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鏡花水月》小說信息

第三回 遠走高飛(第2頁,共2頁)

字體:

工頭拍掌道:「那就行了,辦這件事用不著一千個字。」叫管帳的給他幾十文錢,要他到街上買套新衣褲。今天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找他報到。

程楚秋拿了錢,原本心想:「我窩在這裡,只不過想掙點盤纏,又不是要在這裡安身立命。這些錢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我另外找個地方了。不如我今天就走吧!」

可是回頭想想,這工頭不但給了他工作,還管吃管住,現在又拿錢給他,算也是信任他。自己要是就這麼走了,也未免太對不起人家。再想,明天到底有什麼事這麼神秘,也頗令人好奇,最後還是決定耽擱下來。

第二天一早,程楚秋依約換過新衣服去找工頭。那工頭另外叫過兩個人過來,吩咐道:「你們兩個帶著這位程兄弟一起去,東西就交由他來點。要是見到徐大人,記得照子放亮一點。如果見不到徐大人也沒關係,把東西交給費師爺,他會安排一切的。」

兩人應命,招呼程楚秋一起走。三人穿過興建中的大堂,來到前庭,只見庭前已經有六個人候著,一見到三人出來,兩兩一前一後,紛紛將腳邊的木箱用一對竹竿抬起。程楚秋見那用繩索縛綁著木箱的竹竿,在兩人的肩頭中間彎得像弓一樣,而三口木箱卻都不大,一個人儘可以環抱起,因此知道這箱內東西頗重,但一定不會是石頭。

當下便由程楚秋等三人當先,其餘人等跟在後面。程楚秋與另外兩位互通了姓名。原來一個姓張,一個姓洪,程楚秋便滿口「張大哥」、「洪大哥」地稱呼他們。

一陣東拉西扯,那程楚秋趁機問道:「兩位大哥,我們這會兒要上哪兒去啊?」

那姓張的道:「頭兒沒跟你說嗎?我們要去送禮。」

程楚秋道:「送禮?送什麼禮?」那姓洪的道:「頭兒既然沒跟你說的話,那你還是別知道那麼多了好。總之到了那兒,你張大眼睛瞧,就能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兩人既然不願意明說,程楚秋也不好打破沙鍋,只道:「那我到時候要做什麼?」

那姓張的道:「哦,你幫忙對一下禮單,簡單輕鬆,又沒什麼責任。」那姓洪的笑道:「誰叫你不多讀點書,現在才來埋怨,又有什麼用?」

那姓張的道:「我家要是有錢給我念書,以我的聰明才智,早中狀元了,今天就是你們兩個給我送禮了!」那姓洪的聽了哈哈大笑,直道:「你別做白日夢了!」

談笑間,三人進了城裡,來到一幢深宅大院的後門。那姓張的上前叫門,不久之後,門後探出一個頭出來,望了三人一眼,說道:「找總管嗎?」那姓張的道:

「還請通報。」那人將頭縮了回去。

姓洪的要隨行的挑夫們先將肩頭的重擔放下休息。又過了一會兒,門扉復開,一個前額微禿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姓張的上前問安。

前額微禿的中年男子看了三人身後的東西一眼,說道:「東西還蠻多的。都是些什麼?」那姓張的從懷裡拿出禮單,遞了上去,道:「只是一些小玩意兒,不成敬意。」

前額微禿的中年男子笑了笑,讓人把門開啟。姓洪的立刻吩咐眾人將東西抬進去。那姓張的道:「羅總管,我家主人還吩咐讓我帶了一封信來,希望能交給徐大人,不知……」

那前額微禿的中年男子道:「我先帶你去見師爺吧,大人見不見你,那就看你家主人信上寫些什麼了。」那姓張的陪笑道:「是,是。」

羅總管便將禮單另外交人,自帶著姓張的去了。另外那人拿著禮單,與姓洪的說道:「哪位跟我點收啊?」那姓洪的指著程楚秋,說道:「我們這位程兄弟。」

那人道:「行啦,跟我走吧。」

程洪二人跟著那人一路行去。程楚秋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那人道:

