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並不是一支不敢打仗的軍隊,而如今的事實就已經證明這一點!一百五十萬東北軍差不多已經橫掃了整個東半球,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蘇聯政府雖然還多次向東北政府傳送了賀電,但每個蘇聯高層都可以越發明顯地感覺到,東北政府和東北軍在過去的退讓並不是因為害怕蘇聯,而是在韜光養晦、在深藏不露!他們極有可能一??在等待著報仇雪恨的機會!而且,他們此時似乎已經擁有了大舉進攻蘇聯的實力!
遠交近攻,逐個擊破。這是當年掃滅六國一統華夏的大秦帝國所奉行的外交政策,對中國文化和中國歷史都頗有研究的維辛斯基當然不是不知道,他提案的正是這一點。大英帝國已經被徹底摧毀了,而日本帝國則全面潰敗並蜷縮在那幾個小島上垂死掙扎、苟延殘喘,那麼接下來呢?美國畢竟和東北軍隔著遙遠遼闊的太平洋;而蘇聯,僅僅和東北隔著狹窄的黑龍江,而且東北軍所控制著西疆地區和蘇聯更加是在陸上暢通無阻,誰能保證東北軍的坦克集軍群不會衝過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刻意粉飾的友好氣氛和親密假象並不能抹殺中蘇兩國在歷史上積聚下來的民族仇恨,畢竟此時蘇聯還佔領著原中國北方的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領土,而且還在蒙古境內有駐軍,這無疑都是對中國國家主權的極大踐踏,而身為「大中華主義者」的張學良卻對此視而不見、置若罔聞,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維辛斯基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儘管他在心裡一直竭力尋找各種理由來試圖證明中蘇兩國不會爆發戰爭,但是最終他卻不得不承認那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東北軍正在把遠南方的大量軍隊調回兵集結在中蘇邊境區。而他現在來到東北,就是為了弄清楚東北政府的正式態度以及東北軍下一步的動向究竟是日本、美國…還是蘇聯,並且試試看能不能通過和平外交途徑來解決中蘇兩國之間的歷史遺留問題。任務艱鉅呀!維辛斯基深深地嘆了口氣。
東北總行政部的大廈門口外,東北邊防部秘書廳機要秘書長、張學良的侍從室主任、東北政務總督辦張作相的副手秦慕寒正笑容可掬地帶著一干東北文職官員迎接維辛斯基。「維辛斯基先生,歡迎歡迎!」秦慕寒笑容滿面地用注重的筏語打招呼道,他早年曾在多國留學,因此精通英、德、俄、意、法五國外語。
「秦先生,您好。」維辛斯基一臉微笑。畢竟今天要談的問題性質過於尖銳,不宜一上來就把關係搞得過僵,因為他在客氣中有稍微顯了幾分矜持。
「請隨我來,維辛斯基先生。」秦慕寒紳士般地風度翩翩招呼道。由於東北只是中國的一部分,因此沒有設立外交部門,維辛斯基此時前來也是以私人身份而來的,並不是正式的訪華大使。
兩人立刻親熱地寒暄起來,猶如多年不見的好友般談笑風生。穿過一條燈火通明的長廊,進入了一間寬敞而燈光明亮的待客大廳,雙方人員都一一就座。其實現場人也不多,就秦慕寒和維辛斯基兩人,以及兩名雙方的記錄員、兩名隨從秘書以及三名招待員。
「首先,我先代表張學良長官對維辛斯基先生的來訪表示最誠摯的歡迎,但同時也傳達張長官的深切歉意,張長官因為公務過繁忙、日理萬機,因而無暇親自前來接見維辛斯基先生,因此特委託我全權代表他與您商談目前兩國之間的若干未解決事宜。」簡短的休息後,秦慕寒首先開啟了話匣子道。
維辛斯基顯得很通情達理地道:「秦主任閣下,我對張長官的歡迎表示感謝,對他無法抽身公務前來表示理解。鄙人的這次來訪,先代表斯大林領袖對張學良長官表示最衷心的問候;同時祝願蘇聯和中國的兩國友誼萬世長存,也殷切地希望我們此次的磋商和談取行圓滿成功。」
「嗯,當然。也望轉達張長官對斯大林領袖同樣衷心的問候。」秦慕寒仍然彬彬有禮。
大廳內隨即陷入了一陣令人難堪的凝重沉默中,在場的人其實都心裡清楚,一番虛假的客套話結束後,接下來的就是雙方針鋒相對的唇槍舌劍交戰了。秦慕寒微笑而不語地看著維辛斯基,不時抿一小口杯子裡的上好碧螺春。他不打算先發制人,有時候在這種外交談判的博弈中是後者居上風。
