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沿著那條路往前走,中間過了個十字路口。但因為期間沒有發現任何記號,祁司他們也只能繼續往前走,不敢在分岔口停留。
天色漸晚,這一整天都沒好好進食的三個人腳步都變得異常沉重。冬季夜晚的寒冷凍得他們面頰通紅,血絲都看得分外清楚。
「歇一會兒。」
走了十五分鐘,喬啟望斷念地擺手,一屁股坐在了馬路邊上,全然不顧周遭行人奇怪的目光。累都快累死了,這會兒愛誰誰。
季悅笙瞄了眼隨意灑脫的喬啟望,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她也想就這麼坐在地上,腳上雖然穿著的是棉鞋,但走了一天,難免累腳。
「來,本大爺的腿勉強給你坐一下。」喬啟望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滿懷好意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放心,人肉座椅,安全可靠。祁司不會吃醋,畢竟我這是在替他照顧你。」
說得好有道理,季悅笙差點就信了。但是抬頭看了看身側的祁司,本來還在四處留意周圍不顯眼處可能存有的記號,聽到喬啟望欠揍的言論,瞬間將殺人般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所以說,一開始就不應該同意他出來。
這倒好,當著他的面連季悅笙都敢調戲了。
「再不收回去,砍斷你的腿。」祁司說話聲音平平,卻硬是讓人聽出了殺氣。
喬啟望認地慢慢收回了腿,微眯著雙眼說:「現在這個時間點,天都黑得一塌糊塗了。我們再不快點找記號,就看不見了。」
「那你還不快點起來!」季悅笙嫌棄地看著他一副大佬的模樣坐在路邊,嘴上又說著和行為相反的話。
「要加快速度了。」祁司看了眼腕錶,確實有點晚了,然後又輕輕拉過季悅笙,關切地詢問,「還吃得消嗎?」
「嗯,一頭牛都吃得下。」季悅笙有點發蒙地點頭。
「哈哈哈……」喬啟望大笑著起身,繞到季悅笙身旁,調侃她,「你男人問你還吃得消嗎,誰問你還吃不吃得下?你個吃貨!」
季悅笙驚了下,難為情地望向祁司,似乎在確認喬啟望說的話。
「沒事。」祁司溫和地笑著,就如冬日裡的暖陽,讓人備感安心。他抬起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頭頂,拍了拍說,「那就再堅持一會兒。」
互相調侃,彼此鼓勁,三個人好不容易再次振作,迎著凜冽的寒風前進。才走了沒幾步,稍稍落後的季悅笙突然踉蹌了一下,撲通摔在了地上。
「萌妹子平地摔我總算是見識到了。」
喬啟望在一邊叉著腰幸災樂禍,而祁司則是二話不說上前就欲扶起季悅笙。
「等一下。」
可是坐在地上的季悅笙卻不著急起來,著地的右膝蓋隱隱作痛。幸好是冬天,身上穿得厚不至於擦傷。就是裸露在外的雙手遭了殃,凍僵不說,還直接敲在了路邊綠化帶的鐵護欄上,手指關節直接烏青了。
見她不起來,祁司以為她摔傷了,嚇得趕緊問:「自己能起來嗎?」
「我沒事。」
季悅笙大大咧咧地說,卻埋頭開始扒拉起綠化帶圍欄下淤積的泥土。雙手又冷又麻,扒那比自己手還僵硬的泥土簡直就是在給自己的手指頭上刑。
「我來。」祁司看不下去,拉起她自己半蹲在綠化帶旁,輕輕擦拭了幾下就看見鐵護欄下的水泥上清晰地出現了記號。
「是暗號嗎?」喬啟望哈著氣,彎腰問。
季悅笙點頭:「嗯,我摔在地上的時候就隱約看見了一個小箭頭的部分。」
「所以你是故意摔倒的?」喬啟望反問。
「吃屎吧你。」季悅笙冷冰冰地咒罵他。
祁司拿出手機拍完照片之後,起身沒有多言從她包裡拿出溼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髒兮兮的雙手。
「疼嗎?」看到她手指烏青的部分,祁司皺著眉問。
季悅笙縮了縮手,沒有得逞,只能回答:「疼啊。感覺以卵擊石。」
「你這話說得。」喬啟望欠揍的嘴巴又上線了,摟過祁司的肩,語重心長地說,「你有我們祁司的心疼嗎?他看見你像個傻子一樣摔倒,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個記號提示我們要往那邊走。」祁司沒有理會喬啟望的調侃,擦拭完季悅笙的手之後隨即解釋,「那邊就會進入一片居民區。」
「也就是說要小心了。」季悅笙立刻就領悟了他話中的含義。
「你們兩個都不要離開我半步。」祁司強調,「萬一發生了什麼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衝上前。悅笙,你……」
「保證不離開你半步。」季悅笙舉手發誓。