「我姓羅。」程楚秋聽他語調頗為冷漠,心中不快,只「嗯」地一聲,不再說話。

程楚秋三人帶來的那三口箱子,一字排開,放在一間倉庫門前。挑夫們把東西放下,就到一旁休息了。三人趕上,姓洪的將箱口一一開啟,那姓羅的拿著單子,湊了上來。

程楚秋跟著上前,與那姓羅的清點箱中物品。既曰「送禮」,程楚秋早知這箱中不外乎便是金銀珠寶,但他還是故意裝著吃驚的模樣,以符合他目前的身分。

點著點著,那姓張的突然轉了回來,後頭還跟著一個下骸留著白鬍子的老先生。

程楚秋只聽得那姓張的指著自己所站的地方,道:「就在這裡了。」白鬍子老頭眯著眼睛走了過來。那姓羅的往後退出一步,招呼道:「費師爺!」

白鬍子老頭點點頭,朝箱內看了一眼,說道:「都點好了嗎?」那姓羅的道:

「都好了。」將禮單遞上。

費師爺接過,看也不看,說道:「讓人把東西搬進庫房,沒其他事的話,你們就下去吧!」一物剋一物,這個姓羅的在程楚秋面前趾高氣昂,跩得跟什麼一樣,可這會兒師爺出來了,就突然變成一隻老鼠了。

那姓張的趨向前去,說道:「師爺,這回大人他……他還滿意吧?」費師爺道:「老張,今天是我們家大人的五十大壽。你們不知哪兒打聽到這個訊息,自己送上賀禮,這……可跟我們大人無關吶!」

那老張道:「啊,小的失言,小的失言……」費師爺哈哈笑道:「不過你放心,回去告訴你們家老闆,就說他的這一番心意,大人都知道,下次可別要再這麼破費了!」

那老張總共來送過兩次禮,這回是第三次,卻是頭一次聽到這什麼「下次不要再破費了」的話,而這費師爺的臉色,也是第一次這麼和善。

老張喜出望外,直道:「多謝,多謝……」領著洪程兩人,就要告辭。那費師爺瞧著程楚秋,忽道:「這位小哥長得挺俊,也在趙老闆底下做事嗎?」上下不住打量。

程楚秋但覺他無禮,還沒開口,那老張已經說道:「沒錯,沒錯,程兄弟現在在我們那兒上工呢!」

費師爺臉色不屑,道:「做工能掙多少錢?這樣吧,這兩天府里正忙,就讓他來這兒幫忙,要是表現得好的話,說不定還可以留下來哩!」程楚秋趕緊敬謝,道:「這個不用……」

老張插嘴道:「這個沒問題,絕對沒問題……」程楚秋大怒,忘了自己正在避風頭,差點就要破口大罵。那姓洪的見他表情不對,連忙上來拉住他,說道:「程兄弟,你要是能在這裡工作,那是你前輩子修來的福氣啊!還不快謝謝費師爺!」

程楚秋腦筋一轉,心想:「光看這個什麼徐大人的師爺、總管,還有這三箱東西,就知道他絕對不是什麼清廉的好官了。我不如順勢躲在這裡,既樂得輕鬆,又可以考察一下這姓徐的為人。若他偵是個不折不扣的貪官汙吏,那就不必客氣了。」

於是話頭一轉,說道:「可是我在那邊的工錢,工頭還沒結給我。」老張道:

