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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隱秘暗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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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啟望抬頭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圍巾被季悅笙坐髒了,他本來想要不嫌棄地重新圍上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一丟丟的羞恥感。索性就拿在手裡,就當暖手了。

「紙上那黃色汙點是不是在誤導我們,會不會是我們想太多?」

這一整天,實際上,現在的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了。他們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找尋這個暗號的真相,但這個真相總是欲蓋彌彰,欲言又止。

祁司也開始著急,他和喬啟望兩個男生,皮糙肉厚熬個夜無所謂,可是季悅笙從前半夜開始就有點吃不消了。

這不,光是這麼站著,她都好像要睡著了。

「哎喲!」

果然,擔心變成了現實。好好站著的季悅笙突然雙腿一軟,身子向旁邊倒去,嚇得祁司和喬啟望紛紛伸出手準備接住她,好在她自己及時抱住了旁邊的郵箱。

「差點被你嚇死!」喬啟望收回手,捂住了胸口。

季悅笙尷尬地抱歉一笑,然後手突然摸到冰冷的郵箱上有什麼不平整的劃痕。這種觸感有些熟悉……

「燈光照過來一下。」季悅笙趕忙招呼兩男生把燈光聚集到她手部的位置。

祁司雖然也被季悅笙嚇得夠嗆,但他沒有明顯地表露出來。聽到她說的話,意識到她可能誤打誤撞發現了什麼,便配合地拿出了手機。

「這兒。」季悅笙輕輕拍了拍郵箱,使之發出聲響順便告訴祁司具體位置。

藉著手機燈光,三個人的腦袋都擠到了一起,在郵箱的背面他們發現了紙條上並沒有出現過的陌生記號。

「這個有點像房子一樣的抽象畫是什麼意思?」喬啟望徹底淪為了「十萬個為什麼」,他真的已經冷得無法思考了。

「這個意思是‘鄰人危險’,也就是說這幢房子前後左右的其中某戶鄰居可能具有危險性,也就是最後一個暗號所指的物件。」

於是乎,季悅笙和喬啟望紛紛警惕地站直身子,環顧四周的房子。這個時間點上,他們能夠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能看見的也只有光線範圍內的東西。但,逼近最後一步緊張又刺激的心情,讓他們在寒冷的夜裡精神抖擻,振作百倍。

「分頭行動吧。」

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天都要亮了。為了儘早解決這事,祁司只能做出如上所述的決定,他回過頭又看著季悅笙說:「有什麼發現就叫我,不要一個人行動。」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季悅笙小聲又雀躍地說著。

祁司還是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還是選擇了分開。季悅笙走向後排的房子,喬啟望則和他走下別墅前這段坡度有點高的路,檢查左右兩邊的房子。

在同一段路上行走的時候,喬啟望對祁司說:「你和季悅笙之間……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你在照顧女兒。你這樣寵著她,等到畢業,她就會變成廢材的。」

「相反。」祁司對著沒有月亮的夜色嘆息,「我對她的好,還遠遠不夠。」

「祁哥,你完了,你徹底被季悅笙套牢了!」

「我樂意。」

「……」

兩個大男生匆匆結束了對話,投入了「工作」當中。隻身一人來到後一排房子檢查的季悅笙拉高脖子上的圍巾,遮擋住了半張臉,弓著腰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那些房子。

她暗自慶幸,這裡沒有人養狗,不然大半夜吠起來這全小區的人都要喊抓賊了。

「好冷。」

季悅笙哆嗦了下,雙手腫脹得捏都捏不回來。她伸手摸摸沒有知覺的耳朵,結果耳朵更慘,直接長出了凍瘡。

她心想著趕緊結束吧,實在是太想念學校裡的棉被了。發牢騷的過程中,她發現這一排的房子,基本上陷入了沉睡,沒有光亮也沒有聲響,可是唯有盡頭倒數第二幢房子的閣樓上閃著忽明忽暗的燈光。

