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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劫後東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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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帶隊的隊長問小婷到底是什麼人,不怕我先將你砍了?他想,這個穿得不倫不類的少女不是腦子不正常,就是個痴丫頭。一般正常的少女,怎會穿戴成這個樣?竟然敢叫自己放了所有被劫來的奴隸!要是其他人敢說這樣的話,他早已揮刀將他砍了!

小婷說:「你砍不了我的。」

隊長一聽,更疑小婷是迷失心竅的痴丫頭了。只有瘋丫頭,才不知畏懼害怕,才這麼胡言亂語。這麼一個姿色不錯的女子,瘋了實在可惜。他不屑自己動手,喝著手下兩個士兵:「給我將她捆起來帶回去,供你們大家玩玩也好。」

這兩個士兵放蕩地淫笑起來,將刀入鞘,一齊撲向小婷。可是他們剛一接近小婷,小婷便將在巖洞裡所學到的搏鬥摔跤法使出,一下把這兩個韃子像摔魚似的摔在地上,摔得他們半天爬不起來。

不但是隊長,連所有的韃子兵一時都傻了眼。摔跤,是大漠草原上男人擅長的技巧,這個瘋女子怎麼會有如此好的摔跤本領?出手敏捷,動作乾淨利落,應該是大漠上一個不可多得的摔跤高手。韃子兵一個個技癢了,要和這瘋女子比試一下。一個韃子兵跳了出來:「隊長,我來和她比試比試。」可是他剛一伸手去抓小婷,又莫明其妙地給小婷摔在地上,動作比剛才兩個更乾淨利落。

其餘的韃子兵一時間都驚訝不已。一個高大魁梧的韃子兵站了出來,顯然這個韃子兵是這夥人當中的摔跤高手。他昂昂然走出來,馬步一開,說:「痴丫頭,本大爺來和你比試比試!」

他站在小婷面前,像是一頭猛虎面對一隻小羊羔似的。一雙葵扇般的大手,孔武有力,隨時都可以將小婷似小雞般舉起來,狠狠摔在地上。這根本是一場力量懸殊的較量。小婷依然不知畏懼地說:「那你來呀!」說話語氣,更顯天真。

「嘻,瘋丫頭,你小心了!」這個魁梧的韃子兵更如猛虎撲羊似的,伸手向小婷抓來。小婷立馬蹲下,不但避開了對手的勁力,更一手抓住對手的衣領,一手抓住對手的腰帶,如舉重般將對手高高地舉起來,轉了一圈,順勢將這魁梧韃子兵甩了出去。「轟」然一聲,韃子兵像一頭笨牛似的摔在地下了。

在場的人目瞪口呆愕然相視。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見的事實。這個瘋丫頭,不但摔跤技巧精湛,更力大無窮。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瘋女子?

大漠草原上的女子,為人敬仰的是善於騎馬射箭,但從來沒有一個婦女會摔跤。摔跤,是草原上男人們才有的本事。

小婷與這牛高馬大的韃子兵幾乎沒有什麼交鋒,一招就把他摔飛了。她在眾人的驚愕之中,問:「你們還有誰來呀?」

沒人出聲了,連隊中的第一摔跤手也如此的不堪一擊,還有誰敢討沒趣?隊長更是驚愕困惑,思疑地看著小婷,但也對小婷起了一絲敬意,說:「你走吧,我們不會為難你的。」

小婷問:「單是我走嗎?你不放這些人走?」

「什麼!?你要我放了這些人?」

「是呀!不但放了他們,也將他們的財物、馬匹、駱駝,全交還給他們。」

「你不怕我用刀砍了你?」

「你是砍不了我的。」

「瘋丫頭,這是你自己尋死,怨不得我不叫你走!」

「我怨你幹嗎?」

隊長驟然一刀劈出。他想出其不意地一下將這不知死活的瘋丫頭砍了,省得她瘋瘋癲癲的行徑誤了自己的行程。他出刀快是快了,但卻砍空,小婷似乎仍在原地沒有動過一樣,笑著說:「我說嘛,你是砍不了我的。」

