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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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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斯揚就離開了。

他們在幾內亞的工作也基本結束了,隨後他們將前往馬裡,在馬裡還有另外一支團隊等著他們。因為從馬裡開始,會進行紀錄片的拍攝,他們還會前往利比亞等地方,最後一站則是南蘇丹。

二〇一二年之後,馬裡政府和北部地區的武裝組織一直衝突不斷,之前聯合國曾釋出過資料,馬裡已經連續三年是聯合國殉職人員最多的國家。

可見這裡並不平靜。

到了馬裡之後,楊銘已經帶著團隊在等待他們。

這個紀錄片團隊之前在國內拍攝,因為團隊中大部分人員的簽證問題,才會耽誤。楊銘之前未和易擇城一起過來,也是因為去處理這件事情。眾人在馬裡首都巴馬科的酒店見面,這個拍紀錄片的團隊是國內新起的一個團隊,叫時窗,在網上很有名,去年他們所拍攝的《我們眼中的中國》,贏得讚譽一片,在影片網站的點選量超過億次。

他們在酒店的餐廳見面,到的時候正趕上晚餐時間。

「你是霍慈?」一個穿著polo衫的男生,在看見她的時候,驚喜地喊道。

他聲音太大又太激動,被旁邊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扇了一巴掌,他有點兒羞澀。

小鬍子男人說道:「霍小姐,您別見怪,這小子是你的粉絲,他一直喜歡你的作品。」

霍慈略一挑眉,她沒想到攝影界居然還有自己的粉絲。

這些年來,她最為人所詬病的就是作品太過商業化,早已經拿不出早期那種能深入人心的作品,她不僅沒參加比賽,就連巡迴展覽,都是和奢侈品牌合作。

「你好,我叫唐旭,你叫我小唐就行了。」小夥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來。

霍慈在業界的名聲,就是傲。

拍片價格最高,而且從來都是愛拍不拍的架勢。唐旭他們也算是業內人士,自然聽聞過「霍大神」的名號。如今得見女神,唐旭就覺得美,是真的美,未施粉黛,巴掌大的小臉沒什麼表情,卻好看得令人挪不開眼睛。

「我是霍慈。」霍慈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唐旭沒想到女神這麼好說話,握著她的手,拼命地說:「我從大學開始就特別喜歡你的作品,你拍的雜誌我都有收藏。」

易擇城低頭,看著唐旭握著那隻瑩白細嫩的手。

「你去年拍的九十張封面,每本雜誌我都買了。」唐旭一笑起來,真有陽光大男孩的朝氣。

霍慈低聲笑,還真是粉絲。

易擇城淡淡開口:「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楊銘趕緊跟上。

唐旭輕聲對霍慈說:「這位易總看起來真嚴肅,我每回見他都小腿直哆嗦。」

唐旭性子自來熟,見女神這麼好說話,此時說個不停。

霍慈只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你還不鬆手啊?」旁邊的「小鬍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要不是他了解唐旭的性格,知道他不是亂佔便宜的人,就衝這小子到現在還握著人家的手這行為,實在是有點兒鹹豬手的嫌疑。

唐旭這才發覺,他一直握著霍慈的手。他趕緊鬆開,連連說:「對不起,對不起,霍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用叫我霍小姐,叫我霍慈就好。」她臉上淡淡的,並沒生氣。

唐旭撓了撓頭,笑起來一臉傻氣。

用餐地點是餐廳專門的包廂,紀錄片團隊早他們一天過來。席上,眾人相互介紹,「小鬍子」叫魏來,是這個團隊的老大,也是目前的執行製片,團隊人不多,可五臟俱全。唐旭是攝影師,和霍慈是同行。

他們都是易擇城請來的,目的是拍攝一部公益紀錄片。

顯然這次的宣傳計劃很大,無國界醫生組織是沒有政治傾向的組織,也是世界上少數幾個被允許進入朝鮮的非政府組織。這次能來參加這樣的公益片拍攝,對於時窗這樣一個團隊來說,既是挑戰,又是機遇。畢竟都是年輕人,心裡都有熱血。

