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早已經是翻著魚肚白,銘熙的陽光如金子般洋洋灑灑地鑽出了雲層,透過曼妙的窗紗,日出時分總是在瞬間,新的一天又來臨了。
兩人推測性的交談終於在一陣敲門聲中停止,管家走了進來,恭敬地一欠身,「少爺,少奶奶,老夫人在餐廳等著兩位呢。」
霍天擎和鬱暖心一怔,面面相覷。「奶奶她怎麼了?」霍老太太的作息時間一向很固定,不到起床的時間一定不會見到老太太的身影,但今天,只是剛剛到了日出時間,霍老太太就意外地在餐廳等候,難道不奇怪嗎?
「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老夫人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吧?她老人家只是吩咐我通知大家都到餐廳去。」
「退下吧。」霍天擎瞭然地點了下頭。
管家退出了書房。
「天擎,奶奶她很不對勁呢。」鬱暖心見霍天擎似乎沒有擔心的樣子,輕聲說了句。
「放心吧,奶奶她一向做事有分寸,想來她是有事情要說,說不定我們會有意外的收穫。」霍天擎輕輕一笑,拉住鬱暖心的小手。
鬱暖心一愣,意外的收穫?現在還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餐廳,籠罩在盈盈的光亮下,幾米陽光夾雜著乾淨青草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花香蔓延在餐廳的每一個角落,再配合著剛剛上桌的豐富早餐,一切都顯得格外美好。
霍老太太一如既往地坐在餐桌的主要位置上,卷卷的頭髮晃動著一室的陽光,將她一貫面帶笑容的臉頰映亮,只不過,今天她的神情看上去略顯嚴肅些。
「奶奶?」鬱暖心一進餐廳,便輕聲揚起,帶著淡淡的擔憂。
「來來來,暖丫頭。」霍奶奶見狀後,臉上那抹嚴肅倏然不見,再度又是笑顏相迎。
鬱暖心聽話地坐在她的旁邊,擔憂地問道:「奶奶,您今天怎麼會起這麼早?」
霍天擎也坐了下來,下人們連忙將備好的餐具擺上。
霍奶奶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突然神秘地一笑,說了句:「相比你們兩人,我這個老太太今天起來得還算是晚的。」
鬱暖心一愣,霍天擎則笑了笑,品了一口早茶,「薑還是老的辣,看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奶奶,想必今天奶奶是有重要的事情宣佈了。」
鬱暖心一臉的狐疑。
「孫兒果然瞭解我,我的確有件事要說,不過,人還沒到齊呢。」
霍天擎眸底泛起思考的光芒,他沒開口,就在鬱暖心萬分不解時清脆的高跟鞋聲就揚了起來,是安娜·溫斯萊特,她竟也是一早就來到餐廳,見到霍天擎和鬱暖心兩人後,臉色微微一怔後,看向霍奶奶,「媽,您一大早找我有事?」
「兒媳婦啊,你坐下,今天我的確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不過要等到人都到齊。」霍奶奶面對安娜·溫斯萊特的聲音不再尖酸,泛著一貫的慈祥。
安娜·溫斯萊特面帶疑惑地坐下。
「奶奶,您還在等誰呢?」鬱暖心實在太好奇了,忍不住問了句。
霍奶奶微微一笑,「一個很重要的人,快了,他應該快到了。」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管家就上前來,恭敬地說道:「老夫人,凌辰少爺來了。」
「嗯,馬上帶他來餐廳見我。」霍奶奶顯得很滿意的樣子,點頭命令道。
眾人一驚,尤其是鬱暖心更是一臉的不解,霍天擎則微蹙了一下眉心,黯黑的眸子慢慢凝聚著深邃的光芒,似乎在思考什麼似的。
沒過一會兒,在下人的帶領下,左凌辰的身影出現在餐廳的入口處,陽光下,他的眸閃爍著溫潤的光澤,烏黑的髮絲也籠罩在朦朧的光亮下,英俊異常的五官平靜淡然,微抿的唇勾著貴族高高在上的弧度。當他見到霍天擎和鬱暖心的一瞬,面色也像剛剛的安娜·溫斯萊特一樣微微一怔,不難看出,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通知來到御墅的。
「凌辰,來這邊坐下。」霍奶奶同樣面帶笑容地看著左凌辰,輕輕一招手。
左凌辰眸底微微一暗,就像是再多的沉澱瞬間被消除般。平添幾許無奈。鬱暖心的心頭也泛起一絲難解的感覺,這麼久沒有見到這個男人,看到他眼角似乎仍舊帶著一絲落寞,心中的確有些不舒服。
