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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地下宮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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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不是說用它來救濟天下窮苦百姓嗎?我們出去後,就叫人來取。」

「婷女,你的用心雖然好,但這樣一來,你就會在江湖上掀起血腥大屠殺,會造成無數人慘死在這孤嶺四周,你就成了這場血腥屠殺的罪魁禍首了。」

小婷驚愕了:「師父,怎會這樣的?」

「婷女,你現在雖然武功奇高,但對世間的事幾乎完全不懂。這寶藏一旦傳了出去,各處的馬賊、山匪就會蜂擁而來,再加上武林中貪心的高手、各處的豪強,甚至連官兵也會蜂擁而來。婷女,你想一下,這將會是什麼後果?這一筆巨大的財富,會落到貧苦百姓的手中嗎?一百多年前,因為這裡的寶藏曾傳了出去,就不知有多少人慘死在四周一帶的大漠上,最後找不到巖洞,也找不到寶藏,剩下的一些武功絕頂高手,認為這是一個誤傳,才失望散去。婷女,你不想再掀起一場血腥大屠殺吧?」

「師父,那我們怎麼辦?」

「這巖洞裡的寶藏,你一個字也不要說出去,就是這巖洞,也別讓人知道。以後世間發生了巨大的天災人禍時,我們再一點點拿出去,救濟災區的百姓好了。」

「是,弟子聽師父的話。」

「婷女,在運用這筆財富時,你要記住一句話。」

「師父,什麼話?」

「君子救急不救貧。」

小婷愕然:「師父,我們不是要救濟天下的貧苦百姓嗎?怎麼救急不救貧了?」

「因為一個人的貧窮,是多種多樣的原因造成。有的人是不事勞動生產,好吃懶做而貧,哪怕你給他萬貫家財,他也會敗光吃盡;有的不善經營而破產,又不想辦法發奮圖強而貧困。正所謂長貧難顧,救得了他一時,也救不了他一世;有的人自甘墮落,寧願在街頭向人討吃,也不想去工作,這樣的人,去救他有什麼用?要救,就救那些因天災失收、無力交租還債、陷於貧困之人,或者因親人慘遭不幸、舉目無親的孤兒寡婦,令他們能生存下去,撫養孤兒成人;或者一些在旅途因病痛而潦倒、因遭搶劫失竊而陷於絕路的人;其次是一些年老又無自生能力的鰥寡孤獨,要救就救這些人。即使這樣,我們也只能救濟我們遇到和知道的,卻也救不了天下眾多的貧苦百姓。不然,我們就是將這巖洞裡的珠寶散盡,也無濟於事。」

「師父說的是,今後我懂得怎麼去救濟人了。」

「婷女,最好的辦法就是能運用好這筆巨大財富,令它源源不斷,細水長流。」

「師父,怎樣源源不斷,細水長流?」

「就是將這一筆財富,在這孤嶺之下,神仙湖畔,辦一個山莊,經營一個牧場,養羊牧馬。又或者再開辦一間客棧,一間養老院,像我師弟無畏怪物一樣。所不同的,他是專門收容江湖上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我們收容的是一些逃難百姓、流浪兒童,讓他們在這裡安居樂業,從事生產,來者不拒,去者不留,將這一帶建成一個小市鎮。當然,也在其他一些地方開辦客棧、商店、錢莊,將所賺到的錢,用來救濟一些急需救濟的人。這樣就可以源源不斷、細水長流了。」

小婷聽了笑著說:「好呀,師父,我們今後就這麼辦。」

「要是在這裡建立了山莊小鎮,婷女,你就是這山莊、小鎮的主人了。」

「不不,是師父的。」

「傻丫頭,是為師的,也就是你的。何況為師已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遲早要死的,這些產業……」

