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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旖旎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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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彤帶著東西出發了。

跟趙萱在樓外道了別,沈彤拿著派發下來的小冊子,根據指點往第一間教室走去。

九點開始第一堂課,聽說主要是自我介紹,第一個負責上課的導師也會講一些自己的經驗之談。

負責上課交流的主要有四位導師,分在第一天和第二天開講。

前兩天的學習和第三天的拍攝都是全程有錄製的,後期再進行剪輯。

經過四五個攝像頭之後,沈彤到了第一間教室。

推開門,老師站在電腦前,攝像師匿在窗簾旁,整間教室只到了一個參賽者。

攝像機閃著開拍的紅光,第一個抵達的參賽者瞥了一眼鏡頭,站起身來。

陶恙朝沈彤伸出手,臉頰上的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你好,我是陶恙。」

沈彤只是怔了一瞬,很快,她回握,頷了頷首:「沈彤。」

握過手之後,陶恙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原地坐下,翻開自己帶的硬皮筆記本。

沈彤也轉身,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慢慢的,24位參賽者全部來齊。

不出沈彤所料,來的大都是能叫出名字的攝影師,有些小有名氣,甚至都有代表作。

有個穿薑黃色外套的攝影師在沈彤旁邊坐下,沈彤認出她叫蔣婭甜。

坐下之後,空調輸出的陣陣風中,蔣婭甜有些雀躍地、小聲同沈彤道:「我看過你的作品,特別喜歡你給《急速燃燒時》拍的那組照片,沒想到今天你也來了。」

「好巧,我也看過你的,」沈彤撐著腦袋,笑道,「當時你那組《南有嘉人》挺有名氣的,被轉了不少次。」

蔣婭甜的風格就是隨性,非常的隨性又自由,沒有任何框架束縛。

今天這麼一看,本人估摸著也是這麼個性格。

什麼樣的創作者創造出什麼樣的作品,倒還真沒錯。

蔣婭甜有些驚訝:「你看過我的啊?那我回去可以跟朋友們吹了:沈彤也是看過我照片的人了——」

她環視一圈,發現坐在一起的參賽者基本都在小聲討論這次的陣容。

大家目光來回地在他們這邊轉,目光中都承載著巨大壓力。

蔣婭甜笑著扯扯外套:「好多人在看我們。」

整個參賽組的選手雖然都有名氣,但也分個高低,毋庸置疑,沈彤屬於這其中的上位圈,大家都在討論她倒也再正常不過。

蔣婭甜也在中上位圈之列,受到的關注也比其他人多。

短髮的導師站在圓桌後自我介紹:「介紹一下,我是這兩天會陪伴大家的導師之一,郭青鴻。」

「希望在我的經驗分享之後,大家都能有所收穫,有所進步。」

所謂導師就是引導老師,只是為參賽者提供一些引導,並不能決定比賽結果以及冠亞軍。

上午的課比較溫和,郭青鴻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獲得的獎項,而後每位選手用一分鐘的時間,帶上自己的作品,簡單地自我介紹。

自我介紹完了之後,就是非常通俗的熱身課堂。

郭青鴻講了一些她自己總結的拍攝技巧,還講了一些她心裡所謂攝影「安身立命」的根本,最後,上午的課程在她的一句話中完畢——

「下午的練習課,我作為導師會負責,會帶著你們去改你們的作品,把你們的作品調整到我滿意為止。我相信我可以把你們帶上一個臺階,也相信我能培養出冠軍,我們一起輝煌。」

底下的蔣婭甜本來都在整理東西準備吃飯了,聽到這句話,不禁停下手裡的動作,皺著眉重複:「……帶著我們調整到她滿意為止?」「她」字唸了重音。

沈彤看著她。

蔣婭甜:「反了吧。我們要交上去比賽的是自己的作品,又不是商業片,自己滿意才是最重要的吧。」

這又不是幼兒園,郭青鴻也只是一個「引導」的導師,這話怎麼聽起來掌控欲和自我感有點強?

