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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一線希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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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李寶兒如何反對,把宮月仙當成謝禮送給程楚秋,在眾人一遍玉成美事的呼聲中(也可以說是美人計),早已成了定局。而在聽了程楚秋的一段話後,李寶兒也決定改變戰略,不再獨排眾議。

原來那程楚秋與她說道:「再怎麼說你都是前幫主夫人,我現在已經不能偷偷躲在你身邊了。你要是想逼我離開這個地方,那你就儘量鬧吧!只是如此一來,那我們就真的永遠沒機會了!」

那程楚秋雖然沒有明白給她一個答案,不過李寶兒事後自己仔細一想,也覺得他說得有理。人窮則變,變則通,隔天她竟然跑去跟幾個長老說道:「既然我妹妹為了感謝程公子,可以把最心愛的丫鬟送給他,想我李寶兒還曾經是程公子的主子,想起以前對他不禮貌,心中更感虧欠。這麼吧,我們好事成雙,我也把阿嬌送給他,當作是我的一番心意。」

這訊息自然馬上就傳到了李貝兒耳裡。李貝兒也知道,這是姊姊為了反制自己所想出來的點子,感覺雖然突兀,但卻沒有反對的理由。更何況就是有理由反對,李貝兒也不打算再掃李寶兒的興,免得已處在瀕臨破裂的姊妹感情,會因此正式決裂。

至於程楚秋方面,一來他覺得宮月仙美則美矣,卻總令人感到有點氣悶,頗有些美中不足的缺憾;二來他也需要應付李寶兒的情緒,於是便接受了提議,接納了呂妍嬌。

呂妍嬌意外地成了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原來那呂妍嬌老早就對程楚秋懷有愛慕之意,只是礙於李寶兒,不敢發作而已。

這事宮月仙也知道,所以宮月仙一開始,還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她,連她的面也不敢見。

可是現在,卻也因為李寶兒的醋勁大發,呂妍嬌受命要以心腹的身分,埋伏在程楚秋與宮月仙中間。這下她心願得遂,原本是喜事一樁,不過在李寶兒面前,她卻不能顯出一點興奮之情,免得她忽然後悔,收回成命。再說,她也得罪不起。

於是這四個女人,都為了程楚秋,在同一時間裡,各有酸甜苦辣的複雜心情變化,對於自己的未來,四人心裡也各有盤算。不過那也只能用「寒天飲冰水,點滴在心,冷暖自知」來形容了。

這種事情也不必挑什麼黃道吉日。首先程楚秋在總堂附近,有了自己的屋子,當天宮月仙就住了進去,幫忙打理一切。過了兩天,呂研嬌才跟著住了進去。兩女本來情同姊妹,一向無事不談,可是這件事的情況卻有點詭異,兩女也成了最尷尬的同儕。

不過幸好白天時總會有人在這裡進進出出,兩女分工,各忙各的,倒也相安無事。總之目前全幫上下,都以先照顧好程楚秋的傷勢,為最高指導原則。而在高洋一天來探望兩次,宮呂二女輪流伺候湯藥,在這種情況下,程楚秋的身子要不好也很難了吧?

這一天,原本該是高洋來訪的時間,卻出現了一位不一樣的客人。呂妍嬌進來通報的時候,程楚秋原本還不敢相信。

呂妍嬌笑著道:「我騙你幹嘛?要不要我去叫他進來?」比起宮月仙,呂妍嬌感覺比較自在,十分能適應伺候程楚秋的生活。

程楚秋道:「不,我要到廳上去。」

呂妍嬌上前去扶,道:「你能下床了嗎?高大夫說你要多休息。」

程楚秋示意不用她攙扶,說道:「都躺了七天了,要再好不了,我這輩子只好都躺在床上。」

呂妍嬌道:「那好,我沏壺茶去。」

程楚秋點頭,自行走到廳上。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窗邊,側頭看著窗臺上的花盆。趕緊上前行禮,道:「木師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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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頭,果然便是木謙。他一見到程楚秋,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

