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當夜高燒不退,昏倒在院中的時候,陸夜明發現白老大第一時間衝了出來,原來他一直都在。
叫了醫生過來打了退燒針,麗姨在給小恩換衣裳的時候發現她背部紅腫十分嚴重,醫生雖然懼怕白家這位老大,但看著孩子這樣可憐,他忍不住說了一句:「孩子還小,經不住這樣打,要是燒還不退,得送到醫院去了。」
醫生已經不止一次進到白家來了,每一次來都是小恩被打。白老大也不說話,守在旁邊一步都不離,醫生嘆息,又心疼女兒又打女兒,糾不糾結。
陸夜明和麗姨一直在旁邊忙碌著,他只能遠遠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小恩,蒼白的小臉滿是淚痕。即使在睡夢中也止不住地哭,口中總是說著什麼囈語,白老大趴在旁邊聽了會兒,嘆口氣,轉身看著不遠處的陸夜明。
他一身傷痕,都沒有來得及去換衣服。
白老大將陸夜明叫至沒人之處,沉默半晌,他問:「你也覺得她沒錯?」
「是我錯了。」陸夜明不卑不亢,「那天確實是我推了那個同學,是我下手不知輕重。」
「就算是這樣,她也逃不了干係,這樣護著她做什麼?」白老大看了他一眼,「你說吧,想要什麼。」
原來白老大以為他另有所圖,陸夜明低垂著眉眼,沒關係,只要沒有懷疑他就行。少年的心思並沒有躲得過他人的眼,只是白老大沒有點破,他想再等等。
「我只想要留在白家。」陸夜明說。
「沒有想要的?」
「沒有。」
他的眼神十分堅定,白老大心中明白,如果他想,那這個是最好的理由。時間,可以看清楚一切。這件事情過後,陸夜明不再跟著小恩了,白老大將他交給自己的心腹打下手,他開始在白家的各個分支點露面。
他已經連續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小恩了,似乎小恩也在故意躲著他。趁著今天收工比較早,他跟麗姨提出去接小恩放學。
小恩出了校門,垂頭喪氣地拉著她的書包。
看到陸夜明站在那兒,小恩露出開心的笑容,隨即又表現得很苦惱。陸夜明走近:「看到我很不開心?」
小恩搖搖頭,仰頭說道:「看到哥哥,我既開心又難過。」
他蹲下,笑著摸著她的腦袋:「為什麼?」
「因為我害你捱打了,一定很痛吧。」小恩指指自己的後背,「我也痛。」
「不是你害我捱打,既然是我弄傷了別人,就應該受罰。」
小恩噘嘴:「才不是呢,是他自己沒站穩跌倒的,他的頭被裹得那麼大。」小恩誇張地比畫了一個大圈,「像個小丑。」
「是嗎?」陸夜明笑,「那真是很醜。」
「對啊。」小恩開啟了話匣子,描述著那個同學的醜樣子被多少人笑話了,他也不敢再同自己講話。陸夜明一邊牽著她往前走,一邊聽她絮絮叨叨。
說了好半天累了,小恩問:「哥哥你能揹我嗎?」
陸夜明將她的書包背到前面,蹲在地上讓小恩爬了上來。小恩摟住陸夜明的脖子,把頭貼在他背上。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不是累了?」
「背痛。」小恩說道。
陸夜明扭頭問:「還在痛嗎?」
「嗯。」小恩把下巴抵在陸夜明的肩上,「爸爸好像要把我打死。」
「不是的。」陸夜明頓了頓,「爸爸他……很愛你。」
「那他為什麼要打我?」
「他只是生氣。」
「是氣我打同學嗎?可是,如果他們還要說爸爸壞話,我還是要打他們。」
「不,你不打,讓哥哥去。」
小恩看著陸夜明的側臉,突然發現哥哥長得很是好看,他的身上也香香的,聞著讓人開心。
她緊緊摟過陸夜明的脖子,有些睏意:「哥哥,我希望背一直痛。」
「為什麼?」
