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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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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被批捕的第二日,東京地方法院按照辯方的申請,決定釋放鬆倉重生。檢察明白已經失去申請公審延期等維持公審的手段,對於法院的決定沒有提出異議。

衝野在傍晚的電視新聞裡看到了松倉的釋放記者會。松倉的身旁,坐著小田島和白川。

「過去的日子真的像噩夢一樣痛苦。現在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辯護律師一直堅信我的無辜,為我竭心盡力,真的是非常感謝。」

松倉吐字不清地描述著自己現在的心境並表達對辯護律師的感謝。

「找到了莫名其妙的證據栽贓到我的頭上,我就覺得非常奇怪,我知道肯定有陰謀,不曾想竟是檢察官要陷害我,真是太恐怖了。」

他用這種說法,把自己的蒙冤和最上的逮捕聯絡在一起。

「雖然之前有報道稱松倉先生對訴訟時效已過的女中學生被殺害案自首了,但那也是受到警方逼迫,他本人是一概不承認的。」

白川口中居然說出瞭如此出人意料的話。

「非讓我先承認過去的案子,一直跟我說時效已經過了,時效已經過了……我想讓他們相信這次我是無辜的,只能承認了,真的是在非常痛苦的情況下被逼出來的。」

松倉彷彿回到了那個痛苦的情景一般臉色猙獰地說。

畫面切換到演播廳,新聞解說員以嚴肅的口吻評論說,在這一系列事件中,民眾已對檢察機關為首的搜查權力產生不可逆轉的懷疑,必須徹查肅清。

衝野關上電視機,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拖著沉重的身子站起來換上了西裝。今夜在溜池的白川律所裡,要舉辦為松倉重獲自由的慶祝聚會,包括支援者在內也會參加。白天時,小田島叮囑他一定要來。坦白說,這並不是個讓人愉快的聚會,只是在這次的案件中,白川對沖野的評價很高,說無論如何都要見一面,再者,對於沉冤昭雪的松倉,衝野想為審訊中的粗暴行為道一聲歉,於是答應了出席。

和下晚班的上班族們逆流抵達溜池山王車站,出站後衝野拉上外套的衣領,口中哈著白氣走在夜色籠罩下的大街上。高大上的現代辦公大樓的入口處,掛著白川法律事務所的牌子。

走進大樓,乘坐電梯直達律所的樓層。電梯開啟後,剛好看到在大廳一角和委託人打著電話的小田島。他認出衝野後,抬起那隻空著的手打著招呼,跟電話對方說有事情便結束通話了。

「哎呀,你辛苦了。」小田島收好手機,笑嘻嘻地對沖野說,「今天有個無罪釋放記者見面會,事情太多,有些手忙腳亂。」

「看過你們的新聞了。」

「哎呀,多虧了衝野先生。真的是非常感謝。」

這樣說著,小田島連忙抓起衝野的手握住。許是肩上的重擔卸下,小田島的表情非常輕鬆。

「哪裡。」衝野握著手,覺得有必要提一下,說道,「只不過,松倉否認了根津案,那個自首並不是他受到了脅迫。」

「沒錯,」小田島皺了皺眉頭附和道,引著衝野走到牆邊,「這話咱就在這裡說。這是白川先生的提議,松倉這次因為蒙冤受了不少罪,即便能迴歸社會,周圍人看他的目光也不似從前,所以這個建議算是幫松倉迴歸社會的一個手段吧。怎麼說呢,松倉也無辜蹲了半年拘留所。」

小田島一再強調松倉的冤屈,衝野也不好再去深究了。

「當然,白川先生也很在意你,說有話要對你說。」

「我不再是搜查方的人,沒有立場再說什麼,只不過是看到見面會有些在意而已。」

「不光是這個,白川先生特別欣賞你,甚至很在意你為何還在猶豫律師備案這件事。他說莫非你很後悔在本案搜查時自己作為檢察官把松倉當作兇手對待,還沒有走出來。」

「我也不清楚有沒有走出來,但是今天來是想要跟他本人道個歉的。」

「是嗎,這樣也好。忘掉過去,一起來痛痛快快喝一杯。」

小田島說著,按下了白川事務所的門鈴。和小田島的事務所不同,這裡的安保很完備,不一會兒,裡面有位女員工出來開了門。

入口的地方大概是法律事務員工的工作區,房間裡並排擺了幾張桌子。小田島開啟旁邊的一扇門,是一間和大廳差不多寬敞的房間,十幾個男女在裡面談笑風生。牆上掛著油畫,角落裡擺著沙發和長椅,看來平時可能是用於和委託人進行簡單面談的房間。現在並排著幾臺送餐的小推車,倒頗有些自助派對的樣子。

在房間裡側看到了松倉的笑臉,圍在他身邊的不知是市民活動家的支援者,還是這家事務所的同事。穿著陳舊的奶白色外套的松倉,在這個摩登的空間中顯得異常突兀,不過滿面春風的樣子訴說著他才是這場派對的主角。

「白川老師。」

正單手舉著酒杯跟人說著話的白川聽到小田島的召喚後轉過頭來,看到衝野立即雙眼眯成一條縫笑起來。

「喲,來了。衝野君,就在等你呢。」

白川的手在衝野的肩頭拍了拍,高興地說:「這次的勝利,你功不可沒。」

「哪裡,我什麼都沒……」

衝野回答的時候,白川看向松倉的方向。

「看,你看看,松倉的笑臉。這場戰役是多麼不容易,這才是刑事辯護的樂趣。我也想讓你看看。」

面對白川期待的目光,衝野點點頭,說:「是的。」

「去和他打聲招呼吧。可能有些彆扭,但現在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白川說完,沒等衝野回覆,那隻原本拍著衝野肩膀的手便推著他朝松倉走過去。

