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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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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黑人孩子太瘦弱矮小,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只怕實際年紀要比看上去大得多。直接給錢,並不是最好的方法,卻是簡單直接且有效的方式。

楊銘拿出五百美元,與地導說了易擇城的意思,那個地導立即向在場的黑人轉達了他的話。那個男孩的父母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喜極而泣。他們感謝著上帝的恩賜,將這個被祝福的孩子,帶進他們的家庭。

所謂被邪靈附體的孩子變成被賜福的孩子,不過是父母轉念之間的事。

上車之後,易擇城轉頭看著霍慈,從剛才起,她的臉色就陰沉得可怕,像是隨時準備爆發。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身側的手掌,柔軟的手掌帶著燙人的溫度。

其他人都先回酒店了,易擇城和霍慈帶著這個孩子前往醫院。在非洲有專門的兒童權益保障組織,也有專門救治這些受難兒童的。易擇城雖然臨時救下這個孩子,但真正能救這個孩子的是這個組織。

易擇城和醫生說話的時候,霍慈卻偷偷地走了出來。這個醫院是由法國援助建立的,雖然簡單,但設施還算不錯。霍慈走到草坪的椅子上,這裡是給病人休息的。

暮色已經降臨,空氣中的燥熱卻絲毫未減。

霍慈坐在椅子上,腦海中想著的卻不是那個黑人小孩,而是她自己,當一夕之間,美好的夢境破碎,剩下的都是鮮血淋漓的現實。

有人會說,不過是父母離婚而已,有什麼可這麼傷心的,況且你都已經是十八歲的孩子了。可誰都不知道,從前的霍慈不是這樣的。

她就像個普通的高中少女那樣,雖然成績好,可也會在課堂上偷偷地看漫畫書,還會喜歡韓國偶像團隊,最喜歡的是東方神起,最喜歡的歌,是那首《為何我會喜歡上你》。那次月考名次掉出了年級前十,她氣得在家裡哭了整整一天。最後是爸爸回來,帶著她去滑冰、吃甜點才把她哄開心。

少女時期的霍慈,遠沒有現在對世界這麼冷漠,她有一顆柔軟的心,一點兒也不特立獨行。

如果父母不能對孩子負責,為什麼他們要生下孩子呢?

如果他們可以,能不能稍微負責任一點兒,最起碼不要那麼突然地拋棄她?

「被拋棄」這三個字,很久之前就開始折磨著她。

沈茜和她說過,沈隨安也不要她了。

她天真地以為自己是全世界的中心,可一夕之間,她成了被所有人丟下的可憐蟲。當她孤零零地躺在醫院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霍慈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她知道不該這麼想,她應該開朗些,應該樂觀些,應該往更好的地方去想。現在的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有名氣,有那麼多人喜歡她。她有錢,她可以在北京買一套極奢華的房子,她開著幾百萬的車,她是所有人眼裡的成功人士,再也沒人能拋棄她了。

霍慈,你可以的。

她握了握手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默唸著。

霍慈,你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小姐,你沒事吧。」一個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霍慈慢慢地抬起頭,就看見面前有一方乾淨的帕子,是那個男人遞過來的。

這是個十分好看的男人,陰柔、俊美,丹鳳眼斜飛入鬢,他穿著一身定製西裝,笑意盈盈,像極了從天而降的王子。

只可惜,霍慈不是灰姑娘。

她淡淡地掃了一眼那方手帕,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你在這裡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溫柔的語調,十足貼心。

霍慈站了起來,她朝著這個男人瞧了一眼,說:「謝謝,不用。」一瞬間,她收斂了所有軟弱,整個人又變得十足冷漠。

看著她重新走進醫院樓裡,男人哼笑一聲。站在不遠處的助理立即上前來,他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這天氣真熱。」他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助理低頭不敢說話,他又開口輕蔑地笑了一聲:「這女人挺有意思的,給我查查她的底細。」