因為才剛剛接觸,這個導師是怎樣的性格她們並不瞭解,只能通過她的言語管窺蠡測一下。

沈彤選擇靜觀其變:「她可能只是隨口一說,我們先看看下午的情況再做定論。」

畢竟大家都是有經驗的攝影師了,這也是單人比賽掙榮譽的,導師確實只能做引導作用,參賽者沒必要唯她馬首是瞻,也不必全盤信奉她的教條,把自己的作品做到「她滿意的地步」。

這種純粹的比賽還是自己的風格愈強烈愈能脫穎而出,如果她單純提意見微修改,沈彤覺得還是可以聽一聽的。

但蔣婭甜不停地按著水性筆筆芯:「我不行誒,要我微修改我也不能接受,我自己自我意識蠻濃的,我覺得攝影就是要拍自己最想拍的,自己的想法最重要。我的照片每一個細節我要它什麼樣它就得是什麼樣,任何人改了一點都不是我原本的靈魂了。」

「所以我都沒接過什麼商業片,接的話也會提前說好哪裡哪裡不會動這種。」

「如果這個老師真的強迫我改,哪怕跟她犟我也不會聽的。」

沈彤轉著筆,小聲提醒她:「小聲點,這邊有攝像機收聲器。」

「沒事,我不怕。」蔣婭甜隨性慣了,哪在意這些旁枝末節,這個事有些觸到她底線,故而才忍不住多嘮叨了兩句。

沈彤聳肩:「還沒發生的事就不要擔心啦,我們先去吃飯,看下午怎麼樣再說吧。」

蔣婭甜長吁一口氣:「嗯,好。」

午餐供應還不錯,沈彤拍下來發給聶江瀾看。

不過一會兒,男人給她撥了個電話來,一字一頓,尾音咬著:「有人在那邊吃喝玩樂一應俱全,絲毫不在意有人因為看不到她無精打采,連吃飯的慾望都沒有。」

「是嗎?」沈彤裝作很是意外的樣子,眨眨眼,「我才聽阿姜說你誇中午的廚師手藝好。」

「……」

「忍著吃的,」聶江瀾很快說,「怕你看到我餓瘦了,自責。」

沉默片刻,她到底沒忍住笑出聲:「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很快就回去了。」

像是憋不住了,聶江瀾終於開口問:「什麼時候回來?後天比賽完?比完是下午還是晚上?那回來應該到大後天了?」

沈彤捧著手機仔細給他算:「後天下午五點比完,本來打算大後天再走,不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比完就走,大概九點左右到那邊。」

男人仔細品味了她話裡的某五個字,舌尖抵了抵軟肉,輕笑一聲:「我當然想要你。」

沈彤:?

他把話說完:「想要你快點回來。」

「那我讓趙萱早點去訂票,」沈彤說,「儘量早點回去。」

聶江瀾點頭,又問:「攝影順利嗎?」

沈彤一愣,雖是疑惑他今天怎麼問了這種問題,但還是回答:「還可以吧,下午有攝影課。」

平時聶江瀾都不會問這種問題的,諸如什麼——拍攝順利嗎?照片拍出來了嗎?找到手感了嗎?這些他都不怎麼上心的。

果然,周旋了兩句,男人切入正題:「會拍裸模嗎?」

「…………???」

見她沒說話,聶江瀾繼續道:「別拍,那些模特的肉體一點都不美好。」

沈彤偏著頭:「不是,你為什麼忽然問我拍不拍裸模?」

「聽說你們是去那邊訓練的,人體攝影不是很考基本功的一項?」聶江瀾頓了頓,「聽你這麼問,還真要拍?」

沈彤刻意逗他:「這個我還真不確定,我們都是聽安排的。」

雖然她的確不知道拍什麼,也有那麼一點可能是拍聶江瀾說的內容。

但……有一大部分的可能是不會的,就算要拍裸著的模特,肯定也是隻裸上半身。

如果真要拍,也有鍛鍊參賽者的原因,但也可能是為了話題度和點選。

聶江瀾在那邊停了好一會,這才道:「我聽說……有男朋友的話,看別的男人的裸體會長針眼。」

「真的嗎?」沈彤「虛心求教」,「那看誰的不會長呢?」

「看我的,看我的不長,」聶江瀾一本正經,「我的比他們的好看,很多。」

沈彤:????