「松倉先生,神秘嘉賓到了。」

白川輕快地說著,從圍住松倉的人群中走了進去。

正跟周圍談笑風生的松倉,看到衝野瞬間眼神緊張起來,面色難看。

「好久不見。」衝野不好意思地和松倉打了招呼。

「啊!是你……!」松倉的聲音裡夾雜著憤怒。

「松倉先生,這個人為了洗清你的冤屈付出了很多。」

松倉沒有在意白川的話,只是狠狠地盯著衝野。

「老師,這個檢察官是個惡魔!」

他不顧一切地對沖野咆哮。

「你,你到底有什麼臉面過來?」

「冷靜冷靜。」白川苦笑著說,「他懷疑你受到冤枉,甚至辭去了檢察官的工作。如果沒有他,你是出不來的。」

「出不來也好怎麼也好,就是這傢伙威脅我,強迫我認罪的!說我是殺人犯,把我罵得狗血淋頭!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救我!」情緒激動的松倉嘴唇顫抖地控訴衝野。

「那個時候……真的是太失禮了。」衝野說著向松倉低下了頭。

「我不會這麼簡單原諒你的!」松倉氣得漲紅了臉,「跪下!給我跪下!」

「夠了吧。」白川尷尬地插了一句。

「真的是非常抱歉。」

衝野再次深深地低下頭。這時吐痰的聲音傳來,一口濃痰從松倉嘴裡吐到了衝野頭上。

「你,夠了!」

白川吃驚地訓斥松倉,正想著該怎麼收場,衝野已經起身離開。

「根津的案子也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

松倉尖銳的叫聲從衝野的背後傳來。

「你去給我拿條熱毛巾來。」

白川拜託了身邊的女子,勉強擠出笑臉追上衝野。

「哈哈哈,他在監獄裡待太久了,一時興奮過頭了。」

白川從派對的房間裡走出去,招呼衝野走進他那間安靜的辦公室,女子拿了熱毛巾來,幫衝野擦了頭髮。

「你也別往心裡去,這樣也算充分謝罪了,藉此跟他劃清界限吧。」白川點上一根菸,吸了一口,這樣說道。

女子走出房間後,白川在辦公桌前擺弄著什麼,然後遞給衝野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

「這次的酬勞。收下吧。」

「不,這不能收。」

「沒多少錢,你就收下吧。」白川把信封硬塞到衝野上衣口袋裡,繼續說,「無償奉獻不是壞事,不過不能變成自己的嗜好哦。你已經不是無論幹不幹活都旱澇保收的公務員了,今後,必須得靠自己的知識和智慧來賺錢。計較得失是在這個世界生存的生命線,我這次無償參與其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盤,這樣的免費服務如果在將來不能帶來更大的利益,就沒有意義了。今天的記者會已經將這個意義最大化了。你看到電視可能覺得不太舒服,但是松倉也有他的生活,半年時間蒙冤受罪,這個結局並不壞。當然,對我本身也有益處。」

這個被稱為「白馬騎士」的男人,憑藉著這次事件再次完美髮揮了他對冤案的敏銳嗅覺,展現了他非凡的能力,還進一步讓松倉對曾經自首的犯罪事實進行否認,成功營造出他為無辜蒙冤者服務的形象。考慮到這樣的宣傳效果,無償服務確實合算。

「我也被一部分人揶揄說什麼‘人權派、人權派’,但是正義是能為你帶來金錢的。」白川流露出戲謔的眼神,「如果不曉得這個道理,就會像小田島那樣艱難度日。不管我說的話中不中聽,這都是容易被忽略的事實。」

白川滅掉香菸,目光掃過他辦公室裡厚重的紅木辦公桌、書架、真皮沙發、蘭花大花瓶,然後看著衝野,眼神里希望得到他的認同。

「我之所以要說這些,是因為你非常有前途。跳出檢察院跟老東家抗爭,看似危險實則相當有趣。而且最終讓把自己掃地出門的前輩,以正義的名義名譽掃地。實在太精彩了。現在這個案子也告一段落了,趕緊去把律師登入備案完成吧。如果對律師界心存不安,可以先來我這裡,兩三年都可以。在我這裡掌握律師的入門知識之後再獨立,比你直接開事務所,應該要容易得多。我會為你準備一些案子讓你施展拳腳。可能待遇一開始不能跟檢察官相提並論,不過學成之後收入必然會水漲船高。」

原來衝野口袋裡硬塞進來的信封,也是白川為了將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投資之一。衝野碰了一下,相當厚。

「想來我這裡工作的新人,可是排著長隊的。這事不錯,怎麼樣?」

衝野正要開口,白川雙手輕輕拍了拍衝野的兩隻手腕。

「不急,你慢慢考慮,答案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白川用輕快的語氣說完,手裡拿著另一個信封,目光示意衝野現在應該返回派對了。

「松倉先生,這是全體支援者給你的賀禮。」

從辦公室出來的白川,離開了衝野,再次走到松倉的身邊,把信封遞給他。周圍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

「這樣好嗎?」松倉沒有了剛才的憤怒,破顏一笑,「多謝!」

「想吃什麼去買來吃。你最喜歡什麼?」

「是啊,都關了近半年了,說起喜歡的東西,現在腦子裡是,又白又軟的……女人的大胸,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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