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幹什麼?」宋恩星覺得自己顏面盡失,她也顧不上形象,握緊拳頭狠狠砸向他的手臂。
自始至終,陸夜明沒有哼一聲。
倒是宋恩星突然委屈了,她放下手卻又用手臂擋住了眼睛,淚水如泉水洩出,沒有出息地放聲大哭。
「你不喜歡我,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並不會纏著你。什麼妹妹……什麼爛藉口,你這樣玩弄很開心嗎?」
「恩星,我沒有。」
宋恩星放下手,蓄滿淚水的眼眶漸漸泛紅,她咬住唇。
「別這樣恩星,我想……」陸夜明還未說完,宋恩星就打斷他。
「是我錯了,我不該貪戀你對我的好,是我還妄想你能喜歡我,都是我的錯,我不想要什麼答案了。」
她哽咽:「是我自作多情……」
她低下頭,緊緊閉上眼睛。
「不……」陸夜明看著她,「你沒錯,如果你想要答案,我現在就告訴你。」
宋恩星抬頭,陸夜明突然吻上她。
他緊緊扣著宋恩星的腦袋,環住她腰間的手將她整個身體都靠向自己。眼淚的苦澀在兩人唇邊瀰漫,陸夜明無法分擔她的難過,只能深深地、深深地擁有她片刻。
宋恩星緊緊地抓住他的衣邊。
「小恩,我不想,做你的哥哥。」
那是一年總愛下雨的季節,是陸夜明無法忘記的瞬間。
父親慘死街頭,他剛過完十八歲的生日。母親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父親天生一條腿有些跛,給文興幫做貨工已經十幾年了,安安穩穩拉扯著陸夜明,直到那次,想多賺一點的父親參與了文興幫與對手白家的鬥毆,被白家的人亂刀砍死。
屍首被警方帶走,他想盡辦法都沒有將自己的父親領出來。
當時的陸夜明只是一個懵懂的少年,他根本不懂這個社會的黑暗,他天真地以為文興幫會幫他要回父親的屍首再給他賠償。
當時操持文興幫的老大叫阿博,他沒有把一個小小少年放在心上。傾盆大雨之下,阿博多次攆趕陸夜明無果,命人將他打了一頓扔出了文興幫的大門。
不屈服的他一次次闖入,一次次被打得遍體鱗傷。
阿博的弟弟阿文看他可憐,蹲在雨中跟他說道:「在這個刀口討生活的人就不要想著自己能有個全屍,你爸爸自願跟著去那也是受不住金錢的誘惑,是死是活還不都看老天的意思。」
「我要你們……給個說法。」陸夜明趴在地上緊緊握住拳頭。
「你要個說法?如果你是要為你爸爸尋仇,那你應該去找白家,是白家的人殺了他;如果你只是想要錢,我給你。」
阿文扔了一沓錢在他身上:「拿著這些錢去過日子吧,至於屍首就不要想了,我們文興幫不可能去承認的。」
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入骨,陸夜明艱難地站起身,沒有去撿阿文扔下的錢。鮮血順著他的眉眼滴落至鼻翼,混著雨水模糊了整張面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白家的,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一般,他的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著阿文的話,是白家的人殺了爸爸。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為躲雨只顧埋頭奔跑,一不小心撞翻了陸夜明,想扶他卻發現他一身是血,只想是不走正道的小痞子,問也不問一句就走了。
他跌倒在地,起不了身,只得翻身面朝天空,任憑大雨沖刷。
白家就在不遠處,他卻再也走不過去,身體就像被千斤石塊碾壓,眼皮也變得沉重起來。
這時有一個小小的頭兒湊到他上方,左看右看。
「麗姨,你看這個人。」
說話的是個脆生生的女孩,穿著一件可愛的綠色雨衣,她蹲在陸夜明的身邊拉著麗姨的手:「流了好多血,要送醫院嗎?」
「別管他了,危險。我們快回家。」麗姨不由分說地拉過她。
陸夜明聽到了離去的腳步,扭頭看著那抹綠色身影,小小的、矮矮的,所以這個世界,是真的要拋棄他了嗎?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小小的她突然就跑回來了,費盡力氣脫掉雨衣蓋在他的身上。
她大聲嚷著:「我不管,我就要把他帶回家,爸爸不來我就不回去!」
她一隻手替他遮住眼睛不讓雨水淋入,另一隻手緊緊抓住陸夜明的手:「不怕不怕,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那雙手給他身體傳遞了溫度,久違的舒適與心安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如果他就這樣死了,也甘願。