她聲音有點抖:「是什麼比較好看?」

男人笑了,聲音低低的,勾著:「腹肌啊。」

聶江瀾倒是非常無辜地反問沈彤:「不然呢,你覺得是什麼?」

「哦,我以為是腰。」沈彤立刻心領神會,「聽你這語氣,我應該覺得是什麼?」

「腰以下的……」

「……」

「腿。」

好,很好,非常好。這就是傳說中貨真價實的急剎車。

開完了「急剎車」,休息時間也差不多用完了,要開始下午的拍攝了。

沈彤掛了電話,收到阿姜發來的微信。

其實她知道,今天本有飯局,但聶江瀾沒出去,是讓何故帶東西回酒店吃的。他誇廚師好,也是誇的何故帶來的東西。

阿姜的對話方塊裡瀰漫著感嘆號:【求你了,你快回來吧,你不在聶江瀾完全請不動,連下個樓都嫌浪費時間。】

又瀰漫著問號:【我就奇了怪了,他給你講那些沒有油鹽的話不浪費時間嗎????】

沈彤:【不浪費啊。】

阿姜:【怎麼著呢?!】

沈彤:【因為沈彤老師是偉大的哲學家,和她聊天可以參悟人生的真諦。】

阿姜:【我可去你的吧。】

休息結束,下午的拍攝課程開始。

郭青鴻把大家集合在一起:「雖說今天是在這塊自由拍,但是我建議你們拍拍這邊的棗樹和小巷子。兩個小時,拍完之後一人選一張自己覺得拍得最好的給我看,我給你們提意見,你們按我說的改就行。」

蔣婭甜的眉頭幾乎皺成一團了。

按、她、說、的、改?

蔣婭甜輕扯沈彤,沈彤旋即拍拍她的背:「我們先看著拍,如果接受不了她的想法,到時候跟她說一下,不改應該也沒問題。」

後面解散了,大家去自由拍攝,蔣婭甜眼不見為淨,拉著沈彤去了郭青鴻不在的另一邊。

兩個人選了些自己喜歡的景拍攝,兩個小時很快過去,到了郭青鴻要求的集合時間。

蔣婭甜坐在石頭上:「我不想去找郭青鴻,我覺得我每張都拍得挺好的。」

但是不過多久,郭青鴻已經找人來尋她們,被委託的小攝影師站在樹蔭裡:「郭導師讓你們去給她看照片。」

蔣婭甜不情願地站起身來:「又不是小學生,拍完東西還要給老師檢查,按照老師的要求改?」

雖是不情願,她們還是去了。

蔣婭甜把自己的相機遞給郭青鴻,看了一分鐘,郭青鴻開口了:「你這個畫面太散了,構圖要集中一點。」

「你別往那邊去拍了,你看他們——」郭青鴻指了指身前的人,「他們聽我的留在這裡拍,畫面就沒有你這麼散。」

蔣婭甜耷拉嘴角以示不爽:「……」

「別過去了,等下就在這邊拍吧,」郭青鴻給她圈出了一塊,「就拍這一塊,我這個角度,後面那個角度,還有樹下,三個角度你試一下,還有……」

蔣婭甜強忍著要發作的火氣,聽她把話說完,等她說完,蔣婭甜這才拿著相機走開。

既然是建議,那麼自己也可以不改。

她正覺得自己這張照片成效不錯的時候,轉眼就被人數落得一無是處,還讓她重拍?實在是讓她滿腔火氣悉數堆積在胸腔裡。

到了沈彤,沈彤本來以為她郭青鴻也會指著自己的畫面一頓批評,但郭青鴻沒有說很多,卻主要說了沈彤的光線問題:「你的光線不好看。」

話說出口,不只是沈彤,很多在一邊聽著的人都愣了。

要知道,沈彤的畫面光線好可是出了名的。

而且,單就這張照片而言,破舊木屋掩蓋在昏黃光線下,未被陽光普及之處漆黑一片,沐浴陽光的部分卻顯得愜意又充滿生機,光線的運用已經爐火純青。

而郭青鴻現在說光線不好?老天。

郭青鴻給沈彤提了和蔣婭甜一樣的意見,讓她不要在那邊拍攝,選擇這一塊會更好,還給了她跟蔣婭甜相去無幾的構圖和位置。

講完了,郭青鴻給她們時間去修改畫面,說是修改,幾乎所有人都是重拍。

蔣婭甜氣沖沖脫離大隊伍,站在石頭上生悶氣。

沈彤正覺無奈時,蔣婭甜問她:「你改嗎?」

沈彤搖頭,又問:「你呢?」

「我也不改,不是都說是提建議了嗎,那我也可以不接受,」蔣婭甜煩躁地踢腳下的石頭,忍不住爆了幾句粗,「這到底從哪裡請來的自我感覺良好的導師?別人提意見都是基於畫面,提出一點點修正意見;她倒好,直接給你推翻,完全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你啊。」

「我拍了這麼多年,真的沒遇到過這種,我受不了。」

「而且好幾個人都給的一樣的意見,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沈彤按了按太陽穴:「其實郭青鴻拍過不少還不錯的照片。水平還可以,估計就是事業太順自我意識太強了,才會讓我們都按照她說的改吧。」