「不不,師父你別這麼說,師父一身真氣溢體,一定能活上一百多歲,越老越健康。」

怪老人笑了:「就算為師有這麼長壽,但這巨大的財富,終有一天也是你的。」

「師父,你要我做主人,我不會做,也做不來,以後又不知怎麼打點。」

「你以前不會這麼多的上乘武功,現在不也是一一學會了?做一個山莊的主人,更不是什麼難事。」

「師父,你還是交給別人吧,我不要。」

「為師在這世上舉目無親,也沒其他弟子,不交給你,我交給誰了?你放心,為師會找一兩個善於管理、經營的人來相助你,打點一切,你做你的主人好了。」

「師父,這事我們出洞後再說好不好?」

「不錯,這事十畫還沒有一撇,我們出洞後再說。但出洞後,你必須帶上兩樣東西。」

「師父,我要帶上兩樣什麼東西的?」

「一是,將一些金豆豆、金葉片帶上,我們到了外面,身上沒一些錢不行,不然就寸步難行。我們可不像一些武林中人,沒錢就去盜竊有錢人家的金銀,或者恃藝凌人,強取別人之物,白吃白住。」

「師父,我們當然不能這樣。這樣做了,我們與馬賊山匪強徒又有什麼區別?師父,我就帶上一些金豆豆、金葉子好了。」

「另一樣是,將這裡一把世間少有的寶劍帶在身上。」

小婷又是驚喜:「師父,這巖洞裡真有這麼一把好的寶劍,能削鐵如泥,斷金切玉?」小婷心想:看來小風哥沒有騙自己,巖洞裡真有這樣的寶劍。

「婷女,它何止能削鐵如泥、斷金切玉,它的劍柄,更是開啟千斤閘的一把鎖匙。」

小婷又訝然了:「它是開啟千斤閘的一把鎖匙?」

「不錯,只有它,才能開啟千斤閘上的暗鎖。」

「那我們不用花氣力推開千斤閘了?」

「不,就是開啟了暗鎖,也要有奇厚內力才能推開。不然,你就是再在這巖洞苦練十年玄功,暗鎖未開啟,你我合力怎麼也推不動,哪怕就是用炸藥也炸不開。」

「這道千斤閘怎麼這樣的考人呵。」

「這是當年設計者所設計出來的,有寶劍也要有奇厚的內力,缺一不可。」

「師父,現在這把寶劍在哪裡?我去取來。」

「就在那堆金銀珠寶的小巖洞裡,你隨為師來。」

小婷隨師父來到了那金光閃耀、珠光寶氣的小巖洞中。這些富可敵國的奇珍異寶,在小婷看來,除了好看之外,遠不及一袋袋的麵粉和一桶桶的鮮奶實惠有用。她進巖洞四年來,除了吃馬肉、羊肉外,沒吃過其他食物。在她看來,饅頭、包子、陽春麵,哪怕是素面條,比這些珠寶珍貴得多。

怪老人在一個不顯眼之處,取出一個四四方方扁形錦盒。小婷好奇地說:「我們不是來取寶劍嗎?取這錦盒幹嗎?它裡面裝有異寶?」

怪老人笑著說:「不錯,它裝的是一件異寶,但也是寶劍。」

「什麼?它裡面裝有寶劍?」小婷幾疑師父有些老糊塗了,要不就是跟自己說笑。寶劍應該裝在長長的匣盒裡才是,怎會裝在不到一尺長的四四方方的盒子裡了?這是一把什麼樣的寶劍?不會是像匕首一樣的魚腸劍吧?那我以後怎麼用它與敵人交鋒?

怪老人說:「你開啟它看看就清楚了。」

小婷困惑地開啟錦盒一看,更傻了眼。裡面裝的哪裡是什麼寶劍?也不是什麼奇珍異寶,只是一條捲起來似皮腰帶的一件東西而已,給自己當腰帶用還差不多。不錯,在皮帶上也鑲有一些閃光的小寶珠,還有一些金絲銀線的飾紋。小婷問:「師父,這是什麼東西?是異寶?」