直到他再次睜開眼睛,足足是三天後。
陽光有些刺眼,他看到床邊坐了個人。一根細細的馬尾在後面甩啊甩,晃盪著腿的聲響似乎在睡夢中就聽見了。
他坐起身來,靠在床邊。
小女孩發現他醒了,一轉臉瞪大圓滾滾的眼睛,掩不住興奮:「你醒啦,我爸爸說你只要能醒就不會死了,你想要吃飯嗎?」
眼前的女孩一臉的天真爛漫,白皙的皮膚滿滿的嬰兒肥。她樂呵呵地說道:「我爸還說你要是死了就給扔回原來的地方,我說了你肯定不會死……」
她一個人嘰嘰喳喳說了十幾分鍾,陸夜明只是安靜地聽著。他覺得她的聲音很是悅耳,她的笑容很是溫暖。他喜歡。
那幾日有醫生過來給他換藥治療,他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但他不怎麼願意出房間,偶爾在院中小坐一會兒。
他發現這個院子很大,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人,個個身強體壯麵容兇悍。他猜測應該都是跟爸爸一樣在道上討生活的人。
所有人,都叫那個女孩一聲「大小姐」。
她叫小恩,陸夜明想起她自報名字的時候覺得很可愛。看陸夜明從未開口說過話,小恩便懷疑他是啞巴。
「好可憐哦,那你的名字會不會寫?」
陸夜明不吭聲。
小恩從書包裡掏出文具,鋪開之後工工整整地、一筆一畫地寫著。
「你看,小恩,我的名字。」小恩指著本子望著他,「你會念嗎?小恩。」
陸夜明的面無表情讓人誤以為他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聾子,小恩指指嘴巴,示意看口型:「小恩,小恩。」
演示了幾次無果,小恩挫敗地趴在桌子上瞅著他:「你都看不懂嗎?我的名字啊。」
我的名字啊。
那聲失望的嘆息,他聽第一聲就已經記住了。
很快陸夜明就見到了這家的主人,他看似溫厚平和,那雙眼睛卻讓人不可探究,陸夜明清楚地聽見大家叫他「白老大」。
是白家。
他緊緊握住拳頭,看著白老大一步步走過來。
「好了?」白老大問。
陸夜明眼前出現的都是父親慘死的模樣,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觸碰一下父親的屍首就被警察帶走了。
既然公道討不回,那他要為父親報仇。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跑過來抓住他的手。他低頭看去,小恩仰臉抱住陸夜明的腿:「哥哥,我今天又學到了幾個詞,寫給你看。」
「小恩,過來。」白老大蹲下張開手。
「爸爸。」小恩跑過去指著陸夜明道,「他好像不會說話,也聽不懂人在說什麼。」
「哦,是嗎?」白老大站起身看向陸夜明,「既然好了,那就讓他走吧。」
陸夜明接觸到白老大的眼神,他垂下眉眼,轉身往外走去。
「不……別走。」小恩上前拉住他,轉頭哀求白老大,「別趕他走,他的傷還沒好呢。」
「我看他沒病沒災,不回家找爹媽幹什麼?」
「他的傷真沒好……」
正當父女倆爭執的時候,陸夜明冷冷地說了句:「我沒家,也沒爸媽。」
小恩驚訝壞了:「原來你會說話!」
白老大問了句:「叫什麼名字?」
他應:「陸夜明。」
「如果你願意,那你就留下來吧。我正好缺個打掃院子的人。」
小恩閃亮亮的眼睛看著陸夜明,渴望聽到答案。
他終是點了點頭。
陸夜明就這樣留在了白家,每天打掃偌大的院子,也沒多少人願意同他說話,只有小恩會每天過來找他。
這天小恩偷偷地將他叫到自己房間,掏出一把糖遞給他,輕聲細語地說:「這個給你,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陸夜明沒有接,小恩生氣,嘟起嘴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哎,讓你幫個忙又怎麼了?」
「糖不要,你說。」
小恩見他如此好說話,哼哧半天從書包裡掏出一大堆書:「你幫我把作業寫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爸爸要是找我你就說沒看見。」
「不可以。」
陸夜明拒絕得十分乾脆,雖然是小學二年級的作業沒有任何難度,但他就是不願意。
小恩就知道難辦,又捧起那些糖:「那這糖給你。」
「不要。」
賄賂不成,小恩又撲上去抱大腿:「拜託了,求求你,寫不出來爸爸一定打我。」
陸夜明不理,轉身離去的時候腿就在地上拖著小恩行走,聽著她淚如雨下的哀求,最後只有心軟。後來這樣的事情出現得多了,陸夜明就發現了小恩惡魔的本性。