「奇怪。」她暗自忖度燈光時亮時暗發生的機率意味著什麼,於是她徑直走向這幢存有疑點的別墅。

腳下路面平整,沒有什麼磕磕絆絆的東西,順利抵達那幢房子前,季悅笙的心裡反倒湧上來一股詭異莫測的感覺,就如突然咯噔了一下,那是壞事的前兆。

站在這幢別墅前,她忽而眉頭一皺,聽見了一些細碎不可捉摸的聲響。

聲音有些遠,從上至下悠悠傳入人耳朵裡。緩緩而至,分辨得知是一個人的呼吸聲,很重很急又很虛弱。地板與鞋子的摩擦聲嗒嗒作響,房子裡的人在屋內走來走去。可季悅笙卻清晰辨得屋主似乎還穿著一雙厚重的鞋子。

這是為什麼?

她側耳傾聽,發現屋內不止一個人。那些紛雜的腳步聲有的非常急躁,有的悠然自得。屋內有的人在發火,有的人袖手旁觀竊笑。在這樣一個靜謐的環境中,站在陌生人家門口的季悅笙閉眼靜聽,彷彿在舉行一個什麼重要的儀式,神聖至極。

「啪」的一聲,突如其來又過於激烈的響聲嚇得她原地一蹦。

「……殺了他算了!」

「下去喝點酒吧,樓下還有個姑娘等著我們呢。」

屋內人的對話讓季悅笙心驚不已。她恐懼的並不是這些含混不清的話語中的含義,而是說話的人帶給她一種直觀的冷血。那個「殺」字咬牙切齒,聽不出半點玩笑話的意味。

那種不寒而慄令季悅笙本能地捂住了嘴巴,聲音帶給她的衝擊太大,讓她忘記了隱藏。她毫無防備地站在車庫門邊,仍舊想要進一步靠近。

這時,客廳的壁燈也亮了起來。燈光昏黃,帶著迷離的色彩。季悅笙躲在車庫邊無法知曉屋內的情況,於是她冒險上前,踏上門前的臺階,一步一步靠近那扇大門。

她極度緊張,就算在學校上了那麼多專業課,她也從未如此深切體會到現場帶來的直觀感受,竟是那麼恐懼。

「沒事沒事。」她在心底安慰自己,鼓勵自己,卻未曾想過要去找祁司他們幫忙。此時此刻,她想做個獨立思考的人。

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工作之後,季悅笙背貼著牆,慢慢地沿著走廊靠近客廳的窗戶。窗戶拉上了窗簾,一般人家裡都會掛上兩層窗簾,一層是白紗透光,一層則是厚重遮光。

等到她挪動到窗戶下時,只能看到從中透出的一束光線。沒有任何慶幸可言,窗簾拉得基本嚴實。

季悅笙咬咬牙,轉過身雙手攀著牆,慢慢地站起身。

她就這樣如驚弓之鳥般地趴在窗戶上,試圖從那窄小的縫中窺見想要的答案。可是不開闊的視野無法帶給她更多的資訊,她只看見確實有人在裡面來回踱步。

說話的聲音漸漸小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聲。

季悅笙從此以後再也沒能忘掉那個場景。她通過腳步聲的判斷認為裡面應該有三個男人。可是她錯了,她沒有算上不省人事癱在沙發上的女子。

而那沙發正對著她所窺探的這扇窗。

有些時候,看見罪惡只需要窄窄的一條縫和不怎麼明亮的燈光。

三個男人解開褲腰帶,醉意微醺地盯著女子淫笑。之後他們輪流和女子進行了性交。季悅笙怒睜的雙眼無能為力,只覺得心怦怦地跳。

她不知道那個女子是自願還是被迫,她一再捂住嘴巴強迫自己冷靜。可是那個畫面就算是女子自願,在她腦海中也自動生成了「凌辱」的畫面。

「禽獸!」

隔岸觀火是一種最為可惡的不作為,季悅笙不想自己變成這樣。她張望著四周,企圖尋找某樣東西打破現狀。可就在不經意的一瞥中,她看見窗臺下刻著的最後一個暗號。

凌晨三點,警車突然鳴笛靠近了這幢別墅。

「會沒事的。」

祁司輕撫著緊張過度的季悅笙的背,想讓她順順氣。三個人重新聚在一起沒想到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裡,最難熬的是季悅笙。

