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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生命換來的燙山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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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見到爸爸媽媽真的緊張了,口氣突然就猶猶豫豫了:「嗯,是,是趙凱來,他說,他說,他每次一說要自殺,爸媽就害怕了,不敢離……」

鄭雨晴怒了:「趙凱來是誰?你班同學?你怎麼不跟好的學,淨跟……」

呂方成攔住鄭雨晴:「你先出去,我跟萌萌談。」

鄭雨晴還想反抗,看呂方成堅決的態度,只好嚥下沒說完的話,走出臥室。

呂方成為萌萌擦著眼淚,聲音非常柔和:「萌萌啊,生命不像動畫片,什麼時候想看都可以回放。生命是一張單程車票,我們每個人都只有一張,過去了永遠不會再重來。萌萌,我們不可以拿生命當籌碼去嚇唬爸爸媽媽或別的人。」

萌萌擰著身子,小聲反駁:「我才不是嚇唬你們……你們要是離婚我就真的去死!」

呂方成兩手扶著萌萌的肩膀,很認真地盯著孩子的眼睛:「萌萌,那爸爸就真要批評你了。你是為爸爸媽媽而活嗎?你有要好的朋友,你有喜歡的書和音樂,未來,你還有自己的愛人和孩子,這些,都不值得你珍惜嗎?你要是死了,只能讓愛你的爸爸媽媽難過,不關心你的人,才不介意你是死還是活呢!你真的不想看到你以後的寶寶長什麼樣嗎?」

萌萌被呂方成的話嚇怕了,她點點頭,小嘴一撇,又要哭。呂方成趕緊把孩子抱在懷裡拍:「爸爸媽媽永遠愛你。你要答應我們,必須死在我們後面,你作為我的小棉襖,要給我養老送終的。我就你這麼一個孩子。」

萌萌一哼:「才不會。奶奶說,你以後會跟別的阿姨有弟弟,我會當姐姐。你讓我弟弟給你養老送終吧!」

呂方成一下就怒了:「別聽你奶奶胡說八道。我老了就靠你了。你乖乖地趕緊去睡覺。」

萌萌發嗲:「我要媽媽陪。」

方成走出來衝鄭雨晴喊:「要你陪睡。」

萌萌在鄭雨晴的懷裡膩著耍嗲,像個小動物一樣又蹭又聞:「媽媽身上的味道真好聞……這是媽媽味!」鄭雨晴回應著,把鼻子埋進孩子的頭髮裡,深深嗅著那股熟悉的奶香。

「媽媽,你搬回來住吧!我要你每天晚上陪我睡覺。」

鄭雨晴眼淚都要掉下來。

萌萌睡著了,鄭雨晴卻一直抱在懷裡沒捨得鬆開。她心裡對孩子懷著深深的愧疚。

呂方成看她一眼,低聲道:「你過來一下。」起身去書房。

呂方成聲音啞啞的:「萌萌現在很敏感,我們離婚的事,你能再等等嗎?等她再大點兒,懂事了,再告訴她。」

鄭雨晴抱歉:「我沒料到萌萌的反應那麼過激……」

呂方成翻眼看看她:「這算過激?」

萌萌的表現算是平和了。那個趙凱來也是小飯桌的,這孩子為了不讓父母離婚,又是出走又是自殺。還故意考不及格,大冬天不穿棉襖把自己凍病。他這種自戕行為,讓父母感到緊張害怕。鄭雨晴聽了呂方成的話,很驚愕。問,這孩子這種鬧法,對父母也不公平吧?

「那你生孩子的時候,又沒跟孩子商量,也沒告訴她幾歲以後就要缺爹少媽,對孩子公平嗎?」

鄭雨晴不吱聲。

呂方成態度很誠懇:「雨晴,我不管你怎麼談戀愛,高調牽手也罷,網上秀恩愛也好,這些,我都不問。你做的一切,我都能接受並尊重。但我有底線,我的底線很低……我的底線就是萌萌。我不許任何人傷害到我的孩子。」

