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間飛快流逝,短暫的幾個小時什麼都沒做就迎來了晚上。祁司和喬啟望吃完晚飯,往操場方向走去。
「今天怎麼沒和季悅笙一起?」只是沒在一起吃個晚飯,喬啟望就好奇了起來。
不光是喬啟望,就連祁司自己都覺得納悶。怎麼從下午逛街到現在,季悅笙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而且有關於黎真的事情……
「想什麼呢,這麼嚴肅?」
喬啟望稍稍走在前頭,回過頭打量著他。
祁司斜了他一眼,不悅道:「還不是你那點破事。」
「請你對我的‘破事’放尊重點,我那個叫‘未解之謎的冒險’!」喬啟望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所以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祁司忽而一笑:「你問的是我和季悅笙嗎?」
「祁哥,收斂一下你嘴角盪漾的笑。」喬啟望不客氣地進行反擊,談個戀愛就這麼氣人,簡直不能忍。「我不想知道你和季悅笙進展到哪一步了。」
祁司瞥了眼莫名就氣呼呼的喬啟望,輕輕一笑,接著說:「身份資訊是查到了,但是事情有點複雜。晚飯之前,江隊打電話告訴我,留下暗號的董謙睿也在不久前和家人失聯。但報警的是他的未婚妻,而且他的未婚妻英文名叫rita。」
「未婚妻?不是coco?」喬啟望困難地理解這其中的關係,忍不住雙手環胸認真地思考起來,「那這個董謙睿費盡心思找coco的目的是什麼?這個coco難道是他的初戀?他來找她,不會是想讓她參加自己的婚禮吧?」
「你的腦洞還可以再大點。或許他發暗號給你,也是希望你可以去參加他的婚禮。」祁司冷淡地說著,從他身側走過。
喬啟望邊喊邊追上前:「我這麼想很合理啊。不過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找到董謙睿和coco了嗎?」
操場上慢跑的人很多,祁司聽到他的問話,停在路口處。
「沒找到。」他說。
喬啟望得知了這個答案,儘管心有不甘,但他也沒有覺得失落。他甚至覺得或許這就是命,而他、祁司以及季悅笙不過是被董謙睿牽扯其中的無辜路人。對董謙睿和coco,他們仁至義盡。
他不認為自己該內疚,只是看到冬執勤服左手臂上的臂章,上面的「警察」以及「公安」字眼讓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齷齪。
「會找到他們的。」良久,祁司輕聲說道。
不知道是第幾次做出這樣的承諾,喬啟望卻有些抱歉地看向祁司。說實話,他們都沒有道理地依賴祁司,明明都是同齡人,可在他身上,喬啟望看不見一丁點同齡人身上的劣性。
祁司溫文爾雅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火熱的心,他可以在任何時候都冷靜地做出判斷,即使情況危急,他也能立馬做出保證讓身邊人安全的決定。
這樣的祁司,確實值得季悅笙喜歡。
「苦笑什麼?」祁司問他。
大腦中的想法冷不丁地反射到了臉上,喬啟望拍拍臉,轉移話題:「你不打個電話給季悅笙嗎?問問她回來沒有?」
祁司拿出手機不假思索地撥通了季悅笙的電話,卻在凝神靜聽片刻之後,轉身快速地走出了操場。
「喂,怎麼了?」喬啟望在後面追他。
祁司走著走著,突然跑了起來,方向是寢室。他來不及和喬啟望解釋更多,只是喊了一句:「如果兩個小時之後我還沒有回來,你記得報警。」
「什麼?報警?報什麼警?」
祁司沒有再回答。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寢室換下身上這套警服,他害怕電話那頭意外開了語音留言,又不知身在何處的季悅笙會遭遇不測。
反常的行為下總是掩藏著事實,他所瞭解的季悅笙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沒追上祁司的喬啟望也擔心地打了一次季悅笙的電話,卻只聽見了「……請在嗶聲後留言」這樣機械的聲音,他這才明白,祁司為何突然緊張。
「喂,你們去哪兒?」
半路上,喬啟望攔住了匆匆回到寢室樓下的季悅笙的室友。
傅驍驍焦急萬分,推了他一把說:「別攔著,我們有急事,要趕緊換衣服去找汪隊。」
喬啟望還是抓住傅驍驍的手臂,警覺地問:「是不是季悅笙出事了?」
「不知道。」一邊的陸迪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就是悅笙突然不見了,我們以為她一個人回到寢室了,可是回學校發現寢室沒人,打電話也不接。」