坐的時候,唐旭擠到了霍慈身邊。坐在對面的易擇城面色淡然,只是不時地抬眸,目光掃過來。唐旭當真是個小粉絲,開啟手機,屏保都是霍慈早年參加攝影賽事時的一幅作品,也是她拿金獎的作品。

「這幅照片我第一次看的時候,真的直擊心靈,我在想拍這樣照片的人,肯定有一顆至純至靈的心。」唐旭說著,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這種話聽起來像拍馬屁。

倒是旁邊的魏來一笑,替他說:「霍慈,這事兒我可以替唐旭作證,他平時在我們面前誇你,比這個還黏糊。」

「我也可以作證,霍慈你絕對是他心中的不二女神。」另外一個人也搭腔。

「‘要是我能見霍慈一面,我願意一輩子不找女朋友’,這可是唐旭的金句。」有人壞笑著抖摟出來。

唐旭著急了,立馬說:「你們給我留點兒面兒行不行?」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見到霍慈,我們得讓她知道知道,還有你這號粉絲呢。」

都是年輕人,鬧起來,屋子裡都沸騰了。

還是魏來眼尖,發現易擇城神色淡淡的。這位易先生魏來也就見過一面,一看就是講究的人。以為他是不喜歡這麼鬧騰的場合,魏來趕緊把眾人叫住了,對他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易先生,這些年輕人沒事就愛鬧騰。」

眾人這才注意到,還有大老闆在這裡呢。這次團隊能來非洲拍攝,也是因為易擇城的投資。

想著這位是衣食父母,誰都不敢再隨便說笑了。

「沒事。」易擇城淺淺一笑,俊美的長相在這一刻鮮活起來,好看得令一桌子男人都嫉妒。

他們雖然是拍紀錄片的,也見過不少圈內男明星,可是這位易先生,真的不比那些靠臉混娛樂圈的差,甚至他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味兒,讓人不敢直視。

他淡淡開口:「其實,我也是霍小姐的粉絲。」

霍慈看著他:你裝,你再裝。

眾人一愣,他笑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幾次登門請霍小姐參加這個專案。」

睜眼說瞎話的男人。

大家這才恍然,不過轉念一想,也對,霍慈這麼高的身價,確實難請。況且又是非洲這樣的地方,一般人真不願意來。

知道內情的楊銘,在一旁瑟瑟發抖。

他不過才離開易總一週而已,究竟發生了什麼,讓易總這麼胡說八道?

葉明詩和潘琛需要到無國界醫生組織開會,因為馬裡局勢動亂,一直恐怖襲擊不斷。所以要進入營地拍攝,需要事先協調。他們回來的時候,才和大家又重新認識,一直聚到十一點多,才各自回房休息。

拿到房卡的時候,易擇城低頭看著自己的房間號,問楊銘:「其他人都住哪兒?」

其他人?楊銘一愣,虛心地看著他,連紀錄片團隊在內,有二十幾號人呢,易總這是說的哪個人啊?

恰巧霍慈從旁邊輕飄飄地走過去,易擇城開口喊道:「霍小姐。」

霍慈回頭看他,淡然一笑:「易先生,有什麼事兒嗎?」

楊銘嚇得臉都白了,難道易總是在問霍小姐?可……可他怕霍小姐半夜騷擾易總,還特地把她安排到二樓去了。這間酒店已是巴馬科最好的酒店,不過也只有幾層而已,楊銘還是盡最大可能地隔開了他們倆。

易擇城看著一臉平靜的人,頭髮紮在腦後,看起來就只有二十歲出頭。

還挺沉得住氣。

「這裡住宿條件簡陋,你別見外。」他聲音低沉清冷,好聽得能讓人耳朵懷孕。

「沒事,都挺好的。」霍慈淺笑。

誰知已經走到前面的唐旭,突然轉身喊她:「霍慈,咱們好像是住一層樓,電梯快來了,一起吧!」小粉絲眼冒星光。

霍慈一臉平淡:「易先生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眼瞧著一群人開心地進了電梯,易擇城抿嘴看向旁邊的楊銘,聲音極低地問:「房間是你給安排的?」

「易總,我……」楊銘嚇得臉都白了:我到底做了什麼事兒?

