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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眼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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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他是和阿朗長得很像的怪物吧。」皇如月回答。事情並沒有解決。那道三昧真火符可以將普通殭屍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卻只是傷了阿朗的手而已。這幾百年來,人間人心浮動,慾念叢生。殭屍也進化得快啊。

一塊巨石凌空飛來撞在了車頂,司機慌張地躲避,只得了個撞樹的結果。劇烈的震盪讓司機、梁雨玲、蘇小鴛齊齊昏迷。皇如月輕易踢飛變形的車門走了出來。隨手給油箱施了冰凍符防止車起火爆炸,皇如月站在地上,看著在半空中不動的阿朗。

「你居然能傷害我!」阿朗發現自己的傷完全沒有癒合的跡象,這對殭屍來說無法想象。殭屍不是高貴強悍的嗎?為什麼殭屍的食物居然有這樣的能力?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為什麼不能傷害你?」皇如月懶懶地說著,手上多了一把小巧的桃木劍,「誰把你變成殭屍的?」

「我主人的名字你不配知道。」阿朗冷笑著化成數百隻吸血蝙蝠衝向皇如月。他的衣服軟軟地團在地上。

「雷神聽令」皇如月面前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閃電。

可憐的蝙蝠頓時直接變身為燒烤蝙蝠。阿朗再度出現的時候很是狼狽。他的裸體上全是黑色的焦痕。

皇如月閉著眼睛嘟囔:「啊,我要長針眼了。」

「你是道士?」阿朗有些畏懼地看著皇如月。雷電和皇如月的舉止讓他想起了古代的一種殭屍最害怕的職業。那些螞蝗一樣噁心的道士總是說「以消滅殭屍」為已任。

「很聰明。其實我偶爾也幫有錢人看看風水,賺點外快。」皇如月俏皮地回答。阿朗總算還有人的羞恥感,已經穿好了衣服。

「你這次幫得了她們,下次就不一定了。」阿朗惡狠狠地瞪著皇如月。只要自己用殭屍的速度逃逸,總會找到機會幹掉這討厭的女道士的。

皇如月微微一笑,看著阿朗消失在黑暗中也不追趕。

「這天雷符很貴的啊。我真是心如刀絞。」一邊說著,皇如月一邊將符紙扔了出去。

遠處的天空閃過一條粗大的紫色閃電。阿朗在閃電中灰飛湮滅。他到死也想不到為什麼閃電會那麼準確地劈中他。其實,不過是因為他的肩上曾經被皇如月拍過,留下了她獨門的追蹤粉末。

一個男人悄然站在阿朗死去的現場。他的頭髮黑得如同烏鴉的翅膀,魔魅美麗的眼睛是那樣的漫不經心。

他看著地面上那焦黑扭曲的人體,以及人體前破爛焦黃的式紙。阿朗大概根本不知道他自己不是真正的殭屍。阿朗不過是被自己的式紙暫時賦予殭屍的能力而已。代價就是他的生命能量。

拈起式紙,男子的嘴邊再度出現邪魅的微笑。他的眼中是追憶的神情,充滿了惆悵、眷戀、怨恨,「阿月,我的天敵。這麼多年,我很想你。呵呵」黑暗的情緒在他的眼底流轉。皇如月的力量在衰退,了結自己數百年前的夙願。

他對著背後陰暗的巷子輕聲問:「你找到了我要的眼睛了麼?」

黑暗裡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她的手上只有淋漓的血,「主人,阿晴還沒有找到您要的眼睛阿晴會繼續努力地找的」

次日報紙上小小的一角報道了本市晴天霹靂的奇聞,在它的旁邊是一張尋找失蹤者的啟示。照片上的人正是阿朗。啟示的旁邊是關於連環眼睛殺手的報道。

異夢

皇如月很久沒有做過夢了。今夜,她卻夢到了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皇如月覺得自己被那雙眼睛整個地吸入了深淵之中。

她的心神猛地一震,自己的身上蒙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光芒,隱隱可以聽到鳥的鳴叫聲。她知道這是鳳凰之力在和自己的心神共鳴。