「最後見到她的是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他說季悅笙走之前說是去洗手間,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一直心平氣和的靜靜此時也慌亂無措。
喬啟望想了想,告訴她們:「你們先去找汪隊。季悅笙這邊,祁司會想辦法的。」他說完沒等女生回應,就迅速往寢室跑去。
「不管了,先上去換衣服,然後趕緊去見汪隊!」傅驍驍帶著靜靜、陸迪百米衝刺般跑回寢室。
她們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對於季悅笙來說,一切未知的、恐懼的,甚至包括赤裸裸的真相都在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裡得到了印證。
只不過,危險遠比她預知的要來得猛烈。
周遭無人,季悅笙就這樣不假思索地跟隨可疑男子來到別墅區。目的地非常明確,這加深了季悅笙對自己當初所做出的判斷的肯定性。
她始終認為自己上次見到的並非是充氣娃娃,而是和眼前見到的狀況一樣。
這人假借送喝醉酒的女子回家,繼而拐到自己的落腳處,實施不法行為。這一切在腦內得到了非常合理的解釋,當下也得到了證實。
為了不被發現,季悅笙在跟蹤時一直同他們保持距離。等到她完全暴露在視野之內時,她卻只看到了緊閉的房屋大門,就如那晚上一般,引誘著人前去偷窺。
季悅笙站在十步之遙的外圍,躊躇不定。證據可能就在裡面,眼下她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單獨行動找到證據,要麼通知祁司和江隊。但是後者帶來的結果有可能是打草驚蛇,一無所獲。不管怎麼說,那天晚上她也親眼看見了一個女子被蹂躪的場面,可警察到了之後卻毫無發現。萬一今天又是這樣,她該如何交代?
害怕和緊張佔據了她大部分思維,季悅笙想著不如告訴祁司,他一定會有周全的辦法。可是一摸口袋,手機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翼而飛了。
「……這有可能是老天爺對我的考驗。」
季悅笙生無可戀地自我安慰,抽出在空蕩蕩的口袋裡摸索無果的手。房子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隔著十步之距她更能深切地感受到它對她的召喚。
那天夜裡所發生的事、所聽見的第四人的聲響無不在困擾著她,胸腔內湧上來一股熱血,那是季悅笙未曾有過的強烈地想要達成某件事的慾望。
這一次,她似乎找到了自己所要努力的方向。
同上次一樣,雖然是白天,嘈雜聲音不絕於耳,但季悅笙深吸一口氣輕輕閉上眼睛,再次聚精會神傾聽她想要的迴響。
冬日的下午,暖陽又被雲層覆蓋。穿著厚重的棉衣,孤身一人站在這別墅旁的季悅笙看起來特別滑稽,她的「閉目養神」似乎是為了某種訴求而做的禱告。
別墅區居民的腳步聲、說話聲、啟動車子的聲音統統未經她的同意衝進她的耳朵。她皺眉,微微側頭試圖剔除雜音。
這時候,她從眾多分明可辨的聲音中捕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從某個封閉的屋內走來,一點點地向她靠近。她緊張無措,卻依然佇立不動。
因為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木棍同牆面的摩擦聲以及木棍同褲縫的摩擦聲,窸窸窣窣微妙之極,驚恐萬分。
季悅笙完全明白,此時她的周身空無一人,唯有危險步步逼近。卻正是這種時候,她反而不覺得害怕。
她篤定自己可以根據腳步遠近,做出最好的防禦措施。但她估算錯了,不同於腳步聲慢慢靠近,她聞到了濃濃的菸草味,也聞到了女人的香水味。
所有她全神貫注換來的資訊準確無誤,可惜她沒聽見從遠至近那快速靠近的跑步聲,她的全部注意力在於前方,從而忽略了後方來勢洶洶的攻擊。
就在她和對方只有一步之遙時,她猛然睜開雙眼,眼前手持木棍的人已然靠近,卻被她突然瞪過來的目光所震懾,抓著木棍的手又倏然縮緊。
季悅笙看清了對方的相貌,那是一張多麼平平無奇又暗露凶煞的臉。她和他的對視僅有一秒,卻彷彿度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所有關於黎真一家的去向、董謙睿的生死以及屋內女孩的情況等一系列問題好像都能從對方那雙冷血無比的眸中找到答案。
互相對視時,季悅笙忽然看見對方抓住時機朝她後方使了個眼神。她這才驚覺此時站立的並不只有他們兩個!