「趙老闆還會賴你這小子幾十文錢的帳嗎?你擔心的話,我明天就拿來給你好了。」

程楚秋吁了一口氣,說道:「要是這樣,那就好了。」忽又緊張兮兮地道:「可是在這邊的工錢,可得先講好。」

費師爺失聲笑道:「說你笨嘛,卻又精得很。」說好包吃包住,一天給他三十五錢。這個價錢可將近是做苦工的兩倍,程楚秋心滿意足地同意了。

老張拉過程楚秋到一邊,叮囑他千萬要努力認真,工錢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聽得程楚秋滿口答應,這才與那姓洪的,領著其他人回去了。

費師爺便讓人來領他下去換過衣服。應命而來的是剛剛那個姓羅的,原來他是羅總管的侄子,管羅總管叫叔叔。其實這姓羅的一家三代,不論男女,都在這徐府工作,所以勢力算是有的。

不過程楚秋是師爺要的人,這姓羅的在他面前也就不敢再那般囂張。梳洗一番,換過衣物之後,便直接領他去找師爺。那師爺見了,讚道:「你的體格長相都不錯,徐府就少了像你這般人才的人。今天晚上大人壽宴,各方的賀客很多,你今天就負責在大門旁幫忙帶客入座。」

程楚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道:「原來是當門僮。」但聽得那費師爺繼續叮囑道:「今晚的客人,雖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彼此身分高低,還是有所區別。什麼人該坐什麼地方,半點也不能弄擰了。等一下小羅會帶你去找羅總管,他會告訴你每個人的桌位。」

程楚秋心道:「你怎麼不乾脆帶我去?真是麻煩。」抱怨歸抱怨,還是又跟著那姓羅的走。那羅總管早從別人那裡得知師爺另外找了人來,心中也許不以為然,但嘴上也沒說什麼。後來但見程楚秋記性不錯,只教了一遍,便將全部人名記了起來,這才暗暗佩服師爺的識人之能。

當夜徐府席開三十餘桌,而他果然便被安排在大門邊,幫忙帶領客人到他的桌位上。當然,負責這項工作的有好幾位,而且程楚秋負責的,還是屬於比較外圍,身分地位比較低的客人。

好不容易,把所有形形色色的賓客都搞定了。程楚秋原本以為可以休息一下,沒想到這邊忙完,馬上便給叫去幫忙端菜,收拾碗盤。程楚秋大叫:「苦也!」幫忙帶路還好,就是挑磚頭做苦工也罷,程楚秋這輩子目前為止,最做不慣的事情就是伺候別人。現在要他聽人呼來喚去,斟茶倒酒,實在是打從心底的千萬個不願意。

可是不知為何,他還是忍了下來。也許是因為他有比眼前這些痛苦的差事,更令他感到困擾,而需要逃避的吧?程楚秋自己也不清楚,不過事實就是,他確實忍了下來,任人呼來喚去。

正感沮喪,而不知如何是好時,遠遠地主桌開始上演一場戲。那就是由徐大人的一些晚輩,上前磕頭拜壽。

程楚秋這才看清楚這位徐大人的長相。其實五十歲的他,因為保養得宜,看來一點也不老,實是何「壽」之有?卻又拜個什麼壽?不過人家可不管,既有面子,又有賀禮可以收,賓主盡歡,何樂不為?

程楚秋站到一旁,便在此時,後堂竹簾掀開,一前一後,走出兩個姑娘。瞧那穿著打扮,前面那個應該是丫鬟,後面是小姐。只見走在後面的那位姑娘上前盈盈拜倒,說道:「祝爹福如東海,萬壽無疆。」程楚秋心道:「原來是徐大人的千金。」

徐家小姐向父親磕過頭後,隨即又走回了後堂。廳上眾人奉承阿諛之詞,頓時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都說徐大人好福氣,女兒亭亭玉立,一定可以找到一個好婆家。當下便有人說要幫忙做媒,說某某大人的兒子,某某將軍的兒子是如何又是如何,更有人說,某某皇親國戚,某某王公貴子也在物色媳婦,以小姐的姿色,一定能攀上枝頭,化作鳳凰。聽得那徐大人是笑得合不攏嘴,久久不能自己。

