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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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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方笙所料,鍾迅也來臺灣了,而且近幾日鍾老爺子的越洋電話可勤了。

居然可以由原先的「方小姐」、「鍾總裁」的客套稱呼中火速三級跳到「小笙」、「鍾伯伯」的親密熱絡上;沒嚇掉旁人的雞皮疙瘩還真是奇蹟!

顯然經過徹底的收集資料並且評估過後。鍾重陽太滿意方笙的能力了。所以力促兼高壓的命令鍾迅一定得追求到方笙,讓方笙這名女戰將進入「華康」作牛作馬,如果能兼帶「方氏」當嫁妝就更好不過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這麼大的心也得看有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吃下去。這老傢伙八成有老年痴呆的傾向,妄想症的症頭也不輕。

被縱容太久了,食髓知味,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

方笙聽完鍾迅的報告之後,只能憐憫萬分的笑著。看到鍾迅為其父的行為羞愧不已,只道:「得了,你父親後半生過得太順利了,又有鍾適任其予取予求。人心總是這樣的。別擔心,還有救,等我們結婚之後一切都可以改觀,相信我。」

結婚?多麼順口的說法呀!似乎莫名其妙間,他們已經密不可分了。然而天可鑑,他與她到底也只是見了幾次面,次數連十根指頭也點不完。怎麼……突然間就有攜手走入婚姻中的打算呢?

即使只是權宜之計,鍾迅仍是大大感到不自在。

「容我再確定一次,你真的在經歷種種事之後,目的仍是當我大哥的新娘?」

「是,我不反對你現在開始叫我大嫂。」

鍾迅沒有理會她的玩笑話。又問:「那你確定一切終能如願?」

「一半一半。」方笙收起笑容。「賭上了,我還有機會,不敢賭,就只能看鐘適娶他不愛的人,然後自己躲在臺灣飲恨一輩子。鍾適是個以報恩為念,幾乎過火的男人,恰巧你不希望他走火入魔下去,只能這麼辦了。何況對你也好,可以專心往舞臺劇去發展,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兩天來你與藝術學院的校長暗中計謀些什麼事。其實你早就磨拳擦掌想做一番事業了。」

「你怎麼知道?」鍾迅張口結舌。

「不好意思,在下恰巧認得幾位藝術界的朋友。也聽到朋友提過王校長近來想力挖一位旅歐名家來臺授課,矢志振興舞臺劇,為臺灣荒蕪的藝術環境注入一劑強心針。」說到最後方笙真心的道歉:「對不起,原本我以為你只是一事無成的紈挎子,商業上沒天份,在藝術上亦是爾爾。但我知道王校長重視的人才,必然是有真實力的。為了我們犧牲的這五年,你可要好好發展,日後不管成大氣候,或回來接掌「華康」,至少都是無憾的。」

鍾迅向來不理會別人對他的評價如何,反正閒話早已聽到麻痺的地步,又那會對方笙的誤解有什麼氣好生?他心中想著的是另一回事。

「方笙。呃……恕我冒昧,倘若讓你入主華康集團五年,那麼……可會有許多令人料想不到的事發生?」

他百分之百的肯定方笙這個女子的心性正直,不貪他人之財,但她性格中最不可預料的炸彈在於她一旦玩上興頭,是不大理會後果的;而且她的手腕強悍絕斷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當然不是怕她弄垮「華康」,只是……她準備怎麼做?這女人是恐怖份子,計畫進行前,先問界限在那裡比較妥當啦!

方笙訝然的笑了。無邪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但那雙精光四射的星眸可就叫人提心吊膽不已了。

她沒有想到鍾迅這種直率的人居然會思考到完事後的問題,可見他對她相當戒慎。是!聰明的孩子,他的確該為此擔心。因為玩別人的企業體,往往是不準備善後的,反正又不是她家的事業;但她可沒有玩死別人公司的打算,否則就太傷她方家大小姐的名譽了。

「放心,鍾家企業的財富只會更多,不會變少。」

「那並不是我關心的重點,你該明白我想知道什麼。」鍾迅沒打算讓她閃躲掉問題重心。

「好吧。」方笙優雅的啜完香片才吁了聲,「我保證在我離開「華康」之後,不會有人傷心。當然令尊可能會有一點點不愉快,但基本上我對鍾家有百利而無一弊。」

有答等於沒有答!