「你還認我這個師父,很好,很好……」

程楚秋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說道:「徒兒該死,一直沒去探望木師父。不知木師父身子安好嗎?」他稱木謙為「木師父」,以與柴雲龍有所區別。

木謙道:「我的身子還好,只差沒被你氣死……」

程楚秋一聽,伏在地上更加不敢動彈。木謙見他不似作偽,於是說道:「你先起來,坐吧!要是給人看見了,不太好……」

程楚秋應諾,起身在他身邊坐下。木謙道:「你這個臭小子,把我給你的功力就這般用法,要是你死了,我的一番心血豈不是白費?你別忘了,你的身上還揹負著我的血海深仇。」

程楚秋道:「弟子不敢忘。只是當時情況,弟子實在不得不出手,但也是在衡量了敵我情勢之後,有把握才出手的。」

木謙道:「你有把握?你有把握會當場昏過去?會躺在床上七天?」

程楚秋道:「可能是內力新得,還不能妥善運用的緣故。」

便在此時,呂妍嬌端茶進來。木謙便把話頭轉到別的地方去,兩人已有默契,在外人面前,決不洩漏兩人師徒的身分。程楚秋便道:「阿嬌,你下去忙吧,我和林師父有些話要說。」

呂妍嬌會意,放好茶水之後,便告退下去了。

木謙見呂妍嬌退去,這才說道:「嘿嘿,你倒好了,不但住得舒適,還有兩位美女陪伴。想我在這島上貢獻多少年,還沒有你一半的待遇。」

程楚秋訕訕一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木謙將話題轉回,說道:「其實跟你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又看你所言所為,我也大概能知道你的脾氣了。要你不管閒事,那是辦不到的。只要你沒忘了對我的承諾就好了。」

程楚秋道:「對了,木師父,你還沒跟我說,當初那個背叛師門的人,他到底是誰?」

木謙道:「此人在現今武林,已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了不讓你有不必要的心理負擔,所以我會等到最後一刻才跟你說。現在最要緊的,是幫你解決內力運用上的疑問。你原本基礎就強,為了節省時間,你只提出你所遇到的困難,我來幫你解答。」

程楚秋道:「是。」於是便將這些日子以來所遇到的問題,一一與木謙討教。

木謙也果真毫無保留,全盤托出。遇有他也不太清楚的疑問,便詳實紀錄下來,以便回去長考之後,再來傳授。

不知不覺兩個時辰過去,那木謙道:「你既然能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提出這麼多疑問,可見你心中所得,遠超過我原先的估計,想來用不著多久的時間,這門河車渡引大法,你就能夠修練完畢,將來發展,更是難以限量。」

程楚秋道:「那是因為木師父教導有方。」

木謙道:「不,這是天賦的關係。功夫雖然就是時間,花時間不斷苦練,雖亦能有成,但終不如有天賦者的一朝頓悟。唉,要是我年輕時就碰上你,如今整個武林,也許就是你我師徒二人的天下了!」

程楚秋心道:「你年輕時殺人如麻,我要是跟了你,最多武林就是多了兩個魔頭罷了。」口裡應道:「我們現在這樣也很好啊……」

木謙若有所感地道:「是啊,我該滿足了。我就是不夠知足,才會落到今日這步田地。」頓了頓,又道:「我今天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可以讓運功時,繞過你右肩上的經脈,過幾天有空,再過去我那邊一趟吧?」

程楚秋大喜過望,說道:「當真?那真是太好了!」

木謙道:「所以你調查的鬼谷派的時候,就得更加小心了,在你右臂復原之前,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程楚秋一愣,沒有答話。木謙道:「你難道忘了,我曾跟你說萬毒宮的事?」

程楚秋恍然大悟,說道:「多謝木師父提醒。」

木謙道:「我總得讓你把你的事情處理到一個程度,否則你永遠不會專心。我先走了,你凡事小心。」

送走木謙,程楚秋心道:「對啊,我怎麼忘了這件事情?」回到房裡,把當時得自兩個想對付徐家小姐的採花賊身上的春藥瓷瓶找出來,揣在懷裡。然後讓宮月仙前去通報李貝兒,說自己有是找她。