鄭雨晴眼睛立即潮熱,脫口而出:「萌萌也是我的孩子!」她抑制不住內心的傷感,趕緊閃去廚房。

「肉圓我做多了,一個人吃不完,帶給你們嚐嚐。」鄭雨晴說。

呂方成嚐了一個,又嚐了一個,表情古怪。拿起盒子看了一眼:「你做的?」

鄭雨晴有點心虛:「是我做的,怎麼了?噢,是我拌好了餡,讓高飛做的。」

呂方成笑:「這肉圓啊,肉餡肥瘦比例是三比七,注入大骨高湯,順時針手工攪打至少三十分鐘以上,待肉餡起勁兒後混合馬蹄粒……你知道要放馬蹄?」

鄭雨晴傻傻地:「我放的是香菇。」

「放香菇不如馬蹄,吃到口裡爽脆不膩。你嚐嚐?」

鄭雨晴咬了一口,確實,爽脆不膩:「那我的肉圓哪去了?」

呂方成聳聳雙肩:「你回去問高飛。」

那天高飛秘書小陶晚上九點多跑到小飯桌,緊急求助,說不多不少要五斤肉圓,高總急用。呂方成感覺很納悶兒,沒想到,居然過了幾天,在自己的家裡,又和這些肉圓重逢了。

呂方成衝著肉圓說臺詞:「村上春樹說得對,相逢的人總會相逢。」

鄭雨晴沒說話。連肉圓都和呂方成相逢了,可是高飛已經一星期沒訊息了。她形容憔悴,開始疑神疑鬼,從一開始懷疑高飛有了新歡,到現在肯定,高飛遭遇了不幸。大家秘而不宣,是因為擔心她受不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對她保密。中醫理論說:喜傷心、怒傷肝、思傷脾、恐傷腎。鄭雨晴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現在全擠在胸腔裡,地方逼仄,塞得胸悶氣短,全身上下哪一塊都不好了。

她拿著花木大剪刀,咔嚓咔嚓,對著窗臺上的一盆植物開始發洩。惡狠狠地剪,脫口罵:「媽蛋!玩兒人間蒸發!你以為自己是fbi?cia?真實的謊言?搞什麼搞!老子全面拉黑你信不信!」全然忘記一邊的陳思雲。

陳思雲輕聲:「鄭社,您說誰啊?」

「沒說誰啊!」鄭雨晴回過神來,哎喲一聲把剪刀放下,「剛打的芽苞,一失手給我全剪了!」

陳思雲肯定地說:「您有心事。」

鄭雨晴攤開手,盯著被大剪刀磨出的水泡。下嘴惡狠狠地咬一口,水噴湧而出,鮮紅的肉露出來,疼得她倒吸涼氣。

陳思雲微微一笑:「為男人,不值當。」

陳思雲雖然年輕,經歷的事情卻不算少。她的男友有一次就是這樣,無端失聯一個星期,後來說是去halfdone爬山,其實,是遇到了一個談得來的女驢友……

鄭雨晴問她:「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和你一樣。搜遍所有網站,打電話給他全部親人,哭得半死不活,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據說halfdone每年都會死好幾個爬山的人,屍體都找不到。」

「然後呢?」

「然後他回來了,怪怪的。有很長一段時間,心在情婦那兒。」陳思雲還能輕快地開玩笑。

鄭雨晴有些難過:「你……你做了些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做。給他足夠長的時間選擇,然後他回來了。」

鄭雨晴走過去,忍不住抱抱陳思雲:「真想不到,你這樣沉得住氣。」

陳思雲一笑:「我不能接受他死去。既然他活著,那他擦槍走火肯定比死了這樣的結果好。」陳思雲意味深長地看著鄭雨晴:「我是真愛他。真愛,就是要等的。」

鄭雨晴想了半天,忽然惡向膽邊生地做一個斬殺的動作:「我肯定不是真愛。他要是敢跟別的女人……像他爹那樣……我就,祝賤人們幸福!」

倆人都很解氣地哈哈大笑。

鄭雨晴終於等回了高飛,鬚髮無損的高飛。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跑哪兒去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還以為你出事了!」

高飛一把將鄭雨晴攬在懷裡:「出差那地兒沒訊號,哎喲,別擔心了。」

鄭雨晴抬起頭說:「沒訊號就玩失聯?」她嘆了口氣,「你餓了是吧,去吃肉圓吧!」

看到高飛在冰箱裡一通狂找無功而返,鄭雨晴揶揄:「別找了,肉圓回它孃家了。」

高飛不吭聲。鄭雨晴追問道:「你就不對那晚的肉圓,給我個解釋?」

高飛告饒:「坦白從寬!抱歉,你一走,我就扔了。我吧,對幹活,真沒什麼興趣。」

鄭雨晴騰地站起來,激動得有點結巴:「不算我的人工費、辛苦錢,光那五斤肉,就,就六七十塊啊!你說扔就扔!你,你考慮過肉的感受嗎?」

高飛真的不理解了,不過五斤肉,發這麼大的火幹嗎。又不是扔不起,掙這麼多的錢,不抽不喝不賭不嫖,拿來買點時間,這總可以吧!