鍾迅心中暗自咕噥著這些商業人不愧被稱為能手,永遠能在信誓旦旦的同時,卻又什麼也沒保證到,看起來誠摯無比,卻沒有具體的承諾。

了不起!這些商場上打滾的人。難怪「純真」如他會被看成商場上的智障,純粹的二世祖。

「方笙——」他幾乎嘆息了起來。

「你只能選擇相信我。」方笙正色道。

對呀!要不然他還能怎樣?他點頭同意。

「還有。」她突然傾向他,仲手握住他手。「千萬別讓鍾適以為我們只是貌合神離的夫妻。」

「怎麼——」他的疑問來不及問完。

「就當成我付出五年青春應得的紅利吧。」她笑得好嬌俏稚氣。

鍾迅突有一悟!

「你想氣壞我大哥?你要他因為我們看似恩愛而悔不當初?」老天!他也開始悔不當初兼遇人不淑了。

方笙沉下面孔,看了他一下,眼光才流轉向窗外。最後才承認:「沒錯。如果要讓他不要忘記我,沒空去邂逅一些令他心動的女人,就是要讓他永遠把焦點擺在我們身上,如果你說破了咱們之間的約定,到時我們都會死得很慘。而如果鍾適以為你對我不好,你的下場也不會太好。」

「天曉得我為什麼會加入你的計畫中當呆子!」

「因為我承諾你寶貴的五年自由。」

「以及我大哥的自由與幸福。」他強調。

那是當然。

兩位合夥人舉杯宣告合作的事實。

一旦計畫進行了下去,誰也抽身不得了,即使要得到的結果未必能呈現。

信心滿滿之外,又那有不忐忑的?

就看上天賞不賞臉了。

對於她一心要取得的愛情這般的費工夫,也算是千辛萬苦了吧?

她笑。

***香港上流社會近來渲染得最大的新聞是「華康」的少東與臺灣某企業千金陷入熱戀,佳期已近。並且聽說向來挑剔的鐘老爺子也為這門準媳婦而笑得合不攏嘴,逢人都稱讚不已。

而那位即將成為鍾家少奶奶的小姐,為了討好未來的公公與加入香港商界,近來常常往返於臺港之間,其嬌美如花的樣貌與進退得宜的舉止,令所有注目的人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稱一聲好。

像今夜的商宴,方笙這名天之驕女便被鍾重陽與鍾迅一右一左的簇擁入會埸。散播訊息讓別人津津樂道於鍾少爺在整個六月時節住返臺灣近十五次,終於以殷勤深情抱得美人歸,如今好不春風得意。

「這是什麼情況?」

在陽臺暗處,湯森.艾普克注意的是合夥人陰沈的臉色。

大老遠由阿拉伯飛來香港,以度假為名,實則是來找好友討論營運方針,以及計算年度損益的;之所以今夜他也列席,是由於一名英國親戚所力邀,全然不會有人查覺他們兩人原是舊識。

「沒事。」狠狠拉回眷戀在方笙身上的眼光,他轉身面對香港聞名世界的夜景,壓下種種渴望見她的念頭,不讓情感衝破自制的困囿脫匣而出。

「騙鬼,你的眼睛在噴火,這叫沒事?老實說吧,在上回逼你以婚姻換取利益後,如今那老頭又對你要求什麼不人道的事了?」湯森問得直接。俊美的中東式面孔裡鑲著純藍如晴天的眼珠,精銳的啟動探詢光采。

「我是個失敗的男人。」他對著天空吐納,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泛著青白。

看來情況嚴重得很,湯森凝視他的側面。

「你不是失敗,只是太過堅持自己初時所設定的目標,也太過於重視別人的託付,往往到最後都是把自己逼到死角地無所謂。可惜你不是耶穌的信徒,你頗得他的精髓。」這男人太重原則、太重承諾,也絕不允許自己訂下的規則有丕變的一天,連他自己也不允許,這是他引以為傲的自制與自律。在湯森看來未免活得太累!否則那會連發展自己的事業也必須暗中進行?

