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父母察覺到了她戀愛的事情,不停地跟宋恩星打電話進行求證。宋恩星又不善撒謊,三兩句話就被「套路」了。
因為珍珠對男朋友的資訊三緘其口,父母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她回去,另一個是他們過來。
「我覺得我爸媽就是隱市的偵探,真是千防萬防父母難防啊。」珍珠邊收拾行李邊跟宋恩星嘮叨。
宋恩星在一旁也跟著操心:「你立刻就得回去嗎?」
「我要是三天不到家,你信不信我爸就提刀過來了。」珍珠用力合上行李箱,「他那暴脾氣真是活活遺傳給我了。」
東西收拾好之後,珍珠就將宋恩星勸回去,去了季風住處。
季風一開門面無表情:「你還知道來?」
「我這不是要走了嗎?總要跟你打聲招呼啊。」
珍珠厚著臉皮打鬧,從季風身後抱住他的腰,在屋內被拖著來回晃盪。季風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喝吧。」
珍珠嘻嘻兩聲:「謝謝。」
季風就環胸靠在桌子邊上,等她喝完水便問:「我是哪裡見不了人嗎?」
她搖頭。
季風用力捏她臉頰:「那為什麼不能把我告訴你的父母?」
「哎呀,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不知道我爸的性子,現在說了他不得把你刨個乾淨。」
「哦。」季風安靜下來,垂眸問了一句,「他們會不會瞧不起我?」
「怎麼會瞧不起你啊。」
「因為我沒有家人,可能會跟別人不太一樣。」
季風從來不會說起自己的身世,珍珠不捨得他難過,霸氣地一把將他摟過:「你怎麼會沒有家人,我就是啊,從今以後我保護你,誰欺負你都告訴我。」
「就你?」季風笑,「你別給我惹事就行。」
「放心吧,我很快就把他們搞定。」珍珠拍胸腹保證。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讓他們同意。」
季風轉過頭來滿目柔情地望著她,珍珠頓時豎起十二分警惕:「你幹什麼色眯眯的樣子?」
珍珠剛要落跑,季風一把將她按住,只是輕輕一託就將她放在桌子上,季風不等她說話就封住她的唇。兩人如膠似漆,難捨難分。
珍珠大口喘著氣,季風看著她定定地說:「你只能是我的。」
不知是多艱難才強迫自己離開他的懷抱,多一秒都在貪戀他的溫度,珍珠不捨地紅了眼眶:「很快我就回來。」
「所以,你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季風開玩笑道。
珍珠一掌劈了過去:「煩人!」
季風心裡其實有些沒有說出口的話,珍珠此次離開新加坡恰是時候,他不希望珍珠捲進即將發生的事情當中。
季風選擇在夜晚僻靜的地方與對接人會面,他的車與對方的車反向停泊,透過車窗,季風將檔案袋遞了出去。
「這是一些現場錄音和相關人的資訊資料。」
「錄音,可能不會成為直接證據。」說話的人抬起頭,林澤扶著方向盤看著前方。
「他還會有動作的。秦書林即將離開新加坡,老大的意思是希望警方能盯住他。」
「好。」
林澤問:「你們準備何時動手?」
「等他先向我們動手。」
他們說完便分別驅車離開。一路上,林澤都在想與陸夜明的約定,只要將阿文一眾逮捕,白家舊案必然掀出來,而舅舅替秦書林隱瞞的事情也會曝光。
他一直相信舅舅的為人,當時秦書林在國外的子女遭到文興幫的挾持才反的白家,而舅舅的處境想必也是十分堪憂。事已至此,想要秦書林翻案做證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將會牽扯警署一干人等。
但只要舅舅還在位,林澤想完成陸夜明交代的事情難免有些難度,一方面他還想去探探秦書林的底,另一方面想到了情報科的劉科長,想從劉科長處入手。
劉科長聽完林澤的話後不可置信地笑問:「你說你想幹什麼?」
林澤點頭確認。「那可是總署長,是你親舅舅啊,你要舉報他?」劉科長擺手,「我是什麼事都敢做,但這件事情不幹。」
「我自己要是有權力,就不會來求你了。」
「你這是求我?我當初怎麼邀請你來情報科你又拒絕了我多少次?現在有需要了才想到我?」