星光突然拉長成了一條線,空間開始扭曲。巨大的力量將她拋到了奇怪的地方。

此刻,她像是透過玻璃一般看到了一幅畫面。視角剛好是窗戶外的位置。

這是一個破舊的拆遷房。一個滿身酒氣的壯碩男人正用自己的皮帶抽打著一個瘦小的男孩。那男孩不過八、九歲,衣服很舊,胳膊上有著深深淺淺的新舊淤痕。

「我從垃圾堆裡把你撿出來,給你吃穿,現在讓你出去要錢,你就要了這麼點?」男人嘴裡噴著酒氣,表情猙獰。男孩縮在角落裡,眼中是驚恐的光。爸爸越來越可怕了。眼前的這個人不是自己認識的爸爸。男孩的臉上是奇怪的紅暈,他並不知道自己正在發燒。男人打累了,將皮帶一扔,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睡死了過去。

小男孩在角落裡半躺著發抖。他覺得自己被打了的地方像是有火焰在上面跳動。

皇如月推開門,憐惜的將手放在了小男孩的額頭上。小男孩警惕地睜開眼睛,莫名的覺得眼前的姐姐讓自己很安心。

「我帶你去醫院。」皇如月輕輕地說。這小男還有雙又大又黑的眼睛,可愛的小帥哥居然被那噁心的男人這麼虐待。

小男孩搖了搖頭,「爸爸會很生氣。他看到我會打我的。」

「我送你一個東西,你別在衣服上。你爸爸看不見你,也就不會打你了。」皇如月掏出一枚可愛的碧綠色的徽章。這是她從別人那裡搶來的隱身徽章。

「真的嗎?」小男孩疑惑地問。

「真的。姐姐不會騙你的。」皇如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男孩的臉。真可愛!

「你肚子餓了吧,姐姐包裡有餅乾。」皇如月從包裡拿出鬼臉嘟嘟塞給小男孩。

吃著香甜的餅乾,小男孩無比幸福地微笑,任憑皇如月給自己的傷口擦酒精消毒。

「姐姐,你可以帶我走嗎?我害怕爸爸醒來再打我,讓我出去當乞丐要錢。」小男孩輕輕地說。

緊緊地擁抱住小男孩,皇如月輕聲安慰他,「你別害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小男孩緊緊地握著綠徽章,靠在姐姐的懷裡,心裡是那麼溫暖。

「我叫阿月!!」皇如月發現一股無形但龐大的力量將自己拉向了遠方,她最後看到的是小男孩驚訝的臉以及那家的大掛曆,掛曆上的年份是1997年。

無法抗拒的拉力似乎要將皇如月的腦神經撕裂,思維開始混亂。耳邊傳來許多人說話的聲音,就像是許多靈魂的獨白。無形而柔軟的力量將皇如月包裹著。皇如月想就這麼沉睡下去。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眉心出現小小的一團火焰。那火焰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轟地一聲,皇如月坐了起來。

夢醒了,天亮了。

那個夢那麼詭異,讓皇如月呆了呆,她拿過自己的挎包,把所有的東西倒在了床上。那個綠色的隱身徽章和自己的餅乾真的不見了!

看不見

看不見,你就不會被傷害。許青延每次都這樣安慰自己。

住在他最討厭的醫院裡,許青延悶得發慌。雖然自己的身體檢查顯示自己沒有任何異常,但是,因為莫名其妙地嘔吐和暈倒,自己被奶奶逼著留院觀察。

奶奶瘦小精悍,還會在關鍵時候裝哭耍賴,許青延完全拿奶奶沒轍。

提著裝滿鯽魚湯的保溫罐,許奶奶走進孫子的病房。許青延正一百八十次打哈欠。

「青延啊,你沒休息好?吃了奶奶親手做的鯽魚湯就好好休息。」許奶奶開啟了罐子,香氣四溢。

看著乖孫子大口喝著魚湯,許奶奶安心了許多。聽到孫子在學校暈倒進醫院的訊息,自己心裡害怕得不行。生怕孫子和他爺爺一樣就這樣走了。

「我身體好得很,我今天就出院吧,奶奶。」喝完魚湯,許青延央求奶奶。

「醫生說得好好觀察,今天不能走。你將來也是做醫生的,怎麼這麼不聽醫生的話?」許奶奶拍了拍孫子,「你啊,從小就怕看醫生,沒想到你居然選擇讀醫。」

許青延從小就對醫院沒好感,總是覺得待在醫院裡不舒服。到了大學更是不想去醫院。去一趟醫院等於免費看一次鬼片真人秀。

「奶奶,我知道了。」無可奈何地答應奶奶,許青延把玩著一枚綠色的徽章。這徽章不知道為什麼到了自己手上,也許是那天自己昏倒時周圍的同學丟的。可是,這東西看起來那麼的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