易擇城正要出來,就看見霍慈回來了。

他上前,微皺著眉頭,低聲說:「馬裡的治安並不好,不要亂跑。」

這裡的情況,比幾內亞要糟糕得多,各方勢力紛爭不斷,就連政府軍都不能完全控制所有地區。

霍慈看著他:「對不起,我只是在醫院花園裡坐坐。」

易擇城見她神色凝重,便沒有多說,直接牽著她的手往外面走。

楊銘坐在車裡,看著自家老闆牽著霍慈的手從門口走了出來。雖然他心底已經猜測得差不多了,卻遠沒有親眼看見來得衝擊力大。他立即下車,將後座的車門開啟。

等都坐好之後,易擇城沉聲說:「回酒店。」

霍慈這才想起那個黑人孩子,她問:「那個孩子怎麼樣?」

「重度營養不良,傷口都是皮外傷,我已經聯絡了當地的兒童援助機構,他們會全程跟進。」易擇城轉頭看了她一眼。

霍慈疲倦地點頭,那很好,最起碼這個孩子會被照顧。

她閉著眼睛想要休息,下一秒,整個人就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中。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前面副駕駛座上的楊銘,想要往旁邊躲。

可是她的肩膀被易擇城的手緊緊地按住,他清冷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來:「動什麼?不是累了嗎,閉上眼睛休息。到酒店我會叫你。」

可是不是說好先不要讓別人知道的……

頭頂的聲音又響起:「嫌這樣睡得不舒服?要不躺在我腿上?」

霍慈:「……」

坐在前面的楊銘,一顆腦袋都快縮到座位底下去了:當我不存在吧,可是老闆,您真的還是我老闆嗎?

此時,易擇城真的已經開始動手,霍慈立即閉著眼睛,說:「我睡了。」

易擇城看著她白嫩精緻的小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他伸手將她撈進自己的懷中,淡淡地說:「離那麼遠做什麼,靠過來。」他的聲音又強勢又霸道。

霍慈貼著他的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就是他溫熱的皮膚。她耳邊是他的心跳聲,強勁有力,是滾燙的,火熱的,不像他的外表那麼冷。

窗外,是街道上偶爾閃過的燈光。

車裡,安靜得像一個小小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當霍慈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周圍一片漆黑。然後她聽到旁邊低沉的聲音:「醒了?」

思緒在一瞬間重新回來,她在回酒店的路上睡著了。

她看了一眼前面,楊銘和司機都不在了。

「你怎麼不叫醒我?」霍慈轉過頭看他,嘴角剛好擦著他的臉頰而過。

原本安靜的男人,突然將她壓倒在椅背上,一瞬間就銜住她的唇。

他靠在她耳邊,低聲輕笑著:「是個小流氓,卻連換氣都不會。」

霍慈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斜睨著哼笑:「比不上你經驗豐富。」

說完,她自己就後悔了,忒俗,像個因吃醋而翻男朋友舊賬的小女人。

好在易擇城低笑一聲,沒說話。

霍慈立即給自己找了臺階:「回去吃飯吧,我餓了。」

她實在是太累了,在餐廳只吃了一點兒,就不吃了,易擇城哄著她又吃了一份沙拉,才帶著她上樓。只是電梯到二樓的時候,他居然跟著下來了。

霍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提醒:「易先生,您的房間不在這裡。」

「沒關係,我女朋友的房間在這裡。」他淡淡地說。

霍慈瞧著雲淡風輕地說出這話的人,說好的一座冰山呢?