不久宮月仙轉回,說是約定了午後未時一刻。趁著呂妍嬌到伙房去張羅午食,程楚秋拉著宮月仙坐下,問道:「二夫人已經找到丫鬟了嗎?」

宮月仙道:「平日伺候日常起居是早就有了,但想要找個貼心能說話的,恐怕也不容易。」

程楚秋心道:「我本以為有了仙兒在身邊,可以拉近與她的距離,沒想到卻越離越遠了。」說道:「我見那個魏慶魏長老,對二夫人好像很不錯,其實夫人也還年輕,她從來沒考慮過再找個人過下半輩子嗎?」

宮月仙道:「怎麼沒有?可是程大哥也看到了,放眼整個洞庭幫,哪有幾個像樣的男人?那個魏慶嘛,更是個渾蛋,說到他我就有氣。」

程楚秋道:「你也彆氣了,以後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宮月仙道:「我還好,但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欺負夫人……」她說到這裡,似乎察覺這話不該在程楚秋面前說,於是話鋒一轉,說道:「不過這次的事情之後,什麼魏慶、鮑旦,還有那個王旭清,人人銳氣大挫,我看他們以後就不敢再囂張了,嘻嘻……」

程楚秋道:「跟我所想的差不多,無論二夫人再怎麼能幹,卻終是個女子,人人現在服她是因為各有顧忌,一但他們聯合起來,二夫人的立場就危險了。不過我看她也不太想當幫主,你為何不卻她乾脆別當了,出島去找尋自己的人生呢?」

宮月仙道:「我何嘗沒有勸過夫人,可是夫人總覺得對前幫主有責任在,前幫主在世的時候,他們的感情好像很好似的……我也不知道。」

程楚秋想起那天晚上,與李貝兒初見的情景,心道:「那就是了,這就是關鍵所在。」

那宮月仙忽道:「程大哥不如來追求我們家二夫人吧,我瞧大哥對我們夫人也很關心。再說大哥是少年英雄,不論年紀外貌,都跟夫人很匹配呢!我想若是大哥出馬,一定可以打動夫人芳心的!」

程楚秋瞧著她一派浪漫天真的眼神,知道她說這些是真心的想法,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說真的?」

宮月仙就像想到了個天大的好主意一般雀躍,睜大了眼睛說道:「那還有假?

對啦!就是這樣,我想起來了,自從大哥出面給夫人解圍之後,她對大哥的想法就大大不同了。每次我只要提到你,她臉上就會有種不同以往的表情,不像以前,一聽到你的名字就皺眉頭。什麼表情?我不會形容,總之感覺上好像很平靜,很滿足的樣子。所以我想,只要大哥出馬,一定可以擄獲芳心的!除非……」

程楚秋道:「除非什麼?」

宮月仙狡黠地道:「除非大哥對二夫人沒興趣,那就另當別論了。」

程楚秋恍然大悟,道:「你開大哥玩笑啊?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二夫人叫你來試探我的?」

宮月仙道:「才不是呢,夫人溫柔端莊,又怎麼會讓我來試探呢?這一切都是仙兒的主意。」

程楚秋忽然說道:「你要我去追求夫人,難道你不喝醋嗎?」

宮月仙大窘,忽地滿臉通紅,啐道:「我……我幹嘛要喝醋啊?」

程楚秋大樂,覺得捉弄她這個正經八百的小姑娘挺好玩的,於是更道:「奇怪了,怎麼和我從夫人那兒聽來的不一樣?」

宮月仙背對著他,先是沉默一會兒,後來終於禁不住問道:「夫人是……是怎麼跟你說的啊?」

程楚秋故作鄭重地道:「二夫人那時候告訴我,說仙兒不是送給我當丫鬟的,而是要給我當老婆的。她也說這整個洞庭幫裡面,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跟你匹配的人,說話口吻跟你剛才是一模一樣。唉,二夫人她用心良苦,一番心思,居然跟你不謀而合。由此可見,你們兩個不但是情同姊妹,甚至比姊妹還親呢!」