林澤咧嘴笑:「如果這次你幫我,我立馬到你這兒報到。」
劉科長無語:「你知不知道舉報總署長光流程得走多少,又要等多少時日?」
「這不你最拿手嘛!」
「你什麼意思?」
林澤又賴上劉科長,開啟撒嬌模式:「師哥年紀輕輕就坐到這個位置,有些事情還不你知我知對不對?你就幫師弟這一次,拜託了。」
「你這事情做不好會牽連到我啊。」
「我發誓,我會和師哥你同生共死,誓死保衛情報科。」
「偏偏我現在又不想要你過來了。」
林澤用盡渾身解數,劉科長這才鬆口:「我可以幫你,但你必須要如實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這個……」
「怎麼你還不信任我?當年的刀光劍影中我就不該把你救出來,白眼狼。」
「唉,這件事情你說了多少年,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林澤這一方在按部就班地行動著,陸夜明與阿文這些時日也一直在一塊,阿文很重視陸家商會手中的資源,他很快便與k重新商談好了一筆生意。
阿文提出交易那天,陸夜明得和他一起出面。
陸夜明清楚阿文在防備著他,但是阿文強調要用一水碼頭,這讓陸夜明心有疑慮,雙方都在暗自籌謀,只是表面風平浪靜。
就在臨近的那幾天,陸夜明控制了宋恩星的活動範圍。
宋恩星辦完休假手續,在換衣間聽見amy和大家在討論計劃要結婚的事情。amy和昊天后來和好,多少聽說了一點宋恩星的事情,她對宋恩星的態度稍微轉變了一點。
宋恩星知道amy要結婚,和珍珠出去逛街的時候她看見了amy在婚紗店試婚紗,穿上婚紗的amy渾身散發著閃耀的光芒。
那一刻,宋恩星是祝福並且羨慕著。
在宋恩星換好衣服要出去的時候,amy叫住她:「我結婚會請你的。」
amy也是想緩解關係,但語氣還是有些不友好。
「有空再說吧。」宋恩星說完就走了。
「真是,脾氣還變大了。」amy發現宋恩星也是有脾氣的,總覺得她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陸夜明在別墅區安排了重重守衛,並且加強了監控設施。宋恩星的一言一行都在人眼皮子下,就連工作也是他說停就停,這讓她感受了不小的壓力。
「只有這樣才讓我放心。」陸夜明對她說。
「我還是不能問你為什麼嗎?」
「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也許是要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但不想讓自己受到什麼傷害。但無窮無盡的等待卻是最折磨人,宋恩星堅定地說:「這是最後一次了,等我再問你的時候,你可不可以也相信我,就如同我相信你一般。」
「好。」
「那我們約定。」
那天傍晚時分宋恩星醒來,恰好透過窗戶看到許多輛車陸續離去,陸夜明全身黑色裝扮,這讓她心中一緊。她跑下樓去,大廳的人卻攔住她。別墅區除了外圍,室內的一樓和二樓都站著人,這一次,似乎不一樣。
宋恩星如坐針氈,直到昊天的出現,他神色倉皇,希望她跟自己走一趟。
「是陸先生有什麼事嗎?」
昊天點頭:「是。」
陸夜明帶著人站在一水碼頭,阿文同樣帶著文興幫站在一側。
他們在等約定的貨船到來。
十幾分鍾後,五六艘貨船停在碼頭,幾個蒙面漢從上面抬下來幾個大箱子。陸夜明大概看了一下,幾乎每艘船上都裝得滿滿當當。
阿文讓人開啟箱子,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嶄新的槍械。
「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對吧?」
陸夜明沒有回答,他上前把玩了幾支,很快就發現箱子的底下有暗格,他扔下槍淡淡笑了聲:「看來你一直不相信我。」
阿文突然退後:「你不也一樣嗎?」
話剛至此,那些蒙面漢突然朝陸夜明一眾舉槍,包括季風在內的陸家人同一時間拔出了槍。
蒙面漢拉掉面罩,露出金髮碧眼的面容,阿文摟住其中一位:「你以為讓k不出面,就能跟我玩一場黑吃黑?k還能不能守住他那位置,明天可就難說了。」
阿文一招手,所有船上的人蜂擁而下。