兩人往她房間走,還沒到就已經注意到酒店走廊上的騷亂。然後她看見所有人都站在她的房間門口。

「怎麼回事?」她快步走了過去,看見葉明詩正站在她的房間裡。

唐旭一臉著急地說:「葉小姐,你先出來吧,霍慈不在,你這麼進她的房間,不妥吧。」

霍慈推開人群,冷冷地看著葉明詩。

她就站在房間裡,手上拿著一個藥瓶。

霍慈冷著臉衝進房間,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藥瓶,眼神凌厲:「滾出去。」

葉明詩驚愕地看著她,說:「你在吃舍曲林?」

「滾!」霍慈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葉明詩看著易擇城,著急地說:「學長,她,她是……」

「葉明詩,請你出去。」易擇城的聲音依舊清冷,可是誰都能聽得出來,他聲音中壓抑著盛怒。

葉明詩咬著唇,不甘心地看著易擇城。易擇城冰冷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他的眼神犀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此時已經將她心底的那些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葉明詩,你已經違背了作為一個醫生的道德。」易擇城冷冷地看著她,然後吐出三個字,「滾出去。」

所有人都走了,空蕩蕩的走廊,一下靜得有些可怕。

易擇城走到門口,伸手推門的時候,身後的女人說:「你也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門被關上了,他沒走出去。

霍慈看著桌子上擺著的瓶子,那些都是她在吃的藥,不止舍曲林,還有別的,都是她要吃的。因為她是一個病人,一個精神病人。

霍慈猛地將手中的藥瓶砸到對面的牆壁上,瓶子裡的藥片,嘩啦啦地響著,藥瓶順著牆角,又滾到了她的腳邊。

「我讓你出去,你沒聽到嗎?」

易擇城站在幾步之遙的地方看著她,她揹著他站著,雖然竭力剋制著,可是肩膀在輕輕抖動。她最大的隱私就這麼當眾被掀開,就像是一個人,被掀開最不願意面對的傷口。

他從身後輕輕地抱住她,霍慈的身體在抖,這次他清楚地感覺到了。

「霍慈,我和你說過的。」他的聲音清潤得像泉水流淌,不再清冷,帶著淡淡的溫柔,沒那麼濃烈,卻恰到好處,他說,「你很好。」

可是他懷中的人,在下一刻猛地轉身。

「我不好,我騙了你,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我有病。對,他們說得對,我這樣的人,沒人會喜歡我的真面目的。

「沒人會想要我的,我就是個拖累。」

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爆發,那些被人拋棄的記憶,那些自我唾棄的經過……記憶不會隨著歲月而消散,傷害只會在歲月中積累得越來越深。

直到她被壓在床上,她身上的男人,咬著牙說:「我要。我還不認識你的時候,就沒有放棄你,現在,更不會。」

他的聲音像是暗夜裡的蠱惑,在她的耳邊響起,神奇地安撫著她狂躁的心。

她心底知道,易擇城和其他所有的人都不一樣,他高大挺拔的身體讓她覺得溫暖厚實。她知道自己很可惡,她喜歡易擇城是不純粹的,她知道他這個人雖然面冷,卻格外堅定,他能在車外為素不相識的自己提四個小時的吊瓶。他能為了一腔理想,放棄人人羨慕的生活和位置,來到非洲。

他比誰都有一顆堅定和赤誠的心。

她知道,只要是他認定的,他就不會拋下,所以她努力讓自己成為他認定的那個,她想盡辦法接近他,勾引他。

「霍慈。」他伸手摸著她的臉頰,指腹蹭了下她的耳朵,原本還神色緊繃的人,猛然顫了下,他伸著手指又捏了下她的耳垂。

「沒什麼的,只是個小問題而已。」他低頭在她耳側溫柔地親了下,原本清冷的聲音帶著極致的誘惑,每個聲調都那樣輕,又那樣堅定。

窗外是掛在星空的一輪明月,天際如黑色絨布般,繁星在這片黑色絨布上散發著璀璨光芒。周圍很靜,似乎只能聽到他們彼此的呼吸聲。窗簾拉了起來,擋住整個房間,只是窗臺上的半扇窗戶被開啟一條縫,淺淺的風吹了進來,撩起紗窗的一角。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燈,暖黃的燈光,並不明亮。霍慈緩緩睜開眼睛,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琥珀色的淺淡眼眸,亮得耀眼。

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才說:「這不是小問題,我有憂鬱症已經七年了。我父母離婚之後,我就開始變得不愛說話,等我媽媽發現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有自殘傾向了。」