「不錯,是一件異寶,世間惟一的一件異寶。」

「師父,我要的是寶劍呀,要它幹嗎?」

「它也是一把寶劍。」

小婷一時間怔住了,看師父的神情,一點也不像是在說笑,心想:這怎麼是一把劍呵,世上有這樣的劍嗎?怪老人說:「婷女,你將它取出來便明白了。」

小婷看了看,皮帶的一頭,的確似劍柄模樣。她手握劍柄,困惑地取了出來,捲成圓圈形的皮帶一下就伸開了,有三四尺長。顯然,這裝飾得十分好看的皮帶是一把劍鞘。小婷一用力,竟然從皮鞘拔出一把寶劍。只見劍身烏黑髮亮,陰森森的劍氣逼人,兩側劍刃鋒利無比。小婷驚喜了:「師父,它真的是一把劍呀,世上怎麼有這樣一把奇特的寶劍的?」

怪老人笑著說:「婷女,你又少見寡聞了,慕容家也有這麼一把軟形腰劍。」

「那麼說,這把劍不是惟一的了。」

「不,它仍然是世上惟一的特殊寶劍。慕容家的那把劍潔白如雪,為師不知它是何金屬所鑄成。但這把劍,卻是用從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隕鐵,再配其它一些金屬打造而成,其柔韌如帶,其堅如玄鐵。因而世上任何寶刀寶劍也砍不斷,削不缺,它卻能將對手的任何兵器一削為二,如削泥一樣。斬釘切鐵,斷金削玉,應手而斷。不像慕容家的那把軟形腰劍,要在真氣的灌輸之下,才能摧毀對手的兵器。單是這把寶劍的本身,就價值連城,因而是武林至寶。」

「師父,這麼一把寶劍,還是你用來防身吧,弟子用其他的劍也是一樣,以免白白浪費了這麼一把寶劍。」

「婷女,為師與人交鋒,從來就不用兵器。再說,這麼一把寶劍,只適宜女子使用,不適合男子佩帶。給我,那更是浪費了,不能發揮它應有的威力。你有了這把寶劍,就更能抖出你那一門旋風舞的劍法了。有如風借雨勢,雨助風威,世上沒有幾人能與你交鋒了。而且,你今後要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暴懲惡,這一把寶劍束在你腰上,也不為人注意。婷女,這把寶劍在你手中,可以說是物遇其主,也只有你,才能佩帶這把寶物,你就別推辭了。」

「弟子多謝師父厚賜。」

「不不,這把寶劍不是為師賜與你,應說是上天賜給了你。它在這巖洞裡沉睡了兩百多年,因你的到來,才可重見天日。」

「師父,你怎麼這樣說的?」

「為師說的是實情。要不是你的到來,練就了一身奇厚的真氣,就不能開啟那千斤閘,為師和這把寶劍,就永遠關在巖洞中,再也不能重見天日了。」

「師父,那我們現在去推開千斤閘出去。」

「別急,你先帶上些金銀珠寶,準備一些食物。我們要是能出去了,恐怕也要在大漠上行走兩三天,才能找到人家或小市鎮。」

「是,師父。」

小婷將寶劍束在腰上,真的如婦女束了一條腰帶似的,任何人也看不出這是一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小婷收拾了一些金豆豆、金葉子和一些光彩奪目的珍珠,分成兩個小袋,一個給師父,一個藏在自己的懷中。同時又準備了在旅途上夠吃四五天的馬肉和羊肉。一切打點妥當,小婷跟隨師父,準備去推開那個千斤閘門。

因為小婷這時已打通了奇經八脈中的六脈,一身真氣奇厚,可捏石成粉,搓鐵如泥。這時她一身的武功,可以說不需任何兵器,單憑雙掌,便可縱橫江湖,少人能敵。但小婷仍然不知道自己有一身驚人的內力和蓋世的武功。

他們來到了千斤閘,小婷在師父的指點下,先用寶劍柄,開啟了千斤閘的一道暗鎖,然後暗運一身真氣,凝聚在雙臂雙掌中,去推千斤閘。儘管小婷這時已具有一身奇厚的真氣,卻依然推不開這道千斤閘門,只能令它稍稍有些震動而已。不知是千斤閘太重了,還是年代已久,生了鏽或者為沙石阻塞,小婷幾乎運盡了自己的功力,也推不開。