喬啟望偷笑,又抬頭向祁司保證:「放心吧,我會幫你看著她的。」
祁司看了他一眼,心裡是一萬個不放心。但念在喬啟望只是說出來的話比較欠揍,做人還是相當靠譜的分上,他不說話就代表同意了。
三個人隨即加快了腳步,馬不停蹄地往既定方向走去。沒過多久,他們又很順利地在公交車站牌的長椅側面上發現了「此路可行」的記號。於是,又沿著公交站牌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了這個區域繁華的中心地帶。
「你們發現了嗎?」站在燈紅酒綠的街頭,祁司突然皺眉說話,「每次發現記號都是在道路的同一邊,而且沒有轉彎。暗號間距平均不超過六百米。」
喬啟望和季悅笙聽後,懵懂地搖搖頭:「沒有發現,只是覺得再走下去就要死了。」
祁司目測估算了一下,再往前走過個紅綠燈,應該還能找到下一個記號。於是,鼓勵了下兩個走得萬念俱灰的人,繼續前進。
根據祁司的推算,他們果然在五百米左右的距離發現了第六個暗號。
「什麼意思?」
可是面對這個暗號,他們一度陷入了沉思。這個記號會出現,他們並不奇怪,奇怪的是記號出現的具體位置。
竟然是銀行。
「銀行為什麼是‘不安全的地方’?他想表達什麼?」喬啟望蹲在門邊,摸著那用尖銳的東西劃出來的記號,手指腹同牆體接觸時傳來的刺刺感覺令他心生寒意。
祁司也不太明白,銀行的外觀沒有什麼問題,而且這個銀行一看就是不久前才修繕過的。對於修繕的原因,他並沒有深入去想,畢竟理由都過於理所當然。
「奇怪。」這時,季悅笙從祁司手裡拿過那張紙,眼睛掃到倒數第二個記號。她思忖片刻,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你們看,根據我們知道的順序,下一個記號就是‘請勿接近’。明明不讓我們接近,卻又將位置告訴了我們,而且直指結果的危險性。」
「如果真的那麼危險,他又給我們留下記號,是不是說明他或許是死裡逃生的人?」喬啟望不知為何對自己給出的這個結論感到興奮,他打從心底裡希望陌生人是安全的。
祁司瞄了他一眼,給出了另一種可能:「也或許他是逃出來了,但失敗了。」
他說這個確實是有根據的,一個陌生人給喬啟望發這樣不明所以的求助資訊,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冒險。倘若對方根本不在意,那麼他做的努力就都是白費力氣。那麼換句話說,這個人對他想要達到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抱希望。
消極的念頭一旦產生,就會帶來更為絕望的後果。
季悅笙對祁司說的話心領神會,所以擔憂地看了眼喬啟望。
如果祁司說的話得到了證實,那麼白費力氣的就會是他們雙方必須接受的結果。
「季同學。」喬啟望突然失落地喊了下季悅笙。
「嗯?」季悅笙立馬給出了反應。
喬啟望捂了下自己的眼睛,惆悵地說:「你男人的話傷了我的心,所以我能不能抱下你以求安慰?」
季悅笙震驚,下一秒就被祁司直接從喬啟望眼前拉走了。
「喂——開個玩笑嘛!不要丟下我啊!」喬啟望急匆匆地追了上去,心裡想著看到祁司臉色陰晴不定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玩了。
季悅笙的手被祁司握得緊緊的,有點痠痛感。她只能叫住他說:「祁司……」
「殺掉好了。」祁司淡淡地說了句。
「什麼?什麼殺掉?」季悅笙聽到這個驚悚的詞,頓時嚇得拽住了祁司。
祁司目光冷冽,戳在了喘著氣趕上來的喬啟望身上。
「囉裡囉唆,殺掉好了。」他風輕雲淡地做了遍解釋。
「呃……」季悅笙瞥了眼嘴賤欠收拾的喬啟望,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從沒見祁司生氣過,這還是第一次。
喬啟望一眼就看見祁司那再一次亮起的殺人目光,抬起雙手投降:「祁哥我錯了!我就是嘴賤,我哪敢對季悅笙動那個心思。就算敢,那也是在你之前啊……」
然後祁司更加冒火了,開始四處找繩子,準備勒死他。
「不是……祁哥你聽我解釋……我的媽呀,你能不能不要再找殺人工具啦!」
季悅笙在一旁看著,竟莫名覺得和諧,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一手一個將他們拉開,心平氣和地說:「好啦,兩位小朋友我們能接著幹正事了嗎?」
一聽到「小朋友」這個詞,兩個大男生互相嫌棄地對視了一眼,繼而不甘願地收斂了男生骨子裡的任性,又一心撲在了正事上。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三個人按照原先發現的規律向前尋找,走出頭了也沒有再發現任何記號。回頭時,才發現他們距離銀行已經超過了一千米。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四十分了。