易擇城默然地看著她,眼中滑過心疼,是那樣清楚又明瞭。

也許會有人說,她可真是太脆弱了,不過就是父母離婚,就變成這樣,那失去父母甚至從小就生活處境困難的孩子,豈不是要去死?可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所能承受的都不一樣。十八歲的霍慈,天真單純,她的世界美好得像一幅畫。越是被保護得好的孩子,越是容易被傷害。

她也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在意,為什麼要變成這樣,但她走不出去,她被困在一個狹小的天地裡,她看不見外面的世界。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喜歡你,就像你說的那樣。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就願意為我拼盡全力。是你把我從車裡救出來的,是你一直握著我的手不放的。我對你的喜歡並不單純,我想要的是你給我的安全感。」

她的目的不純粹,她活該被當眾這樣拆穿。她像是落水的人,溺在水中太久太久,以至於要不顧一切地抓住路過的一艘大船。

易擇城清潤的聲音響起,還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這不是很好嗎?沒關係,我會保護你的。」

這不是很好嗎?你喜歡我就夠了。

深夜寂靜極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他方才的那句話。

霍慈被他的話擊中,身體在顫,胸腔是熱的。

「這對你不公平,兩個人之間不該是……」可是她的話還沒說話,唇就被堵住了。

霍慈被親得意識模糊時,易擇城才放開她。他低頭看著她,彷彿是嗤笑:「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怎麼知道兩個人之間應該怎麼樣?」

霍慈一愣。

「兩個人之間應該怎麼樣,沒有模版,更無從參考。你喜歡的,正是我可以給你的。」易擇城的聲音清潤又嚴肅,停頓了片刻,然後他的聲音陡然變得輕軟,他說,「這就夠了。」

你喜歡的,是我有的,這就夠了。

霍慈心中熱得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破胸腔,又熱又漲。

然後他低頭,眼角翹起,輕聲說:「現在我們能做兩個人之間應該做的另外一件事嗎?」

霍慈睜著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無辜又純潔。

他問:「霍慈,我要你,你願意給我嗎?」

眨了一下眼睛的姑娘,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在他的下巴上。

……

霍慈被抱著去洗澡的時候,眼睛都是閉上的。她不記得過了多久,只知道很累,又舒服又累,那種饜足,讓她放心地閉上眼睛。

易擇城看著懷中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的人,低笑了一聲。

果然累了就不會胡思亂想,這個辦法倒是不錯,易先生心滿意足地想著。

霍慈睜開眼時,雖然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可仍舊有種天光大亮的感覺。然後,她一睜開眼睛,就看見睡在旁邊的易擇城,他略有些長的黑髮,落在雪白的枕頭上。

這是她第一次清晨醒來,看見一個男人的睡顏,他的眉毛又黑又濃,鼻樑高挺直立,此時閉著眼睛,那雙總是格外冷靜的眸子被藏了起來。薄被就搭在他的胸口,他側著身子面對著霍慈,一條結實的手臂,此時就搭在她的腰間。

霍慈躺了一會兒,這才感覺到雙腿的痠軟疼痛,她動了一下,想小心地挪開易擇城的手臂。可是她一動,他的眼皮便抖了下,隨後睫毛顫了顫,只是他沒立即睜開眼睛,而是帶著濃濃的睡意問:「這麼早就醒了?」