從事發到決定報警,她似乎度過了一個世紀。她眼睜睜地看著客廳的燈光熄滅,警察到來時已完全恢復了平靜。

「我……」

又是那種感覺,如鯁在喉,季悅笙不知該如何表達,卻又猛然想起昨日白天見到的那個小乞丐,對,應該是這樣。

她明明可以更進一步瞭解或者幫助對方,卻總是硬生生地錯過。她越發懊惱,胸腔裡聚積起來的對自己的憤懣已經達到了一個頂點。

可是即便如此,他們三個還是乖乖地躲在遠處的角落,看著警察敲開那扇門。可是,結果卻令他們大失所望。

季悅笙報警稱自己看見有三名男子試圖強姦一名女子,可是警察卻只在屋內找到了一個充氣娃娃。屋內的三名男子都非常配合,且態度謙遜。

這和季悅笙看到的人有著天壤之別。

「怎麼會這樣?」

季悅笙難以相信,她明明看見那個女生有過幅度不大的掙扎。難道是她眼花了?或者說這才是真的?她沒有聽見屋內第四人的呼吸聲是因為那個女的並不是活人?

警察瞭解完現場,收隊離開。沒有證據,就什麼也辦不了。更何況,對方看起來並無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如果非要說哪裡奇怪,反倒是報案的女生比較奇怪。深夜徘徊在別人房門前,還偷窺人家,實在是費解。

警車離去,三人在黑暗的小道中無措地目送。

「接下來怎麼辦?」喬啟望偷偷瞄了眼情緒有些崩潰的季悅笙,想著祁司應該也非常擔心,遂提出,「既然最終場所已經找到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至於屋主是否真的攜帶槍支,我們也不好判斷。」

正如喬啟望擔心的那般,祁司面對著陷入沉默的季悅笙深感不安。一個女孩子看到了那樣的畫面,即使肉眼判斷失誤,對她的心理也造成了傷害。他無法用言語安慰她,只能伸手攬過她,將她抱在懷中。

季悅笙埋頭在他胸前,頓覺得自己滿腹委屈。這種委屈裡包含著對自己所見的懷疑,同時也隱藏著深深的自責。

喬啟望別過臉,默默地用打車軟體叫了輛車。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往小區外走去,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此時的悒鬱沉默,想著回去睡一覺,等醒來一切就都好了。

身後的別墅依然保持靜默,三個人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他們以為此時應該只有他們疲憊的影子,殊不知背後還有三雙眼睛正悄無聲息地盯著他們。

回到學校已經是週日的清晨六點,困頓席捲了這三個人所有的思緒。就連道別都顯得匆匆且力不從心,躺回到寢室床上,三個人沾著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季悅笙睡得很不踏實,卻也沒有中途醒來。睡夢中她聽見了很多聲音,有他們三人說話的聲音,也有白天聽見的狗叫聲。現實中她沒有聽到那個小乞丐開口說話,在夢裡依然沒有聽到。她所看見的只是他黑黝黝乾瘦的臉頰與一雙不同於自己的倔強的眸子。

「……殺了他!」

「哈哈,樓下有姑娘。」

「灌醉了好辦事。」

對話已經變了味,季悅笙在夢裡分不清這些話的內容是真是假。她此時置身於別墅內,站在客廳沙發前。地上都是橫七豎八的酒瓶,三個身材中等的男子背對著她,單手解開皮帶。她心跳加快,看不清男人的臉也看不見那女人的樣子。