怪老人說:「婷女,看來合我們師徒兩人的功力才能推開它了。要是再無法推開,我們只好施展輕功,從朝天洞口出去了。來,你先坐下運功,休息一會再來。」

「是,師父。」

小婷坐下運功調息,又練了一會玄功,精神便恢復過來,說:「師父,我們一起來吧。」

他們師徒兩人,暗運一身功力,合力去推這個千斤閘。只聽見一陣軋軋的響聲,關閉了兩百多年的閘門,終於給他們推開了一道縫隙,但人還不能出去。他們又再次合力去推,一次兩次,終於將千斤閘門推開了。師徒兩人不禁相視而笑,尤其是怪老人,在巖洞裡困了二十多年,終於能重見天日,心中的喜悅與激動,更是難以形容。

出了閘門,有一條光線,不知從什麼石隙中射了進來,令他們眼前一亮,但看來仍沒有走出巖洞,仍在巖洞進出的地道中。小婷打量了一下,見有一條石階路往上走,小婷便背起師父,沿著這條長長拾級而上的石階路走去。走了一段路,來到盡頭,又有一塊大石遮住了洞口。小婷放下師父,略用真氣,便將這塊大石推開,才真正走出了這處秘密地下宮殿的洞口。小婷放眼四下打量,原來這出入口,竟然坐落在孤嶺下的一處亂石堆中,外面是雜草和荊棘,要是再將這塊大石推回原處,根本就無人能發覺。誰能想到,在這亂石堆中,竟然就是傳說中神秘巖洞的出入洞口?這裡離神仙湖只有一里左右。這處亂石堆,小婷和小風子過去也曾來過,那是為了尋找神秘的刀客。那時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亂石堆中,有小風子要尋找的地下洞口。兩百多年來,也不知有多少人錯過了。不過,就算有人發覺了這個洞口,那也是發現了一個深入地下長長通道般的巖洞而已,它的盡頭,是像四周岩石一樣的千斤閘門,就是敲打發出的響聲,也如四周岩石的聲音一樣,更無法能推動。但是,兩百多年來,始終沒有人發覺這處亂石群中的洞口,也就從來沒有人走進過這深入地下的通道了。

小婷揹著師父走出洞口時,剛好是日落時分,晚霞染紅了天地,也染紅了神仙湖面。四野無人,只有輕風吹動雜草的響聲。他們像一對神仙一樣,出現在這日落黃昏的大漠美景中。

對小婷來說,四年來的巖洞生活,不算長也不算短。四年的光陰,不但是奇遇,也是她終身難以忘懷的時光。要是沒有四年來潛心學武練功,沒有師父的悉心指點傳授,她的內功修為,決不可能達到如此的佳境,武功也不可能達到一流極為上乘高手的境界。現在她可以收放隨心所欲,任意運用自己一身奇厚的真氣了。也像武林中人所說,內功修為達到佳境,往往是返璞歸真,神蘊內藏,一般人看不出來。在劍法上,她可以與慕容家的慕容婉兒並駕齊驅;在輕功上,也可以與漠北怪丐一陣風一比高下了。

現在的小婷已從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十六七歲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但天真、稚氣依然未改。她不是國色天香、容顏絕麗的美人,但卻有一種天姿綽約的自然美,招人喜愛。

小婷不但在武功上擁有一筆巨大的財富,就是在金錢上,也擁有一筆富能敵國的巨大財富。這兩種財富,不單是一般人,更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小婷現在兩種財富都擁有了,一旦讓人知道,她不但會成為眾人追逐的物件,也將成為人們謀殺的物件,那將在江湖上掀起一場可怕的爭奪,什麼陰謀手段都可以使出來。

小婷是不知道自己存在這一可怕危險的,但她師父怪老人卻預見到了,並且也暗暗為小婷的天真擔心。小婷不但是他惟一的得意弟子,他更視小婷為己出,將盡自己的餘力呵護小婷的成長。