「是嗎?如果k來,還能引出你這些人嗎?」
陸夜明的話讓阿文這才反應過來,季風持槍站在陸夜明前側看著眼前這群外國人,他們都是國際通緝的販毒人員。
阿文想借購買k的槍支理由,在中途換上所有毒品,借一水碼頭運輸出去。那個外國人接收到阿文的眼神示意,想回到船上伺機逃走。
正當他們想動手的時候,身後有人鳴槍,林澤全副武裝帶著警力奔赴過來。
「全都放下武器!」
劉科長和特警帶著緝捕令在來的路上,就在兩個小時前,秦書林被人殺害,實名舉報現任總署長的檔案才得以批覆。
阿文做了一件失誤的事情,他察覺到警方一直在秦書林身邊打轉便擔心秦書林會翻供,為了長遠考慮,他決定讓秦書林徹底消失。其實那只是林澤的障眼法,他想要逼得文興幫有所動靜,但沒想到他們會殺了秦書林。
一部分人逃回船上準備帶貨逃走,海上四周響起了警笛聲。
「你以為,我還是十三年前的我?」陸夜明深邃的眼中盡是涼意,「還任你宰割?」
兩方相繼開火,場面陷入混亂,阿文在被掩護的情況下順利離開,林澤見陸夜明與季風被對方糾纏住,只得自己先跟上阿文。
阿文在海邊的集裝箱邊停了腳步,看著身後的林澤:「你膽子不小。」
「別逞口舌了,讓你的人都放下槍。」林澤示意阿文身邊的人。
「到底誰該放下槍?」阿文冷笑,隨後身後的集裝箱開啟,宋恩星被人用槍指著頭帶了出來。身邊還有被捆綁的amy,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昊天。
「別動她。」
林澤只得將槍放在地上踢到一邊,被迫舉起雙手。
阿文示意身邊的人走上前去,其中有一人拿著棍棒,對著林澤的雙腿就打了下去。林澤吃痛地跪在地上,看著遠處滿是擔憂的宋恩星扯起嘴角。
「別怕。」林澤笑說,「我在呢。」
那個人又狠狠打了他一棍:「我最恨你們這些警察!」
「林警官……」宋恩星紅了眼眶。
此時陸夜明趕了過來,他看到眼前場景直接用槍指著阿文:「你敢!」
「放輕鬆。」阿文攤手,「我是請她過來的又怎麼會傷她呢?秦書林已經死了,我想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知道白家的真相了。那白家遺留的女兒想必是要一輩子被矇在鼓裡了。」
阿文轉頭看向宋恩星:「你說對吧,白家小姐。」
宋恩星就站在那兒,遠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又無望。
她知道了!
陸夜明穩住焦躁的內心,朝宋恩星伸出手去:「恩星,過來。」
她的腳輕輕移動了一下,便止住了。她看著持槍的陸夜明,那一瞬間,終於捕捉到了腦中那些吉光片羽的畫面。
「不要怕,過來。」陸夜明急切地喊道。
宋恩星終於開口了,喃喃問道:「你是誰?」
陸夜明有些顫抖,他的手還朝她伸著,明明近在咫尺卻如隔海那般遙遠。海邊的風很大,宋恩星的長髮在臉頰隨風而蕩。
「你是……哥哥對不對?」
宋恩星看著他,死死咬住唇,她想證實,想急切地知道所有的一切。陸夜明緩慢地垂下手,將槍放下。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我是誰,因為你一直在找我。」
她那樣說著,心也痛著。
「你為什麼不說話?」宋恩星問,「白家,你究竟知道什麼?」
一旁的林澤十分心急,說:「恩星,你先過來,我告訴你關於白家的事情。」
「你?」宋恩星看著林澤心有一絲不忍,她拿下腕上的手鐲舉起問他,「林警官,你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麼,為什麼那次任務會失敗……他分明在監視我!」
「我……」林澤慌了,他看了一眼陸夜明有些心虛,「那是為了你的安全。」
「從始至終,你一直在騙我!」宋恩星將手鐲用力扔向陸夜明,手鐲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一點點滾落至陸夜明的腳邊。
在這個時候,阿文的手下帶著一個被蒙了眼睛的女人過來,宋恩星一下子就認出了。
她驚慌喊道:「小姨!」
麗姨被扯下眼罩,宋恩星剛想靠近就被人控制住。陸夜明再次持槍與其對峙。
阿文看著麗姨,對宋恩星說:「與其你這樣問他,不如讓這個人親口告訴你,當年她為什麼偷偷帶著你去了國外,沒有一絲音信。」