「高總,你好大方啊。你是有錢,你扔得起!可是有錢就可以浪費嗎!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高飛笑了:「雨晴,我們又不是貧賤夫妻,何必為五斤肉這點俗事拌嘴?我還告訴你,我不僅扔了肉,我連裝肉的盆也一起扔了!」

鄭雨晴指了指廚房:「那,那……」

高飛:「網上找了三個小時工,嘁裡喀喳半小時就給幹完了。」

雨晴急了,高飛趕緊拿手指堵她嘴,「按照你的要求,就像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高飛呀高飛,叫著要過家庭生活的是你,討厭幹家務的,也是你!是誰說的,‘我喜歡過普通人的平凡日子’?哪個普通人捨得扔五斤肉圓還叫一堆人來打掃衛生?」

「我呀,我就是不普通,我才渴望過普通生活啊!我有普通生活不耐受綜合徵。」

普通生活不耐受綜合徵?鄭雨晴想到,自己曾經瞎謅過一個叫生活不耐受的病,看來高飛比自己病得重啊!

「屁!你就是找藉口逃避幹家務!嘴上說要過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小日子,身體卻很誠實!」

高飛立即貼上去:「是啊!我的身體很誠實!不信你過來試試!」

「你討厭!」

…………

吵架突然就變成了開會。

鄭守富快過生日了。也不是啥逢五逢十的大生日,但是大家都對這個生日,各有盤算。

呂方成投其所好,早早就答應給前丈人送方好硯臺。

高飛表示要獻上60年的陳釀。

鄭雨晴爹媽盼著女兒女婿能破鏡重圓。

鄭雨晴要利用這次機會,讓高飛領到爹媽的入門證。

許大雯說:「高飛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是壞孩子,我對他沒意見。但我覺得吧,整個社會,都有一個概念,為富不仁。哪怕他辛辛苦苦幹出來的,所有人都盼他出點事兒。這就是仇富心態,雖然陰暗,但你擋不住大家都陰暗啊。孩子啊,你政治上這麼進步,又得領導賞識,你千萬別學那些妖精明星,天天上花邊新聞頭條博知名度。那樣不穩重。你以後,還會往上升的。你呀,你就,算了,你哪怕一個人單過,儘量跟高飛,拉開點距離吧!」

許大雯從來思想達不到這樣的高度,顯然是在鄭守富的授意下,才說出這番話的。鄭雨晴聽了好笑,也不戳破她在鸚鵡學舌。但是爹媽難得團結一致,鄭雨晴覺得,高飛亮相的時機還不成熟。

高飛得知自己失了生日宴席的門票,臉色立即變了:「你什麼意思?你不想讓你家人知道有我的存在?」

「我倆的存在,還有誰不知道?我爹不同意我跟你好。他欽點了呂方成陪他過壽,讓他帶萌萌過去樂樂,我不想招惹他。」

「我非得招惹他!」

鄭雨晴說,你跟這種沒情商的老頭有啥計較?他過生日,就讓他任性一回好了。

高飛突然自卑:「我到今天,在別人眼裡都這麼配不上你?」

鄭雨晴安慰道,都知道是我高攀你。我爸這種心理,也是怕你如此聲名顯赫,玩弄我感情。你要理解老人對閨女的舐犢之情。

高飛有些傷感,他不知道,到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完全走進鄭雨晴的生命裡。

鄭雨晴想了想,鄭重地答:「你已經在我的靈魂裡了。」

高飛得了些許安慰,忽然又回到無賴模樣:「我更希望在你的肉體裡。」

鄭雨晴不好意思得臉紅了,高飛吻了吻她的手:「那你欠我個情分。我傷心了,你得還我。」

鄭雨晴爽快答應:「商人嘴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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