這要是再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有貓膩,他這個助理可以回家吃自己了。

回了房間,易擇城洗完澡,出來之後,看了一眼手機,某人連條簡訊都沒發來。他想了想,撥了電話給楊銘。

楊銘今晚做錯了事,此時接到他的電話,戰戰兢兢地問:「易總,您有什麼事兒吩咐嗎?」

「把霍慈拍過的作品都找出來給我。」他伸手捏了捏鼻樑,靠在椅背上,今晚那個唐旭一臉崇拜的模樣,可真礙眼。

楊銘:易總,您真的變了。

他也不敢質疑老闆的話,立即說:「好的,我立即去找。」

說完,他也不敢掛電話,小心翼翼地問:「還需要我做別的嗎?」

「還有去年的九十張雜誌封面,一張不少地給我找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楊銘對著手機疑惑,他怎麼覺得易總剛剛說的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呢?

這邊易擇城打完電話,才給霍慈發了簡訊:「離那小子遠點兒。」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那邊才慢悠悠地回覆了一句:「誰?我粉絲嗎?」

看著螢幕上「粉絲」兩個字,他冷笑一聲,結果電話就響了起來,是霍慈打來的。

接通之後,就聽那頭的人輕笑,她有點兒苦惱地說:「可是怎麼辦?他說我拍的作品真誠又用心,一點兒也不商業化。」

易擇城微愣,然後想起幾個月前的場景——

他冷冷地說:「你太商業化。」

半晌,電話裡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對不起,我眼瞎。」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呼吸聲,霍慈的臉頰一直燙到耳朵根。

她咬著紅唇,恨恨地想,這個男人是吃定她了吧。可是她的心在跳,那種跳動的幅度,這一世,只為了這樣一個人。

「霍慈,我跟你說過嗎?」他的聲音透著一種從容不迫和氣定神閒,霍慈甚至在想著他說話時的模樣——襯衫的紐扣大概被解開了幾粒,露出結實的胸膛,說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滑動著,性感十足。他低聲說,「你很好。」

一直到躺在床上,霍慈耳邊還在迴盪著易擇城低沉的聲音。她在床上翻了一下,實在是有種抑制不住的興奮,於是翻出通訊錄。

「喂。」電話那頭是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

霍慈:「莫星辰,別睡了,快起來。」

莫星辰一聽是她的聲音,朦朧睡意中帶著憤怒:「我今天十一點才躺下,擾人清夢,你想幹嗎啊?」

「莫星辰。」霍慈叫了她一聲。此時莫星辰坐了起來,這會兒是下午三點鐘,她才睡了四個小時不到,頭髮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她說:「霍慈,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霍慈慵懶地在床上打了個滾,淡淡地說:「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告訴你,我以後就和你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啊?」莫星辰抓了抓頭髮,她怎麼覺得霍慈的聲音聽起來特別不一樣?

不像她平時那種淡漠的語氣,有點兒得意,又有點兒甜蜜。她把手機拿到眼前,來電顯示確實是霍慈啊,聲音也是她的,可是聽著語氣真不一樣。她和霍慈認識這麼久,就沒聽過她這口氣。

「你倒是說啊。」莫星辰見那頭沒了聲音,就催促。

把人吵醒,又不說話,這朋友是真沒法做了吧。

對面清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就不像你這樣,是個單身狗了。」

莫星辰:「……」

所以這人千里迢迢地打越洋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嘲笑她這個單身狗?不對,等等,這哪是來嘲笑她的,這是來秀恩愛的。

憋了一口血的莫星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咬牙道:「霍慈,你就是專程打電話來跟我秀恩愛的?」

嘿,她到底是前世造了什麼孽,睡到一半被吵醒,然後聽著人家秀恩愛?

莫星辰心中默默流淚。

等回過神,她立即問:「說吧,那個姦夫是誰?」

「嘟嘟嘟嘟……」她再次把手機拿到面前,通話結束了……

莫星辰瞬間抓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怎麼能有這種人!