「是不是漏掉或者錯過了?」季悅笙搓搓雙手,四下張望。
祁司深覺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們三個根本沒有放過任何的建築物,就連路旁栽種的植物都上去檢視了。而且這記號標記的地方大膽又隱秘,三雙眼睛要都看不見,那真的是太說不過去了。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以及巨大的碰撞聲。人群忽然聚攏在了一起,過分的喧囂引他們選擇折回。
「出車禍了。」
還沒走近人群,季悅笙就聽見了嘈雜人聲中的有用資訊。她和祁司快速上前,發現相撞的是一輛轎車和一輛電瓶車,電瓶車破碎不堪,轎車車前蓋也被撞得掀了起來。
「天哪,流了好多血。」
「急救電話打了嗎?」
「這裡有沒有人是醫生啊?」
所有的話語都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季悅笙的耳朵。她隔著幾個人看著現場的情況,騎電瓶車的女人已經倒在地上,鮮血汩汩地往外冒。而開車的男士只是受了點輕微傷,此時下車站在受傷女人身側,拿著手機,十分焦灼。
「別看了。」
現場的情況過於慘烈,祁司將季悅笙從人群中拉出,不希望她看到這些場景。人的生命脆弱,經不起半點折騰。可老天爺卻總愛折騰,不知道在考驗人類什麼。
喬啟望看了眼季悅笙,臉上寫滿了意外。知道一個女生或許對這樣的場景會感到不適,便也故意擋住了她的視線,不讓她有過多接觸。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攔著,季悅笙還是能一眼就看見那女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血從她的頭上流下來,蓋住了她的眼睛,順著那血液流動的方向,季悅笙忽然愣住了……
「你去哪兒?」
季悅笙突然在人群中移動起來,喬啟望在身後叫她,她也全然聽不見。祁司當即撥開人群跟上她,發現她繞到了受傷者的跟前,然後半蹲了下來。
受傷女士頭部著落的地方正好是一個下水道的井蓋,而季悅笙正盯著那井蓋出神。周圍的路人雖然不認識這個受傷的女人,卻也神色慌張。看著三個年輕人的舉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這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孩子。
「找到了。」季悅笙輕聲說,卻帶著絲絲顫音。
她有點痛恨自己,也痛恨這個世間的設定。她不是不關心這個人的死活,但她做出的舉動卻在反證她否認的事實。她不想以犧牲任何人的代價換取她想要知道的東西,可眼下卻正是如此。
此刻,她又想起了秋萌。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秋萌的死換來的,如果不是發生那樣的事,她大學四年或許就在碌碌無為中度過。
為什麼,代價總是這樣的慘烈,而回報卻不見得能夠比肩?
人的心情從雀躍跌落到谷底,傷感得莫名其妙,毫無道理。季悅笙望著那淋漓的鮮血,感覺到話語的蒼白。那血液中倒映出她的臉,那是一張多麼不諳世事又愚蠢的臉。
交警過來處理了事故現場,受傷的女士也被救護車接走。沒多久,圍觀的路人也散了,祁司和季悅笙還有喬啟望一直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們在靜靜等候塵埃落定,等候時機再次近距離檢查那井蓋上的記號。
「‘請勿接近’刻在井蓋上到底是什麼意思?」喬啟望身子靠在事故現場對面一家超市的外牆上,雙手插著褲袋,相當費解。
季悅笙抱著雙膝蹲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攤血跡。
祁司淺淺地嘆了口氣,終於感到了一絲疲乏。他的視線也停留在那個井蓋上,想著所謂的「不要接近」其實就是「必須接近」。很多事情總要這麼反著來,似乎是欲蓋彌彰,卻又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另一種保護措施。
「我們要待到幾點?」
喬啟望也學著季悅笙蹲下身,抬頭詢問祁司。
「半夜吧。」祁司輕聲答。
事已至此,還非得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再累,也沒人願意半途而廢。就算只是回去休息,明早繼續,也無法做到。