「你別說的那麼好聽,就是自以為是。」蔣婭甜咬牙,「她憑什麼覺得按照她說的改了就更好?她審美很棒嗎?」

沈彤也踢石頭:「有能力的人不一定是有能力的老師,我現在信這句話了。」

論水平,郭青鴻確實是前輩,也有值得學習的地方,這個比賽導師競爭很激烈,沒兩把刷子是坐不上來的。

但……正因為導師地位太高,導致郭青鴻也把自己置於一個太高的位置,只覺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最好的,大家都應該聽她的。

「管他的,反正我就不改,等下也不去找她,」蔣婭甜說,「我討厭這種強行把自己的思想強加給你,思想還不怎麼樣的爛人。」

「她覺得那樣拍會好看,我不覺得啊,我的風格又不適合那種。」

到了規定時間,她們沒去找郭青鴻,郭青鴻卻派人來找她們。

不得已,蔣婭甜帶著自己完全沒修過的,自己滿意度很高的照片去了。

郭青鴻一眼看出:「你沒改嗎?」

蔣婭甜點頭,還是保持著最基本的尊敬,試著和她溝通:「之前那個不是建議嗎?我覺得我這樣還挺好看的,所以沒有改。」

「太散了,」郭青鴻依然在重複,「你覺不覺得好看先不說,我們現在說這個問題,太散了,我看著覺得散。」

蔣婭甜沒忍住:「老師,我已經學了四年攝影,做了三年的專業攝影師了。」

郭青鴻看著她:「所以?」

「所以對畫面基本的把控,我還是很有信心的,基本的審美我也有,」蔣婭甜盡力心平氣和,「你這樣給我劃了一個侷限,是讓我按照你的要求來修整,那它就不是我想要拍的東西了。」

郭青鴻還在搖頭:「可你這樣不行。」

蔣婭甜皺著眉頭,怒火也翻上來了:「哪裡不行?有問題嗎?」

郭青鴻沒察覺到她的怒火,點點頭:「是有點問題,出了點差錯,不過按照我說的改過來就好……」

這句話徹底讓蔣婭甜壓著的火氣爆發了,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梳理清楚自己的邏輯,開口道:「藝術怎麼會分對錯?哪怕它醜、沒有技巧、毫無章法、構圖混亂,但它也絕對不是錯的。」

聽了這無法反駁的一長串,郭青鴻也不知怎麼回答,也皺眉了:「那你什麼意思?」

「我不會改的,因為我沒有錯,藝術就是因為創作者的不同而變得有意思,如果千人一面,就失去了每個人的獨特性,它就不能叫藝術。」

蔣婭甜很堅定:「這個比賽的初衷也是要看到不一樣的大家,如果想要你的風格直接找你拍就好了,為什麼要把大家都變成你的樣子?大家能在篩選之後留在這裡,就代表都是很優秀的。」

郭青鴻語氣也不太好:「讓你們按我說的改,不是害你們,是為了讓你們得獎。」

「攝影就是攝影,目的性最好不要太強啊老師,」蔣婭甜說,「到底什麼樣的作品能得獎還不一定。」

「耗時一年的也許還比不過一分鐘拍的,如果是想要得獎長面子就強迫讓我們改成你要的樣子——不好意思,我不想改,我進圈時候唯一的初心就是,永遠拍我自己想要拍的。」

郭青鴻拉了拉嘴角:「那你是覺得不需要我也能得獎?」

「我也沒這個意思,您別隨便給我扣帽子啊郭導師,」蔣婭甜說,「我只是希望在您做老師的時候,能尊重每個學生的想法,尊重個體差異性,不要把所有人都同化,變成您想要的樣子去達成目的。可以提意見,但改不改的想法在我們手上,藝術沒有對錯和高低之分,我們自己的作品,我們自己決定。」