鍾適不想與朋友深談這方面的問題,剖析自我並非他慣做的事,何況他與方笙……什麼也不會是。

那個妖女存心要他難受的,對不對?從他自臺灣回港之後,幾乎每三天,家中的傳真機就會在半夜十二點吐出一兩句像詩又像散文的東西。然後令他為此而徹底失眠、輾轉反側——

你說你是你我是我,風吹花開依舊是兩朵。縱使同枝也不交溶,若要合一除非等花落——

方笙你說不愛我並非說謊,月亮要落那顧得海洋?可是我把你望了又望,難道你當真沒有說謊?——

方笙沒有月光的容顏,沒有塵俗的空間;沒有追憶的淚水,沒有如願的永恆——

方笙一次大意,便是永久的放棄,幸福的靈光,只一閃爍,便無蹤跡——

方笙最後到來的一份傳真,更是成功的粉碎他的冷靜。如果之前他已決定遺忘她的種種,此刻也再度被深深烙印上心版,永遠劃不去那深烙入血肉中的名字——方笙,也怨恨著自己執著太過。但他無力去改變既存的一切與遺憾。

那份傳真說明了這些心情記事,來自四年來日記上思念他的鐫刻,尤其是前些日子為他的拒絕所寫下的心傷。不過那不是要撩動他一些什麼,只是她已決定徹底忘掉四年來的單戀,重新迎向她的新戀情。在焚燒掉日記之前,她覺得他有權利知道,也應該知道她用了四年戀著他,但這只是告別,不是想續起什麼緣份,畢竟他即將是她的——大伯。

然後,她以一首席慕蓉的話劃下四年單戀的句點——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讓我們結一段塵緣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陽光下慎重的開滿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當你走近請你細聽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淚水而當你終於無視的走過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p.s鍾適,在有過那樣的交集之後,硬是出生疏的距離,其實是挺尷尬的事。再怎麼表現出若無其事,強調著雲淡風輕,到底是一種牽強了。

對!在寫這份心情時,我很傷心,所以顯得低落。但你無須為此揹負上太多自責(尤其你肩負的種種已多不勝數)。我已調適好心情,為我們的曾有過往上扉頁。是結束了,真的,盲目了四年,終究一場空,你仍是無心於我,我只能如你願的結束。

這是最後一份傳真,宣告曾有的來往已成往事。

再見祝好——方笙她是當真在告別嗎?還是告別的同時存心讓他不好過,看清自己放棄的是怎樣的一份痴心?

而她是真的在傷心嗎?

那個妖女兼小狐狸真的弄得他無法下正確的判斷了!她的淚水沒有虛偽,她的精悍也不容置疑,她的柔弱並非假裝,她的善謀亦難忽視。那麼,瞭解這樣奇特心性的女子之後,便很難去斷定她必然的行事方式了。

是真?是假?

是純粹在抒發情懷?還是別有所圖?

不!他早已命令自己不要去想。然而,她突然的近在咫尺。來到香港,依偎在鍾迅懷中,叫他如何能不去想?