隊長心中駭然:自己這一刀明明是向這瘋丫頭砍去,怎麼會砍空的?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看我是什麼人?」

「你是神仙湖的神仙?」

「差不多。」

「你真的是神仙湖的神仙?」

「我不跟你多說了,你放不放人?」

「我不放又怎樣?」

「那你們也別走了,給我全留下來!」

「你要我們全留下來?」

「是呀!你們全留下來,做這湖畔上的孤魂野鬼!」

隊長喝令所有計程車兵:「你們全上,不管這瘋丫頭是人是鬼還是神仙,給我砍了!」

「是!」

他帶來的二十多個士兵,除了身邊的兩個護衛外,一齊提刀蜂擁而上,亂刀向著小婷砍去。隊長心想,就算你這瘋丫頭真的是神仙,也擋不了我手下弟兄的二十把刀,必定將你砍成肉碎。

小婷此次抖出了在巖洞裡所學的一門絕技——無影輕功。她不想出手傷了這些服從命令計程車兵,身如幻影飛魂,在他們的刀光中閃來閃去,出手點了他們的穴位。轉眼之間,這二十個韃子兵一個個像木偶般站著不會動了。而且姿態各不相同:有的舉刀凌空劈下,有的提刀橫掃而來,有的單腳獨立出刀,像一群在湖畔上練習各種刀法的木偶塑像,有趣極了。

隊長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小婷問:「你再叫人砍我呀!」

「你,你,你這是使的什麼妖術?」

「哎!你不是說我是神仙嗎?既然是神仙,使的當然是仙法了,怎麼是妖術了?喂!你放不放人的?不然,我將你們五個也變成他們一樣,像木雕泥塑般,一個個站在湖畔上不會動,任由風吹雨打,日曬月照,最後變成一堆堆的白骨。」

隊長這時才想到,他碰上的可不是什麼瘋丫頭,而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女子,說不定是神仙湖中的仙女。可是他身邊兩個十分剽悍的武士驟然出刀,分左右向小婷劈來。他們以為,不管是仙術也好,妖法也好,只要幹掉了小婷,這些仙術妖法自然會消失。

小婷身形一閃,順勢雙掌齊發,「砰砰」兩聲,這兩個兇悍的武士,分左右橫飛了出去,一個飛進了湖中,一個摔到遠遠的黃沙地上,成了一具屍體,再也爬不起來。小婷惱恨這兩個韃子生性兇殘,出刀兇狠,不像其他士兵只是奉命行事。

小婷殺死了這兩個兇悍的武士後,問帶隊的韃子和其他護衛:「你們還有誰想殺我的,就出手吧。到時,這些給你們捉來的人就不用你們放了,我自己放他們走。」

隊長見此情形,知道面對這個不可思議的女子,反抗就等於自尋死路,說:「好!我全放了這些人,也請仙子放了我手下這些兄弟。」

小婷說:「早這樣,就不用枉死了你的兩個武士了。那你快放了他們呀!」

隊長叫身邊兩個武士解開了被綁的人的繩索,讓他們走。這幫男女老少,一齊向小婷叩謝救命大恩。

小婷說:「你們快起來,取回你們的財物和馬匹,趕快離開這裡。放心,要是這夥韃子再敢為難你們,我一個也不會饒恕的!」

這些幾乎成為韃子奴隸的、生死操縱在韃子兵手中的不幸的人,又再次拜謝小婷的大恩,便取回了自己的財物,牽回自己的馬匹、駱駝,紛紛離去。只剩下一個髮髻零亂、面容憔悴的婦人,神情恍惚地拖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沒有走。

