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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瞬間寂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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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上嘴邊微微掛了個笑意,遊目睃視方應看:「這可是我跟小公子共同的默契——要真追根究底,查出來巨俠之死是‘蜀中唐門’一手造成的,只怕你們門裡麻煩也不少罷?也不想結這樑子吧?」

「我是想成大名,」唐非魚冷峭地道:「我可不想成了眾矢所的,只成了笨名。」

「那就對了,」高小上的眼睛更眯得眼波盪漾起來,「所以,在此地誅殺巨俠,我們是成大事不留名,做大事不求功,幹好事不露面——誰要是說出來,誰都沒有好過,這也是我和小公子共同的默契。」

「對對對,」方應看拊手贊同,不過隨即也滿臉純真可愛地笑道,「如果要說出去,還是‘小諸葛’比我還要承擔不起。」

「哦?」

高小上知方應看話裡有話,但一時卻還沒弄清楚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義父是個名重天下的人物,一旦他受了傷害,必定人神共憤,殺害他的人就會為武林正道所不齒,報仇的人必多,不易在江湖上立足。」方應看悠悠地道,「我跟你卻不大一樣。我坐鎮京城,侯爺之位是來自皇帝的封賜,‘有橋集團’主力在皇戚嬪妃、太監內待,以及我和米公公所組合招攢的人手、高手,跟義父的原班人馬、直系弟子沒有太多掛鉤,所以,就算萬一他們得悉義父的死因,又能奈我何……但你可就不一樣了……可大大的不一樣了。」

高小上聽著聽著,半低著頭,好像還不無笑意,仔細察看,才知曉他的笑容已一早就僵在那兒了。

任怨搓著染血的雙手,但此人把握時機絲毫不因傷痛而稍減,接了方應看的話:「小上哥則不同。你一直替方巨俠代辦‘金字招牌’庶務,而門內弟子,多是巨俠門生,不然也因是巨俠的私淑弟子,為其感召而結合在一起的人,如果他們一旦知曉是你下手殺巨俠的,我看,不但你的門主當不成,就連站穩腳步也成問題,而且……」

這次到任勞把話接了下去:「豈止無法立足,連活下去也成問題!」

高小上臉色一變。

方應看佯作喝止:「任勞,你廢話忒多!高師兄而今已非昔日小高,是快當上今日門主的一代蛟龍了,你這般跟他說話,也不想在武林混下去不成!我們與小上兄既然一齊動手,有什麼後果自然一起負責,不到生死關頭,豈會任由他獨對群雄剿討乎!」

「今天的事,究竟如何,我們大家有目共睹,體會於心。」任怨也故意倒打一耙,「何況,小上兄如此深不可測的武功,又精通各種暗殺謀害之法,旁人、同門有意翦除他,在他眼中,都只不過是夏蟲語冰、雕蟲小技而已。」

任勞一面撫摸著自己受傷的肋骨,一面卻咕噥道:「那也不見得。這世上沒有人是打不敗的,沒有人是殺不死的。」

他這一語反駁,連一向欺侮他已習慣的任怨也覺甚詫,但在眾人面前,也不好斥他什麼。

只是在暮色中高小上臉色陰晴不定。

這也難怪,方應看跟任勞、任怨三人一唱二和,言下之意,甚為分明:

雖然大家一同合謀殺了方巨俠,但方應看遠在京華重地主持「有橋集團」,其門眾弟子體系與巨俠門主糾葛並不密切深刻,而且他又因襲繼承王侯誥封,深得內戚太監支援,一般草莽之徒、江湖好漢,這真撂不下方應看的臺——但高小上可不同!

只要他殺巨俠一事傳了開去,他的同門當然不敢支援他,巨俠的門生卻一定會對付他,他門裡忠於巨俠的人還一定會為巨俠報仇!

也就是說,「殺巨俠」的主謀或同謀的事,一旦揭露,對方應看盡管影響不小,但對高小上的影響則是極其巨大的。

甚至是無地可容、足以致命的。

所以,只有方應看能威脅高小上,高小上卻無法反過來把此秘密公開來裹脅方小侯爺。

是以,高小上再不動聲色,待聽分明瞭方小侯爺等人的言外之意後,也不禁臉色凝重了起來。

——殺方巨俠,此際不但已成了他生命中的汙點,而且已成為他致命的破綻,別人威脅他的罪狀!

4.深山落夕陽

唐非魚,一對凌厲的眼神,望望方應看,又看看高小上,再從任勞、任怨、米蒼穹等人逐一掃視過去,才啞然失笑地說:

「巨俠已死,現在,大家可也沒好過,又輪到大夥兒爭新一代大俠,打生打死的時候了。」

方應看忽然說了一句:「唐三少爺。」

唐非魚悶哼一聲,他雖桀驁不馴,但對方應看,也不敢當面來個相應不理。

方應看凝視著他,彷彿非常關心,「你的傷口痛嗎?」

唐零又悶吭了一聲。

他身上曾著了多枚暗器,但都傷不了他,打著他的暗器全成為他要發放出去的暗器,不過,他還是為一件暗器所傷。

那是一朵花。

一朵由高小上在崖邊隨手拔取、順手便發射出來的花。

這花卻幾乎刺穿了他的胸膛。

目前,他胸前的花還未拔下,血仍自傷口滲透衣衫,一陣痛楚一陣疼。

傷他的是高小上。

這仇他當然沒忘記。

這也是他的恥辱。

——像他那麼一個專以他人暗器當作自己暗器、其身體已練就成為一個暗器的「收發中心」的「蜀中唐門」一流高手,居然為他人暗器所傷,而且傷他的還是一朵小黃花,這口鳥氣他怎憋得!