她傳來的隻字片語如刀般一一利入心中,聰明如她,怎會料不到後果?徹底的讓他心神不定,一再的與黑夜共迎白天的到來,睡眠之於他似乎已是上輩子的事了。

結束了嗎?在攪動得他無法平心靜氣的此刻?她存心要他難受是吧?肯定是。

「鍾!拜託你撥點精神給我,讓我覺得自己並非隱形人ok?」湯森簡直快跳腳了!忍不住奪過鍾適手上的酒杯,怕他太用力而捏碎且傷了自己。

鍾適笑得有絲歉意與自嘲。

「你曾說過我有一天一定會為自己的固執而吃上苦果。」

「如何?」

「那麼,只能說你料事如神。」他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出陽臺。因為他的未婚妻已過來找人了。

他走出去時,金玉斐正好抵達。

「適,我還以為你又躲回公司工作了!鍾世伯已到會場,咱們去打聲招呼吧!」不由分說挽了人就要走,邊道:「我覺得你養父近來對我冷淡不少。難道他如外人所說的,一旦工作上的目的達成之後,就將別人撇開嗎?還是他在氣我爹地提出要你去美國幫忙他的事?世伯也太過份了!一旦你成為我們金的女婿,當然是入我們金家幫忙羅!那有可能留你在香港替別人賣命,更何況鍾家財產又沒有你的份!」

鍾適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兼嘮叨,灼燙的目光只焚燒在巧笑倩兮的佳人身上,又那來閒工夫理會呱呱叫的烏鴉是怎生的模樣?

「鍾適!」金玉斐那會不明白自己被冷落!嬌怒的叫了出聲,同時也引得他們要招呼的人的注目。

鍾適低下頭冷冷瞥了她一眼,教向來被奉若女王的金小姐也不禁在目光的威力下避了開去,承受不了他眼中蘊含的怒意。她只能緊緊勾住他手臂,以示威的笑去移轉怒氣給別人——例如方笙。

「方小姐好大面子,竟然讓不愛出席宴會的世伯出來走動,還讓父子倆當仙女似的拱了出來,好不嬌貴!」

方笙露出笑容,有禮的點了下頭。

「好久不見,金小姐。聽阿迅說你老是覺得香港亂且擠,想回美國呼吸新鮮空氣,真難為你為鍾大哥所做的犧牲。」她轉而看向鍾適,並且在心中期望自己的演技夠好。不要呀!千萬不要露出自己的相思。「大哥,這就是您的不對了,要體貼一點,即使是準老婆,也要憐香惜玉才對喔!」

他深深看著她,想剝除她純真面孔,看到她內心深處真正所要的,絕非如外表所顯示的幸福滿足……對吧?

鍾重陽對金玉斐的出言不遜感到厭煩。這種不知輕重的千金小姐要不是尚有利用價值,誰耐心與她攀親帶故虛與尾蛇?瞧瞧人家方笙多麼識大體!

「玉斐,你的意思是世伯我做人不公平了?」他微哼著。

「世伯確實對我比較壞。」不懂得討好的千金小姐嬌哼以對。

方笙居然是出面打圓場的那一個。

「伯伯,我想金小姐獨自一人住在香港也是怪孤單的,所以才會希望能與伯伯多聊天。但伯伯實在是太忙了,因此讓金小姐誤以為被冷落了。恰巧今天聚在一起,大家正好可以談天說地、好生聊天了,不是嗎?」

「鍾適,管好你的未婚妻,我並不是閒坐在家等死的糟老頭,可以陪她一天二十四小時的瞎扯淡。」鍾重陽可不留情了!全把罪怪在鍾適頭上作數,根本不願記起是他把這女孩硬塞入鍾適懷中。

「爸,王董正在看你,要不要過去招呼一聲?」鍾迅早已深諳自己父親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尤其與金家的合作案並未推動得如預期中的順利,可能無法由金家得到太多好處,反而被夾帶一大堆要求,早已使得父親不爽至極,眼前再談下去場面只會更難看,先將人帶走才是正事。

只一下子,五人小組只剩三名成員鼎立。其中又以金小姐臉頰抽搐得像中風前兆,十分可憂,自然也是最先發飆的人。

「了不起!閉了人家的兒子,馬上成為老爺子跟前的紅人,手段真是了不起!」

「別說了。」他拿開她的手,又道:「我有事與方小姐聊,你先——」

「不要!」她不客氣的拒絕,不管他的眼光多麼令人害怕,在這一點上她絕不妥協。

方笙微微一笑,點頭道:「不打擾你們了,我得去與幾個朋友打招呼,待會見。」話完翩然走了開去。她的笑容與平靜,也只能堅持到此刻了,不走等破功嗎?

