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農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還在猶豫。
「不說,看你的氣色,估摸著,下一個要死的就是你了。」我故意嚇唬東大農。
東大農驚的腿下一軟,再度跌坐在了地上。
冷靜了良久之後,他才磕磕巴巴的說起了青岑孃親殷容佩的死因。
殷容佩死的那天,確實是進了山來採矮菇,這矮菇是他們當地人的叫法。
「她臉上長的就是矮菇!」東大農還特地補充了一句:「對了,一定是矮菇的菌種,混到了她的傷口裡,所以現在她的身上才長出了那麼多!」
「說死因!」龍玄凌見東大農要把話題扯遠,直截了當的說了一句。
東大農點了點頭,連忙說,殷容佩長的漂亮,很有風韻,不過她已經是東鎖糧的婆娘了,同一個村子的人是不會動手的。
可是,那一日,東大農也恰好在矮山上砍木材準備回去燒火用,結果就看到了殷容佩挎著籃子上山,而殷容佩的身後還跟著八個村裡男人,其中為首的就是大牛。
待殷容佩進了矮山之後,大牛就立刻衝上去,抓殷容佩,說是根爺兒已經決定把她這個兒媳婦賣掉了。
根爺兒對於殷容佩一直不生孩子很有怨言,覺得自己家不能絕後,所以私底下收了大牛的錢,把殷容佩賣給了大牛。
那八個男人,就是大牛家的人,他們全部出動,就是怕殷容佩逃跑。
原本捆了帶回去,這事兒也就了結了,這村裡搶親都是這麼回事兒的。
可誰知道,殷容佩性子太倔了,居然一頭撞在了長滿矮菇的石塊上,寧死也不屈從。
大牛見殷容佩昏厥在地上,還有血從她腦袋一側流淌而出,非但沒有想著立即止血救人,反而是說在這矮山上,把生米煮成熟飯,這麼一來,殷容佩醒來再怎麼鬧也沒有用了。
就這麼著,在七個人的「觀摩」下,大牛要了殷容佩,可是很快他就發現,殷容佩的身體越來越涼,一探鼻息發現她已經死了。
就這麼著,他們手忙腳亂的下了山,因為覺得晦氣,就讓根爺兒來處理殷容佩的屍體。
接下來村裡就開始死人了,並且,死之前都被夢魘所困,痛苦不已。
「被夢魘所困?」我望著東大農。
「我如今就在不斷的做著,與大牛他們死前一樣的夢。」東大農的嘴角顫抖的厲害。
「什麼夢?」龍玄凌淡淡的問了一句。
「我夢到殷容佩她,她滿臉是血,好可怕,她說要我死。」東大農說著有些語無倫次了:「大牛,大牛死之前就滿村子的跑,說是殷容佩要殺她。」
「他侵犯了殷容佩,殷容佩殺他算是復仇,可為什麼要殺你呢?」我趁著他的精神有些衰弱,故意又突然再問了一次這個問題。
東大農沒有防備,慌張的說道:「我也不想的,人都死了,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碰女人,我當時也是熱血上了頭?」
說完,東大農就立刻瞪大了眸子,慌張的看著我,又想矢口否認之前說過的話。
「做沒做你自己心裡清楚,不過,你是如何知道,村裡還要死人的?」龍玄凌不想聽他廢話,就直截了當的問。
「眼睛!」東大農說道:「被詛咒的人,眼睛裡就會出現一個黑點,當他死後,眼球就會全部變黑,不說別人,福生的眼睛裡也有黑點,和我的一樣。」
說完,東大農伸出手指,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我看到他側邊的眼白上確實有一個黃豆大小的黑點。
「她會在夢裡殺了我的。」東大農說著,將符紙按在他的心口上。
「那柴紹呢?柴紹跟殷容佩扯不上如何關係,現在柴紹去哪兒了?」明月焦急的問那東大農。
東大農直接忽略明月的問話,而是激動的跟我們說:「我昨天夜裡,明明早早的就睡下了,可結果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到了山上,手中還拿著祭拜用的東西,這一定是殷容佩,是她想要引我上山,然後殺了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燒符問靈
東大農說著,朝著殷容佩墳包的方向撇了一眼,緊接著就跪直了身體,拼命的衝著墳包磕頭。
「我錯了,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東大農此刻已經是鼻涕眼淚一起流了。
可看著他如此,我卻並沒有半分的同情,一個褻瀆死者遺體的人,遭受到死者報復似乎也是自作自受。
「呃呃額。」正磕著頭,東大農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怎麼了?」我蹙眉看著他問道。
他抬起頭來,痛苦的喊著:「我的眼睛,好疼,我的眼睛好疼。」
東大農嚷嚷著,龍玄凌抬手一把抓住東大農的手腕,我們赫然看到,東大農眼球之中的黑點,居然又大了一些,這一次,已經變得如同指甲蓋大小了。
「她不原諒我,她還是要殺我啊!」東大農已經徹底的崩潰了。
臉上的表情痛苦而猙獰,最後猛的站起身來,便立刻從龍玄凌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轉身跌跌撞撞的跑下山去。
這一次,龍玄凌示意我不要追,而是轉身看向了那遺體。
「是屍妖吧?柴紹是被她抓走了麼?」明月追問著。
「明月,你冷靜點。」我試圖安撫她,不過卻並不管用。
只見明月衝到了殷容佩的遺體前,大聲的嚷嚷道:「柴紹跟你無冤無仇,你要是敢害他,我必定不饒你,將你的屍體一把火給燒了!」
「明月!」殷容佩的身上沒有邪氣,這件事很有可能跟她無關,明月這麼衝著遺體嚷嚷,未免對死者不尊敬。
明月回過頭,正想開口說什麼,卻突然愣住了,視線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身後。
我也警惕的猛一回頭,看到了身後離我只有幾步之遙的青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