他每天與她鬥智鬥勇都會慘敗,可他情願。
小恩最喜歡吃炸糖梅子,把梅子在滾燙的冰糖汁中滾一滾,再撒上些芝麻。在學校的午飯就配著梅子零食,她從飯盒裡偷偷夾出來放進口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一路狂奔回家,她看到陸夜明就撲上去,一邊用手掏口袋,一邊說道:「快快快。」
突然發現手被黏住了。
小恩試了好幾次手都拔不出來,欲哭無淚仰天說道:「哥哥,糖。」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哥哥。
多年之後的陸夜明仍然可以清楚地記得,小恩想給他吃一口炸糖梅子的樣子。身體的溫度讓糖衣融化,她顧不上手被拔扯的疼,小心翼翼擦拭掉梅子外衣的雜物,舉起手遞給他:「炸糖梅子。」
那種溫暖,不言而喻。
她想給他所認為的最好的東西,他想給她自己的保護。
白老大看陸夜明安安穩穩地在大院打掃了三個月,小恩也喜愛與他為伴,便讓陸夜明全職跟在小恩身邊。因為白老大幾乎沒有時間能陪著小恩,很多次的家長會都沒有人去學校。
小小的小恩,也會難受。
她說:「媽媽以前總愛生病,後來她不見了,他們都說媽媽去了天堂,但是我知道,媽媽死了。只有媽媽去過我的學校,爸爸他……就只會打我。」
基本上都是麗姨去開家長會,陸夜明從麗姨處也聽來不少小恩在學校的狀況,他知道在家中小恩比較調皮,但是學校裡的小恩簡直就是小霸王。
這個男生被她推倒,那個女生被她捉弄,整個年級的小朋友都不愛和她玩。為此,小朋友們的家長多次跟學校反映過,麗姨都沒敢告訴白老大。
「他不是故意要打你。」陸夜明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說,「他只是愛你。」
白老大,比任何一個人都想讓小恩開心。
只可惜,他並非就是個好人。
陸夜明一直在尋找機會,一個為爸爸報仇的機會。可每當看到小恩毫無憂愁的模樣時,他總會突然心軟。
或許就像小恩說的,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讓陸夜明動起放棄報仇念頭的時候,他才知道,有些東西還要更重要。
小恩與同學交惡確實是件不好的事情。放學歸來,她擼起紅紅的胳膊就給陸夜明看:「哥哥,我被人打了。」
「誰打你?」
「一個瘦瘦的,長得跟猴子一樣的人。」小恩義憤填膺。
「痛不痛,我看看。」
小恩將手舉得高高的,陸夜明看了下沒有什麼大礙,便給她吹了一下。
「哥哥,明天你來接我放學吧,萬一他又打我怎麼辦?」小恩可憐兮兮,「我害怕。」
就這樣,陸夜明被騙去接她放學。
小恩一齣校門就奔向陸夜明,拉著他進了前面的一條小路,一大一小的兩人就那樣橫在路中間。
「小恩,你這是幹什麼?」陸夜明問。
小恩一臉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直到走過來一個男同學,個子也不比小恩高多少。他看到陸夜明有些害怕,轉身想跑被小恩給攔住了。
「我看你往哪兒跑。」小恩說完就將那個同學撲倒,陸夜明都沒有反應過來,兩人就已經開始廝打了。
陸夜明將兩人扯開,揪住男孩的衣領。
小恩急忙說:「就是他打我的,哥哥給他點教訓。」
「白恩星,你還敢叫你哥哥來,我要告訴老師去!」男孩使勁想掙脫陸夜明的手,未果。
「你敢。」陸夜明說。
「哥哥打他!快點!」小恩氣得直跺腳,她把陸夜明騙來就想給男同學一個下馬威。
陸夜明沒有聽她的,知道這只是小朋友們之間的玩鬧。他對小男孩說:「以後再欺負她,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是她總是欺負同學,我只是替大家教訓她。」男同學嚷著嚷著便有了哭意。
「是他們老是講我壞話,哥哥你幫我教訓他,拜託……」小恩拉著陸夜明的衣角,硬是在眼中擠滿淚水。
誰還不會賣哭啊。
男同學一發現她使壞招,蹬著雙腳就想去教訓她。
小恩偷偷地,露出一抹奸詐的笑容。
陸夜明一鬆手把男同學扔到地上去,力道他是把控得住的,只是男孩被嚇得腿軟了,後腦勺著地「咚」的一聲響四腳朝天摔了下去。這倒讓陸夜明緊張了,不過隨後男孩立刻爬起來又跑了,看來就沒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放他走,他在學校打我!」小恩看男同學逃走,想讓陸夜明去追他。
陸夜明蹲下,安撫不依不饒的她:「同學們不是故意的,小恩也不是故意的對不對?」
「不!」小恩推開他,「我就是故意的,我就要打他們,誰讓他們老說我爸爸不是好人!」
