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暖心輕錘了他一下,嬌嗔地嚷道:「快說嘛。」
「好好好,你這個小祖宗開口了,我還敢不說?」霍天擎爽朗地開口,聽到他一貫的語氣沒有太大變化,鬱暖心自然心生佩服,這個男人從認識他那天起就總是自信篤定的樣子,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能化解所有的障礙似的。修長的大手按下錄音,低低地說了句:「你再認真地聽一遍。」
錄音開始了,仍舊是安娜·溫斯萊特和左嘉駿的聲音。
過後,鬱暖心歪著頭,一副沉默不語的樣子。
「怎麼樣?你會從這段錄音中聽到哪些資訊?」霍天擎輕聲問道。
「唔。」鬱暖心仔細想了想,逐一說道:「第一,婆婆與左嘉駿見面時,他們兩人都已經知道了公公與姑母的事情;第二,姑母已經懷孕了;第三,婆婆與左嘉駿在很早就籌謀了一件事,這件事應該是與姑母懷孕有關,左嘉駿想要用另外一個孩子取而代之。」
「就這些?」霍天擎挑眉一笑。
鬱暖心點點頭,「雖然還有一些細枝末節,不過大致上就是這些資訊,但從這段錄音上真的會令人懷孕婆婆與左嘉駿的關係。天擎,我總覺得似乎漏掉些什麼似的?」
「那我們就逐條分析一下。」霍天擎輕撫了一下她的小腦袋,耐性十足地說道,「母親開門見山的問話可得知她早就清楚父親與姑母的關係,也許真的是沈鳶告訴她的。至於姑父是如何知道的就無從知曉了,也許是親眼看見的或許是母親告訴的,總之,姑父知道了他們兩人的關係,這是其一;其二,左嘉駿說孩子不能存在這個世上,那麼就可以推斷出一點,當天霍佳懿與左嘉駿在花園中爭吵甚至大打出手也許就是因為東窗事發,姑母霍佳懿既然可以在沈鳶面前公然承認對大哥的愛,那麼出於她的任性和不想再隱瞞的心態,大有可能將懷有親生大哥孩子的事情告知自己的丈夫,目的很簡答,就是想要離開左嘉駿;第三,左嘉駿說他要的是自己的孩子,又說這計劃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可想而知其實母親和他早就知道了父親與姑母的事情,並且在一早就有了安排措施,所以說姑母的懷孕早已經是左嘉駿意料之內的事情了;第四,從這段錄音中我們還可以找到一個隱藏的人,這也是顧東和沈鳶沒有找出的關鍵點。」
「一個隱藏的人?什麼意思?」鬱暖心不解地看著霍天擎。
「就是懷有左嘉駿骨肉的女人。」霍天擎一股高深莫測的樣子。
鬱暖心一愣,「懷有左嘉駿骨肉的女人?」
霍天擎薄唇一勾,「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是左嘉駿的孩子吧?當我剛剛聽到錄音的時候也會產生這種懷疑,但仔細聽的話就會產生質疑。」
「是啊,我也總覺得婆婆的話很怪,她只是說,如你所願孩子懷上了,卻不是說我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不過最後他們說的話就令我很不解了,婆婆對左嘉駿說,你要真的負責才好,而左嘉駿允諾他會負責任,並且聽到婆婆說還愛著公公時卻要她考慮他的感受,甚至還說了句,我們既然已經做了這種事就要有承擔和麵對的勇氣。就算日後被他們發現又如何?是他們先對不起我們的。我們這麼做有什麼錯?這番話,令人不想有所誤會都難呢。」
霍天擎想了想,深邃的眉宇泛著聰慧的思考,「或許,加一些解釋進去就完全可以說得通。」
「加一些解釋進去?」
「我們可以當做一個故事來講。」霍天擎調整了一下位置,將她完全圈在懷裡,性感有型的下巴輕輕抵住她的頭頂上,「假設,左嘉駿從很早以前甚至在剛剛結婚的時候就知道了霍佳懿與霍淵的關係,那麼面對這樣一個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他會如何去做?自然,他是鬥不過霍淵的,因此必然要為自己尋找一條後路,那就是找個女人代孕。這很容易理解,左家的一切是他辛辛苦苦經營的,而霍佳懿似乎也沒有離開霍淵的打算,甚至兩人已經有了不倫關係,左嘉駿出於家族利益考慮自然不允許霍佳懿和霍淵的孩子繼承左家財產,再加上我的母親也是受害者,他自然要連同她一起構建這個代孕計劃。從母親對家中那大片瑪格麗特念念不忘的神態上不難得知她很愛我父親,所以替左嘉駿懷孕的這個女人一定不會是我的母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母親知道左嘉駿找人代孕的事情,不但知道,很大可能這個女人就是我的母親幫助找到的,當她知道左嘉駿不會允許霍佳懿的孩子留在世上時自然心生愧疚,雖說不想看到兄妹不倫的一幕但孩子畢竟是霍淵的骨肉,這樣做她會覺得對不起父親。如果這麼分析的話,那麼他們的對話就聽不出絲毫的自相矛盾了。」