小婷走過去問:「大嫂,你怎麼不走的?是不是身子受了傷,不能走?」

這婦人拖著孩子一下跪在小婷面前,嗚咽著說:「小婦人的丈夫、公婆全死在他們的刀下,房屋也給他們一把火燒了。小婦人已無處可去,本想一死,但捨不得這個孩子,他是我馬家惟一的骨肉。望女俠大慈大悲,收容我的孩兒,那小婦人死也瞑目,再無牽掛了。」

小婷忙說:「大嫂,你千萬不能自尋短見,要好好帶大你的兒子。你告訴我,是誰殺害了你一家人?我殺了他為你報仇。」

婦人說:「黑夜中,小婦人也看不清,總之就是他們這一夥強盜。」

她的兒子在一旁說:「媽,我知道是誰殺害我爹爹、爺爺和奶奶的。」這孩子一指不遠處的一個大鬍子韃子兵說,「就是他,我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小婷不由想起了自己童年的情景,自己的父母,也同樣是慘死在馬賊的刀下,不禁怒從心頭起:「好!我去殺了他,為你一家人報仇雪恨!」

小男孩說:「不!我要親手殺死他,為我爹、我爺爺和奶奶報仇。」

小婷從地上拾起一把彎刀,交給他說:「好!你現在就去殺了他!」

「不!我不屑去殺一個不能動的仇人,殺了他也不光彩。」

小婷驚奇地看著這個小男孩,她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孩子,竟有這種光明磊落的英雄氣概,問:「你會武功?」

「不會!」

「要是我解開了他的穴位,你怎麼殺他?」

「等我長大了,學會武功,再找他報仇也不遲。但願他今後別遭橫死,令我報仇無望。」男孩又對那隊長說,「還有你,這夥人是在你的率領下,幹這些殺人放火打劫的事,我長大了同樣也不會放過你。我要砍下你的腦袋,祭奠我爹、我爺爺和奶奶的。」

小婷想不到這樣一個小男孩,比自己還成熟得早,復仇之心比自己還強烈,比自己更有英雄氣概。難道邊關要塞的男子們,不論大小都是這樣?還是這男孩不同一般的孩子,異於常人?

這時,怪老人出現了。小婷說:「爺爺,你怎麼也來了?」

在場眾人看得又是愕然。這位白髮披肩、白鬚過腹的老人,竟然是這位武功高不可測的仙子般的少女的爺爺?他不動聲色,悄悄而來,又盤腿坐在地下,難道他真的是這神仙湖中的老神仙?只見他對小婷說:「婷女,我們就收下這對無依無靠的母子吧。」

「是,爺爺。」小婷心想:我們現在還不知在哪裡落腳好,怎麼收下他們呵?但爺爺的話想必另有原因,自己不能不從。

怪老人對那婦人說:「大嫂,你要好好帶大你這個有志氣的孩子,不然,就有負你死去的丈夫和公婆了。」

「多謝老爺爺開恩,肯收下我母子兩人。」

怪老人又對那一夥放火殺人搶掠的韃子兵說:「老夫現在放你們走,要是你們今後再敢在神仙湖一帶為非作歹,騷擾百姓,殘殺無辜,老夫的孫女絕不會放過你們。哪怕你們逃到天涯海角,老夫的孫女,也會追殺你們,勢必取了你們的人頭,聽到了沒有?」

隊長和兩個武士唯唯應諾。

怪老人悄聲對小婷說:「你去將那些人的穴位拍開,讓他們走。」

「是,爺爺。」

小婷又抖出了她那超絕的輕功和敏捷的身法,轉眼之間,將二十個韃子兵的穴道全拍開,令他們恢復了行動。這二十個韃子雖然不能動,但他們卻耳聞目睹了事件的一切,驚疑自己真的碰上了神仙湖的兩個神仙。