今天易擇城和馬裡政府的經濟部長有個會面,所以今天前往聯合國設立在巴馬科郊區的營地,是霍慈和紀錄片團隊,依舊由潘琛帶隊。

在餐廳的時候,霍慈正端著一杯冷水,一抬頭,就看見緩緩走進來的人。

易擇城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剪裁得十分合身,抬起袖子時,扣著的寶石袖口華貴精緻。這些天看慣了他休閒的打扮,再看他穿著這樣的高定西裝,整個人高貴盡顯。

她差點兒都忘了,他還是個霸道總裁呢。

霍慈低聲一笑,易擇城已經走了過來。

時窗團隊的人看見他,都一驚,他們都隨意慣了,猛然看見這樣西裝革履的,才真正意識到面前這個俊美的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今天潘哥會和你們同行,msf那邊會全力配合你們的拍攝工作,當然你們也要尊重他們。」易擇城看著他們,提醒道。

魏來立即表示:「您放心吧,易先生,我們一定會的。」

無國界醫生對於這樣的紀錄片拍攝,一向十分歡迎。畢竟這樣可以推廣他們的組織,能讓更多人瞭解這個非政府組織。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握住霍慈放在身側的手掌。然後,旁邊的男人點頭,聲音清冷地說:「很好,你們也要注意安全。」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撓了兩下,這才鬆開。

霍慈臉上平靜,心底卻一笑:真悶騷。

營地在距巴馬科一個小時車程的地方,其實馬裡最受人關注的聯合國營地,在加奧。那裡是首都巴馬科唯一通往北部地區的道路,自從內亂之後,聯合國便在兩方的中間地帶設定了營區,這兩年來有不少維和人員在此喪生。

他們也想前往加奧。

從車上下來之後,他們步行前往營區,這裡安置了不少難民,都是因為戰亂而失去了家園的人。

「等等。」唐旭突然停下,眾人跟著停住腳步,他說,「你們有沒有聽到?」

是音樂聲,然後所有人幾乎同時往前跑,當拐彎之後,就聽到對面院子裡傳來的悠揚激昂的音樂。

「是國歌,是我們的國歌!」說話的人,帶著哽咽的聲音。

對面鮮豔的五星紅旗,正在旗杆上慢慢升起。

清晨的陽光灑在每一張臉上,充滿朝氣、熱血,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著一顆赤誠的心。所有人靜靜地站在街角,看著那面鮮豔的國旗伴隨著國歌,緩緩地升起。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心底衝出來,那樣炙熱,那樣洶湧。

當國旗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到達旗杆頂端的時候,不知是誰,猛地衝著對面大喊了一聲:「我愛你,祖國!」

「我也愛你,中國!」

霍慈看著對面旗杆上迎面飄揚的五星紅旗,眼眶微溼。她走過那麼多地方,卻從未像今天這樣心潮澎湃。當聽到熟悉的音樂時,他們所有人幾乎是自發地跑到了這裡。在這遠離祖國的異國土地上,聽到熟悉的國歌時,那種激動,旁人無法想象。

她從未像這一刻一樣,生出一份責任感。

霍慈並不是一個有強烈情感的人,她一直很冷漠,冷漠地對待這個世界,她情感的宣洩只是對易擇城。此刻,她看著眼前的這面旗幟,似乎突然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會願意為此前赴後繼。

一向沉穩的潘琛,都被這一幕感動,他指著對面說:「那是咱們國家援助馬裡醫療隊的所在醫院,他們每週都會在這裡升旗。正巧讓我們趕上了。」

「潘哥,咱們待會兒能去拍攝他們嗎?」唐旭忍不住問。

潘琛一愣,隨後點頭說:「我去和他們溝通溝通,不耽誤他們工作的話,應該不會被拒絕的。」

潘琛雖然是msf的成員,但是msf一向和中國援非醫療隊關係不錯。因為得到了中國醫療隊的准許,他們的拍攝時間延遲了許久。

等到回酒店的時候,晚霞已佈滿了整片天空,空氣裡的燥熱,讓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溼透了。雖然很累,可每個人精神都不錯,誰也沒抱怨,都在交流今天的情況。