所以怪老人一齣洞口,見四野無人,便對小婷說:「婷女,你轉回去,將那道千斤閘重新關上。」

小婷說:「師父,我們費了好大的勁,合兩人之力,才能將它推開。關上了它,師父今後怎麼出入?」

「婷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以後有人發現了這座寶藏,就能輕易進去了,不但會產生血腥殺戮,寶藏也會為人掠奪一空,我們以後也就談不上救濟苦難的百姓了。去將它關上,那世上除了你,就沒人能開啟,就算有人有你這樣的功力,沒有你身上那把寶劍開啟暗鎖,同樣也無法開啟。所以寶劍上的秘密和寶庫中的秘密,你半點也不能向任何人說。不然,你我都會招至殺身之禍,各種陰險惡毒的手段,更令我們防不勝防,你知道嗎?」

「師父,我知道了。別說寶庫不能讓人知道,就是我們身上的銀兩,也不能讓人知道。不然,小偷、扒手就會來麻煩我們了。」小婷是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知道財富不可露眼的體會而得出來的經驗。

怪老人聽了微笑一下,便說:「婷女,那你快去將千斤閘關上。」

「是,師父。」

小婷轉回地下通道,將千斤閘推回原處。聽到「咔嚓」一聲,暗鎖又鎖上了,自己又運力推了一下,果然推不動。她一時好奇,用劍柄插入機關處,將暗鎖開啟,再用勁推。可能是千斤閘來回兩次的開合,減少了磨擦和阻力,千斤閘又給推開了。這一下,小婷放心將千斤閘重新推回關好,才轉了出來。怪老人問:「關好了?」

「關好啦。師父,我又試了一次,要是沒有這把劍柄先開啟暗鎖,我是怎麼也推不開那道千斤閘門。」

「怪不得你這麼久才出來。今後,你千萬別讓這寶劍落到他人手中,更不能讓人知道這一秘密。婷女,現在你將這塊大石推回原處,將洞口封起來。」

「是,師父。」小婷略一運力,將大石推回了原處,今後恐怕也沒人能發現亂石叢中的這處洞口的。

這時黑夜早已降臨大地,一彎新月,也冉冉升上了夜空。小婷將師父背到了神仙湖畔,在湖邊燃了一堆篝火,師徒兩人坐在火堆旁一邊吃著烤好的馬肉、羊肉,一邊暢談今後的行動和計劃。

新月、湖畔、篝火,又構成了大漠上一幅美麗的月下夜景圖。四年前,小婷也曾和小風子來到這湖邊過夜,當時的小婷一心想的是來尋找神秘刀客和救人,便也無心去欣賞這湖邊月下的美景。現在,小婷的心境不同了,可以說是劫難後重生,四年來在巖洞裡不見天日的生活,令她十分懷念太陽、月亮和山川大地。所以重新見到這樣的美景時,她會特別珍惜,更知道生命自由的可貴。

在四年長的巖洞生活中,怪老人除了一心一意傳授小婷武功外,從不談自己以往在江湖上行走的事。現在,小婷已成材了,以後要在江湖上走動了,他便將自己一生的經歷,碰到過的各種各樣的偽君子、奸險小人、貌似忠厚長者、假道學的人物……一一說了出來,希望小婷今後在江湖上行走時有所注意和警惕。尤其是在金錢、權勢面前,最能顯示一些人的醜惡嘴臉;在生死利害中,可看清誰是真正的朋友,誰是卑鄙的小人。

最後,怪老人語重心長地說:「婷女,以現在你的武功,在當今武林中少人能敵,但你切不可恃藝凌人,也不可大意輕敵。須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尤其在中原武林中,能人異士不少,處處有藏龍臥虎之地,哪怕是販夫走卒、街頭上的流浪漢,也應以禮相待,別輕視他們。」