維辛斯基的涵養功夫顯然比起莫洛托夫還差一點,他看了一下不慌不忙、虛懷若谷秦慕寒,在幾分鐘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尊敬的秦主任閣下,請您原諒!有一個我國政府一直感覺很不安的問題我現在提出來,那就是在近期之內,蘇中兩國邊境地區,包括黑龍江省和西疆地區,貴方邊防軍的部隊數量陡然間激增,而且貴方太平洋艦隊頻頻游弋靠近蘇聯本土的韃靼海峽和北太平洋地區,這些原因不明的舉動和咄咄逼人的態勢嚴重違背了《蘇中(東北)平等互助條約》,並且讓我國政府感到難以接受的威脅,對此,我們學表遺憾!」
秦慕寒顯得很驚訝,他回答道:「這一點請維辛斯基先生以及貴國政府放心,由於我軍在非洲和南線的戰事已經基本結束,所以東北邊防部正在逐步地北遠部隊撤回東北本地;而海軍艦隊發現在中國北海和北太平洋海域,也是我軍為了進行登陸日本本土的戰役而在做準備。請貴國政府表示理解,並避免兩國之間不必要的誤會。」
維辛斯基冷冷看著秦慕寒:「對不起,秦主任閣下的解釋有點牽強附會,據我們所知,貴方已經調回東北本土的北非派遣軍以及登陸琉球聯島和澳大利亞的兩棲機械化裝甲部隊全體集結在黑龍江北部、察哈爾省北部、綏遠省北部、西疆自治區北部等與蘇聯接壤的全部地區,而且還不包括貴方新增擴編的大量預備役部隊。請問貴方這是什麼意思?秦先生閣下,請您回答。」
秦慕寒不動聲色,他微微冷笑道:「維辛斯基先生,如此詳細的部隊調動以及軍事部署情況應該屬於我們東北邊防部的高階機密,為何維辛斯基先生閣下您能掌握這些連我都不知道的核心情況,主您解釋一下好嗎?」
遭到對方突然間反戈一擊的維辛斯基頓時噎住了,這些情況當然來源於蘇聯在東北境內的間諜和特工,但這些資金的骯髒手段是不能冠冕堂皇拿到談判桌作為證據的。維辛斯基這時才意識到對面這個笑中藏刀、口蜜腹劍的年輕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頓時有點下不了臺的他微微惱羞成怒地道:「秦主任先生,蘇聯政府為了保證自身國家的安全,當然要通過一些非正式的渠道知道這些情況!」
秦慕寒在心裡感到好笑,自己不溫不火、綿裡藏針的態度終於還是把這個老毛子給激怒了。人哪。只要怒火攻心,那自然就會方寸大亂,看來自己已經取得了談判的初步優勢。秦慕寒心裡這樣想著,表面上去一本正經地道:「那是當然了!對此,我們東北政府表示理解。況且中蘇兩國一直是友鄰盟邦,彼此保持互相的軍事透明度也是應當的。維辛斯基先生,您應當知道,日本帝國才是中國最大的死仇,雖然我們目前已經基本收復了全部屬於我們的國土,但是卻一直還沒有徹底地打敗日本帝國,所以現在正在到東北本集訓的東北軍裝甲部隊、兩棲登陸部隊以及頻頻出去的海軍艦隊都是為了進攻日本本土的戰役而準備的。日本雖然是個島國,但是畢竟是個擁有七千多萬人口的國家,而且此時的日本可謂全民皆兵,要徹底擊敗這麼一個愚昧而蠻橫的國家,我們自然是需要大量的兵力和全面詳細的準備的;而從地圖上也可以看出來,東北本土是最靠近日本列島的,所以我們自然要把遠征在外的軍隊集結回本土,併為登陸日本而集訓。如果不毀滅這個帝國,那我們東北和整個中國在日後的發展都會如芒在背。維辛斯基,相信您和貴國政府能理解這些的。」
秦慕寒的振振有詞頓時讓維辛斯基覺得自己剛才過激了點,畢竟這事反過來進行推論的話,東北軍要想對日本列島實施大規模的兩棲登陸戰,確實是要把大規模的部隊集結在其東北本土的,這也無可厚非。維辛斯基定了定神後,努力用緩和的口吻道:「我們蘇聯和蘇聯一瘸一拐向尊重中國的國土完整和國家主權不容侵犯,對於日本帝國這個在歷史上屢屢侵略和欺辱中國的邪惡國家,我們自當會義不容辭地支援和幫助我們的中國盟友將其徹底地摧毀,以實現亞洲遠東地區的永久和平。」
「那是肯定的,大英帝國的今天就是日本帝國的明天,我們對貴國政府和貴國如此慷慨而熱忱的態度表示誠摯的感謝。」秦慕寒也深表贊同地道,不過他陡然間話鋒一轉地轉入了反擊,「我們東北政府當然是非常地願意相信貴國一向尊重中國的國土完整和國家主權不容侵犯,但是我在此想請維辛斯基閣下解釋一下,為什麼蘇聯紅軍會出現在中國蒙古境內?為什麼庫頁島北部的蘇聯紅軍會南下佔領原本被日軍非君莫屬用的庫頁島南部?這些舉動無一不是貴國對中國國土和主權的踐踏和侵犯,我們對此深表遺憾和痛心!」
維辛斯基似乎對這兩個中蘇之間的矛盾源頭早有準備,他一揚眉毛不緊不慢地道:「秦主任閣下,出現在蒙古境內的只是少部分的蘇聯紅軍軍官代表團而已,他們是應蒙古地方政府的邀請前去訓練蒙古邊防軍隊以及考察蒙古風情的;而庫頁島北部的蘇聯紅軍南下只不過是為了取回原屬蘇聯的領土而已。」
「訓練軍隊?取回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