宮月仙內心小鹿亂撞,若說兩人情同姊妹,而李貝兒會有剛才程楚秋所說的那番言語,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程楚秋話才說完,宮月仙就信了大半。只是她越是相信,就越是害臊,這下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

程楚秋又道:「啊,我知道了,你想讓我去追求二夫人,而如果真的成功的話,你們以後還是可以繼續生活在一起,是不是這樣子?」

宮月仙倒是沒想過這樣的事情,聽他這麼一說,卻是提醒了她。她心想:「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夫人對我那麼好,處處為我著想,我明知她對程大哥有意思,只是礙著自己的身分,想看著我代替她,成全我罷了!她還那麼年輕,我怎麼能看著她在這荒島上終老呢?更何況這島上還有像魏慶這樣的壞蛋,隨時虎視眈眈呢。」

她又想:「我跟了夫人那麼多年,倒還真的捨不得離開她,如果事情可以像程大哥所說的那樣,我和夫人可以一起……一起……就像當年大夫人跟二夫人那樣,一起嫁給郭幫主那樣的話,那就真的是兩全其美了。」

她打定主意,忽地回頭說道:「仙兒想問程大哥,究竟對二夫人的感覺怎麼樣?」

程楚秋一愣,沒想到宮月仙會真的認真去思考他的話,不過既然宮月仙已經提出來了,便順著說道:「貝兒是我所見過,最溫柔善良,又深情的女子,我只恨沒有早點摔到洞庭湖裡,在她還沒嫁給你們前幫主之前遇上她,好讓她打消嫁給老頭子的念頭。」

宮月仙道:「大哥說的是假設的狀況,那現在呢?」

程楚秋道:「其實不管我以後能跟她如何?能不能有個結果?此時此刻,我只希望盡我一切力量去保護她的安全,讓她隨心所欲地,去做她自己的想做的事。」

宮月仙道:「嗯,有這樣的話,那也足夠啦!」笑道:「大哥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只要夫人有那麼一點意思,我都要她從實招來。」

程楚秋道:「那下午你就跟我走一趟好了。」

兩人商議決定,也不讓呂妍嬌知道,午飯過後,便往大義堂上去。程楚秋原本只想透過李貝兒的安排,可以到地牢裡去探望鬼谷派的人,來到堂上,卻沒料到四大長老也齊聚一堂。

程楚秋上前見禮,李貝兒讓人賜座。

才坐定,那唐鈞彥首先與他客套一番,言詞內容無非是多謝他拯救了整個洞庭幫,是洞庭幫的大恩人,而洞庭幫也將知恩圖報云云。唐鈞彥既然開口,魏慶也跟著道謝,並承認自己的過失,並同時向李貝兒請罪。而魏慶既然開口請罪了,王旭清便跟著請罪。至於罪過最大的鮑旦,亦是鐵青著臉,請李貝而降罪。

四位長老有三個請罪,李貝兒為了幫務安定,只有大方地饒恕他們,只象徵性地在口頭上告誡一番。三人稱謝,亦回覆將盡力彌補前愆。

幫中的處分便這麼輕輕揭過,程楚秋除了暗中搖頭,亦無他法。此刻便聽得那唐鈞彥道:「我們這幾天,正在為鬼谷派的人而大傷腦筋,聽幫主說,程大俠對此事有些看法,所以我們特別要求一起列席,就是想聽聽程大俠的高見,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程楚秋心道:「原來如此,我說想要見見鬼谷派的人,貝兒大概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所以詢問了幫中長老意見,這……」

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聽得魏慶續道:「我們一口氣擒了鬼谷派十四個人,雖然是大獲全勝,幫威大振,可是如此一來,洞庭幫卻也跟鬼谷派結下樑子了。我們一向都只在洞庭湖上打劫營生,可從來沒有跟武林幫派結仇的經驗,所以真的很想聽聽程大俠的意見。」

