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兵員補充問題不知…」
「放心吧!武漢自然是不能指望的,他們巴不得看著我們和日本人拼果然同歸於盡呢。不過少帥已經調撥了足夠的預備役民兵正在南下的途中,最多一週,我們手中的部隊就能恢復滿額編制了,另外我們也可以在本地招募新兵呀,我已經讓軍部在市政府等地設立了多處招兵站和新兵訓練營了。」龍雲峰安慰他道,繼而臉上又泛起一絲慍色,「聽說少帥已經向武漢軍委會多次申請再調遣一個方面軍南下參戰,但中央的回電卻一直如泥牛入海般毫無反應,我們的兵力現在面對華東日軍雖然防守有餘,但在全面反擊日軍的大兵團作戰上就捉襟見肘了,畢竟現在華東的日軍有整整二十多萬呀。哼!真是人心險惡!同室操戈,愚不可及也!」
「報告!」一個第1方面軍軍部少校參謀躍馬本奔跳下,向龍雲峰和楚奇明依次敬禮:「報告龍副鈞座,對於此次戰役中我軍抓獲的日軍俘虜如何處置,請您指示。」
「有多少?」龍雲峰劍眉一挑。
「一共四百六十六人,其中少尉以上軍官五十七人,佐級軍官十五人。」
「先統統押去挖坑做苦力,然後照老規矩辦,主動投降的和佐級軍官留下,其餘的綁起來扔屍堆裡一起用推土機埋了。絕對不許拍照,給我做乾淨點!」龍雲峰不耐煩地丟掉菸頭,用力碾踩著又補充了一句,「埋的時候記得多撤點石灰粉,現在是盛夏時節,注意不要引起瘟疫疾病的傳播。」
「是!」
等那個少校軍官帶著註定了幾百日軍悲慘命運的命令賓士而去後,楚奇明皺皺眉小聲提醒道:「參座,咱們老是這樣做不太好吧?世上沒有不通風的強,國內那些文人墨客對咱們的抨擊已經夠多了,說咱們殘暴不仁違反人道,與無惡不作的日軍相比簡直有過之而不及,以後這種事是不是要請示一下鈞座或者邊防部?」
龍雲峰冷笑一聲:「奇明兄,你當王樹常那老傢伙是傻子可!咱們東北邊防軍對小鬼子從來不像中央軍那樣搞什麼‘懷柔政策’,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你看中央軍在上海和南京抓到的那些鬼子,一個個被送到武漢後還被國民政府好吃好喝養著當祖宗似地供著,就為了那所謂的‘仁義道德’和那狗屁‘國際觀瞻’!只要瞭解小鬼子在咱們的旅順、臺灣、濟南、上海、南京做的那些惡事,誰不對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深惡痛絕?只是國內那些滿腦子腐儒思想的遺老遺少們口誅筆伐實在煩的很。剛才那執令官在請示我之前肯定請示過了王樹常,我敢打賭,王樹常那老小子從心眼裡也想殺掉這些倭奴洩恨,但是又有顧慮不好直接下令,於是便打發他前來找我下命令。以後國內與論要是聲討起來,這‘虐殺俘虜’的黑鍋自然也是我龍雲峰來背了!」望著楚奇明恍然大悟的表情,龍雲峰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就是我來背又怎麼樣?這個‘屠殺狂’的罪名我背的樂意!背的舒坦!小鬼子既然搞旅順大屠殺、南京大屠殺,那我們以後就要用十倍的東京大屠殺、日本大屠殺來償還!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才是一個真正崇武勇進的民族應該擁有的精神!連仇人都不敢恨,那這個民族還有崛起的希望嗎?」
「說的對!」隨著這個粗獷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矮小但精悍強幹、目光銳利如鷹的中年漢子龍行虎步大跨步走過來,一身濺滿血汙的騎兵軍官服和少將肩章表明瞭他的身份——東北軍第1獨立騎兵旅旅長馬占山。馬占山爽朗地大笑道:「對於這些狗日的畜生,就應該宰!這些年來老子一直戍守黑龍江防著老毛子,看到龍參座、楚旅長和諸位同僚在江東、朝鮮、華東戰場上痛快淋漓滅殺鬼子,真是憋壞老子了!昨晩在高莊真是痛快,被我親手砍下驢頭的鬼子兵就有八個!不光如此,老子還下令將死掉的小鬼子統統閹了!媽個巴子!這些畜生在老子們的國土上姦淫擄掠,老子就是殺,也讓他們變成鬼太監!這樣他們到了陰間也無法再禍害咱們中國的女鬼了!」
圍聚在火車站的東北軍軍官們都大笑了起來。
楚奇明仰望著晴朗碧空,若有所悟道:「太陽出來了。」
「喲!我還以為這江南之地的天氣只有兩種,要麼下雨,要麼即將下雨,沒想到居然也能看到如此當空驕陽,看來我真是蜀犬吠日了。」龍雲峰哈哈笑著。