鬱暖心面色有些凝重,「難道,凌辰真的是亂倫所生?我真的無法接受這一點。」
「未必。」霍天擎這次的回答極度乾脆,眼底似乎有了一些破曉前的希望和釋懷,「你認為依照左嘉駿的說辭,他會允許這個孩子出生嗎?也許霍佳懿真的懷孕了,這個孩子也生下來了,但我現在開始懷疑,左凌辰根本就不是那個嬰孩。」
鬱暖心眼前一亮,「天擎,你不是說左嘉駿是鬥不過霍淵的嗎?如果霍淵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左嘉駿也未必能得手的。」
霍天擎輕輕一笑,「這只是從我的性格上進行分析的。」
「你的性格?」鬱暖心更是一頭霧水,「我們是在說上一代的事情耶,這裡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霍天擎語氣堅定異常地說道:「我是霍淵的兒子,我有著跟他相似的長相,甚至是血脈相傳的性格。」
「哦?」鬱暖心認真聽下去。
「霍淵一定很愛霍佳懿,否則怎麼可能明知道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還要強而行之?如果我是霍淵的話,依照我的性格愛上一個女人也絕對不會放手,我是如此,我的父親想必也是這種個性的男人,愛情上的強勢怎麼可能是左嘉駿可以左右的了?如果我是左嘉駿的話,會不折手段甚至不惜任何代價將自己心愛的女人留在身邊,不過看樣子左嘉駿不是這種性格的男人,但他完全有能力偷換了孩子,堂堂左氏總裁,要做到這點不是很困難,並且還有我母親的幫忙。」霍天擎分析地頭頭是道,每一句話都透著異常的堅定。
「那這麼說,凌辰並不是霍佳懿與公公的孩子,他真的就是左嘉駿與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鬱暖心因為這種可能性而一掃往日心底的陰霾,甚至有些激動。
雖然她與凌辰不可能再成為情侶,但對於這個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她還是希望他能甩掉這個包袱,能夠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霍天擎不難看出她眼底的輕鬆,「難道你不認為,你、我還有凌辰就像在重演著上一輩人的故事嗎?」
「呃?」鬱暖心被他的話說愣了,傻乎乎地說了句:「我也不是你妹妹啊?我可是我父母親生的。」
霍天擎被她這副憨憨的樣子逗笑了,輕捏了一下她的小臉道:「這麼豐富的聯想能力不做編劇可惜了。」
「討厭。」鬱暖心似乎看出他眼底的消遣意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這樣的人,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包括你曾經是凌辰的愛人,但是凌辰的個性跟我不同,如果他真的是父親的兒子,那麼自然與我的個性極為相似才對,然而他的性格像極了姑父,所以不得不令我產生懷疑。」
「但是公公和婆婆都很喜歡他。」鬱暖心遲疑地說道。
「父親喜歡他是很正常的,想必一直將他當成是親生兒子,有時候往往父愛也如同愛情一樣盲目。」霍天擎深嘆一口氣,「至於母親,我想她對於凌辰的好,大部分是出於對他生母的內疚吧,否則她就不會叮囑左嘉駿不能虧待這個孩子了。」
「那,如果按照這個推測下去的話,凌辰究竟是誰的孩子?婆婆口中的孩子真的就是凌辰?」鬱暖心的眉心蹙到了一起,事情往往就是這樣,有一個因,造成了千條萬縷的思緒和謎團,當這些思緒和謎團被逐一分析透徹之後,才發現,一個因只會對應一個果,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往往越是簡單的道理就越是被世人忽視。