那種襲上心頭的緊張感再次吞噬她的理智。

「不要不要……」她瞪大眼睛,嘴裡碎碎念著什麼,然後發了瘋似的推開那三個男人,擋住了沙發上默不作聲的女人。

三個男人站在那兒不動,只是盯著她邪笑。

季悅笙渾身戰慄,卻看見躺在沙發上那個女人的臉竟和她,一模一樣……

「悅笙,起床了!」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同寢室的陸迪第一個回學校,隨即就拍著床沿護欄喊她起床,嘴裡不停嘟囔著:「肯定又和祁司出去鬼混了,睡到現在。」

季悅笙艱難地睜開眼睛,頭腦發脹。沉睡的後果就是醒來後一度喪失了記憶,搞不清時間、搞不清地點,甚至搞不清眼前人的身份。

但她清醒過來之後,發出的聲響卻是一聲嘆息。其實,夢裡和現實沒有什麼不同,得不到的答案依舊成謎。未知的東西就像是鬼怪,不知面目,變化多端。恐懼與好奇的心理是對等的,你有多好奇就會有多恐懼。

「我怎麼不知道你睡覺的時候還愛說夢話,夢見什麼了?」陸迪一邊整理自己的內務,一邊詢問半坐起身子,一臉蒙圈的季悅笙。

季悅笙眨眨惺忪睡眼:「是嗎?」

「說什麼這個聲音你聽到過之類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陸迪爬上床,把自己從家中帶來的被子抱了下來,準備拿到陽臺上曬一曬,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

什麼聲音?季悅笙納悶,也回想不起那麼多夢裡的細節。重新躺回去的時候,翻了個身,卻感覺遺留在枕頭上的夢境又悉數回到了她的腦海中。

「聲音!那個人說話的聲音!」

她突然明白過來,卻不敢離開枕頭。生怕一離開,那些細節又脫離了她的腦袋。

「小迪,你能幫我拿下手機嗎?」她一動不動,只能呼喚陸迪。

陸迪曬完被子,絮絮叨叨地走進來,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拔掉了充電器,抬手遞給她:「你啊,真是越來越懶了。這都要怪祁司,幹嗎把好好的姑娘寵成這副德行。」說完,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季悅笙哪顧得上拌嘴,立刻撥通了祁司的電話。響了三下,那邊就傳來祁司低沉又酥到爆炸的聲音。

「悅笙,怎麼了?」

沒睡醒的祁司原來聲音是這樣的,好聽到懷孕!季悅笙完全沒有抵抗力,瞬間就沉浸在了幻想中,半天接不上話。

「喂?」

祁司掙扎了一下,從床上坐起身,單手托住了額頭。

「哦,那個什麼……」季悅笙有點語無倫次,「你說話聲音真好聽,特別溫柔。」

祁司一愣,卻也被她的「告白」刺激到清醒。他嘴角盪漾著笑意,捂著有些發燙的臉頰,強撐著理智問:「睡得好嗎?」

「不太好。」季悅笙老實地回答,但很快就把打電話給他的正事說了出來,「我昨晚聽見的聲音很熟悉,我確定我在曾經某個時刻接觸過。」

「誰?」

「別墅裡其中一個男人的聲音,但我想不起是在哪裡聽到的。」季悅笙糾結於像流水一樣抓不住的過往,靈光一閃之後,沉睡的記憶被喚醒,卻只是喚醒了開頭。

祁司對於這種非常時期出現的巧合極為敏感,他相信季悅笙聽聲音的判斷力不會出錯,那麼這個巧合就值得他們特別對待。

「你不可能記住所有人的聲音,為什麼單單會對這個聲音還有印象?」祁司轉而問道。

季悅笙靠著枕頭,想來也是,她一天之內就可能聽見上百種、上千種的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按照一般常理不可能引起她的注意,當然祁司除外。