麗姨滿面憂愁,眼前的一幕是她不願意看到的,可終究還是來了。她不願讓一個天真無辜的孩子陷入黑暗之中。
「當年,白家遭到殘害,那些人都說是……說陸少爺背叛了白家,白老大將你藏在後院中,是我將你帶走,我怕他們會傷害你。」麗姨說到此,看了陸夜明一眼,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
「但是恩星……」
陸夜明沒等她說完,突然對著她開了一槍,巨大的衝擊力讓麗姨摔入身後的海中。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林澤,他發現了微小的細節。
阿文拿著槍的手震了一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夜明:「你可真下得了手啊。」
「小姨!」宋恩星哭喊出聲,她想要衝到海邊被攔住。
宋恩星突然奪走了身旁人手中的槍。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把槍所指方向,是陸夜明。
「殺了他。」阿文決定伺機而動,「就是他害了白家,搶走你所有的東西。」他想要看看,陸夜明還有什麼還手之力。
「小恩……別這樣。」
陸夜明徹底慌了神,他上前一步。
「後退!」宋恩星怒喊。
她不停地流著淚,哽咽著:「我曾問過你,關於白家……可你什麼都沒說,你對我的好為我所做的一切,是因為愧疚,還是你有別的目的?」
「我沒有目的!」陸夜明看著她,滿眼疼痛,「如果說有目的,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
「你還在騙我……」宋恩星快要崩潰。
「那天你問我,陸家祠堂為什麼一直沒有拆,那是因為……我害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真的是害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沒有你的黑夜,每一場飛沙都是兵荒馬亂。
「那你敢說起初接近白家沒有目的嗎?」
陸夜明啞然,當時的初心,他有錯。
宋恩星看他沉默心中更是難過,哪怕有一次,他能說實話那有多好。如果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謊言與欺騙,那麼她的真心是不是也錯付了。
「陸夜明……你為什麼……要這樣……」
她突然將槍口對準自己。
「不!不要!」
鋪天蓋地的恐懼向陸夜明襲來,心臟的遽然緊縮讓他痛到半跪在地。他失了分寸,止不住地顫抖:「我求你……」
「既然你想要白家……你想要一切,都給你吧。」
她扣動扳機的瞬間,陸夜明落淚,撕心裂肺地大喊:「極光!」
一顆子彈從陸夜明的耳畔穿過,精準地打落了宋恩星的槍。原本宋恩星打出的子彈從她的髮絲中擦過,有鮮血慢慢滲出,很快就浸染了上衣。
她隨風而倒。
在集裝箱最高處的極光緊接著開了第二槍打中了阿文的腿,隨後趕來的季風與劉科長帶著人將剩餘文興幫的人制伏。
陸夜明抱住宋恩星,手心沾滿了她的血。這一刻,他像是失去所有,只能緊緊抱住她。
夏未央剛出電梯就看見急救室的醫生推著擔架床要進手術室。床上的人便是宋恩星,她頭上的血染紅了枕頭,夏未央立刻跟上詢問。
「怎麼回事?」
「是槍傷,我們要送她去輸液。」
她制止:「不行,不能給她用藥。」
陸夜明就在一側,急問:「為什麼不能用藥?」
「因為她有身孕。」
就這幾個字,讓陸夜明、林澤和季風一眾雷霆萬鈞,夏未央顧不上多言,對急救室的醫生說:「讓我來。」
「依依?」
夏未央的手突然被人拉住。
極光滿目震驚地看著她。
夏未央卻對眼前這個黑黝黝的男人不滿地皺眉:「別妨礙我。」說完,一邊往前走,一邊讓護士去準備紗布及其他包紮傷口的工具。
「依依,我終於找到你了。」極光激動地一把將夏未央抱住。
本就迫切的情形下,極光的加入讓場面變得混亂起來。陸夜明的眼神都快能殺人了,季風剛要扯開極光,只見夏未央一個狠手劈在極光的後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