「暖心,聽說你懷的是雙胞胎,恭喜你。」左凌辰率先開了口,似乎壓根就不在乎一旁霍天擎近乎殺人的目光,眸底含笑地看著鬱暖心。深邃的眸如海般,蘊藏著想要得到,卻得不到的痛苦,但,深情依舊。
鬱暖心心中略微閃過苦澀,但還是輕輕一笑,「謝謝你。」
世事弄人,想來如果不是當年半路殺出個霍天擎來,那麼今天,她也許就是左凌辰的妻子,而肚子裡懷著的則是他的孩子。可冥冥之中凡事都是註定的,上天就註定了霍天擎的出現,註定了他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將她搶走,成了他的妻,甚至為他生兒育女。也許,人生真的就是有了變數,才會變得美麗。只不過,這種美麗註定是要有人受傷,正如凌辰。看著他那雙略顯憔悴的眸子,她著實心疼。
眼瞅著他們兩人的對視,霍天擎倍感不悅,大手一伸,將鬱暖心佔有性地攬在懷中,淡淡地說了句:「你恭喜的應該是我和暖兩人才對。」
「天擎。」鬱暖心心有餘悸地低聲阻止,這個天擎什麼都好,唯獨就是太小心眼了,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和凌辰也已經成為了過去式,他竟然還是一副快要殺人的樣子。
左凌辰微微一笑,盈盈間掩飾眼底那抹若有若無的因失去而產生的痛楚,沒說什麼,不動聲色地坐在了一邊。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也該開始了。」霍奶奶不難嗅出彌散在空氣中的火藥味,出聲說了句。
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霍奶奶的身上。
霍奶奶看了一眼管家,管家輕輕一點頭,緊接著對其他下人們喝道:「大家都下去吧。」
「是。」候在周圍等著伺候主子的下人們得令後,紛紛退出了餐廳。
下人們退散後,管家也輕聲對大家說道:「老夫人、夫人、少爺們,我會侯在餐廳門外,有需要請隨時吩咐。」
眾人點頭。
餐廳中全都是霍家的人,或者是與霍家有著密切關係的人。霍奶奶環視了大家一圈,眼神倏然變得嚴厲起來,她首先將視線落在霍天擎身上,「天擎,你老實告訴我,在你心中,有沒有把凌辰作為弟弟看待?」
突如其來的問話令全場人都為之驚訝。
霍天擎也沒料到霍奶奶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來,微怔了一下,隨即問道:「奶奶,您沒事吧?」
「不要轉移話題。老實回答我。」霍奶奶嚴肅地喝道。
「當然。」霍天擎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左凌辰,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畢竟這兩天調查的事情全都是與左凌辰有關,他的身世目前還是個迷團。
霍奶奶聽到他的回答後點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緊接著又看向左凌辰,問了同樣一個問題,「凌辰你呢?有沒有將天擎視為兄長?」
左凌辰顯然也愣住了,半晌後才淡淡地說了句:「外婆,血緣關係是無法更改的。」他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卻也間接承認了這層關係。
「那就是承認了。」霍奶奶大聲說道,緊接著,一拍餐桌,「既然你們兩個知道彼此是兄弟,竟然還揹著我搞那麼多事?」
「奶奶——」
「閉嘴!我還沒有說完。」霍奶奶厲聲打斷了霍天擎的話。
「天擎,你自己說說看,自從你掌控霍氏集團後打壓了多少左氏的生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行為,雖然你沒有將左氏逼到絕境的目的,但大大小小的生意你也搶了不少吧?不單單是生意上的,就連凌辰最愛的女人,你也打起了主意,對不對?」
霍天擎的面色一僵。坐在一邊一直未作聲的安娜·溫斯萊特終於忍不住了,輕聲說道:「媽,您今天這是怎麼了?您不是一向不過問他們兩人的事情嗎?再說,商場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之分的。」
「兒媳婦,如果今天我再不開口過問的話,這兩兄弟還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霍奶奶意外地沒有對安娜·溫斯萊特發火,「趁著我還有口氣在,我就不能看著他們兩個自相殘殺。」
「奶奶,您誤會了,我這麼做並非是針對凌辰,而暖。」霍天擎微頓了一下,看著鬱暖心,眼神透著深情,「我和她只是身不由己相愛了。」