程楚秋一見到他就有氣,心道:「你的意思是我結的這個仇,所以要我來處理,是吧?」魏慶也許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不過聽在程楚秋耳中,沒有一句話是好聽的。

李貝兒道:「這些人武功高強,尤其是那個姓葛的,要是再過些日子,傷勢復原,說不定地牢還關不住他。」

程楚秋想起自己的例子,心道:「這說的也是。」

只聽得那王旭清道:「所以我說,倒不如一口氣將他們全殺了滅口,然後沉到洞庭湖底,來個毀屍滅跡。將來鬼谷派就算找上門來,反正死無對證,我們就抵死不認,他們又能奈我們何?」

程楚秋道:「這樣不好,這次鬼谷派一共出動十四個人,陣仗不可謂不大。像這樣有計劃的行動,外頭不可能沒有人接應。說不定這幾天,就會有人來找上門了。」

李貝兒道:「對,說不定他們有一套獨門的聯絡方法,幾天不見回覆,外頭的人就知道已經出事了。要是我們殺了他們,這仇就真的結大了。」

王旭清道:「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行,屬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撇得一乾二淨。

程楚秋道:「鮑長老素與鬼谷派有聯絡,我想鮑長老應該會有另一番見解才是。」

他見鮑旦一言未發,置身事外,非得將他拉下水不可。

鮑旦一臉尷尬,說道:「其實我與鬼谷派的人根本不熟,我只是……只是派人四處尋訪郭公子的下落,最後在四川找到他,然後就讓人接他回來,如此而已。我根本不知他已改投鬼谷派,再也不是我洞庭幫的人了。」

程楚秋不放過他,說道:「是嗎?可是我瞧那天你與魏長老,兩人跪地膜拜,口中一堆阿諛媚詞,倒挺溜的,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怎麼看,你們都像是挺熟的……若不是你熟,那麼就一定是魏長老熟了……魏長老?」又將矛頭指向魏慶。

鮑旦乾咳兩聲,給魏慶使了個眼色。魏慶不與程楚秋鬥嘴,改向比較好說話的李貝兒道:「啟稟幫主:當天我與鮑長老兩人會那樣表現,實在是不得已的。因為前一天,我和鮑長老一起設宴待郭金華,誰知道我們如此信任他,為他盡心盡力,他卻在飲酒中下了毒……」

程楚秋心中一凜,只聽得那魏慶續道:「此毒至今未解,我和鮑長老每日體內劇毒要發作兩次,苦不堪言……」

李貝兒「啊」地一聲叫了出來,說道:「此事當真?」

鮑旦道:「啟稟幫主:魏長老句句實言。只是此禍乃是我們倆所闖,是自作自受,因此才一直未敢讓幫主知曉。」

李貝兒道:「幫中兩位長老同時中毒,茲事體大,兩位應該即時讓本座知道才是。」鮑魏兩人稱罪。

程楚秋心道:「鮑旦也就罷了。這個魏慶明明欺負過你,你居然還這麼關心他?」

不知是否正因如此,程楚秋給了自己一個責任,非得好好保護這個天真善良的李貝兒不可。

李貝兒又道:「難怪你們兩個要單獨囚禁郭金華,是想追討解藥嗎?」

鮑旦道:「這郭公子脾氣硬得很,不說就是不說。我們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堆藥散丹膏,卻分不出什麼是解藥,什麼是毒藥,因此還是無解。」

王旭清道:「這還不簡單,找條狗來試試,哪一種藥吃死了它,就是毒藥,吃不死的,就是解藥了。」

魏慶道:「這點我也想過了。可是郭金華他說,鬼谷派的毒藥有二十幾種,解藥也有二十幾種,有時候兩三種毒藥合在一起,就成了解藥;而兩三種解藥合在一起,也有可能成了毒藥。所以同樣是鬼谷派下的毒,卻只有施毒者知道放了哪幾種毒藥,而該用哪幾種解藥來解。其中只要有一樣弄錯,解藥就成了毒藥。」

