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邊的有一間屋子裡透出些許燭光,周頌齋示意我們先在一旁等著,他過去敲門。
「誰?」屋內傳來的是一個極為蒼老嘶啞的聲音。
「二叔,是我,頌齋。」周頌齋開口喊了一聲。
屋內的人「哦」了一聲之後,就讓周頌齋自己推門進去。
周頌齋連忙又補充道:「二叔,今日我是帶了人來的。」
「進來吧。」周頌齋的二叔倒是爽快,直接讓我們也跟著一道進去。
周頌齋這才推開他二叔的屋門,屋門推開之後,一股子濁氣就從裡頭湧了出來。
我這冷不丁的聞到這種好似發黴腐爛的氣息,喉嚨口瞬間就泛出了酸水,想要作嘔。
不過已經到人家的房門前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周頌齋好像已經習慣了,對於這種難聞的氣味兒,居然沒有半點的不適,疾步就朝著屋裡的床榻邊走去。
而進屋之後,我發現,這個屋子牆壁,窗戶上,包括那床櫃上,全部都貼滿了符紙,而周頌齋的二叔此刻正躺在床上,見我們進來了,也只是側過了腦袋,雙目有些渙散的看著我們。
他的頭髮已經是灰白色的了,臉上有許多皺紋,就好似一條條溝壑一般刻在臉頰上。
「二叔,今日,您的身體如何了?」周頌齋說著,走到了床榻邊。
我看到,那床邊的櫃子上還擺放著一大碗漆黑的湯藥,已經涼了。
「二叔,這補湯,您怎麼不喝?」周頌齋也望著那湯藥有些焦急的問著。
「咳咳咳,咳咳咳!」
周頌齋的二叔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臉憋的通紅,
「不管事的,我這是虛病,這些補湯就算當水喝,也無法讓我好起來。」他說完,視線又轉向了我和龍玄凌。
突然,他那原本耷拉著的眸子,猛的就瞪的滾圓,緊接著居然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被周頌齋一把按住。
「二叔,您別亂動,好好躺著休息。」周頌齋勸說著。
「頌齋,快,快拿我的金錢劍過來,他不是人!」周頌齋的二叔,一眼就看出了龍玄凌有問題,激動的讓周頌齋去拿法器過來。
龍玄凌一步向前,走到那周頌齋二叔的面前,問道:「你仔細看看,我真是妖麼?」
龍玄凌淡淡的問了一句,周頌齋的二叔望著龍玄凌,眼神之中變得有些迷離,最後用力的閉了閉眸子,再睜開,上上下下仔細將龍玄凌打量了一番。
「人老了,不中用了?可?」他有些拿不準。
「二叔,你放心,此處非但無妖,還有一個魏家的後人!」周頌齋說完,就側身,示意我到床前來,我走到了周頌齋的身旁。
「洛小姐,這是我二叔,周晉!」周頌齋幫我介紹。
「周老先生,您好。」我衝他俯身行了個禮。
「魏家?獵妖世家魏家?」周老先生望著我,那眼神之中透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情:「魏家不是多年沒有訊息了麼?這又是從哪兒冒出的魏家後人?頌齋你別被騙了!」
「二叔,縛妖鞭和金玲杵我在法器圖鑑裡看到過,您那時候不是說過,那兩樣東西只有魏家才有,縛妖鞭是一對的,有一條當年魏家小姐出嫁時送給了自己的丈夫,金玲杵則是獨一無二的。」周頌齋說完,指向了我腰間的兩樣法器。
他說這兩樣法器的外觀,與他在圖鑑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應該沒有看走眼。
「二叔,您也看看。」周頌齋對周老先生說道。
周老先生的視線,緩緩抬起,看向了我的腰側邊,那眼中分明就是一亮,應該是認出了這縛妖鞭和金玲杵。
看到這兩樣法器之後,周老先生就連連點頭。
「姑娘,你是雪兒的孩子吧?」他示意我俯身靠近,想看清我。
我俯下身,仔細看發現他的眼球上,其實有一層白色薄膜,讓他看不清東西。
他眯著眼,盯著我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才連連點頭。
「像啊!真像,太像了。」他望著我,嘴裡連聲說了好幾次像,我知道自己與母親長的確實很像,這周老先生應該是真的認識我母親。
「頌齋,你也是福氣好,這都能讓你找到。」周老先生說著,又問我:「姑娘如今身體可有頑疾?」
「頑疾?」我想了想,搖晃了一下腦袋。
「那就好,此事宜早不宜遲,既然人都找到了,那現在就採血。」周老先生說完,示意周頌齋將他扶扶著坐起。
「頌齋,把架子上的銅剪拿過來,還有,青銅碗也一併拿來。」周老先生指向了對面的木頭架子。
周頌齋轉身準備去拿,卻被一旁的龍玄凌攔了下來。
第六十七章採血
周頌齋狐疑的看著龍玄凌,有些著急,以為龍玄凌是反悔了。
「至少說說,你們打算怎麼做?可不可行,否則,我夫人的血不是白流了麼?」龍玄凌看著床榻上的周老先生沉聲說道。
周老先生聽到龍玄凌這麼問,連忙點頭。
他告訴我們,周頌齋的妻子,因為只有一魂一魄所以陰氣極重,在這長達五年的時間裡,周老先生已經想盡辦法給她驅陰了,可是因為之前斷了兩日的符水,體陰之態更甚。
而魏家,是獵妖世家,她們有著不同於常人的血脈,他們的血可以鎮陰,驅邪,若是周夫人每日喝上半碗,堅持三日,體內的陰氣會被驅走大半,這麼一來,孩子應當會在中元節前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