「小恩……」
「你不幫我打他,就是不願意和我站一隊,你說要對我好,根本就是在騙人!」
小恩生氣地轉身跑掉,陸夜明只得跟在身後,多次牽手都被小恩憤怒甩掉,這是兩人第一次吵架。
直到第二天中午,白老大氣沖沖地從學校揪著白恩星迴家,已經哭得上接不接下氣的小恩被罰跪在院子中。
那天中午有很多白家的兄弟在,陸夜明正巧跟著那些人聽些生意訊息,看到白老大突然拿了根棍子出來,陸夜明剛要上去就被身旁的人攔住。
「別動,老大發起脾氣來誰都勸不住,你越是攔大小姐捱打越慘。」
大家都站在一邊,繼續著自己的事情,只得在心中默默替大小姐捏把汗,平時的伶牙俐嘴不知她還能不能使上作用。
「你看你剛才在學校什麼樣子,你讓你爹臉面往哪兒放?」白老大大聲怒斥,陸夜明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小恩哭哭啼啼抹著眼淚。
「還覺得自己沒錯?你看你把人家腦袋都打破了!我今天要是不去學校,都不知道你這段時間犯了多少事!你認不認錯!」
小恩一聽這話就急了,仰起脖子犟嘴:「我沒錯,我就是要打他們,我明天還要去教訓他們!」
「明天?我看你能撐過今天再說吧!」
白老大一棍子打在小恩背上,這讓所有人都心中一顫,陸夜明當即推開人出去,就看到小恩趴在地上。
「小恩……」陸夜明心疼地扶起她。
小恩看見陸夜明,心中委屈不已撲入他懷中號啕大哭。
「還有你。」白老大指著陸夜明,「我讓你看好她,她昨天放學把一個男同學頭都打流血了,人家的家長都找到學校去了。」
陸夜明一聽便想到昨天那個男同學看來是磕破腦袋了,他立刻表明:「是我,昨天我在,是我打的。」
「你還想護她?滾開!」白老大拉扯起小恩。
小恩死死抓住陸夜明的手:「哥哥救我……」
麗姨從廚房趕來,也上前安撫白老大:「孩子還小,她不懂。」
「都念二年級了,還這樣張狂,今天不給她長點記性,長大還得了,你給我過來。」
白老大恨鐵不成鋼,自知過於寵愛獨女叫她長了脾氣,這不講理的性子總要吃虧。
陸夜明將她護住,對著白老大說:「就是我打的,跟恩星沒有關係,如果不信可以叫那個男同學過來。」
「過來什麼?人家在學校清楚地指著她,說是她打的!誰敢再護我今天就把她打死!」
爸爸的話說得那麼狠,小恩急了大聲衝他哭喊:「我憑什麼不能打人……爸爸你都可以殺人……我為什麼就不可以!」
她出此言,白老大驚住了,在場所有人沉默一片。他掄起棍子朝著小恩揮下去,陸夜明轉身就將她護在懷中,背後受到重重一擊。
「你認不認錯!」白老大也急紅了眼。
「哥哥……」看著陸夜明悶哼一聲,小恩心疼地掉眼淚。
「我沒事。」
小恩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白老大就推了一下:「你幹什麼打我哥哥!」
「你還敢還手!還說你沒錯!」
「我就是沒錯!」
「沒錯是吧,好。」白老大把棍子一扔,指著陸夜明,「來人,把他給我吊起來。」
「不,不行!」小恩急得想攔住那些叔叔,一把給白老大揪過。
「你就給我跪在這兒。」
陸夜明雙手被繩子捆住,吊在了院子中,白老大讓人用鞭子一下下抽打他。
小恩撕心裂肺地哭著,求著那些人不要打。她跪坐在地上,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恐懼,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
白老大說:「你只要認錯,我就放他下來。」
可是,她不求爸爸,她覺得自己沒有錯,但是陸夜明卻真真實實在挨著打,她的內心十分糾結。
「小恩……別哭。」
「求你們,不要打我哥哥。」
聲聲淚下,猶如裂帛。
直到所有人都散了,月亮爬上了天空,小恩感到背部已經痛到麻痺,嗓子也嘶啞得再也哭不出聲來。
她就跪在陸夜明跟前,深深埋著頭,小聲抽泣:「怎麼辦……哥哥怎麼辦?」
陸夜明渾身是鞭痕,意識還算清醒。他看著小恩哆嗦的肩膀,孤獨無援的樣子讓他覺得比挨鞭子還要疼痛。
他緩慢說道:「小恩,你沒錯。」
小恩抬起頭,月光下陸夜明的雙眸像星星一樣閃亮。
「你沒錯,是哥哥錯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的倔強,你的傲氣,你的善良,我都知道,所以你不會錯。如果有錯,那一定是我的錯,是我讓你承受這樣的痛。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生命去代替,其他的,我再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