可糟糕的是,此時身邊仍舊無人經過。危急情況之下,她竟然一丁點也想不起警體課上老師教的一招制敵術,滿腦子都是「完蛋了,要翹辮子了」。
所幸人的求生慾望強烈,季悅笙也管不了那麼多。逃跑雖然是個下下策,但在身邊沒有祁司的情況下,她除了跑別無選擇。
「奇怪,他們為什麼要攔著我?他們認識我嗎?」
先前的恐懼突然被一種在絕境之下迸發的理智所替代,季悅笙覺得此事實在蹊蹺。他們從未照過面,為什麼他們對她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惡意?
「我見過你。」
前方逼近她的人似乎從她飄忽不定的眼神中發現了端倪,他面不改色,微微張開的嘴唇卻像是猛獸的血盆大口,嚇得季悅笙的雙手頓時捏成拳。
「為什麼盯著我不放?」他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從死人身上擷取的尖銳骨頭,悶聲不響地扎進她的胸膛。他那低啞的嗓音沉悶可怖,卻令季悅笙為之一振。
「是你。」她輕聲又無比堅定地說。
再聽一次,他的聲音也還是和多年前她所通過電視聽到的一模一樣。當面對質時,即使不通過江隊提供的錄音,她也完全可以指認他。
每個人的聲音就和他的指紋一樣,伴隨終生,如無意外,絕無發生改變的可能。
男人眼眸微斂,身後的人心領神會,拿出隨身攜帶的刀抵在了季悅笙的腰間,低聲呵斥她:「敢耍花樣,現在就捅死你。」
雖然衣服穿得厚,但刀尖的冰冷與尖銳還是通過衣物傳到了皮膚上,季悅笙這才束手無策任憑他們兩個一前一後挾持自己進屋。但在她想來這並不是最壞的結果,或許他們想要撬開她的口得到答案,或許她還可以利用他們的心理得到她想要的真相。
至於最壞的結局就是,他們並不想要所謂的答案,他們只想死人永遠保守秘密。
被推搡進屋的季悅笙一個踉蹌摔倒在客廳的地毯上,趴在地上的瞬間她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那個姑娘。衣衫還完整地穿在身上,並無任何狼狽之處。
看到這個,她鬆了口氣。
「既然送上門來,就替她做一些該做的事情,正好你也清醒。」
說話的是壯實的矮個男人,就是拿刀威脅她的那一個。這男人長著一張四方的國字臉,單眼皮,厚嘴唇,油膩又醜陋。
看清了對方的相貌,季悅笙在心底十足噁心了一把,卻又偷偷地觀察了一下屋內的情況。當晚她看見的三個男人此時只有兩個,證明另外一個還在外頭。
閣樓,她要怎麼跑到閣樓上檢視情況?
「裝傻?」
矮個男人見季悅笙無動於衷,上前就衝著她狠狠地踹了一腳。
在看到季悅笙面露痛苦神色,他才覺得舒坦了一點。
「怎麼處理她?」他洩憤了之後回頭看另外一個男人。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季悅笙,無論她是什麼來歷,他都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留住她命的理由。
「和以前一樣。」他緩緩說,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彷彿這裡早已迎來過很多「不速之客」,「先關起來。」
季悅笙假裝柔軟、毫無反抗之力。聽他這樣隨意吩咐,她心懷竊喜,或許她被關起來的地方也會是閣樓。
矮個男粗魯地一把抓起季悅笙,擰著她的胳膊強迫她往自己想要帶她去的方向走。可那並不是通往閣樓的樓梯,季悅笙被推進了一樓左手邊的房間。
留在客廳的男人似乎在想些什麼,對矮個男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轉頭,就聽見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這下子,別墅裡只剩下矮個男和自己了。
季悅笙被推進一間昏暗的臥室,遮光窗簾被緊緊拉著,肉眼可見的擺設只有一張床,床上堆滿了雜物。
身後的房門被矮個男反鎖了回來,他手持匕首對著季悅笙陰森森地笑著。這個笑在這陰暗不見天日的房間裡意味著什麼,季悅笙再清楚不過。