「咦,這徽章你找到了?」許奶奶眯著眼微笑,「那麼多年了。」當初孫子才到家裡,怯生生的。他的手裡就握著這徽章。大概是他養父的遺物吧。沒多久,孫子就大病了一場,這徽章就被自己收進了家裡的抽屜裡。

「奶奶,您說這徽章是我的?」許青延奇怪地問。

「這徽章不就是你小時候帶著的麼?你什麼時候從家裡的抽屜裡翻出來的?」許奶奶心滿意足地給孫子遞紙巾擦嘴。

「我小時候帶著的」許青延的神情更加古怪。剛剛在夢裡,自己好象做了一個和這徽章有關的夢,記不太清楚了。但是,自己醒來這徽章就出現在手裡。

「好了,你好好休息別動腦筋。」許奶奶把裝著牙刷毛巾的袋子放在床頭櫃裡,「奶奶等會兒就回去了。你爺爺的老戰友們打算下個月好好聚一聚,再不聚就聚不齊了。我就是聯絡人,這工作和當年你奶奶我當情報員那事沒什麼區別。呵呵。」

奶奶走了沒多久,許青延就陷入了無夢的熟睡狀態。身體似乎需要用睡眠來補充莫名其妙流失的能量。

再度睜開眼,夕陽的餘輝正好照在窗欞上。

許青延看到,在窗外的草坪上,樹的陰影正好形成一隻長長的爪子,正對著自己的窗戶。

隔壁床位搬進了新的病人,護士正在給他輸液。可憐的小男生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說是在學校突然暈倒的。

善意地對著小男孩笑了笑,許青延爬起來打算去上個廁所。他出了房間,回頭看了看房號—303。紅色的房號清晰美麗。

***

夕陽照著皇如月手中的瓶子。瓶子旁是小巧可愛的mp4,正播放著唸經聲。

那蠱蟲本來十分猛烈地撞擊著瓶子,戾氣十足。一聽到宏大慈悲的經聲,它居然變得安靜了起來,只是不時痛苦地顫抖著。那蟲子白色的身體里居然漸漸騰起黑色的煙霧。

佛經放完之後,瓶子裡只剩下一灘清水。

皇如月將瓶子放在書架上,將mp4的耳塞戴上,繼續聽著佛經禪唱。她臉上的表情是幸福是痛苦是掙扎是解脫。她的嘴角慢慢溢位一縷血絲。

醫院被夕陽的餘輝籠罩著,像是在向這個世界告別。

廁所裡空蕩蕩的,漂浮著消毒水的味道。

許青延小便後拉上褲子拉鏈,突然覺得脖子有些癢。

一縷黑色的長髮垂在他的肩膀。那頭髮散發著淡淡的腥味。有女人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地笑幾聲。

許青延僵直了身體,不敢再動。一雙雪白的手臂慢慢地從許青延的腰側伸了出來,似乎要給他一個香豔的擁抱。那手雪白光滑,指甲上是暗紅色的丹寇。像是人血凝固後的顏色。

那雙手臂就要環住許青延的腰的時候,許青延像是醒過來一般轉身。他的眼前是一張很近的半腐爛的女人的臉。那本該是眼珠的地方是黑色的兩個洞,閃爍著微弱的碧色磷火。沒有推開這可怕的女人,沒有大聲慘叫,許青延就像沒看到這個女人一般,若無其事地擦著她的臉走了出去。

看不見,你就不會被傷害。許青延對自己說。他年輕的臉上有著和他年紀不相稱的深沉。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要撲過來。他沒有回頭,什麼也沒發生。四周安靜得像是假的。

那女人站在原地,腐爛的嘴角拉出一個可怕的微笑,「他的眼睛也許是主人要找的眼睛!」主人說過,那個人的眼睛裡有一個小小的旋渦。自己在剛才似乎看到了那旋渦。她張大嘴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叫。那詭異的聲波劃破整個醫院的地板,向下,向下,似乎要抵達幽明之地。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眼睛那雙眼睛就在那裡

濃烈的黑暗裡,許多細小的聲音彼此交換著情報。

獵物已經確定。

回到病房裡,許青延鎮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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