鬱暖心的身子一顫,美眸之中泛起盈盈的感動和溫暖。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跟她說過一句「我愛你」,但,剛剛這句話的重量遠遠比過這三個字了,霍天擎就是這樣一個不善於表達的男人,能夠讓他公然承認自己的心思,已經令她心滿意足了。
對面的左凌辰仍舊是注視著鬱暖心,當他將她那種脈脈深情的目光納入眼底時,他的眸光倏然轉淡,泛著一層層如漣漪般的楚痛,可惜,她的深情不再是他的。
霍奶奶輕哼了一下,「話說得好聽,凌辰,這裡也不是沒有你的事,這麼多年來你從霍氏手中搶走的生意也不少。」
「外婆,我一向相信商場如戰場。」左凌辰不明白霍奶奶今天怎麼管起這種事情來了。
「一個個說得都是大義凜然的,你們真的一點私心都沒有?」霍奶奶看著他們兩人,大聲說了句:「既然你們都不肯說明原因,那就讓我這個老太婆說好了。」
安娜·溫斯萊特聞言後,雍容的面色略顯不安,「媽,您想說什麼?」
「兒媳婦,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霍奶奶突然語氣變得低沉,略顯蒼老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力,「天擎,凌辰,其實你們已經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會心生怨恨,對不對?」
霍天擎和左凌辰目光一怔,而鬱暖心則當場怔愣住了。
「其實,這件事是我們一直想要隱瞞的,可惜,家醜始終還是有被揭發的這一天,既然你們心生猜忌,甚至揹著我們開始相互攻擊,那麼倒不如讓我這個老太婆把事情說個明白。」霍奶奶心痛地說道。
「媽——」
「你不用勸我,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其實這一開始就是我的錯。」霍奶奶擺擺手,勸阻了安娜·溫斯萊特的話。
「奶奶,您想對我們說什麼?」霍天擎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但還是淡淡地問了句。
「天擎,你一向是聰明的孩子,明知故問的事情很少做。」霍奶奶瞭然地看著他,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來,你和凌辰兩個人一直是明爭暗鬥的,我和你母親雖然表面不說心裡卻明白個七八分,尤其是這幾日,我知道事情無法再隱藏了。」
霍奶奶說到這兒閉上了眼睛,良久後睜開,眼神閃過痛楚,「沒錯,你和凌辰都猜對了,天擎,你的父親的確與凌辰的母親有曖昧的關係。」她有些艱難地說完這句話後又看向左凌辰,「也就是說,你的確是和天擎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左凌辰死死地攥緊了拳頭,雖說這早已經是他知曉的事實,但這麼被明確告知的殘忍,是他難以承受的。霍天擎的眉宇倏然一蹙,而鬱暖心則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奶奶,這件事是不是要查清楚之後才能下結論?」良久後她終於開了口,讓這樣一位老者公然承認這種事情,的確很殘忍,但剛剛她與天擎討論的結果,卻是與霍奶奶的話背道相馳的,很顯然她更能接受霍天擎的分析。
「暖丫頭,其實今天我能告知大家這件事,還是多虧了你。」霍奶奶輕聲說道。
「呃?我?」鬱暖心不解地問道。
霍奶奶點頭,輕嘆一口氣,「還記得當時你問我,有關你公公和凌辰媽媽之間的事情嗎?當時你的問話很有針對性,剛一開始我並不覺得什麼,但時間長了我就開始懷疑,天擎和凌辰是否早已經發現了這點,結果還真是被我猜中了,我考慮了很久很久,雖然這是一件天大的家醜,但說出來也總比讓這兩個親兄弟相互殘殺的好。」
「奶奶,您確定凌辰就是我父親的兒子?」霍天擎的問話帶著明顯的質疑。
話一問出,左凌辰倒是怔愣了一下,看向霍天擎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質疑的意味。
「這是家醜,就算到了地底下,我還是會記得的。」霍奶奶心痛地說道:「天擎,凌辰,這一切都是我這個老太婆造成的,我的兒女竟然發生了亂倫關係,他們兩人可是親兄妹啊,我阻止,甚至將佳懿關起來,可是最終還是心軟了,看到佳懿割腕,看到我的淵兒竟然抱著自己的妹妹痛苦萬分像是失去了情人似的表情,我的心還是軟了,我竟然無力阻止他們,尤其是當我震驚地知道,佳懿竟然懷了淵兒的孩子時。」她說著,手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著,想必當年的事情對她來講是沉重的打擊。