「因為我要記住,是我讓哥哥捱打了。」她的聲音低落,小心翼翼地又問,「我現在承認錯了,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
陸夜明淺笑,將她往上託了託。
「哥哥,謝謝你能陪我……我會將那些好的,都給你。」
她倦了,輕輕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肩頭進入夢鄉。
也謝謝你,在那場冰冷的大雨之中,給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就像是無底洞突然照進來的光,給了自己再生的勇氣。
陸夜明十分好學,也特別懂得察言觀色,小半月就已經頗有成色,比白家進來多年的兄弟們還要會做事。白老大已經不止一次地從心腹那兒聽來陸夜明的得力的表現,最近一次,是與文興幫的再次衝突。
阿博一直惦記著白家的地盤,其中有一條街極其繁華,陸夜明經常跟著白家兄弟在那裡看場子。那晚有一群醉酒的人鬧事,被白家的人打了一頓,沒幾分鐘就來了好多文興幫的人,其中阿文就在。
阿文看見陸夜明的時候覺得有些意思,他上前拍著陸夜明的肩膀:「你可以啊,給白家賣命。」
陸夜明不語,阿文附耳問:「天天見著殺父仇人的感覺如何?」
阿文看著眼前一幫白家人,冷冷說道:「你把剛才動手的人交出來,我不為難你。」
「阿文你口氣倒是不小,你以為我們怕你!」白家的人毫不畏懼。
「那別怪我不客氣了。」阿文一揮手,所有文興幫的人持刀持棍就要上來。
陸夜明攔住他:「你想破壞規矩不成?」指著這條街道,「這是白家地盤,誰在他人地盤滋生鬧事,按道上規矩可是要斷手斷腳的。」
「你算什麼東西,恐嚇我?」
阿文後悔當時在文興幫幫他,就該讓大哥把他打死扔出去。
阿文不聽制止,陸夜明大聲怒喊:「我看誰敢動!」
眼前這個少年不知哪來的震懾力,連同阿文在內,文興幫的人都停住了。陸夜明狠狠地盯著他們:「既然文興幫想改一改這道上規矩,就去把各家老大都請過來!」
白家的勢力一直都是大家畏懼的,白老大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也是各個幫派的支援,他有能力平衡現下各幫派的紛爭,雖然有些人不服可終究不敢多言。即使文興幫同樣不容小覷,可在道上的人看來,白老大才是眾人認可的主事人。
「嚇唬我?」阿文說。
陸夜明大吼一聲:「還不去請!」身後的白家兄弟這才轉身跑去。他是要玩真的。
阿文帶人出來大哥是不知情的,他痛恨白家將他們壓得死死的,多次想給白家一點教訓。但陸夜明此舉無疑也給文興幫帶來麻煩,上次的衝突大哥已經遭到眾幫派的排擠了。
「我還以為你會跟白家勢不兩立,真是貪生怕死。」阿文覺得可笑,他示意手下的人都退下,「我都替你那死去的爹感到丟臉。」狠狠撞過陸夜明的肩,帶人離去。
陸夜明緊緊攥住拳頭,任憑指尖刺痛著手心。
後來陸夜明得到了重用,他獨自接手了一個分支點,主要負責一些電器的售賣,與他相處不錯的一個哥哥是在做白家真正賺錢的生意,走私各國的違禁品。他多少聽到幾次,卻沒有深入接觸的機會。
陸夜明覺得,他可能等不來機會。
阿文多次接到陌生人給他的資訊,透露白家重要貨物交易地點和時間,他也隱秘帶人將東西截獲,特地鬧大動靜讓警方介入。
白家也很快查出幫派中有背主之人,那些貨物價值千金,對於白家來說也是一筆損失,最重要的是,敢與白老大敵對,那真是豁出性命了。
陸夜明回到白家的時候,剛進門就有人衝上來,他輕鬆躲過,與那兩人對起手來。來人看陸夜明難以控制,又招呼人上來,才將他死死架住。