「我也不太清楚,但這個聲音就是很熟悉,我感覺我曾經可能認真地聽過這個人講話。難道他是我以前的老師?」季悅笙腦洞大開。能讓她認真聽話的只有爸媽和祁司,剩下的就是學校的班主任了。

可很明顯,這樣的假設是不成立的。她不可能認不出老師的聲音,也不可能搞混。

「彆著急,慢慢想。」祁司引導她,「或許還存在另一種可能。就是你無意中聽到他說話,基於某種特定情況,你對他的聲音印象深刻。」

季悅笙眯起眼睛,那是在什麼特定情況下呢?

「你起床了嗎?」祁司接著問。

「嗯……還在努力中。」

「一起吃飯吧。」

「好。」

祁司笑著放下手機,回想起昨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他還覺得有些瘋狂。雖然如數找到了暗號,可是不知道暗號究竟想要引導他們幹什麼。電話裡的coco,他們至今沒有任何線索。而且暗號所在的位置,其中有一個讓他尤為在意。

於是,他撥通了顧森的電話。

「哥,你起床了嗎?」電話接通之後,他開口就問。

「你和我有時差嗎?下午三點你問我這個問題?」

「抱歉。」祁司啞然失笑,趕緊切入正題,「哥你方便幫我查一個號碼嗎?」

「不方便。」顧森乾脆地拒絕。

祁司張嘴就說:「號碼是1357×××××××,你記住了嗎?」

「……」

難得一見,顧森也有吃癟的時候。明明知道他只聽一遍就能記住,祁司還故意來這一套,現在不方便也變成方便了。

祁司稍稍有些得意,趁熱打鐵道:「哥你知道高視界附近那家銀行嗎?它的存在為什麼是危險的?」

電話那邊的顧森聽後匆匆說了句:「晚上打你電話。」

「嗯。」

這麼看來,那家銀行確實有問題。祁司若有所思地拿著手機下床,決定在晚上到來之前查清楚銀行的過往。

畢竟還是有一點點丟人,每一次遇到這種問題,他首先就想到自己的大表哥。沒辦法,顧森的腦子實在是太好用了,省時省力又不耗錢。

「哎,不能這麼想,不能,不能。」祁司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洗手間。

此時他們男生寢室,還有喬啟望在悶頭睡大覺,全然不知祁司打電話的事情。昨天給他累得連做夢都在跑一千五,最後在長跑的盡頭,他看見了笑容燦爛的季悅笙在給他加油,撲哧一下就給笑醒了。

醒來之後的喬啟望內心湧上來一股千萬般難以言說的感覺,尤其是在寢室看見祁司的臉之後,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過分的夢。

半個小時後,祁司在女生寢室樓下等來了季悅笙。此時,已經有好多同學陸陸續續地回校了,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換上冬執勤服,大冷天的還要把毛領也佩戴上。

「學長好。」

路過的學妹有禮貌地同他打招呼。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在祁司還是大一、大二的時候,走在路上看見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也總是停下腳步打招呼。這是禮數,軍訓的時候汪隊就是這麼教育他們的。

「久等啦。」

滿血復活的季悅笙小跑著過來,身上穿著暖烘烘的冬執勤服,腳上換了雙平時穿的黑色加絨靴子。

進入警校後,女生普遍不怎麼買衣服。因為一年四季的衣服學校都會發,大到外面的外套,小到裡面的短袖,一應俱全,而且就連鞋子也是統一的。

女生就算另買,鞋子也必須是黑色的皮鞋,且女生的鞋鞋跟不準超過四釐米。夏天穿單鞋的時候,襪子顏色也必須是統一的,那就是黑色的短絲襪。所以女生一般一次性就買一打,因為絲襪容易破洞。