「對創作者來說,我們需要也只需要這一點尊重。」

郭青鴻:「行,那你就看看堅持自我能不能得獎。」

蔣婭甜鞠了個躬:「謝謝老師,我們拭目以待。」

這場爭論雖不算太激烈,但其中的劍拔弩張也顯而易見。

大家大氣都不敢出,很明白雖然兩個人沒有大聲爭吵,但已經遠遠超出爭吵的範圍。

蔣婭甜本就隨性,偏偏郭青鴻掌控欲又強,大家明白現在還在拍攝,也不好撕破臉皮,可每一句話下都翻湧著極其強烈的暗流。

在這種情況下,這樣的爭執,不亞於火山噴發。

下午的攝影課結束後,食堂裡,有人向蔣婭甜比大拇指:「厲害啊,敢正面槓,我們也不爽她很久了。」

蔣婭甜笑了笑:「也沒槓她,只是說了一下我的想法而已。」

後面吃飯的時候,蔣婭甜倒是又說:「反正我就這樣了,郭青鴻怎麼想我我也不在意了。」

沈彤搖頭:「導師這個位置太高,她也多少有點優越感,你別太放在心上,她也不是針對你。」

而且這個比賽到最後是需要選擇導師的,24個參賽者自由選擇,一個導師手下6個名額。

今天下午的比賽,郭青鴻會給出評級,abcd等級分別六個,大家按這個順序去選擇自己想要的導師,如果想要的導師手下名額滿了,就只能再選別的。

如果導師帶的學生成績好,導師面子上也有光,郭青鴻那樣做的緣由也就找到了。

當晚,分寢室之前,大家拿到了評級。

等待評級單下來的時候,大家都在竊竊私語,忐忑不安。

「我害怕,只要不拿d我都可以。」

「緊張得跟高考一樣,我只希望拿到前面的評級,這樣好選自己喜歡的導師。」

話題不知道怎麼偏了。

「沒事,大家都一樣緊張。」

「不,我覺得沈彤和蔣婭甜沒必要緊張吧,她們拍的那麼好。」

「你忘記之前吵架了?」

「啊……可是導師應該不會這麼有偏向性吧?」

結果發下來,蔣婭甜和沈彤都是b。

旁邊的人眼珠都要嚇掉了:「發錯了嗎……」

蔣婭甜早就猜到自己是b,卻沒想到沈彤也是,當即火了:「這就過分了吧?跟她吵的是我,她憑什麼遷怒到你身上?!」

沈彤看著自己手上的b,搖頭說:「沒事,這個只是選導師而已,不重要。而且這個只能代表她一個人,不能代表任何東西,別因為這個影響心情。」

蔣婭甜:「我還好啊,只是覺得自己拖累你了……」

「這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我本來也沒按照她說的改。」沈彤笑道,「別為這種事傷神,選房間吧。」

判定結果公佈之後,大家自由選房間。

一個房間六個人,剛好四間。

進房間的時候,蔣婭甜咬著牙跟沈彤說:「我以前從沒有那麼強的目的性,但是這次,你拿第一我拿第二,我非得氣死這個老巫婆。」

這話沈彤是第二次聽了,來之前,趙萱也雄心壯志說讓她拿個冠軍,狠狠擊碎陶恙的黑幕。

但目前對沈彤而言,一切都是未知,這比賽到底有沒有黑幕,她也不能確定。

在有限的能力內能做的,就是完成好每一次拍攝。

沈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房間內另外幾個人也推搡著進來了——陶恙也選了這間。

沈彤爬上床,準備吹乾頭髮就睡覺,正準備睡,聽到底下一陣起鬨聲:「你來這邊還裝這種東西幹嘛呀阿恙?」

這段起鬨和曖昧的口哨打斷了沈彤的睡意,她下床拿了個眼罩,才重新鑽進被子裡。

上床之前,往陶恙那邊瞥了一眼。

陶恙正在搶朋友手上的什麼東西,那東西是個水藍色的小盒子,拋來拋去之間,還能聽到塑膠袋尖撞到紙盒上的悶響。

某種用品的標識,很眼熟。

第二天有三節課程,上午中午晚上,分別是三個不同的老師。

有了第一天的郭青鴻做鋪墊,後面的三個導師就顯得特別……通情達理。

其他老師大多是講一些想法,沒有要完全禁錮大家的意思。

攝影這東西本就個人,導師頂多教一些方法,企圖完全把控一個成熟學生的作品,確實有些逾越職責了。

兩天的簡短培訓完畢,沈彤和蔣婭甜選了第三個導師,陶恙選了郭青鴻。

不得不說,郭青鴻倒也真喜歡陶恙,不僅給陶恙打了a,還不斷地輔導她。

陶恙表面上一直是笑著,郭青鴻說什麼她都照辦,還總是老師前老師後,讓郭青鴻給她看自己有沒有什麼不對的位置。

要比賽的前一晚,蔣婭甜還跟沈彤隨口說了句:「看出來大家還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沒多少人喜歡郭青鴻。就是那個陶恙,怎麼那麼殷勤——好學倒也正常,但是稍微過了點頭,看起來像是作秀。」