「媽——」安娜·溫斯萊特忍不住上前,拉住霍老太太的手,欲言又止的樣子。
左凌辰早已經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霍天擎則更是蹙緊了眉頭,鬱暖心下意識地搖頭。
「凌辰這孩子,是我看著他出生的,凌辰啊,是外婆對不起你,可你是一條命啊,要我怎麼忍心讓你消失在這個世上?」霍奶奶看著左凌辰心痛:「不是我不喜歡你,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你註定一生下來就要揹負親生父母的十字架。」
「外婆。」左凌辰艱難地說了句:「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只知道,從小到大最疼我的除了舅舅外還有我的父親,無論怎樣,我只會承認這種關係。」
「事情怎麼會過去呢?」霍奶奶心酸地看著他和霍天擎,「如果真的過去了,你們怎麼會相互猜測,怎麼會認為彼此都是殺人兇手呢?縱使明白當年你們雙方父母都是死於意外,仍舊是歸咎於對方,霍氏與左氏這幾年的相爭有什麼意義嗎?凌辰也好天擎也罷,都是霍家的骨血,又為什麼要自相殘殺呢?」
霍天擎揉著發痛的眉心,左凌辰更是痛苦不堪。
「媽,您不要這麼激動,算了,今天不要說了,好不好?」安娜·溫斯萊特看著情緒激動的霍老太太,心急地勸說道。
霍奶奶輕輕一搖頭,「兒媳婦,其實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安娜·溫斯萊特眸光一顫,「您不要這麼說。」
「兒媳婦,當初你是知道淵兒和佳懿的事情,但你還是死心塌地的跟著淵兒,甚至可以包容他們這兩個逆子生下的孩子,照顧我這個老太婆多年,我真的很感謝你。」霍奶奶說的聲音哽咽,「知道我為什麼總是喜歡跟你作對嗎?」
「媽。」安娜·溫斯萊特的情緒很顯然出現了波動,她的唇也微顫著,輕輕一搖頭。
霍奶奶看著她,心痛地說道:「就是怕你不再管我這個老太婆了。因為我的心軟,給你造成了極大地傷害,而淵兒去世後你就將霍氏全部擔起,你還這麼年輕,其實完全可以不用理睬霍家的事情,畢竟是淵兒太對不起你了,可是你沒有走,甚至把我這個老太婆照顧得好好的,可是我怕啊,我真的怕有一天你熬不住了,就不再管我了。」
安娜·溫斯萊特眸底泛起淚光,「我怎麼可能這麼做呢?我是霍家的兒媳婦,我愛著霍淵,愛著您,愛著天擎,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不管您的。」
第一次,一貫態度冷硬的安娜·溫斯萊特語氣帶著令人敬佩和心疼的情緒,一邊的鬱暖心心頭酸酸的,一直以來她都認為,她的婆婆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甚至是一個很刁鑽的女人,但相處時間長了,她就會發現婆婆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女人,不動聲色卻將所有的事情看在眼裡,而今天,鬱暖心發現了,婆婆其實只是個女人。是一個有愛的女人。
「兒媳婦,你能原諒我這個婆婆嗎?我知道自從淵兒去世後我對你很苛刻,就算你不原諒我,我也不會怪你的。」霍奶奶的淚光閃爍著,這麼多年來的心緒全在今天釋放。
安娜·溫斯萊特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抖落了下來。這麼多年了,面對自己心愛的丈夫愛著另一個女人,她沒有哭;看著丈夫與其他女人有了孩子,她沒有哭;忍受著丈夫和親生妹妹之間的不倫之戀,她沒有哭;丈夫去世,她沒哭;天擎出生,她沒哭;照顧老人、照顧霍氏,她也沒哭。但是,今天,她終於哭了。
一句「你能原諒我嗎?」將她這麼多年的辛苦全都承認了。
可是……
「媽,我怎麼會怪您呢?您要怪我才對。」安娜·溫斯萊特的淚水摻雜著更多複雜的情緒,她拉過霍奶奶的手,淚眼墜入蔚藍的眸子中,「我要請求您的原諒才對,我並不是一個好的兒媳婦,因為、因為我瞞著所有人,做了大家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霍奶奶被她的話搞糊塗了,怔愣了一下,眸底隱隱的淚光還在浮動著,但她畢竟是個精明的老人,自然聽出安娜·溫斯萊特話中的意思。左凌辰也警覺地看著安娜·溫斯萊特,只有霍天擎是冷靜的,他不動聲色地看著母親,看著她過於激動的情緒,眸底間的思考越來越凝重。鬱暖心有些侷促不安,緊張地看著婆婆。
「兒媳婦,你剛剛,在說什麼?」霍奶奶反應了過來,詫異地問道。