此處不是說話的好地點,當真要聊出什麼刻骨銘心,不會沒機會的,怕什麼。

只是,見著他眼底那抹陰沈憔悴,心下總是不忍的。

漫不經心的踏入陽臺,險些掉入一個陌生的胸懷中,她謹慎的退了兩步,頭頂上方已傳來生澀的洋腔粵語:「對不住,嚇到你了。」

是個老外。燈光昏暗見不分明此人容貌,但反正只是路人甲,所以她微笑帶過,轉身想離開。既然找不到她要的清靜,留下無用。

「我能知道你的芳名嗎?在下湯森.艾普克。」湯森決定好好了解一下這名東方小美人。可惜粵語不行,只能期盼她的英文尚能溝通;他敏銳的感覺到這女子對鍾適而言是不同的,所以他才會產生無比的好奇心,進行他最不屑的搭訕行為。

充耳不聞、裝作不懂是最佳抗登徒子的方式。她投以抱歉的一笑,踏出陽臺。

「小姐,我只是有一些問題……呃……真的聽不懂嗎?老天!為什麼中文那麼難學?加上數十種地方語言,簡直是欺負外國人嘛!」湯森挫敗的自言自語,只能眼睜睜看美人兒離去——直到鍾適如蒸氣火車頭般的衝過來,復又把小美人兒拖入陽臺內,並且與他面面相覷!

「你怎麼還沒走?」鍾適問得不客氣。

「你的意思是宴會結束了?所以我該走?」湯森對朋友的失禮感到訝異,這美人兒果真對好友義意重大,那眼前到底是什麼情形?

「你們是朋友?」方笙好訝異的以牛津腔英文問出。

「嘿!你還表現出不會英文!」湯森低呼。

方笙只是笑。

而鍾適唇角深刻的住下抿緊,抓住方笙的手指不覺更緊了些,低聲警告:「別動她!」

「呃——事實上——」湯森正好笑的要申明什麼。

但急步而來的鐘迅打斷了對談。

「方笙,能不能過來一下?爸要介紹一些人給你認得——咦?大哥也在?那一同去正好。」

自然,這一夜,方笙與鍾適始終沒有談話的機會。

這是否便就是日後他們必然的相處方式呢?鍾適心中突然悵惘的浮上了這份認知——遺憾呵!

***沒機會把話說清楚,也不算是遺憾的事吧!至少他會一直記著她,為她而心思難定。

所以宴會過後,她順應鐘重陽所願的把時間放在「華康」公司之內,任老傢伙一再的測試她的實力。好處是她可以清楚華康內部的生意營運情形,以及,意外的,用鍾適的婚約換來的合作案居然進行得兩相不愉快,幾乎停擺。也難怪鍾老爺子翻臉不認人,甚至在金玉斐之父金漢寶不斷詢問婚期時,只得到敷衍的拖延,可能多疑的鐘重陽料定金家覬覦的是他的手下大將鍾適;而合作意願上。金家存心當既得利益者,所開出的條件幾乎與鍾重陽一樣利己而嚴苛——盡是自己享利益,別人付勞力的條款。雙方皆沒誠意至極。

幸而這件合作案是老爺子一手掌控,沒有交給鍾適去辦,即使失敗了也沒有代罪羔羊可罵,否則鍾適不就被削慘了?!但也由這一點可以再一次證明鍾重陽的多疑及不信任人。

是他一手將鍾適「賣」給金家,以謀取合作上的方便,卻又怕一旦成金家女婿之後,鍾適的心會偏向金家,所以絕不讓鍾適涉足這件前進美國的合作案。再怎麼吃力不討好,鍾重陽都要自己親力親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好好一件合作案搞砸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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