他被帶至儲物間關了起來,被綁在凳子上斷水斷糧好些天。
白老大過來的時候他精神尚可:「你還挺有能耐。」
陸夜明抬頭,凌亂的頭髮遮住眉眼:「為什麼抓我?」
「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跟我打啞謎了。」白老大站到他跟前,「是文興幫借你的膽子到我這兒來演戲嗎?」
「你從來也沒信過我不是嗎?」陸夜明冷笑,「你知道我是誰。」
白老大看著他一臉凜然,知道他不是懼怕生死之人,想到他的身世也不想替自己多辯解:「向來生死由命,誰都怪不得。」
「生死由命?我偏不信。」
「不信你怎麼不殺了我?」白老大問。
陸夜明何曾沒有想過,殺了他,可是,那樣小恩就沒有爸爸了,她怎麼辦?陸夜明陷入困境。
「我會將你處置,給你找個地方好好安葬。」
話剛落,白老大的心腹從外面進來:「老大,小姐跑到這兒來了。」
「我們先出去。」
「等一下……」陸夜明喊住他們,言語有哀求之意,「可不可以,讓我見小恩一面?」
白老大看都沒看他一眼:「別想。」
兩人剛關上門小恩就跑了過來,手中拿著兩個紅蘋果:「爸爸你跑這兒來幹什麼?」
「沒幹什麼,這是給爸爸的嗎?」白老大伸手要去拿,小恩躲過。
「不要動,這是給我哥哥的。」
聽到要給陸夜明,白老大很不高興:「整日叫哥哥,那種人不配你叫。」
小恩簡直要生大氣:「哥哥是哪種人,怎配不上我叫他?爸爸你才是這樣的人!」
「嘶……兔崽子信不信我揍你!」白老大揚起手小恩立馬溜了,跑了些距離又扭頭問,「你有看到哥哥嗎?」
「沒看見!」白老大作勢上前還想打她,小恩撒起腿跑。
那個夜晚,十分安靜。小恩硬是熬到半夜,所有人都休息之後悄悄從床上爬起來,拿著自己的小手電筒去了儲物間。
她已經很多天沒看見陸夜明瞭,問了與陸夜明親近的人都模稜兩可說不出去向。爸爸最討厭儲物間的灰塵了,從來不去,為什麼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門並沒有上鎖,只是那樣合上的,她躡手躡腳地開啟,赫然發現被綁在凳子上的陸夜明。
她把手電筒放在地上,急忙問道:「哥哥你怎麼了?」
「小恩。」陸夜明驚喜萬分。
「誰把你綁在這兒的?」小恩費盡力氣也解不開繩子,在儲物間摸索半天找了個利器將繩子割開。
陸夜明掙脫開:「是白老大。」
「我爸爸?」小恩吃驚,「是哥哥做錯了什麼事情嗎?」
「我沒有。」是他做錯了事情。
「可是隻有做錯了事情,我爸爸才會把人綁在凳子上。」小恩的印象裡都是白老大教訓白家人的做法。
「我說了沒有!」
陸夜明突然吼了一句,小恩當即蒙了。
「對不起,小恩。」陸夜明有些無措,他蹲在小恩旁邊,「我不是有意兇你,哥哥只是,太著急了。」
「哥哥我怕。」小恩突然有了哭意,撲在陸夜明身上抱住他。
陸夜明拍拍她的背,盡是不捨,在不明的夜色裡,他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哥哥可能,要走了。」
陸夜明並不想死,他必須得逃離這裡。
「你要去哪兒?」小恩急忙問。
「不會太遠。」
「是爸爸要你走的嗎?我去找爸爸……」
「別去,我一定會來看你的,相信我,好嗎?」
「可是你要去哪兒……」小恩開始抽泣。
陸夜明鬆開她,生怕自己再抱她一下就捨不得離去。小恩追上去急得哭了出來,卻又怕發出聲音招來別人。
她只能緊緊捂住嘴,看著陸夜明快速消失在夜色當中。
第二天果然家中幾個叔叔神情肅穆地在找些什麼,小恩默不吭聲地寫著作業。她豎起耳邊聽到他們議論:
「要是逃了肯定離家了,還躲在這兒讓我們找嗎?」
「那還不是你們沒看好,等著老大發話吧。」