「昨天一天我耳朵上就長滿了凍瘡,你看我這手上,我都不知道是凍瘡還是那會兒摔倒的時候摔腫的。」

季悅笙伸手給祁司看,本意是為了做個俏皮簡短的開場白。可是被祁司看見之後,那種眼裡流露出來的心疼,讓她覺得自己在撒嬌。

「那先去醫務室吧。」祁司當機立斷。

季悅笙趕忙攔住:「別啊,先吃飯嘛。你看我都瘦一圈了。」

在疼痛和餓肚子這兩選項下,祁司也陷入了兩難。季悅笙屬於不吃就會死的型別,但他又實在覺得那腫起來的手指關節有些觸目驚心。

「那這樣,你先去三食堂吃飯,我去醫務室給你買凍瘡膏。」既然如此,祁司只好選擇一箭雙鵰的辦法。

季悅笙想了想點頭說:「那你要吃什麼,我先給你點。」

「和你一樣就好。」祁司微笑著說。

「好嘞。」

季悅笙歡快地朝三食堂方向走去。

祁司看著她走進食堂內,才轉身去了醫務室。想著,能這樣在學校裡每天見面,每天聊天,實在是太過於幸福。

正因為幸福,他才不希望這其中發生任何讓她不開心的事情。祁司偶爾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了解季悅笙,她總是隨心所欲地生活,哪怕被關展翔「羞辱」,她也處之泰然,沒有半點矯情。

或許,她應該感到稍微有些難過,這才正常。

祁司總是對在她身上發生的不好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反倒顯得比季悅笙還要在意。走在醫務室路上,他不由得想了很多。

「吃什麼好呢?」三食堂裡,季悅笙正對著一排視窗犯難。魚香肉絲蓋澆飯她喜歡,豆腐湯年糕她也愛吃,黴乾菜蒸餃能一口氣吃兩籠……

「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一份豆腐湯年糕,再加一籠黴乾菜蒸餃。」還沒等季悅笙做出選擇,後面走進來的祁司已經利索地替她點好了,最後他問,「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季悅笙驚訝地微張嘴巴,不可思議道:「你讀心了嗎?」

「只對你管用。」祁司邊笑邊領著季悅笙往空著的座位上走去,坐下來之後,他拿出凍瘡膏對她說,「頭髮往耳後別一下。」

「現在?」

季悅笙忐忑地看看四周,想著院督會不會在這裡出沒。

祁司扳正她東張西望的腦袋,寬慰她說:「院督還沒有上崗。再說,我們現在大三了,學弟們會手下留情的。」

「難說。學弟們一穿上院督的裝備就六親不認,逮著誰都扣分。」季悅笙對院督的存在有著深深的恐懼感,每次查內務都能被嚇出一身冷汗。不過話是這麼說,她還是聽話地將不長的頭髮別在了耳後。

祁司轉開藥膏瓶的蓋子,食指蘸了點藥膏輕輕地往她耳朵輪廓上抹,動作輕柔。

「都腫起來了。」他輕聲說。

季悅笙嘆氣:「是不是變成豬耳朵了?」

「還好。」祁司低笑。

那凍瘡膏有一股很重的中藥味,季悅笙努了努嘴吧,沒有說話。這時她看到食堂的阿姨在休憩時間坐在餐桌上用平板看電視,看的好像還是警匪片。

季悅笙的角度正好也能看到平板裡播放的內容,於是她也盯著看了一會兒。此時的劇情好像是劇中警察正在核對案發現場犯罪嫌疑人無意中被錄下來的聲音。通過一系列的技術比對,成功匹配到聲音訊率相似的嫌疑人。

「來,另外一隻。」祁司打斷了季悅笙的思緒,準備替她另外一隻耳朵抹上藥膏。

但是季悅笙不為所動,視線牢牢鎖在那臺平板電腦上,眉頭緊鎖。僅僅是在那麼一瞬間,她腦海裡徘徊的種種若隱若現的東西得到了證實。那種篤定和恍然大悟,讓她為之一振。

片刻之後,她突然起身,震驚萬分道:「天哪,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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