程楚秋聽了搖頭連連,嗤之以鼻,心道:「這位徐小姐長得是不錯了,不過哪有像你們說得那般好?」便在此時,忽聽得身旁有人低聲道:「這個妞兒細皮白肉的,長得相當不錯,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這人說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似乎是怕旁人聽見。程楚秋大吃一驚,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人認了出來。而且此人所言,分明是針對他在宜春所牽涉的姚姬命案有關。難道是自己的熟人?可是這聲音他從未聽過,急切間一時實在認不出來。

程楚秋全身僵直,想回頭一探究竟卻又不敢。這人居然能無聲無息地來到自己背後,武功之高,匪夷所思,隨時都能出手致自己於死命。他出道以來,從未碰過這麼強的高手,心中不禁怦怦亂跳。

只聽得另一個聲音道:「你沒瞧見她剛剛走進去的那個模樣,小蠻腰這麼搖啊搖的,想到這裡,我就血脈賁張,怎麼會沒有興趣?不過她是官家小姐,千金之體,把腦筋動到她身上,你不要命啦?」

程楚秋聽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卻聽得先前那人說道:「命我當然要,美人卻也不能放棄……嘻嘻……」他聽到這裡,才知道原來是兩個跟他毫不相關的人在對話。這兩個人早就坐在那邊,是自己走到他們兩人旁邊去,當然不能覺察他們接近了。

程楚秋這下恍然大悟,不禁啞然失笑。正所謂疑心生暗鬼,正好在自己身上得到印證。他緩緩將頭側過瞧去,卻見兩個勁裝漢子,低著頭竊竊私語。他們倆的旁邊不是沒人,只是這兩人說話聲音甚小,又刻意壓低了音調,耳朵若不在他們嘴邊,原是聽不清楚。只不過程楚秋內力既高,聽力復強,這才將兩人說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他又聽了一會兒,但聽得兩人談話內容無非是對徐家小姐的各種遐想,心道:

「瞧這兩人的裝扮、言談舉止,應該是練過幾年,而且是某一位賓客的保鑣護院。」

放眼望去,與他們兩個差不多裝扮的,在這廳上亦復不少。他們自與一些跟班嘍羅坐在一旁,這些人不需要接待,程楚秋自然沒有接觸,所以不知道宴客廳上,竟有這兩號人物。

這世上有勢著,仗勢欺人,有力者,以力凌人,慣例如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所以這兩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力氣,就動力弱的女人姑娘腦筋,程楚秋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心想:「這廳上應該還有不少跟這兩個傢伙一樣,是有武功底子的人,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高手在裡面。」一念及此,將帽子壓低,細細瞧著每一桌的客人。

原先那兩人仍是說個不停。只聽得剛剛最先說話的那人續道:「誰說我是痴心妄想?嘿嘿,我有一樣好東西,包管她對我念念不忘,非我不可哩!」另一人不信,道:「哪有這回事?你會使妖法?還是下符咒?」

先前那人又「嘿嘿」了兩聲,頓了一頓,神秘兮兮地道:「等我到手了,再借給你用,到時你就知道了。」程楚秋好奇心起,斜眼瞟著兩人,心道:「那是什麼東西?」果然聽得另外那人亦道:「那是什麼東西?」

先前那人拗不過另外那人的苦苦央求,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細聲說道:「只要把這瓶子裡的東西倒在酒裡,讓徐大小姐喝下,不用半個時辰,她就會主動投懷送抱啦!」另一人道:「那不就是春藥嘛!」

先前那人道:「什麼春藥?一般的春藥不過是催情劑,那有什麼特別?我這味大有來頭,得之不易,一般江湖郎中是配不來的。嘿嘿,我告訴你,就算對方練過內功,是個武林中人,在內力的催動之下,藥效只有更強。到那時激情浪蕩,需索無度,就怕你身子受不了。」