小婷說:「你們快走呀,還愣著幹嗎?」

隊長向怪老人、小婷一拜說:「多謝不殺之恩,我等再也不敢踏入這四周一帶了。就是今後奉命不得不來,也不敢傷害這一帶的平民百姓。」

怪老人說:「很好,很好,你們走吧。」

隊長揮手,帶了手下計程車兵,紛紛上馬而去。他們走後,湖邊仍有兩匹馬和一隻駱駝留了下來。小婷說:「他們幹嗎留下兩匹馬和一隻駱駝的?不會是有意留給我們的吧?」

怪老人說:「它們顯然是韃子兵掠劫來的,不敢帶走,但又無人認領。看來它們的主人已不在了。」

「爺爺,那我們也將它們帶走吧,不然,它們留下來,也將成為野馬和野駱駝,不是為人牽走也給人宰掉。那隻駱駝,正好成為爺爺的座騎。」

說著,有兩個韃子兵從遠處飛馬而來。小婷怔了怔說:「他們回來幹嗎?不會是回來牽走這些馬和駱駝吧?」

兩個韃子兵已飛馬來到了,小婷問:「你們跑回來幹嗎?」

兩個韃子兵一齊滾下馬來,朝怪老人和小婷下跪而拜說:「望兩位恩人收容我們兄弟兩個,我們再也不願為韃子賣命了。」

小婷更是怔住了:「你們要跟隨我們?」

「是,小人願終身追隨兩位恩人,伺候你們,以報答不殺之恩。再說,我們離開了他們,也無處可投。」

小婷說:「你們不是以為我們是神仙,想學什麼仙法和長生不老之術,才投靠我們吧?告訴你們,我和爺爺根本不是神仙,與凡人一樣,不過會一些功夫而已。」

「小人知道。」

「什麼?你們知道我們不是神仙?」

「實不相瞞,小人兄弟倆曾在江湖上走動過,見過一些奇人異士和俠客義士,知道兩位是武功極高的奇人,更是俠肝義膽之人,這樣的人,小人不投靠又投靠誰了?」

「那你們是想向我們學武功了?」

「小人不敢存此奢望,只求報恩,終身伺候,追隨左右,以盡犬馬之力。若能指點一二,小人兄弟倆將是終身受用無窮。」

小婷問:「我和爺爺要是不收容呢?」

「那小人只有一死相報。」

「你們別嚇我,怎麼動不動就要死的?」

「小人說的是真心實話。因為小人轉回去,也是一死,會受到韃子們的嚴厲懲罰。」

「你們不回去,也可以到別處謀生呀。」

「現在四處兵荒馬亂,小人到了別處,不是碰上山匪,就是碰上馬賊,要不就是受各地的土豪們所欺凌,死在這些人的手中,不如死在恩人面前還來得乾淨痛快。」

怪老人問:「從你們口氣中聽出,你們似乎不是韃靼人。」

「小人兄弟倆的確不是韃靼人,是瓜州人士,父母家人曾為一夥馬賊殺害,以後四處流浪,又不幸給韃子兵捉了去,在他們的威逼之下,才穿上這身衣服。」

小婷說:「原來你們是瓜州人呀。」

「是,小人祖先是中原人士,為避兵禍,才遠走關外,在瓜州一帶販賣牛羊、馬匹為生。想不到邊關一帶,也同樣不得安寧,最後……」

怪老人一再詢問,才知道他們兄弟兩人是一個販賣馬匹為生的竇姓商人的兒子,兄叫竇一虎,弟名竇一豹,從小也愛玩刀子,卻只是為了防身。便說:「好吧,你們今後就跟隨老夫吧。」

