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明死皮賴臉地在民宿住下了,對,是死皮賴臉。
宋恩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索性就不走。她真想把極光給大罵一頓,信誓旦旦說三個月內都不會被陸夜明找到,這才一個多月。
全都是大騙子。
宋恩星每天早上都給住宿的人送早餐,唯獨就不給他。穿過長長的走道時,陸夜明突然開門,宋恩星嚇了一跳,手中的托盤差點掉落。
陸夜明將她攔腰抱起,霍地將門關上。
「放我下去!陸夜明!」
陸夜明雙膝跪在地板上,輕輕拿掉她懷中的托盤,突然將頭放在宋恩星的肚子上,宋恩星傻眼了。
他是在聽孩子的胎動嗎?
宋恩星大氣不敢出,過一會兒,陸夜明抬起頭來:「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我們現在沒有關係了。」宋恩星倔強,昂頭說,「要麼交出一水碼頭要麼離婚,你沒聽清楚嗎?」
宋恩星知道一水碼頭已經交給政府了,她就是故意再提出此要求。陸夜明將她桎梏住,清楚回應:「那我告訴你,兩個我都不答應。」
「你不是說什麼都可以給我嗎?」
「那是危險的。再好的東西,只要對你有危險,都不可以。」
「那你也是危險的。」
宋恩星薄怒,又補充一句:「你是壞人。」
陸夜明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宋恩星。良久,他輕聲問:「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離開我嗎?」
其實宋恩星說出口的時候有點後悔了,她不是故意去刺痛他的心,因為那些不堪的過往,全都是因為自己。
陸夜明鬆開她,獨自坐在一邊。
「我可能抹不掉過去的那些,就像你已經失去了曾經的記憶,但是小恩,我會努力讓自己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他是在懇求,那種讓自己低到塵埃之中的樣子讓宋恩星想起了以往的自己,是畏懼還是自卑?
她很難受。
宋恩星走到哪兒陸夜明就要跟到哪兒,民宿的主人竟然對他也特別好,還讓恩星時不時去送水果。
一定是被他的美色誘惑了,因為民宿的主人是個大姐姐。
宋恩星拎著塞滿鮮花的籃筐笨重地往院中走去,陸夜明伸手要去提她不讓,兩個人就那樣扯來扯去僵持住。
這個時候彥農拉著行李過來打了個招呼。
「你這麼快就要走嗎?」宋恩星鬆手,籃筐砸到了陸夜明的腳上。他溫柔地彎腰撿落地的花枝。
彥農看著那個自稱宋恩星丈夫的人,繼而尷尬地笑說:「對啊,行程有變。」
宋恩星也不好多挽留,她指指廚房:「那你等等,我做了一些糕點給你帶著吃。」
她跑去廚房裝東西的時候,彥農偷偷看著蹲在地上的陸夜明。陸夜明察覺到他的目光,站起身來朝他走去。
彥農不安地退後:「你……你想幹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他要好好記住,這個敢跟他老婆求婚的男人。
「彥……彥農。」
「我叫陸夜明。」他說完就轉身。
「喂……你真的是恩星的丈夫?」彥農還是不相信。
陸夜明停住腳步,回過頭,遞出一個自己領會的眼神,嚇得彥農直接拉著行李箱快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陸夜明嗤笑一聲,繼續撿花。他笑起來,英俊的臉龐盡是孩子氣。宋恩星看著眼前的這個場景,陸夜明容身在一片鈴蘭花中,是他的微笑,讓那些含苞的花兒也忍不住開放。
陸夜明不怎麼再跟宋恩星親近,除了宋恩星莫名生氣懟他,他在道歉之外幾乎沒說什麼話,就連吃飯,也是一個人端到一邊去吃。
這讓宋恩星很生氣,生自己的氣,看著陸夜明可憐兮兮的模樣多次想主動說些什麼,可都忍住了。
後來她發現,陸夜明和民宿的大姐姐走得很近,每天都會一同去花田幫忙,然後灰頭土臉地回來,臉頰邊時不時有被花刺劃傷的紅印。
「就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嗎?」宋恩星坐在藤椅上遠遠地看著陸夜明,有些咬牙切齒。
今日民宿的溫泉開了,她想告訴陸夜明,讓他去泡一泡解乏,因為每一個住客都可以免費去泡。
「喂。」宋恩星喊他。
陸夜明原本蹲在地上,起身將她抱起來走了幾步放到一邊:「這些花刺多,小心紮腳。」
等宋恩星反應過來,抿住唇偷偷地笑了一下,隨即恢復神色怕被瞧見。她看著陸夜明認真地處理著花枝上的刺,便問:「怎麼那麼多花要弄?」
「幫茜希。」
茜希!他連大姐姐名字都叫得那麼親熱。
宋恩星不高興了,他來日本不是為了找自己嗎?敢情給別人當起花匠來了,還幹得這般不亦樂乎,看看臉上劃成什麼樣子了!
越想越氣,宋恩星上前用腳將陸夜明擺好的花枝全部踢亂,幹完壞事就跑進屋子裡去了。看著她落跑的背影,陸夜明抬起頭,唇邊扯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果然,珍珠說得沒錯,他的小恩,就是小心眼。
晚上宋恩星獨自泡著溫泉,民宿現在沒有幾個女住客,宋恩星一個人泡有些無聊,她趴在岩石上邊嘟囔陸夜明的壞話邊小憩,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覺得胸悶且呼吸不暢,她艱難地從溫泉中爬出來,裹著溼漉漉的浴巾剛走兩步就頭暈眼花。
如果不是陸夜明接住她,就直接摔回水中了。一看是陸夜明,宋恩星急了:「這裡……是女湯池。」
「我知道。」陸夜明重新拿了一條浴巾將她裹了起來,抱起來就往房間走去。
房間地板上已經鋪好了被子,陸夜明將她放置在上面,伸手要解她的浴巾。
宋恩星緊緊抓住。
「鬆手。」他面無表情。
宋恩星忽閃著瀅瀅雙目,陸夜明才柔色說:「泡那麼久,你現在有點缺氧,聽話。」
宋恩星真想找個地縫鑽下去,她大口喘著氣,陸夜明解掉她的浴巾還用手不停地給她扇風,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
她頂著亂糟糟的溼發躲到被子裡,陸夜明拿著乾毛巾跪在一邊給她擦頭髮,好幾次宋恩星偷偷拿眼睛瞧他。
認真擦頭髮的陸夜明,是那麼好看。
她看著看著便沉入夢鄉,中間醒來的時候是陸夜明在身側擁著她睡。她往他的懷中又挪近了一點,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陸夜明沒有睡意,他低頭在宋恩星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經過昨晚的溫泉事件,兩人才走得又近了一些。陸夜明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生怕她又發生類似暈倒事件。
在上石階的時候,陸夜明上前一步牽著她。
感受到掌心的溫暖,宋恩星這次沒有拒絕。陸夜明認真地牽著她走路,不停地說著要小心小心。
宋恩星嘟囔:「我知道啦。」
剛說完腳下一個趔趄,陸夜明雙手抓住了她。宋恩星頓時紅了臉,吐吐舌頭:「對不起,我這小腦不發達,就愛摔跤。」
陸夜明笑了,站在高處望著她:「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