小婷說:「師父,我會謹記你的教導,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出手的。」

「你能這樣,我就放心了。就是出手,不是一些上乘的一流高手,也不要抖出你的旋風舞劍法,更不可亮出你這把腰上的寶劍。用你所學到的掌法和飛袖之功,足可以打發對手了。」

「是,師父。」

隨後,師徒兩個在火堆旁閉目養神。天亮了,小婷跳起來說:「師父,我揹你離開,到附近的小鎮上去,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住下來。」

「婷女,我們還是先別忙著走。為師想了一下,今後我們要在這裡建一座孤嶺山莊,以後在這一帶出現、來往的人,必然增多。為師最不放心的就是半山上那個朝天洞口,萬一有人掉了下去,必然一死。婷女,你最好用一塊大石,將那洞口封起來,就沒人掉下去了。」

「好的,師父,我現在就去辦。」

小婷身形一閃,悄然無聲,似疾鳥般飛上了孤嶺,霎時之間,便落到了她曾經掉下去的亂石荊棘叢中。當年她為了逃避無畏居士的追趕,匆忙落下,偏偏掉進這小小的朝天洞口中。她不知是巧合,還是老天有意安排的奇緣,令自己有了如此的成就。她仔細打量了那佈滿雜草荊棘的洞口,伸頭往洞裡瞧去,一股冷氣從洞口衝了上來,黑沉沉的,真是深不見底,自己站在洞口邊,猶感到寒心。師父說得不錯,這個洞口,不但是一般人掉下去沒有生存的希望,就是一些武林中人掉了下去,也難以活下來,的確要將它封蓋起來才是。

這個朝天洞口,不過是常見的井口一般大小,只需要一塊較大的岩石,就完全可以將它封蓋起來。小婷打量四周的岩石,看中了一塊有幾百斤重的。小婷這時深厚的功力完全顯示出來了,她用掌一推,便將岩石推動,用衣袖一拂,這塊岩石便凌空飛了起來,不偏不倚,剛好落在洞口之上,將一個朝天洞口封蓋得密密實實,以後誰也不會知道這塊岩石之下,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可怕洞口了。

事畢,小婷便閃身飛回師父的身邊,說:「師父,洞口蓋住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怪老人問:「婷女,你打算先去什麼地方?」

「師父,我想過了。我們先去紅柳園吧,那裡有一個很好的大夫,他可以給師父裝上一對義肢,令師父如常人般走動。」

「一個邊關小鎮上,有這麼好的大夫?」

「是呀,以前我受了嚴重的內傷,就是他醫好的,不少江湖上的人受了傷,斷手斷腳斷骨,都來找他醫治。」

「哦?這位大夫姓什麼?在江湖上有沒有綽號?」

他姓傅,什麼名字,我就不知道了。他好像沒有什麼綽號呵。」

「一個能醫治鐵打刀傷的大夫,江湖上又這麼多人來找他,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而且在江湖上一定有些名氣。除非他遠避仇家,才在這小鎮上隱姓埋名,不願人知道。」

「師父,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了。他以往在中原一帶行醫,後來不知為什麼跑到那小鎮上來了。他不想說,我也不便打聽。但我知道他是一個醫術極好的大夫,醫德很好,擅長針灸。」

「姓傅?在江湖上行走的有名的大夫不多,擅長針灸的大夫就更少了。」

「師父,我們別想這麼多了。到了紅柳園,我們再請教他也不遲。我只求他能給師父裝上一雙義肢,如常人般走動就行了。」

「你說的也是。到時,為師再請教他好了。不過,到了小鎮後,你就別再叫我為師父了。」

「哦?叫師父不好嗎?」

「你有一身絕技在手,你一在人前叫我師父,必定會引起人們對我的特別注意,為師卻不想引人注意。」

「不叫師父,那叫什麼?」

「叫我為爺爺。」

「叫爺爺?那不也一樣引人注意嗎?」

「這有所不同。叫師父,說明你一身的武功是我傳授,別人會認為我的武功一定非常高超,就會多方打聽,百般試探,成為江湖中人特別注目的一個人。叫爺爺就不同了,說明你一身的絕技,不是我傳授的,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殘廢老人,不過有一個好孫女而已。」