非洲每個清晨的陽光總是那麼充足。

霍慈並不能確定現在是幾點,有些無奈地說:「今天還有工作。」

「我沒有。」他依舊閉著眼睛,聲音裡竟然是從未聽過的無賴感,就像是他沒工作,也不許別人起來一樣。說完,他就靠了過來,手臂收緊,一下將她撈進懷裡。

「我真的得去工作。」霍慈淡淡地說。

越是這種時候,她越是不允許自己退縮,哪怕被人當眾揭穿隱私,她也不允許自己放鬆。

易擇城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沒了冷冰冰的硬度,溫暖得像窗外的陽光。

「好,我陪你起床。」

兩人穿好衣服後,霍慈才想起來拿出手機,只是當她看到手機上的數字,愣住了。這幾天她都是和時窗團隊的人一起離開酒店,都是早上七點就出門,因為有些拍攝的地方很遠。

「都已經這麼晚了。」她自語,忍不住揉自己的頭髮,眉頭緊鎖著。

一旁的易擇城反而不緊不慢,他撈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笑道:「正好吃午餐。」

霍慈回頭看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工作狂易先生能說出的話。

他走過來,在她額上親了一下,說道:「別看了,你的老闆允許你今天休息一天。」

霍慈這才想起來,他還是她的老闆。

晚上,時窗團隊的人回來時,霍慈正在餐廳的水吧旁坐著。唐旭一進來,就激動地跑了過來:「霍慈,你知道我今天拍到什麼了嗎?」

「什麼?」霍慈先是一愣,隨後神色如常地反問他。

時窗團隊的人都在抱怨餓死了,大家在旁邊的桌子旁坐下,魏來喊他們兩個:「霍慈,你晚飯吃過了嗎?要不一起吧。」

「就是,和我們一起吧。」唐旭兩眼亮晶晶的。

一切如常,他們對她的態度,一如往昔,就連唐旭崇拜的眼神,都未變一分。

原來想多了的是她,沒人會看低她。霍慈低笑,如釋重負。她都不知道內心是如此害怕別人會把自己當成病人。

「霍慈,你過來一下。」易擇城此時出現,霍慈應了一聲。

當他緩緩走過來的時候,霍慈覺得周圍的人有點兒奇怪,不是看她的眼神奇怪,是看易擇城的眼神有點兒奇怪。

「關於昨天酒店失竊的事情,酒店總經理打算和你正式道歉,你跟我來一下,我們一起去見他。」易擇城的聲音十分清冷,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冷漠得不可觸及。

她點頭,衝著唐旭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吃吧。」

唐旭點頭,然後小心地看了易擇城一眼,什麼都沒說。

昨天酒店發生了盜竊,霍慈的房間就是犯罪現場之一。只是她還沒回來時,酒店的工作人員就已經進去了,而葉明詩也是在那時候進去的。唐旭他們因為她不在,都等在門口。

見過酒店的總經理,她不僅得到了正式的道歉,房間也被換到了四樓,和易擇城一個樓層。

出來之後,她捏著房卡,輕笑一聲,問:「你到底做了什麼?」

易擇城轉頭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轉過頭,筆直地看著前方,淡淡地說:「什麼都沒有。」

今早七點,霍慈還在沉睡,易擇城就出現在了餐廳門口,時窗團隊的人正在用餐,看見他過來,眾人紛紛起身,只是神色都有些複雜。

昨晚他對霍慈的維護,以及後來的事情,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坐下,環視了一圈:「霍慈是我喜歡的人。」

「嘭」,一枚炸彈被丟下。雖然大家早有預料,但心裡還是有點兒震驚。

還是魏來先反應過來,說:「易先生,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會亂說的。」

他看了一眼魏來,良久才開口:「謝謝,只是我來,是想請你們幫忙。希望你們不要用看待病人的態度,去對待霍慈。她是霍慈,是最好的攝影師,只不過她現在有點兒小毛病而已,所以請不要用同情的眼光去看她。她很好。」

所有人聽完,都沉默了。

誰都沒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冷漠高貴的男人,會把自己放得這麼低,親自來請求他們。

唐旭抽了抽鼻子,雖然他從昨晚開始就有失戀的感覺,可此時他又為他的女神慶幸。他哽著嗓子說:「易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待霍慈的,我肯定不會讓她受一點兒委屈。」眾人看著他,頓時無語:笨蛋,你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說的都是什麼?

「其實也不用太熱情。」易擇城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得如千年不化的冰山般。

唐旭有點兒愕然。

他淡淡地說:「因為我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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