王旭清道:「哪有這種事?鬼谷派本事這麼大,早該一統江湖了才是。」

程楚秋心道:「沒錯,鬼谷派本事如果這麼大,就不用想要藉著併吞洞庭幫來發展勢力了,木師父也不會提醒我。那個郭金華多半是虛張聲勢。」

魏慶苦笑道:「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總之若想一樣一樣試出來,別說藥量不夠,說不定這解藥真的不在他身上,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程楚秋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其實我們只要把罪魁禍首分離出來,相信就可以得到其他鬼谷派的諒解。就算不是真心諒解,至少在表面上,可以讓兩邊都有臺階下。那葛劍青也不是瘋子,不會不知道,要是兩派結仇,第一個倒楣的就是他。」

唐鈞彥喜道:「正要聽程大俠的高見。」

程楚秋道:「高見是沒有,不過大原則抓住了,其他就好辦了。不知幫主對於在下的意見,有何看法?」

李貝兒道:「既然洞庭幫也沒有什麼損失,能夠不樹敵,還是少一個敵人為妙。」

魏慶道:「話是不錯。不過我們也不能太委屈了。」

程楚秋心道:「去你的,我可是在給你善後。」表面上卻笑著說道:「那是當然。」頓了一頓,又道:「不如讓我先去探探葛劍青的口風,各位再作定奪,如何?」

眾人都道:「那就太好了,這人自視甚高,不管我們誰去找他,他都愛理不理。

若是大俠肯去,他就囂張不起來了。」

李貝兒便給程楚秋一個腰牌,問道:「需要誰陪你去嗎?」

程楚秋道:「不用。太多人說話不方便。」

於是程楚秋便獨自一人往地牢進發。他一戰成名,又曾是奴隸,臉上的刺青猶在,所以不論走到哪裡,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知道他的人敬畏三分,而平時跟他有交談過的,招呼時則皆敬稱大俠。

守地牢的獄卒見是他來,差點忘了要驗證他的腰牌,連忙領他進去。宜春縣城裡的地牢真是個地窖,但這裡的地牢嚴格說來應該是個山洞,不過裡面潮溼難聞的氣味,卻是差不多。

程楚秋聞著味道,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時的情景。雖然這一切不過是五六個月以前的事情,可是在他心裡,卻都已經是遙遠而不可及的往事了。這其中尤其是指他失去的東西而言。

只是「弒師」的罪名何其沉重,程楚秋可不願揹負一輩子。

為了以防萬一,葛劍青與其門下弟子所在之地,分了兩邊遠遠隔開。獄卒帶著程楚秋走往葛劍青的方向,一路上的牢房都是空著的。只有最後一間房子裡有人。

程楚秋上前一看,只見一個人被頭散髮地端坐在裡側地上,雙手雙腳都有鐵鏈扣著。這人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皮一看,淡淡說道:「你來啦?」

葛劍青的樣貌本來就生得難看,如今一身狼狽,四周燈火忽明忽暗,映照起來,模樣更加嚇人。

程楚秋要獄卒迴避。獄卒巴不得有他這句話,遠遠避開。

程楚秋道:「前輩過得好嗎?」

葛劍青不答,擺動身體手臂,讓鐵鏈發出的聲音,來代替回答。

程楚秋道:「前輩武功太高,這樣的待遇,正是他們害怕的表現。」

葛劍青道:「他們?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程楚秋道:「老實說,若不是為了其中一個人,這件事情我才懶得理。」

葛劍青點點頭,說道:「那麼現在,他們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程楚秋道:「冤家宜解不宜結。這整件事情,都是郭金華一人從中興風作浪,只要葛前輩答應將郭金華交由他們處置。葛前輩與諸位師兄弟,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

葛劍青冷笑道:「我們現在已是階下囚、俎上肉,要不要放人,還不是你們一句話?什麼交由他們處置?未免太過惺惺作態了!」

程楚秋道:「我說的是真的,我程楚秋以雲霄派的名聲發誓,只要前輩此刻口頭答應我,我立刻要他們放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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