「師父,我的武功,的確是你傳授的呀。」

「為師已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二十多年了,不想讓人再知道。就是你,在一般人的面前,也別輕易抖出你的武功來。你目前的內功修為已達佳境,只要收斂目光,便如同一般女子一樣,沒人會看出你有一身上乘的武功,就是會武功也不高。這樣,我們師徒兩人,就不為武林中江湖上的人注意了。」

「好吧,那我今後就叫師父為爺爺。其實,我心中早已將師父當成我的爺爺了,也是我世上惟一的親人。」

怪老人歡心地笑了:「是嗎?那今後就叫我為爺爺。師父兩字,人前人後,永不再提。」

「是,爺爺。」

小婷正想背起師父離開時,一下察覺到五里之外,有一隊人馬朝神仙湖而來,其中還有婦女的悲哭聲和兇惡男人的喝罵聲,皮鞭抽打人的響聲,小婷不禁停下了。

怪老人問:「婷女,你怎麼啦?有什麼響動了?」

「爺爺,你聽聽,遠處好像有婦女受到惡人的欺凌了。」

怪老人不由也凝神傾聽,說:「不錯,的確有人遭到了強徒們的搶劫掠奪,不少婦人在悲哭。」

「爺爺,我們去救他們吧,說不定這夥強人就是馬賊。」

怪老人搖搖頭說:「不是馬賊。」

「不是馬賊?那是什麼人了?」

「不是韃靼,就是瓦刺的一隊士兵,出來打草圍。」

小婷一怔:「打草圍?怎麼有婦女的悲哭聲和抽打人的皮鞭響聲?」

「婷女,你不懂打草圍的意思,就是他們在邊界一帶搶劫掠奪過往商隊和百姓,不論男女老幼,都擄回去當奴隸。不同馬賊,只搶劫貨物和殺人,不會將人帶走,除非是年青的女子。」

「爺爺,那我們去不去救他們?」

「你天生的一副俠肝義膽,能坐視不理、見死不救嗎?」

小婷笑著說:「爺爺,看你說的,我算是什麼天生的俠肝義膽了。我是不能見死不救。爺爺,現在我們趕去救他們吧。」

「不用趕去,他們很快就會來這裡了。我們來個以逸待勞,令他們今後不敢在神仙湖一帶為非作歹、搶劫殺人。」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一隊不知是瓦刺人還是韃靼國計程車兵,驅趕著一大群男女老少,在神仙湖畔出現了,馬和駱駝背上都馱著不少貨物。一些士兵首先奔到湖邊飲水放馬,看來他們打算在湖邊歇腳,然後再趕路。有兩三個士兵,罵罵咧咧地,將十多個全趕到湖邊一處坐下。這些人有的淚流滿面,有的驚恐不安,有的無可奈何,有的怒目圓睜,表情不一。

一位隊長模樣的人吩咐士兵說:「要是有人膽敢再哭再鬧,或者企圖逃跑,就給我砍了。」

驀然間,在他面前悄然出現了一位衣不稱體的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女,含笑地問:「要是我跑了,你又怎樣?」

這位隊長愕然一看,只見這位少女穿著顯得褲短、袖短,衣褲十分不合身,似乎不是自己俘虜中的人,不知是從哪裡跑來的一個野丫頭。儘管穿得怪異,但卻充滿了青春的活力,有一種天然的美。他喝問:「你是什麼人?從哪裡跑來?」

這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正是在巖洞裡生活了四年多的小婷,她仍穿著四年前的衣褲。身材長高,體態也豐滿了,衣褲自然就不合體了。在別人眼裡看來,就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甚至滑稽可笑了。

小婷問:「你看我是什麼人?」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既然來了,就給我坐到他們一堆裡去,今後就做我的女奴。要是你聽話,我會特別看顧你的。」

「我不答應呢?」

這位隊長揚揚手中的刀:「我會殺了你。」

「我答應你也可以,但你得給我將他們全放了。」

「你說什麼?」

「我要你將他們全放了,難道你聽不明白嗎?而且還不准你們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不怕我先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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