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是穿著江續的衣服上樓的,剛一進寢室,三個等著一直沒睡的室友,就立刻圍了上來。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寢室裡已經斷電了,黑燈瞎火的,全靠莉莉學習的充電臺燈供了一點亮光。
平日裡她們三個雖然愛揶揄林西,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愛護林西,這會兒看她衣服破破爛爛,身上還帶著傷,眼淚都止不住,林西還沒說話,她們已經哭嚎成一片。
好好的一個生日,最後以這麼無厘頭的方式度過,林西也覺得她的體質有點特殊。
林明宇的那根蠟燭,韓森傻乎乎的願望,江續腹黑的舉動,以及室友們的傻乎乎的眼淚,讓林西的心情漸漸平復。
被愛著的人,再痛也不會痛。
林西很慶幸,自己是被愛著的那一個。
明明是遇到了那麼驚險的事,她還能把過程講得繪聲繪色,神經比下水道還粗。
江續外套的口袋裡有一瓶藥油,是在保衛科的時候,校醫給她的。她命也挺大的,結實捱了幾棍,還能活蹦亂跳,真是不易。
付小方拿了藥油給她揉著手臂和背上青紫的傷痕,林西趴在床上,還在眉飛色舞說著話,付小方摸了摸林西腦袋上被打了的大包,林西立刻齜牙咧嘴。
付小方擔心地問道:「腦袋不用檢查嗎?」
林西想到醫生的話,回答她:「校醫院沒那高階裝置,醫生看我挺清醒,說如果我還頭暈,就去市裡檢查。」
莉莉把林西那些被扯壞的衣服都收了起來:「要是不舒服得說,我們陪你去。」
圈圈給林西倒了一杯熱水:「先喝點水吧。」
林西見室友們都閒不住,也有些眼熱:「我愛你們……」
三個室友被她勾得也開始哽咽,嘴上卻還是一貫的鄙視:「去去……我們才不稀罕……」
怕爸媽擔心,林西也沒敢告訴他們,還求林明宇也跟著一起保密。
林明宇心疼林西受傷,每天都請她吃飯,還特別多端一份豬腦湯,說是以形補形。那味兒林西是真的不喜歡,但是林明宇難得這麼有人性,盛情難卻,林西只好喝了幾頓。
養了兩天,林西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還好那天穿得厚,那幾棍倒是沒有那麼嚴重,就是腦袋,腫得老大一個包,消得有些慢,碰上去還是有點疼。
中午到了,林明宇又來找林西去吃飯,見她已經恢復正常,不由感嘆:「林西,你可真是狗肉啊。」
說完,被林西一頓亂揍。
「對了,」林明宇在林西的亂拳之下突然轉了話題:「教務處的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學校決定勸退石懷仁。」
林西收了拳,點了點頭:「嗯。」
林明宇還有些不爽:「要我說,就應該報警,讓他進去蹲幾天。你真是太善良了,賠償也沒要,便宜了那個死變態。」
林明宇在那義憤填膺,林西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她不是善良,她只是不想把重活一次,這可貴的青春時光,浪費一丁點給不相干的人。
他被勸退,被韓森厭惡,這已經是最適合的懲罰。
兄妹倆坐在食堂吃飯,正聊著天,林西身邊的位置突然坐下一個不速之客。
食堂人來人往,座位公共,林西也沒有太過在意。她一抬頭,原來是韓森來了。
「好巧。」韓森說。
林明宇扒著飯,頭也不抬地揭穿:「原來你剛打電話我,是為了這個。」
林西聽完,立刻白了韓森這個心機boy一眼。
韓森嘿嘿一笑,濃眉大眼的,鍾馗似的,越看越嚇人。他雙手交握,咳咳兩聲,十分鄭重地說:「這次的事,都是我的錯,我想了很久,讓你受傷,我很內疚,我決定對你負責。」
林明宇一口飯差點噴了出來。
韓森不理會林明宇,還在繼續深情說著:「接下來的後半生,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你放心。」
「她是殘了啊?」林明宇聽到這裡,鄙夷地白了韓森一眼:「滾蛋!」
韓森雖然被鄙視了,卻是不氣不餒,又說:「你不想要我對你負責也行。不過你說我是搞屁眼的同性戀,對我的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你也可以先對我負責。」
林西終於折服:「……你說說看,這事要怎麼樣才能過去?」林西思考了一會兒:「我請你吃頓飯,正式賠個不是,可以嗎?」
韓森一聽林西這麼說,立刻攀著藤就上樹:「可以啊,我看跨年夜那天,就很合適。」
「我跨年夜有活動,我是‘十大歌手’晚會的禮儀,改天。」林西喝了一口湯,說道:「要不元旦的時候,正好放假。」
「元旦要去哪兒?」一個男聲突然插了一句。
林西還沒說什麼,江續已經繞過林西身邊,走了過來。
林明宇一見江續來了,趕緊說道:「林西要請這傢伙吃飯!」
江續頓了頓腳步,最後坐到了林明宇身邊、林西對面的那個位置,他放下餐盤,抬起頭,表情無比自然地問道:「是不是見者有份?」
林明宇一聽江續這麼說,立刻附和:「對對對,我也要去,我妹妹請客我不能錯過。」
見兩人這麼攪局,韓森臉色一變,一記眼刀過去,林明宇故意看向別處,江續麼,則好像完全沒看見一樣,目不轉睛看著林西:「我元旦正好沒事。」
林西想想這次她能得救,他們仨都功不可沒,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好的。」
吃完飯,林西一路踢著石頭回寢室,邊走邊算賬。請三個大塊頭吃飯,錢包真是有些吃緊。走到一半,她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兩手空空回來了,這才想起開水瓶忘了拿,又轉回去拿水瓶。
走到一半,正好碰到江「攪屎棍」拎著她的水壺,往女寢的方向走來。
林西趕緊走到他身邊,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沒拿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