他很傷。

也很痛。

因為他是一個很傲慢的人。

方應看這一問,彷彿觸動也更觸痛了他的傷口,他冷峭道:「有勞費心,還死不了。」

方應看有點歉然地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要你全力攻襲我,加上‘小穿山’和勝玉強的配合,足以擾亂義父的心神。」

到這時候,他叫方巨俠為義父,依然琅琅上口,毫不臉紅。

唐三少爺一撥亂髮,將髮絲撩甩到頭上去,冷峻地道:「那是因為你要造成我同勝玉強和‘小穿山’一起背叛和狙擊你的假象,以便當米公公和‘黑光上人’一旦一擊未得手,仍讓他分心於救你,你再予他致命一擊。」

「致命一擊還是高師兄手裡完成的,」方應看立即巧妙地否認,「我確是授意高師兄假意阻止你偷襲我,使義父更堅信高師兄跟他是同一陣線的人——但我卻沒有要他對你下此重手。」

唐三少爺沒有馬上說話,他在等對方說下去。

也許,他想先弄清楚方應看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方應看停了停,看了看他,似乎還沉吟了一下,才說下去:「你武功很高。」這是一句讚美。

——說完了之後,卻又頓了頓,沒立即把話接下去,又過頃刻,才聽他又說了下去:

「可是,他還是傷了你。」方應看似乎很為唐非魚不平,「我們原是自己人,一齊動手對付敵人,他本來不需要如此做。」

看來,他只差沒說「他用一朵小黃花就殺傷了你」這句話。

可是已經夠了。

唐非魚盯住了高小上,用的是一種極其狠毒的眼神。

高小上徐徐抬頭,也望向唐非魚,兩人四目相投,宛似在這崖頂絕壁上,山嵐勁急間,爆綻出一陣星光火花。

然而在絕崖之下,彷彿有猿啼哀號、夜梟悲鳴,有異路狂風詭異的呼嘯不已,如泣如訴,又似一場噩夢裡的幾陣驚呼。

夕陽冉冉沉落。

只餘一點血。

山深暮落。

暮落蒼茫。

唐非魚的眼色卻發金。

寒金帶綠。

讓人只要看了一眼,也覺頭皮發麻,指尖冰冷。

他的語言比冰更寒。

只聽他冷冷地問:「你會‘花拳繡腿’神功?」

高小上沉默了一會,又沉吟了一會,才沉重地沉聲道:

「是。」

眾皆動容。

連方應看也禁不住為之聳然。

唐非魚冷冰一般地問:「所以你不是拔一朵花扔傷我,也不是發放暗器——你是一拳把那花打了過來,才傷得了我。」

高小上眼裡已有了一種奇特的神色。

這神色很奇特:

既似遇上知音,又似遇上大敵,但都難掩其敬重之意。

「我出手很輕。」他輕聲沉吟地說,「非常輕。」

唐非魚卻陡然狂笑起來:

「你出手愈輕,我才會不防,才會受傷,而且才傷得愈重——‘花拳’的特色,我風聞過,這次才算真的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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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於一九九八年四月十四至十五日:自與小靜二月廿六、廿七日結識以來,幾乎無一日無大事、無要事、無可深銘記取之事發生,有趣,人生如此才不虛/餘傳真,不能至,感人,惜之,孫念儀鄒均可來,為排程頗費神/始知簽證更進一步,可赴港/直落連續二十三小時大昏睡,舒服,識玉人以來,可真累煞了,公得以恬靜休歇,好再上路/大軍未發,草糧失行/急待戶籍,囑青電鄉,結果,知其親扣發,是因流言誤解甚,爭流淚苦求,仍不予,就差這個,痛苦無邊,急不及待,從晚七時多至半夜,均為此事傷心、煩憂、浮沉、起伏不已。成敗差一絲,得失在一念,感慨天弄人。劉冰心雪志,「四大名捕」共度消沉時/與流動首度第一次歷難,並肩面對不退縮,靜飛意態堅決,俠情可敬。

校於同年四月十六至十七日:一直鬧至半夜四時許,所求之物,仍不得要領,小飛傷心已極,慰之,倦眠,唯睡不久早上十一時即首聞相識以來第一次傳呼,某call小劉往取新身份證,使事件更顯複雜、困擾。著梁何往銀海取得郵件,退回機,其時靜兄入電傳,已取得「東風」,與靜相擁喜極而泣,劉林真好人也,局面急轉為歡,化險為夷,大喜過望/凌波午飯取得掛號id/與靜破涕為喜,珠百買衫,取得通行證/資料全交辦/孫可至,唯時間有差池/鄒言冒死趕赴/梁返港行辦事/劉母電,誤會稍平,結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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