公主前世對阿霧的愛稱。

長公主往後大退了一步,「娘娘是瘋魔了吧,這種胡話也說得出來。」

阿霧急道:「我真的是阿霧,孃親。當初您生我時難產,是祖母從長順衚衕請了個花嬤嬤替您接生,才將我生出來。從小,我吃不慣奶孃的奶水,是您親自奶我。後來我生病,睡不著覺,您就每天晚上給我唱《囡安曲》,‘晚風婆婆輕輕吹,月亮姐姐笑開顏。孃親陪著乖囡囡,囡囡睡覺快閉眼……’」阿霧哼起歌謠來。

長公主的眼睛急急一眯,「我不知你有何所圖,可你如果還妄想我會信你,可就大錯特錯了。這些事情,易哥兒也知道,你可真是心思深沉,居然能敢編出這樣大膽的謊言來,就不怕被當作妖孽燒死?」

「再說,你身上流著的是榮家的血,可有我半分血脈?也敢來說這種話!若你說的是真的,我的阿霧如果敢像你這樣騙我,我會在她一生出來就親手掐死她!」康寧郡主阿霧,是長公主心裡頭最痛的傷疤,她哪裡容得下任何人冒充她?那些在阿霧死後,憑藉長相相似而討她歡心的女孩子,都被她狠狠地教訓過,而眼前這位皇后娘娘說的話,大概是天下最荒謬的無稽之言了。

「孃親,可是我就是阿霧啊!」阿霧從一開始就料到了長公主的態度,可是沒說出來之前她還可以自欺欺人,如今真說出來了,卻無法再騙自己,長公主果然不會信她。

「孃親。」阿霧又上前抱住長公主的腿,只求她能信自己,再抱一抱自己。

「你這個瘋婆子。那好,你若真是我的小康寧,就該知道,我最容不下的就是背叛,何況還是來自我最愛的女兒的背叛,你若自戕在我跟前,我就信你。」長公主說得殺氣騰騰。

以阿霧以前的心性,她可能真做得出在長公主面前自戕之事,只是如今她心底還掛念著一個人,不知道從何時起,這個人在她心底已經排在了最前位。只是前面的日子有血仇鑄成的高山擋著,她爬不上去也邁不過去,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做不到是不是?那就滾吧,無論什麼,我都不會幫你。」長公主斥道。

阿霧靜靜地看著長公主,儘管結果如此,她依然感到滿足。只要母親還活著,那一切就有希望,哪怕她不認自己,自己的身上再沒有長公主母親的血脈,但阿霧所求的,不過是子欲養時親還在。還能對她好,還能照顧她,這就足夠了,阿霧沒有太多的貪心。

倒是楚懋那邊,阿霧一想起他,心裡就按捺不住激動。只是今日的天色已經太晚,宮門已經落匙,回去了也進不了宮。

阿霧靜靜地躺在硬硬的床上,想著,明天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她睡不著覺,站起來在屋裡踱步,只求楚懋還能等她,還能給她機會,只要再等她一夜。

明天就將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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