小恩的手心出了汗,她快速收好作業,趁著人不注意溜到爸爸議事的房間門外。偷聽不過三秒,就被白老大揪著衣領拎出來。
「偷偷摸摸的,昨晚是不是你去了儲物間?」白老大問。
「爸爸你說什麼呢?我哪有去什麼儲物間,你這樣拉著我脖子疼!」小恩開始撒嬌,已經做好就地打滾的準備了。
白老大隻好放過她,小恩一看議事的人這麼多,也沒有發現陸夜明被抓回來的蹤跡,抱著爸爸的大腿:「爸爸,我還是滾去寫作業吧。」
小恩逃走後,白老大的心腹上前說道:「看到了地上的手電筒,像是小姐的。」
「我猜出是她了。」這個兔崽子,每天都要問一句哥哥去哪兒了,現在見面就不問了。
「那要把他抓回來嗎?」
白老大想到陸夜明那張年輕的臉龐:「算了,給他條生路。」
阿文是在街頭找到陸夜明的,他一把摟過陸夜明的肩膀:「我就說嘛,老弟你骨頭那麼硬,怎麼可能給白家賣命。」
陸夜明推開他的手:「什麼事?」
「你還能活著出來真讓人意外。」
「是嗎,讓你失望了。」
阿文說:「我一猜就是你給我放的白家訊息,只不過兄弟,你也太心急了,這麼短的時間內,白家不可能把你當自己的人。」
陸夜明冷笑:「你以為白家那麼好對付?」
「我當然知道他不好對付,我有的是辦法。」阿文眼中滿是玩弄的意味,「如果你願意跟我做事,我保管你手刃仇人。」
「不需要。」
陸夜明離去,阿文在背後問了一句:「你知道白家的女兒吧?」
「你想幹什麼?」陸夜明的心一緊。
「我聽說白家只有這麼一個小女兒,我可以替你出口氣,就當是我邀請你的誠意。」
「什麼意思?」
「讓白老大也嘗一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陸夜明在路上瘋狂奔跑,他去了白家,焦急地詢問小恩狀況,發現她並沒有回家,轉而又離去。
白家的人才反應過來那是陸夜明,趕忙進去彙報。
小恩本來是要跟著麗姨回家的,但想吃東西便讓麗姨到馬路對面去買。因為快要到下班高峰期的緣故,排隊買吃的人特別多,小恩就在不遠處找了個寬敞的位置站著。
這時遠處走來一個戴帽子的男人,當他靠近小恩的時候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朝她刺去,小恩驚恐地看著對方被另一個人撲倒。
陸夜明死死控制住那個男人的手,兩人在地上僵持著,路過的行人發出喊叫。
「哥哥……」小恩害怕不敢上前。
「快跑!」陸夜明沒有看她,再次喊了一聲,「快跑!」
小恩這才清醒過來,轉身就往人群之外跑去。她想找個地方藏起來,轉身鑽入行人較少的巷子當中,那一排基本是被廢棄的房屋。
四處充滿著下水道腐臭的味道,路上又有不少雜物,小恩鑽到一旁的櫃子後面,將自己藏起來。
她以為有哥哥在,壞人不會追來。可壞人不止一個,透過木頭的細縫她赫然發現追來的這個人手中有槍。
她見過槍,見過爸爸拿著槍的樣子。
小恩害怕得哆嗦起來,只得祈禱哥哥快點來找她。那個人越走越近,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誰知他突然對著天空開了一槍,巨大的聲響嚇得小恩叫出聲來。
這下藏不住了,她衝出去就往回跑。
小恩都忘了將自己的書包丟掉,揹著一個大書包害怕到雙腿發軟,沒跑兩步就摔倒在地。
她回過身來,坐在地上不停地後退,那個人對著她舉起了槍。
「別……別殺我。」小恩沒有一絲力氣,多次試圖想爬起來都沒有成功,她終於哭出聲來,「爸爸……哥哥……」
「下輩子,你再投個好人家吧。」那個人對準小恩扣了扳機。
電光石火間,她似乎能看見子彈朝自己飛來的瞬間,畫面變得極其緩慢。所以她這是要死了嗎?