兄弟兩人又是大喜而拜:「多謝老爺、小姐開恩。」

從此以後,他們兄弟兩人,就成了怪老人身邊忠誠不貳的手下,在興建孤嶺山莊時,更是怪老人跟前的得力干將,為怪老人、小婷打點莊內外的一切事務。而馬大嫂,也成了孤嶺山莊的內管家,負責打點怪老人、小婷的起居飲食,統領今後孤嶺山莊的一切勤雜人員。她那有骨氣的兒子馬興,自然也成了怪老人手下一位童子,但他天資有限,悟性不高,怎麼也成不了像小婷那樣的上乘高手,武功比竇家兄弟略高一點而已。怪老人同時都在指點他們三人的武功,傳授一門刀法給他們。因而他們都成了這一帶江湖上的高手,打發山匪、馬賊綽綽有餘,令遠近強人,不敢窺視孤嶺山莊。

孤嶺山莊東南方向十多里之遙的石羊河邊,一處有十多戶人家的地方叫東鎮,在怪老人出資相助之下,專門收容逃荒逃難而來的百姓,為他們建家立業,以後也成了一處頗為熱鬧的小市集,漸漸成為往來商隊投宿的好地方。怪老人在這小鎮上,出資辦了一間客棧和一些商鋪。不過這都是後話,不多說了。

再說小婷見事情已了,便說:「爺爺,我們走吧,到紅柳園找那傅大夫去。」

馬大嫂在旁問:「你們要去紅柳園找傅大夫?」

「是呀,大嫂,你也知道傅大夫?」

「傅大夫已不在紅柳園了。」

小婷一怔:「他已不在紅柳園?他去了哪裡?」

「一年前,他不知什麼原因,悄然離開紅柳園,搬到了我們東鎮小市集深居簡出,不讓外人知道。」

「不讓外人知道?大嫂,你又怎麼知道了?」

「因為興兒得了一場怪病,眼見奄奄一息。傅大夫見了於心不忍,悄悄為興兒醫治好,還叮囑小婦人,別向人說出去。」

「那他現在仍在東鎮了?」

「昨夜韃子兵洗劫了東鎮,傅大夫有沒有遇難,小婦人就不知道了。」

興兒說:「娘,傅大夫是個好人,不會遇難的。」

「但願如你所說,就好了。」

小婷說:「大嫂,不管傅大夫有沒有遇難,我們先去東鎮找找,同時也看看你家,有沒有給大火燒掉。」

馬大嫂傷心地搖搖頭說:「不用看了,小婦人母子兩人給韃子兵帶出來時,東鎮已在一片大火之中,恐怕沒一戶能倖免。」

「大嫂,就是這樣,我們也應該去看看才是。同時,也好找找你遇難親人的骸骨,將他們安葬。」

「小姐說的是,就是小姐不說,小婦人也打算去東鎮看看。」

小婷又對竇家兄弟說:「你們呀,快將這一身衣服換了,不然,遇上了那裡憤怒的百姓,他們會殺了你們的。到時,我可不能保你們沒事。」

「是,小姐。」

竇家兄弟立刻將韃子兵的衣帽脫了下來,裡面穿的是一身百姓所穿的衣褲,看來他們早有準備要離開韃子兵了。

小婷看了看說:「原來你們早已有打算。那昨夜,你們在東鎮,有沒有幹殺人放火之事?」

竇一虎說:「小姐,小人可以對天發誓,小人兄弟倆沒有幹殺人放火之事,只是大聲吆喝而已。」

竇一豹說:「小姐,我們不但沒有殺人放火,還暗暗救了一些人,把他們放跑了。」

竇一虎又說:「我兄弟說得不錯,我們曾暗暗放跑了一對父子,叫他們快找地方躲起來。我們裝模作樣吆喝著,隨便拿了他家一些東西,轉出來對其他韃子兵說,這屋裡沒人,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反而滿屋子盡是藥味,十分不吉利,我們轉到別家去吧。這樣,我們就離開了那一間草屋。」