更要命的是這男人覺得她手無縛雞之力,在單挑的情況下,季悅笙必然束手就擒。基於這樣自負的想法,他隨手大方地扔掉了匕首,還裝出一副「本大爺就是一隻手也能搞定你」的令人作嘔的姿態。
季悅笙弱不禁風的外貌使得對方做了錯誤的判斷,這讓她生平第一次感激自己長了一張萌妹子的臉。
密不透光的房間內,季悅笙的雙眸好像第一次閃現了一種名為「鬥志」的光亮。
她想要贏,在一對一的機會下,要不惜一切代價打贏他。
「上次在窗外偷看得不夠爽對吧?這次讓你親自來體驗一下。」他翹著一邊的嘴角,睥睨季悅笙,仿若全世界的女人都一個樣兒。
他不在乎,也無所謂。女人的尊嚴在他這裡一文不值。所以這世上,動物永遠是動物,可人卻不一定是人。
季悅笙看著他邊說邊朝自己靠近,慢慢地往後退去,那種害怕不是演出來的,但她卻是在害怕中等待時機。
「所以那晚並不是充氣娃娃,對嗎?」事已至此,她深信對方覺得她無處可逃,索性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矮個男單手覆在皮帶上,恣睢模樣一目瞭然:「反正,今晚一定不是。」
他沒有正面回答季悅笙的問題,因為他沒有必要向一個自身難保的人交代一些她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摧毀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季悅笙還是保持著那個速度慢慢地向後退,沒一會兒腳跟就磕到了牆邊。此時矮個男已經解下了皮帶,拿在手中嚇唬人一般地扯了扯它。
雙手空無一物,季悅笙沒有贏他的必要條件。她的細胳膊細腿隨時都有可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掰斷。她等待的時機或許只是一個念想,而這個念想就是祁司。
等待救援的荒唐想法被季悅笙爽快地扔出了腦袋,她正視著矮個男,想起那起搶劫案。說真的,沒人見過搶劫犯的真面目。有沒有可能現在的這三個人並不是原先的團伙?搶了200萬的三個人按理應該分道揚鑣,各自揮霍錢財,為什麼還要聚在一起?
季悅笙不太清楚,但她想要賭一把。
「高視界的搶劫案。」她直接說。
這時她的腰已經抵在了窗臺邊沿,無處安放的雙手只能緊緊攥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季悅笙既不能表現得過於害怕,又不能一臉正義,極端的某種情緒只會讓對方更加瘋狂。
「我不愛聽故事。」他再次用雙手扯了扯皮帶,獰笑道,「我更喜歡聽你的叫喊聲。」
用語下流又不自量力。
季悅笙在全神貫注地觀察下得知這人對搶劫案一事毫無反應,甚至漠不關心。難不成真的被她猜中了?
「200萬。」季悅笙又丟擲了一個誘餌,「你想要200萬嗎?」
那人怔了一下,突然詭笑著一步上前,用手裡的皮帶一把套住季悅笙的脖子,惡狠狠地湊近她,陰惻惻地說:「女人想要逃的時候總喜歡找藉口。」
季悅笙的恐懼因為這突然的驚嚇上升到了頂點,她無法鎮定,卻強裝自己可以冷靜:「我不是要逃,我是要活命。」
他厭惡又輕佻地用力將季悅笙的臉拉近自己:「沒機會了。」
季悅笙的脖子生疼,雙手攥著窗簾,恨不能把窗簾都扯下來。可是現在她還不能動手,因為她完全無法動搖這人的心。
但好在她肯定了一點,矮個男不是五年前搶劫團伙中的一員。從他的言語和情感表達中可以判斷,這人對女人懷有百分之百的惡意,這種惡意恨不能吃人血肉。可就算他滿腔的憤怒也無法改變他在這幢房子中的地位,他永遠低另外那個男人一等。
「那人手裡就有200萬。」抓住了這樣的弱點,季悅笙開始按照內心計劃反擊,「你不信的話儘管問問他,五年前高視界搶劫而來的200萬去哪兒了?如果你有了這筆錢,你完全可以自己找個隱秘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就算是女人,也不用他挑剩的給你。」
擺脫了萌妹子的形象,季悅笙說的話鏗鏘有力。言之鑿鑿讓矮個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疑慮,他確實疑惑過,但那種疑惑從入夥之後就消失殆盡。什麼搶銀行,什麼200萬,這些他從來沒聽說過。
這個女人又是怎麼知道?