正如鬱暖心最後提出的這個問題一樣,當所有事情都有了明朗化的解釋後,才發現,真正關鍵的就只有這麼一點了,也就是說,這一點才是問題的重要之處,霍天擎深嘆一口氣,「最起碼母親口中的孩子不是我,沈鳶他們不知道我是凌辰的表兄,所以這個嬰兒怎麼可能會是我?只不過,我也想不通凌辰的生母究竟是誰。」
「天擎。」鬱暖心陡然臉色一驚,「你說,這個女人有沒有可能會是,沈鳶?」
這個可能性應該會很大,沈鳶從來都沒有否認過她是認識左嘉駿的,也知道左嘉駿是霍佳懿的丈夫,那麼左嘉駿與沈鳶相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左嘉駿愛霍佳懿,卻又得不到她,那麼他有沒有可能就會找到一個與霍佳懿相似的女人來取代霍佳懿生下孩子?沈鳶在沒有整容之前就很像霍佳懿,左嘉駿自然沒理由會放過這一點。
霍天擎聞言後卻一搖頭,「可能性不大,你記不記得顧東和沈鳶在提到凌辰名字時的陌生表情,這就說明在凌辰出生前他們兩人就已經與霍家、左家沒有聯絡了,就算他們知道左凌辰的名字,也只是聽說而已,如果沈鳶真的曾經生過孩子,或者凌辰真的是她的兒子,那麼她不應該表現得如此自然和陌生才對。」
鬱暖心聞言他的分析後,眉心蹙得更緊了,輕嘆了一聲道:「那我真的想不通這個隱藏在錄音中的女人是誰了,她似乎很關鍵,我想到的女人也只有沈鳶了。」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換做是你的話,你會接受懷有其他男人骨肉的事實嗎?」霍天擎似真似假地開著玩笑,像是一種試探,又像是一種自信的篤定。
鬱暖心輕輕一搖頭,「這種事情聽上去很荒誕。」
「連你都認為很荒誕,更何況是沈鳶。」霍天擎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可是我畢竟不是沈鳶,我的觀點未必就是沈鳶的觀點。」鬱暖心不贊同他的推斷。
霍天擎英俊的眉宇輕佻一下,「沈鳶這個女人,雖然她的愛情觀不是很健康,但不難看出她的確很愛我的父親,縱使知道我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她還是堅持著保持自己的年輕,目的無非是想成為我的姑媽,她的愛情觀雖然不值得苟同,但起碼可以得知她對愛情的堅定,試問這樣一個女人又怎麼會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就輕易改變初衷呢?」
鬱暖心想了想也覺得很有道理,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在我看來,她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虛構世界中了,公公早已經不在這個世上,她還如此堅持,恐怕在心理上已經形容了疾病。」
「只能說這是變態的堅持,不贊同不反對,自然也不鼓勵,所以,沈鳶壓根就不可能是凌辰的母親。」霍天擎的結論下的很堅定。
鬱暖心將身子依靠在他的胸膛中,呼吸著來自他身上淡淡的龍誕香,心中漾起溫暖,小臉輕輕揚起,「這件事難道就註定要成懸案?很顯然,婆婆是整件事情的知情者,可惜她不會透露半分,奶奶呢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最起碼她並不清楚沈鳶的事情,而她似乎對早年的事情也隻字不想提,靠我們自己去調查?有些難,畢竟對手是婆婆,有關早年霍氏的事情一定是封鎖得嚴嚴實實的。」說到這裡,她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再想不去理睬又很難,真是,進也不行,退也沒有辦法。」
霍天擎被她費解的模樣逗笑了,摟緊了她,低沉揚聲:「事情往往是需要人來做的,一切早晚會真相大白。」
鬱暖心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