第三天正式拍攝還比較順利,先是到了場地,然後四位導師給自己手下的參賽者劃了重點,講了一些用得上的手法和處理方式,就放他們自由拍攝了。

場地裡有很多攝像頭,即時記錄參賽者們的比賽情況以及拍攝過程。

沈彤經驗豐富,平日裡出照片也很快,這種活兒對她來說再簡單不過。

很快她就拍完了,照片中,落日餘暉,長街小巷,一束沉沉暗影從街巷後鑽出。

讓人不由得懷疑,下一秒會不會有人踩著光影漫步出場,或者是一隻貓銜著自己的食物,懶洋洋地靠著青瓦打一個盹。

正是這樣的懸念和平衡的生機感,讓照片變得有餘味了許多。

蔣婭甜幾乎跟沈彤同時段拍完,交了照片,兩個人輕鬆離場。

得到訊息後,有人小聲跟陶恙交換著訊息:「聽說沈彤和蔣婭甜沒拍一會就走了。」

陶恙抬頭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低頭按了按快門鍵。

咔嚓。

沈彤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她風塵僕僕開啟酒店門,把箱子攤在地上,打算把東西都拿出來整理好再去洗澡。

趙萱把箱子推到一邊,急忙道:「還好才八點半,仁和路煎餅果子還沒關門,我忽然好想吃,先去買了啊沈彤姐。」

沈彤笑:「行,去吧。」

趙萱:「你吃不吃?」

「不用,我不吃,你買自己的就行。」

趙萱才走沒多久,沈彤手機響了。

她翻出耳機,耳塞掛好,摁下接聽:「喂?」

聶江瀾:「回來了?」

「你訊息怎麼這麼靈通,」沈彤摁摁後頸,把睡衣放在床頭,「我才到沒五分鐘呢。」

那邊傳來一陣雜音,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男人聲線清朗:「剛到就應該告訴我的。」

沈彤把護膚品從箱子裡拿出來,剛要說話,聽他問:「來不來我房間?」

沈彤:???

「我們能不能聊點正常的,有益青少年身心健康的話題,」沈彤說,「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那我來你房間。」

「……」

沈彤笑:「你來啊,反正我堵門,現在就去關門把你鎖外頭。」

她把襯衣扔上椅子,繼續道:「我已經走到門口了。」

又拿出一條褲子:「門關上了。」

關好箱子,沈彤繼續胡扯:「不僅關上,我還反鎖了。」

一回頭,看到聶江瀾的臉,她差點嚇得把手機扔了。

男人一挑眉,面上意味不明:「騙我?」

沈彤探身往門口看:「你怎麼進來的……」

門明明是關的。

「剛剛是開的,」聶江瀾道,「我進來的時候關了。」

沈彤還記掛著等下要回來的趙萱:「你關門幹嘛?」

「不關門怎麼做別的事情?」他好整以暇地反問她。

什麼亂七八糟的?

「對了,」她想起來,「我禮物還沒給你呢。」

說罷,她轉身要去箱子裡拿。轉身的那一剎,被人扼住手腕。

男人輕巧地將她轉了個身,聲線沉沉:「……我也有個禮物給你。」

沈彤本能抬頭看他,忽然身子一輕,被人抱上了行李箱。

……?

…………??

那句「什麼禮物」沒說出口,堪堪比了個嘴型,頭正抬,下一秒,他的臉頰就壓了下來。

可能是剛洗過澡,沈彤聞到他髮梢搭下來的淡淡香味兒,裹挾著那清醇又甘冽的海風氣息,讓她一瞬間感覺到無比的心安。

聶江瀾雙手撐在箱側,固定住滑動的箱子,怕她從上面跌落。

可能真是剛洗過頭,有一滴水珠從他髮梢滾下來,落在沈彤鼻尖上。

沈彤被按得發癢,想笑,下一秒,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響了幾下,很快停了。

沈彤以為是自己聽錯,直到第二次敲門聲響起來。

「沈彤姐,門開一下,有事!」趙萱似乎有話要說。

聶江瀾停了一下,沈彤以為他會放自己去開門,結果下一秒,男人纏綿的吻又落下來,一邊親,一邊把箱子慢慢往門口推。

滾輪在地面上滾動,連帶著箱子都在震顫,那震顫感一路傳遞到沈彤身上……

聶江瀾鬆開作惡的手,勾了勾唇,貼在她耳邊,惡意滿滿地問她:「——刺激嗎?」

面對著男人的撩撥,沈彤舌尖抵了抵下齒關,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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