安娜·溫斯萊特的臉色極度不自然,眸底的淚光閃爍深深的痛楚和內疚,「左氏和霍氏永遠是兩個集團,左氏,不是霍氏的。」
霍奶奶不明就裡地看著她。
安娜·溫斯萊特重重地嘆了口氣,將目光落在了霍天擎和左凌辰的身上,「如果我一早就知道你們兩人為了身份一事鬧得不可開交,那麼我會選擇將真相告訴你們,讓你們免去心理隔閡。」
「舅母,什麼真相?」左凌辰知道舅母這個人一向不會說沒有原因的話,她這麼說一定就是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是他們不知曉的。
霍天擎也凝重地看著母親。
安娜·溫斯萊特沉默了半晌,良久後才下定決心似的看著他們兩人說道:「其實,你們兩個人真的只是表兄弟。」一句話,說得令人譁然,卻又在霍天擎的意料之中。
左凌辰眉間先是一愕,緊接著是震驚。
鬱暖心則掩住了嘴巴,那種因為種種猜測而將原本就知道的真相推翻後的激動,令她情緒難以抑制。
「凌辰,你壓根就不是亂倫所生的孩子,你的父親不是霍淵,你的母親也不是霍佳懿,你跟他們沒有直系血緣關係。」
左凌辰的呼吸變得急促,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講,簡直是晴天霹靂。
「兒媳婦,你。你是不是糊塗了?怎麼說出這種話?凌辰明明就是淵兒的兒子啊。」霍奶奶也是一臉的震驚。
「媽,我沒有糊塗,這件事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霍淵甚至是嘉駿都被矇在鼓裡。」安娜·溫斯萊特輕嘆一聲,語氣不知是沉重還是感嘆。
鬱暖心心頭泛起隱隱的預感,這種預感就像一抹曙光似的,將她心中的陰霾掃光。「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輕聲問道,心,卻像是在打鼓似的,不停狂跳。
安娜·溫斯萊特重嘆一口氣,揉了揉發痛的眉心,這一刻,一貫堅定淡然的她倏然就像是老了很多歲似的。「事情,要從我剛剛嫁入霍家說起。」
餐廳裡安靜極了,安娜·溫斯萊特的語氣緩慢而沉重,隨著她的款款述說,深藏在霍左兩家的重大秘密終於浮出水面——
美麗的安娜·溫斯萊特嫁入霍家時剛滿二十歲,當霍淵將那枚代表婚姻的戒指親自帶進她的無名指時,幸福,在她的懷中轟然炸開。
然而,在霍家的婚後生活並不是她想象中的美滿和幸福,她的丈夫從新婚之夜起就沒有回家,甚至是幾個星期才會御墅一次,她從最初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和痛苦。
終於有一天一個男人找上她,這個男人她見過,是霍佳懿的丈夫左嘉駿,當她從左嘉駿口中得知一切事情的真相時,心中的彷徨和不安將她緊緊包裹著,她不相信左嘉駿的話,雖然她能感覺得到在丈夫心中始終有著一個女人的存在,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就是霍佳懿,霍淵的親生妹妹。
最初,安娜·溫斯萊特想將這一切都當成是噩夢,她相信噩夢總會有醒來的這一天,可現實就是現實,當一位名叫沈鳶的女藝人將霍淵和霍佳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給她聽,甚至將她帶到了霍淵與霍佳懿日日幽會的別墅大門前時,她的希望全都落空了。
從那刻起安娜·溫斯萊特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霍淵對家族交代的幌子而已,也終於明白他總是夜不歸家的原因,更加明白為什麼婚禮那天霍佳懿用憤怒幽怨的眼神看著自己。
一切都有了最明確的答案,她最深愛的男人愛著的卻是他的親生妹妹,甚至已經發生了亂倫關係。
安娜·溫斯萊特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因為她深深愛著這個男人愛著她的丈夫,雖說她沒有任何的期盼,沒有期盼他能有一天回心轉意來愛自己。
她以為她足夠容忍和等待就能換來愛情上的平靜或者等價交換,但當霍佳懿越來越迷戀霍淵而霍淵的眼中也只有霍佳懿時,安娜·溫斯萊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的心永遠不可能放在她的身上。
她試圖想借助沈鳶與霍佳懿相似的容貌令霍淵回心轉意,因為她情願霍淵愛上其他女人也不想看著心愛的男人揹負眾人的罵名,可惜霍淵仍舊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