馬大嫂說:「滿屋子的藥味?你們放跑的不會是傅大夫和他的藥童吧?」

「我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父子,還是傅大夫和藥童。」

小婷急問:「你們放跑的人是什麼模樣?有多大年紀了?」

「四十歲左右,一身秀才打扮,長得什麼模樣,我們也看不清楚,只小聲叫他們快找地方躲起來。」

馬大嫂說:「那多半是傅大夫了,東鎮上的人,沒有哪一個是秀才打扮。」

小婷對竇家兄弟說:「要是你們救的真的是傅大夫,可以說是幹了一件大好事。我們快到東鎮尋找傅大夫去。」

小婷扶著爺爺上了那隻雙峰駱駝,自己也騎上了一匹馬,馬家母子兩人共騎一匹馬,竇家兄弟也翻身上馬,一齊朝東鎮而去。竇家兄弟無形中成了這支小小馬隊的護衛武士。

東鎮離孤嶺東南面有十多里路,坐落在三岔河畔一處最為邊遠、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其實它根本算不上市集,只是十多戶人的一個居住點而已,與孤嶺、神仙湖之間,橫隔了一片寸草不長的沙漠。它雖屬鎮番衛管轄的地方,但這時官府已無力顧及這裡。它北去不遠,就是韃靼國的國境,所以韃子兵不時過境來擄掠。反而馬賊不來這一帶,因為東鎮不但人口少,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但韃靼兵也不是常來,因為東鎮東西北方向,都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沙漠,即使往西邊,要走幾天幾夜,才見人煙。韃子兵走東鎮一趟也不容易,只是他們奉命來這一帶巡邏時,順手牽羊,闖入東鎮搶劫,一得手便馬上離開。

這一次,韃子兵在小隊長的帶領下,經過這一帶,便趁夜突然襲擊東鎮,殺得東鎮人措手不及。他們瘋狂拉人,掠奪而去……

要是沒有韃子兵,東鎮無疑是邊境上一處避亂樂土。一般來說,韃子兵不會專程奔來東鎮搶劫一些不值錢的東西,除非是兩國開戰。這時,韃靼國、瓦刺國也同樣內亂,兵力不振。反而是滿人在遼東興起,不但雄視中原,也虎視大漠各國。

怪老人、小婷來到東鎮時,東鎮的房屋除了有幾間沒遭到焚燬外,大部分都夷為平地。地面上可見到一些屍體,死的多是與韃子兵反抗的青壯年和一些倔強的老人。看來韃子兵志在掠劫,拉人為奴,不是殺人。

廢墟上,一些逃過了大難的人,正悲悲慼慼,憤怒異常地埋葬親人的屍體,有的在尋找大火下倖存的東西,收拾破家園。在這些人中,也有小婷從韃子兵手下救出來的人。也有幾戶人家,不敢在東鎮住下去了,拖男帶女離開,到別處投親靠友去了。

小婷在廢墟的人群裡,一下看到了傅大夫。儘管經歷了四年時光,傅大夫的容貌似乎沒有變化,小婷一眼就認出來了。她高興地對怪老人說:「爺爺,那人就是傅大夫。」

那邊,馬大嫂也帶了兒子,在廢墟中尋找丈夫、公婆的屍骸。

小婷一下躍到了傅大夫的面前,說:「傅大夫,你好。」

傅大夫愕然地看著穿著不合身衣褲的小婷:「姑娘,你是誰?」

「傅大夫,你再看看我是誰?」

正所謂女大十八變,四年前的小婷,是一個天真稚氣的小丫頭,一個受人敬重的小俠女;現在,小婷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儘管這時她的內功修為已達佳境,神蘊收斂如一般少女,但仍掩蓋不了青春的活力。傅大夫困惑地搖搖頭說:「在下實在想不起姑娘是誰了,好像也沒見過姑娘。」

「傅大夫,你怎麼連我也想不起來了?我是小婷呀。」

「小婷?」

「是呀,是你精心醫治好我嚴重內傷的小婷呀,我在你家足足住了大半年了,你怎麼就不記得了?」

傅大夫驚訝了:「什麼?你就是婷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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