華東戰事的發展對於中國軍隊來說恰如此時陰霾蕩盡的晴空一樣越來越光明。九月二十日休整完畢的東北軍第1方面軍、國軍第12軍(軍長湯恩伯中將)、第二十四集團軍(總司令顧祝同上將)以及剛剛開赴蘇中的第十八集團軍先遣部隊之第201師(師長林彪)、第202師(師長劉伯承)、第203師(師長賀龍)等各方部隊在武漢軍委會和華東戰區長官部的統一指揮下開始發動收復南京的大規模戰役;皖南戰場上,東北軍第2方面軍、國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李品仙中將)、第九集團軍(總司令上官雲相中將)、第5軍(軍長杜聿明中將)等部則與日軍西進兵團圍繞合肥展開血戰,以阻抗日軍西進攻勢並保衛陪都武漢的安全;而在華南戰場上,戰區總司令長官薛嶽上將指揮第十九集團軍(總司令劉贗古中將)、第三十集團軍(總司令王陵基中將)、第二十七集團軍(總司令楊森中將)和戰區直轄的第4軍(軍長歐震中將)以及新編第4軍等部隊在東北軍三個航空大隊的200餘架戰機馳援下與由日軍埝彥親王中將親自指揮的日本華南派遣軍北上部隊之第十三方面軍為鏖戰於湖南衡陽一線。廣表的華夏大地上烽火四起,狼煙蔽日。另外,青海馬步芳部騎兵第5軍(下轄兩個騎兵師)、山西閻錫山部之第34軍(軍長楊澄源中將)和第35軍(軍長傳作義中將)、雲南龍雲部第79軍(軍長王甲本中將)、貴州王家烈舊部黔軍第25軍(軍長吳劍平中將)、山東韓復渠部第55軍(軍長曹福林中將)等全國各個地方部隊也正在迅速集結並源源不開趕赴華南、華東戰場。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京滬會戰中元氣大傷的國軍正慢慢恢復著對日作戰兵力上的優勢。
上海,陰雲密佈,沉雷在烏雲間滾動,暴雨即將到來前的低氣壓猶如此時飄揚著太陽旗的上海城一樣令人窒息。
周家嘴的公共租界內一座飄揚著美國國旗的小別墅四周,約二三十個身穿黑色中山裝、頭戴禮帽的青年人正看似漫不經心而又明顯地分成數個小團體遊蕩著,彼此用警覺甚至仇恨的眼神凝視著對方以及周圍環境。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藏匿著各式精巧的殺人工具,只要屋子內傳來一絲異動或者攻擊的命令,飽受殘酷訓練的他們便立刻恢復一架架殺人機器的本色將這棟小小的哥特式別墅淹沒在鮮血中。
「先生們,我想各位可以開始了。」死水般沉靜的大堂內由於沒有開燈而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陰暗中。這棟屋子的主人——美國駐上海租界領事館外交官司徒雷登把目光從窗外遠處街道上一小隊日本憲兵巡邏隊身上收回並投向了他面前的會議桌兩旁坐著的數名神色各異的人。屋子裡面古怪而難堪的氣氛讓他有點如芒在背。「美利堅合眾國一向是一個愛好和平並一貫致力於世界和平事業發展的國家,東亞地區當然也包括在內。而遠東的和平局面則基本是立足於中國和日本兩大國的外交關係之上的,我在此代表美國政府促成並主持這項會議,希望我能為促進兩國和平以及為兩國人民謀求福祉盡一點綿薄之力。中日兩國停戰並恢復和平也完全符合美、中、日三國的共同利益,這一點想必在座都是清楚的。」
隨著司徒雷登開場白的結束,屋子裡面又陷入死水般的平靜。半晌,一個略趾高氣揚的聲音響起:「司徒雷登先生所言極是。鄙人這次前來是直接受命於天皇陛下和載仁親王,這本身已經表明了我大日本帝國的誠意。至於如何具體實現日華兩國和平,這也是需要看中國武漢政府的表態的。」
相貌清瘦帶著幾分書生氣的武漢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機要秘書處秘書長、蔣介石特使廖斌凝望著剛剛開口的日本國務相副主管緒方竹虎,淡淡一笑道:「這是自然。既然貴國有誠意,那就請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中國政府必定投桃報李,因為兩國言歸於好也是我國政府迫切希望的。」
「大日本帝國政府對貴國的外交政策一向秉承‘睦鄰友好、共同防共、經濟提攜’這三大原則,目前雙方的武裝衝突僅僅起源於武漢政府以往過於頑固反日排日的錯誤政策。既然是談判,那就請廖先生說說武漢政府的具體和談條件是什麼?」緒方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既然緒方先生如此坦言相待,那我也直話直說。」廖斌神色莊重道,「我國政府條件有三:第一、日本軍隊必須全部從中國撤離;第二、南京偽國民政府必須取消,汪精衛等人可以由日本政府收容;第三、取消一九二七年以來中日兩國簽訂的所有不平等條約。如果日本政府能夠同意並做到這三點,那麼中日兩國重修於好實現和平便是指日可待之事。」
「哼!我鄭重提醒一下廖先生,目前中國唯一的合法中央政府是南京國民政府,而武漢政府不過是地方政府,而且是非法的!」緒方竹虎還沒有說話,他身邊的「南京國民政府上海市市長」陳公博便搶先冷冷道,「該取消的應該是武漢政府,而不是南京政府!」
「陳先生如此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真是可笑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