季悅笙乾脆盤腿坐在了地上:「喬啟望,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祁司伸手拉起她,提醒:「地上涼。」說完,看了眼喬啟望,一把扯下他的圍巾,整理了一下妥當地放在了地上,「坐吧。」
「你……」喬啟望真是無力吐槽。想著算了吧,反正這事都是因為他,他們兩個也是好心幫忙。圍巾髒了可以洗,季悅笙要是生病了,祁司可能會用圍巾勒死他。
於是,他縮縮脖子,儼然一副老大爺的做派,連說話口氣都變了:「最好是一場空。這要真是惡作劇,我就謝天謝地了,我可不希望別人出什麼事。」
話語很真誠,喬啟望難得一見的認真模樣讓季悅笙突然意識到自己想法的卑劣。她竟然只想著自己的努力會不會白費。
「不過要是查到是誰敢做這樣的惡作劇,老子一定不放過他!」正經之後,喬啟望立馬顯露了本性,咬牙切齒地說道。
祁司沒有加入這樣的話題,只是看著季悅笙從車禍發生後就變差的臉色頗為擔心。環顧四周,他決定去超市給她買點吃的。
「悅笙,錢包給我。」想起自己錢包還在她身上,他輕聲說道。
「哦。」季悅笙乖巧地把錢包還給祁司,然後目送著他走進超市,她回頭對喬啟望說,「為什麼祁司這麼帥?背影都帥到人神共憤。」
「呵呵!」喬啟望冷笑一聲,「情人眼裡出西施。其實,我也很不錯的。」
「我沒有喜歡他的時候,也覺得他帥。」季悅笙率真地坦白。
喬啟望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眼睛裡好像有星光點點,那是隻有在談論祁司時才有的光芒。他瞬間意識到,這樣的光芒居然也非常吸引他。於是,他撇開視線,努力地想要平復心情。
「你們區隊有女生喜歡祁司嗎?」季悅笙窮追不捨。
喬啟望不耐煩地說:「你都認識他三年了,有沒有還不知道嗎?」
季悅笙搖晃了下身子,想了半天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就連自己喜歡他這件事還是大三了才明白的。」
「啊,像你這種反應遲鈍的女人是不配當女主的。」喬啟望無奈搖頭,卻又覺得表情認真嚴肅的季悅笙謎之可愛,「祁司這麼完美當然有很多人喜歡,不過我們區隊只有兩個女生。那兩個女生好像高中的時候就有男朋友了,所以……」
「所以你就沒有機會了是不是?」季悅笙突然調皮了起來。
喬啟望一臉「為什麼會攤上這樣的人」的嫌棄樣,耐著性子解釋說:「本大爺眼光很高的,不是什麼蘿蔔青菜都能入我的眼。」說著,順便看了眼季悅笙,「你這樣的也不行。」
「哈哈,瞧把你美的。」季悅笙開朗地笑。
喬啟望見她稍展笑顏,也鬆了口氣。當時她見到傷者時候的樣子真的是有點受到了驚嚇,以為她感到害怕。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事了。
「給。」
這時,祁司從超市出來,買了三瓶熱飲、三個麵包,一一分到各自手中。他還貼心地為季悅笙開啟了瓶蓋,拆開了麵包的包裝紙。
「將就一下吧。」祁司寬慰她,看了看時間又說,「就這麼站在外面,這溫度我們可能吃不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一聽到這個喬啟望頓時來勁,趕忙起身說:「開房啊!」
「閉嘴。」
最後,喬啟望收到了來自季悅笙和祁司的雙重鄙視。
三個人蜷縮在24小時營業的店裡頭,直到街道上無人出沒,他們才動身離開了開有暖氣的商店。室內室外溫差極大,令人忍不住打戰。
「一定要這麼做嗎?」事到臨頭,喬啟望才覺得有些後悔。半夜三更撬井蓋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有點害臊。
「嗯,沒有時間多想了。」
祁司說話的時候,清晰可見的白氣從嘴裡呵出,凌晨的溫度真是要人命。
「沒事,我和你們一起。」季悅笙堅強地說。
「我覺得我們還是趕緊開啟看一看吧。」盯著那個井蓋,喬啟望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是依託在不可明說之上的直覺。這個直覺告訴他,必須開啟看一看。
祁司點頭同意,於是兩人拿著不知道從周圍哪裡翻出來的簡單撬棍,三兩下就將井蓋給掀開了。
裡面和想象中的一樣,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季悅笙開啟手機的燈光,照射著陰惻惻的下水道。冬季的下水道還是有股難以言狀的氣味。所幸近日來都比較乾燥,沒有下過雨,不然都不知道開啟之後會面臨什麼。
「等一下。」喬啟望突然一把抓住季悅笙的手腕,固定住燈光照射的方位,單膝跪地湊近下水道,然後招呼祁司一起蹲下,「這是不是錫紙?」