「那邊在幹嗎?」突然,唐旭指著車外問道。

所有人都從車裡向外看,開車的地導,瞧了一眼,見怪不怪地說:「又在進行驅魔儀式呢。」

大家愣住。

地導嘆了一口氣:「這裡的人愚昧得很,好好的孩子非說是巫童。要是不驅魔的話,家裡就要遭難。這種驅魔儀式很常見的。」

眾人心裡頓時憋著一口氣,沒人再說話了。

「要不咱們下去看看吧,這也是個題材啊。」有人提議。

地導勸他們不要去,但誰都不願意離開。

這是陌生的國度,這裡的人和他們沒有關係,可面對這樣的事情,誰都無法袖手旁觀。特別是,被這樣對待的還是一個孩子。

就在他們還在討論要不要去看的時候,車門已經被開啟。

「哎,霍慈。」潘琛著急地喊了一句,可是下車的人,已經頭也不回地過去了。

唐旭一見女神下去了,怕她有危險,趕緊跟著跑了過去。時窗團隊的人紛紛下車,有人還帶上了攝像機。地導是真著急了,他跟潘琛說:「潘哥,這可是當地人的事情,咱們不好插手啊。」

「先別說了,我們也跟著過去看看。」潘琛趕緊說。

當霍慈看到地上皮開肉綻的黑人孩子時,渾身都在顫抖。那個孩子就那麼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周圍圍著好些人,誰都沒有上前,一臉冷漠地看著地上的孩子。

「住手!」霍慈用英文衝著那個正在做儀式的牧師冷冷地喊了一聲。她上前,卻被一個瘦弱的黑人男子擋住,他揮動著雙手阻擋她。唐旭趕過來,還以為這個男人要對她動手,立即衝了上去。雙方語言不通,眼看著就要衝突起來。

地導趕到,衝著對方說了幾句,那邊剛停下,他又對霍慈說:「霍小姐,這位就是孩子爸爸,他說孩子被邪靈附體,給家裡帶來了災難,他正在請牧師為他驅魔。」

「放狗屁。」霍慈冷冷地衝著對面說了一聲。

她看到那個黑人父親一臉冷漠的模樣,而不遠處有個在輕聲啜泣的黑人女子,她憤怒地指著他們說:「如果不能善待這個孩子,當初為什麼要生下他?都是藉口,他們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地導為難地看著她,顯然對方也感覺到這個異國女子的憤怒,但他們都一臉迷茫。

「翻譯啊,直接翻譯給他們。」霍慈憤怒地看著這群愚昧的人。

地導一臉尷尬,求助似的看向潘琛。這時身後又停下幾輛車,中間的車子停下後,車門被開啟,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緩緩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撥開人群,走到一臉盛怒的霍慈身邊。

霍慈轉頭看見易擇城時,張了張嘴,但他的眼睛望向前方。

潘琛見他來了,趕緊說:「擇城,你勸勸霍慈,我們最好不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易擇城已抬腳往前走。

那幫衣衫襤褸的黑人,誰都不敢上前擋住這個中國男人。大家看著他走到那個躺在地上的孩子面前,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上萬美金的高定西服,包裹著這個孩子。他慢慢地抱起地上的孩子,雖然從頭至尾,他的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但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堅定、溫柔。

霍慈看著易擇城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一直走到她的面前。

他說:「走吧,我們送他去醫院。」

就像他第一天加入無國界醫生組織時,所宣誓過的那樣:我來到這裡,將拋開種族、宗教、信仰和政治立場,為身處困境的人們提供援助。

他不曾有一刻,忘記自己的誓言。

此時身後的黑人開始躁動,他們衝著易擇城大聲嚷嚷,但是並不敢衝上前來。他所乘坐的車子就停在路邊,隆重的車隊震懾著那些黑人。即便他們不瞭解這些人的來歷,也明白,這個中國男人惹不得。

「楊銘。」易擇城喊了站在一旁的楊銘。

他立即上前,低聲問:「易總,您有什麼吩咐?」

「給他們五百美金,告訴他們,這個孩子沒有帶來厄運,相反他給他們帶來了好運。」易擇城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此時他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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