程楚秋聽到這裡,腦海中忽然想起姚姬來了,心中怦怦直跳,只聽得另一人續問道:「練武的人尚且如此,那一般尋常人又如何受得了?」先前那人道:「這你就懂啦,那徐大小姐有何本事,可以抵擋得住?不過這藥量千萬要小心拿捏,否則她再怎麼風騷,要是一命嗚呼,就只能享用一次了。」

另外那人嗤嗤笑道:「享用一次就夠了,難道老兄還想把她娶回家嗎?」先前那人亦笑道:「娶回家是不必了,不過老子要是一時找不到其他好貨色,排遣排遣,也是好的。」「那你不是跟皇帝老兒一樣了嗎?」「那可不是,你沒聽見剛剛還有人想幫忙舉薦,送她進宮的嗎?哈哈哈……」

兩人越講越開心,說到淫邪處,笑聲都不一樣了。身旁的人都以為兩人喝了酒,趁著幾分醉意發酒瘋,誰也沒放在心上。殊不知程楚秋冷眼瞧著他們,心中已有主意。

原來他想,根據紀良平與曹崇的說法,那姚姬是服食一種春藥過量致死,尤其那曹崇清清楚楚地提到:「這種春藥經過查證,並非一般尋常的藥鋪所能配出,它應該是江湖上秘密門派的一種用藥,用在身懷內功的人身上,藥效只有更強。也就是說,它的配製是用來對付武林中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眼前這人的身上,就有一種類似的藥了。既然兩邊都說配製不易,他身上的藥,說不定就是當日姚姬所誤食的,就算不是同一種,也當有相當程度的關聯。

因此無論如何,這就是一條線索。程楚秋認清兩人的形貌,牢牢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打算他們今天就算不自己找上門來,那就由他找上門去。

當天夜晚。

程楚秋瞧那兩人的眼神,知道他們越講心越癢,絕對忍受不了再多等一夜。於是暗中查出徐家小姐的閨房所在。在送完賓客後,一轉身,換好衣服,在徐小姐房門廊外的一株大樹上,找了一處視野遼闊的地方,躲了起來。

徐府今天大開筵席,大部分的人都忙到很晚,所以這時雖然初更已過,徐小姐閨房的窗戶卻仍透著燈光,表示她也還沒就寢。不久廊下出現一個丫鬟的身影,手上端著東西來到房門前。幾下清脆的敲門聲,跟著「伊呀」一聲,門扉開啟,小丫鬟走了進去,復將房門帶上。

程楚秋在樹上盯了許久,卻始終不見那丫鬟出來,心想:「這個丫鬟若陪著小姐睡覺,待會兒只怕要一起遭殃。」忽然想到:「那兩人明明是想下藥迷姦徐家小姐,但她若是先睡了,這藥如何下法?剛剛那丫鬟端進去的東西,只怕已經有古怪了。」

若果真如此,那兩人就應該已經在附近了,這才有辦法在那丫鬟的手中,製造下毒的機會。

程楚秋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張大眼睛,往四處瞧去。忽地又想:「既然會把腦筋動到下毒迷姦,可見他們兩個根本不懂點穴,所會的武功能高到哪裡去?程楚秋啊程楚秋,你何時變得這麼膽小如鼠啦!」

他自己挖苦自己,卻半點笑不出來。又過了半晌,那徐小姐房間的窗上光影晃動,燈火隨即跟著熄滅。

一陣晚風吹過,樹葉婆娑,響起如潮水般沙沙聲響。程楚秋身在其中,頗有騰雲駕霧,或憑虛御風的感覺,一時忘了身在何處。

不過這樣愜意的景緻並沒有維持多久,忽地風止樹靜,萬籟俱寂,巧得是竟然連蟲鳴哇叫聲也跟著停了。

便在此時,遠遠地傳來幾聲,躡手躡腳的腳步聲。程楚秋心道:「終於來了。」

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