「你們一共三個人,只有你不知道他有200萬。五年前他殺了人,現在警方滿世界找他,可他卻回到了離案發現場不足兩千米的地方。你以為他找到你是想幹什麼,他就是在物色替罪羔羊。」
胡謅的本領信手拈來,季悅笙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專業成績第一的威力就是這麼大,課上老師講的談判技巧簡直好用到飛起!挑撥離間這一招最好用!三人組的隊伍就是比較容易搞破壞,三個人之間的信任也最容易瓦解。
矮個男顯然將季悅笙這番話聽了進去,對於她說的一切事實他都處在無知狀態,這令他尤為惱羞成怒。
於是他一把抓起季悅笙的頭髮,將她整個人往牆角甩去。力氣大到驚人,這一甩季悅笙直接撞到了牆上。對方毫無防備的下手令她只能妥協於慣性,半個身子同牆面發生了撞擊,就連腦袋也未能倖免。
額角被撞後,霎時紅腫烏青,還滲出了點點血跡。整顆腦袋一下子眩暈起來,季悅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暈沉沉之際又被氣勢洶洶的矮個男拎了起來,再一次甩了出去。
這一次,她被扔到了床上。
整張臉頓時埋在了雜亂的衣物中,有股難聞的味道。正是這股刺鼻的氣味令季悅笙清醒了不少。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啊?你們這樣的女人滿口謊言,只有懦夫、蠢蛋才會一次次上當!要我相信你是嗎?要我相信你嘴上說的200萬是真話是嗎?脫了衣服、上了床你再說一遍,我就信!」
他單手摁著季悅笙的腦袋,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氣急敗壞,這樣子真是醜陋。季悅笙深知自己想的計策已起了作用,而在這備受侮辱的一刻,這個男人束縛她的舉動讓她想起了老師教的警體技能。
他這一招就是他們上課時練習的制伏罪犯的招數,但她曾經和寢室裡另外兩個試圖用新學的這一招對付靜靜,可是卻失敗了。三個人居然怎麼都摁不住靜靜,後來總結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求生慾望。
相較於那時存在表演痕跡的求生慾望,季悅笙這會兒壓根不需要演技。她要活命,首先就要從虎口脫身。於是,她想也沒想陡然間開始奮力掙扎,猛然抬起的手肘一下子擊中了矮個男的鼻樑,頓時讓他火冒金星。
就是趁著這個空當,季悅笙強忍住不斷襲來的眩暈感,爬起身反手就朝著矮個男的臉部使了一招右勾拳,這求生的力道直接將對方的下巴打脫臼了。
矮個男招架不住突然「變身」的季悅笙,踉蹌著幾步摔在地上,可看著季悅笙搖晃著身子朝房門口跑去的時候,他一個撲身抱住了她的雙腿。
季悅笙猝不及防,順勢就倒下了,這會兒比撞到牆上還要嚴重。雙臂本能地先觸碰地面,整個身體的重心全部壓在了雙肘上,但臉還是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從未有過的疼痛感刺激得季悅笙當場就流下了眼淚,可是她也只能咬牙撐起身。
「放開!」
季悅笙的憤怒值和害怕值都達到了頂峰,複雜的情緒讓她忍無可忍。矮個男沒有緊抱住她的腿,一鬆懈就遭受了她強烈的踹打。一腳又一腳全部都踹在了臉上,直到他鼻血都溢了出來……
禁錮雙腿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量,季悅笙得以站起身,從床上撿起那根皮帶,順便又從床頭櫃旁的椅子上抽了另一根皮帶,將矮個男的雙手和雙腳全部綁了起來。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之後,季悅笙頭上的血滑到了眼角,腦袋仍舊暈乎乎的。胃裡忽然翻湧不停,眩暈感令人失去平衡,難受得無法直立。
「不能暈不能暈……」
她鼓勵自己撐住,卻幾乎是閉著眼睛摸到了門把,然後開啟門。走出臥室,她恍惚間意識到現在居然已經是晚上了。無法聚焦的眼神看什麼都出現了重疊,但奇怪的是客廳地毯上的姑娘不見了。
季悅笙沒辦法做出更加細緻的思考,但她直覺這姑娘應該是被送回去了。她的闖入讓那個男人有了危機意識,恐怕他出去是為了找到這屋裡的第三個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