她用雙臂遮擋住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那個人的名字——
「陸夜明!」
如果就這樣死了,那真是太難過了,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一面,還要將那些沒說完的話說完。小恩想告訴你,如果你不來看我,如果你是騙我,沒關係,我會去找你的。
哪怕爸爸打死我,我也去找你。
在她的心快要痛死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懷抱將她圈住,是她喜歡的香味,還有她想念的溫度。
他壓著小恩跌倒在地。那個瞬間,陸夜明捂住她的雙眼,反手將一把匕首扔了出去,直中那個人要害。
小恩被淚水模糊了雙眼,小小的手掌放在陸夜明的胸膛:「哥哥,我害怕。」
「不怕,哥哥在。」
他艱難地扶著小恩坐起,胸口抽搐著疼。小恩感到手掌有溫熱,攤開一看,觸目驚心的鮮紅。
她驚恐地看著流血的地方,陸夜明捂住胸口,想擋住那個汩汩往外冒血的窟窿,可是血還是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溢。
「小恩……」
陸夜明看向她,伸出手想再摸摸她的頭,當鮮血滴在小恩的臉頰,小恩止不住地流淚。
「對不起,哥哥可能,不能陪你了。」
小恩拉住他的手瘋狂地搖頭,陸夜明再也支撐不住昏倒在地,小恩跪在身旁大聲地嘶喊他的名字。
麗姨親眼看見了陸夜明替小恩擋槍的事情,白老大趕到的時候立即聯絡了醫生在白家等待搶救。幸好那顆子彈沒有傷到陸夜明的要害,直到凌晨,所有人才鬆了口氣。
小恩始終坐在院中的臺階上,將頭深深埋在膝蓋中,每分每秒的等待都是那麼難熬。看見爸爸出來後,她起身奔跑過去:「哥哥呢?」
白老大看著平安無事的女兒,拍拍她的肩:「沒事。」
「哥哥會死嗎?」
「不會。」
「爸爸,你可不可以不要趕哥哥走?」小恩哀求。
白老大看著女兒憂傷的模樣有些心疼,他刀口舔血那麼多年,最是明白平淡生活的可貴,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過得普通一點,不去經歷黑暗,只懂得明媚的溫柔。
半晌,他終於點了點頭。
白老大的心腹告知那個殺手不見了,也許是受了重傷逃走抑或已經被人處理。他還調查到陸夜明並非是文興幫的人,只是放不下父親的死。
「但如果他是有預謀,那可不是好事情。」
白老大的心腹一直這樣懷疑,覺得留下陸夜明還是太冒險。白老大既然做了決定自有他的想法。他說:「你去將他父親領出,找個地方好好安葬。」
陸夜明醒後,身邊只站著白老大。
「覺得好點沒?」白老大問。
「嗯。」陸夜明想坐起身,白老大就上前扶了他一把,這讓陸夜明有些意外。
「謝謝你救了小恩。」
「我說過要保護她,就一定會。」陸夜明的堅定讓白老大面露暖色。
白老大笑著問:「那你還是否記得,你說過要留在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