於是,三個人趴在下水道邊沿仔細看。果然,有塊小小的錫紙就藏在邊沿乾燥的夾縫中,死死地躲在某個不易察覺的角落裡。
祁司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拿出,才發現那是摺疊了好幾層的錫紙。慢慢展開之後,裡面的東西讓他們大吃一驚。
「一張紙?」季悅笙趕緊將燈光集中在紙上,光線一照,紙上的東西也即刻清晰地呈現在了他們眼前,「畫的什麼?這是一幢房子嗎?這有點像某個別墅群的房子。」
喬啟望越來越不理解,為什麼這個人要把事情搞得如此複雜?將這樣的東西藏匿於此,要是有個萬一,那豈不是什麼都留不下來嗎?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末了,他輕嘆。
祁司端詳著這畫上的細節,作畫人的手法不是很熟練,筆畫線條僵硬,不夠流暢。而且也只是畫出了大概,要找到還是有點難度。
「你看這裡是不是沾上了黃顏色的東西?」季悅笙伸手指了指畫上房子旁邊的空白處,那上面確實看上去像留了一小塊汙漬,若隱若現。
「可能是某種提示,不確定。」祁司皺眉細看。
「喂,幹什麼呢你們?」
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呵斥聲,大半夜的著實嚇得人一激靈。
祁司反應迅速,連頭都沒有回,一把拉過季悅笙撒開腿就跑。喬啟望只是愣了一下,當時也下意識地想要去抓季悅笙的手,卻撲了個空,只能捏緊拳頭,邁開腿跟著跑起來。
「喂,跑什麼?連井蓋都偷!你們這群渾蛋!」
三個人無辜地背上了一個「偷井蓋」的壞名聲,也是哭笑不得。兩個男生都是大長腿,隨便跑跑不帶喘的,只是季悅笙就很尷尬了。
「以後再有這種逃命的機會,你們別管我,讓我死。」季悅笙癱倒在牆邊,喉嚨乾澀、生疼,彷彿剛結束了八百米體能測試,臉色發白,全身痠痛。
祁司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埋頭跑的時候已經進入了居民區,眼下他們正躲在路口的拐彎處稍作休息。
「起來走走,不然會變大屁股。」喬啟望開玩笑道。
季悅笙虛脫地擺手:「我不在意。」
「哈哈,你啊。」喬啟望爽朗地笑著,沒轍地看著她。片刻之後又望向祁司,徵求意見,「現在我們是繼續找還是回去?」
「我想我們可能已經找到了。」
哪知,祁司出人意料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抬起手中的紙,對照著遠方路燈下房屋的樣子,紙上的畫就和遠處的別墅群一樣,靜靜地立在那裡。那張薄薄的紙透出的燈光,像是要將比例不同的房子融合在一起。
「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喬啟望喜出望外,興奮地往前面大跨步走去。
祁司伸手拉起季悅笙,替她拍了拍背部沾著的牆面粉塵,然後牽著她的手慢慢地走上前。最後一個記號如果在這裡,那他們接下來要做的除了確定危險性,就是報警了。
「喬啟望,你小心點。」
祁司壓低聲音提醒前方大搖大擺的喬啟望。潛在危險鮮被人所知,因此無法及時採取適當的防範措施。於是,他不得不多個心眼,為了更好地保護身邊人。
「聽你的。」
喬啟望也不多言,放慢速度,直到身後兩個人跟上來。但他看了看,這裡的建築物都長一個樣,那粗糙的畫上也沒有多餘的東西,這一幢幢找過去恐怕是要找到天亮了。
內心的惶恐與對事情的不確定性,加之冬天凌晨氣溫低到無法承受,季悅笙那跑完步之後略有上升的體溫沒一會兒又被寒氣所包圍。冷風要是這會兒襲來,她應該就會瞬間凍住。萬般無奈之下,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跺了跺腳。
「咦?」季悅笙剛動了下脖子,右瞥的目光隨即被黑暗中顯眼的顏色所吸引。她拉了拉祁司,悄聲問,「那兒是不是有個黃色的東西?」
祁司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過去,看了之後立馬叫上了喬啟望。三個人並肩往右邊的上坡路走去。等到他們靠近時,才發現那黃色的東西竟然是個郵箱。
此時,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都產生了一個想法。
「是這兒嗎?」
他們不確定,但還是鼓起勇氣謹慎地在別墅周圍轉悠,試圖發現最後一個暗號。可是找了半天在別墅外圍沒有發現任何暗號,於是三個人叉著腰,臉上堆滿類似於「功虧一簣」的挫敗感。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