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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陰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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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七個夜晚,楊國華縮在自己守夜的小屋子裡。他總覺得被窩外面陰風陣陣。他做噩夢,夢到自己走進這可怕的古墓,夢到紅色的小棺材和一個青銅棺材。他夢到自己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個面目如畫的古代女人。他夢到自己被那個女人殺死。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老顧客湖靈古董店石碑

老顧客

皇如月再度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己家裡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內傷不翼而飛。自己現在精神好得可以馬上下去跑上20圈,然後去街上血拼購物一整天。昨夜自己不是去救倒霉的許青延麼?後來後來好象自己一時不察中了暗算,體內的鳳凰也在那個時候出來搗亂。許青延還活著吧?

看到手機沒電了,皇如月把充電器插在手機上,自己穿著拖鞋去冰箱裡拿牛奶,順便拿了土司,準備吃個片甲不留。

手機居然響了起來。皇如月看到是自己老顧客的號碼,敬業地接了起來,「陳伯,有事?恩好的你給的價錢一向讓我滿意恩我馬上過來」她穿好衣服出門,把手機留在了充電器上。

***

天氣有些炎熱,一棵參天大樹卻讓它身旁的古董店清涼宜人。

拍了拍有三百年樹齡的古樹,皇如月低低地說:「老朋友,最近好嗎?」

樹葉在風中搖動,宛如音樂。似乎在回應皇如月的問候。

走進古董店。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連忙迎了過來。他有些不安地擦了擦汗,「月小姐,麻煩你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他看起來應是那種穩重內斂的人,居然露出這樣慌亂的表情。

「陳伯,怎麼了?」皇如月問道。

「我最近收了三樣東西。結果連連發生了很奇怪的事。」陳伯的視線飛快地看了看角落裡的櫃子。

上週,這裡來了一個老者,不捨地說要出售三件古物。要不是為了給親人治病,也不會把這祖傳的寶貝拿出來。自己鑑寶數十年,一眼就覺得這三樣東西不是俗物。

古色古香的櫃子開啟後露出的居然是製造精密的保險櫃。將指紋按在識別器上,然後在一旁小心地輸入一串密碼,陳伯的手頓了頓,才開啟了保險櫃的門。

這屋子的溫度在保險櫃開啟的一剎那,降下了一度。說不出的涼意在屋中升起。這細微的溫度變化普通人自然是不能察覺。只是覺得有什麼事情在剛剛的一秒裡發生了。

櫃子裡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玉板凳。白玉板凳光滑溫潤,在皇如月的指尖微微顫動。

「守夜的保安說,每天晚上都有小貓在牆壁上和書架上竄來竄去,卻聽不到一聲貓叫。」陳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調了監視器的帶子來看,卻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我有一晚沒回家,躲在門外偷看,發現是這隻凳子不知怎麼的從保險櫃裡跑了出來,貓一樣到處嬉戲。」

白玉板凳居然變成四肢柔軟的貓,在房裡跑來跑去。莫非這古董成精了?日本大財團的亞澤先生昨天在電話裡說要它,價碼誘人之極,這該怎麼辦才好?自己只能請皇如月小姐來看看,能不能除去這白玉板凳上的妖怪。

皇如月摸了摸白玉板凳,像是給自己的小寵物撓癢,「你把架子上的東西收好,我今晚給它找個伴來一起玩。」

她走出古董店,陽光有些灼熱,她隱約看到了一個邪魅男子在街角處對著自己微笑,再仔細看又不見了蹤影。

古董店裡,陳伯滿頭大汗地望著一個從內室轉出的男子,「亞澤先生,我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您是否能夠放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那亞澤拍了拍陳伯的肩,「沒問題。」他拿出上好的亞麻手絹擦了擦手,仍到地上。皇如月,我期待你的表現。

湖靈

醫學院裡的樹陰總是特別的茂密。許青延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拿著手機撥著皇如月的電話。沒人接聽。她不會有事吧。昨晚那男子抱著皇如月離開後,就沒有奇怪的東西再撲出來。只是,自己心裡總是很不安。

脖子一涼,許青延轉頭看著自己的右邊。有個男生已經無聲無息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穿得太少,你不覺得冷麼?」那男生穿著厚厚的羽絨衣,完全和這個季節唱反調。

「我不冷。」許青延發現這男生的頭髮還在滴水,眼神變了變。

「我很冷,冷得受不了。我覺得我的心臟都被凍得發青了。」那男生抓著衣服,很痛苦地說。

「你一直待在那個人工湖裡,當然會冷。」許青延靜靜地看著那男生的眼睛,「我能幫你什麼忙嗎?」

「你看出來了?」那男生靦腆地笑了笑,「我聽朋友說,它們想要你的眼睛,本來打算把你騙去湖裡淹死。但是,我突然覺得和你做朋友也不錯。」

許青延微微一笑。不能相信鬼魂,它們最會騙人。因為它們是那麼地渴望生命的力量,渴望得到溫暖。

「為什麼它們要找我的眼睛?」許青延問。他身旁走過兩個害怕的女生。誰一大早看到一個男生在長椅上對著空氣親切交談,也會害怕得掉頭就走。

「我覺得你的眼睛很特別,我說不出來。大概是因為我當鬼才一年。」那男生歡快地笑著,「其實除了冷,和我活著時候區別也不大。」他看到遠處的一個穿嫩黃色t恤的女生笑了,「那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就是因為被她甩了,去湖邊喝酒,結果掉下了湖,淹死了。」

許青延愣了愣,「你不恨她嗎?」這男生因此變成一個幽怨憤怒的厲鬼比較符合邏輯吧。

「我希望她幸福。」男生一直看著自己的前女友,「我們從小就是鄰居,中學是同桌。大學我們在一起後,我以為這輩子我們都會在一起。可是,她覺得我們太熟悉彼此因此太平淡了。無論怎樣,我希望她幸福。」

「我叫許青延,很高興認識你。」許青延真誠地笑著。

「我現在叫湖靈,你算是我死後的第一個活人朋友。」湖靈微笑著,「你一定要幫我保護秦秦。」他望著遠處讀英語的秦秦。似乎不捨得移開自己的視線。

「好。」許青延看了看秦秦。

「這個人工湖裡有很多秘密。這個是我在湖底揀到的。送給你。」一粒雪白的珍珠落在了許青延的手心。他抬起頭來,發現湖靈已經不見了。椅子上空蕩蕩的,宛如自己空蕩蕩的心。湖靈那麼執著溫柔地愛著一個人。可是,阿晴,你在哪裡?而我能不能這樣地愛你?我真的不知道。

***

這是一粒有瑕疵的珍珠,雪白的珠體上有著一個黑色的小點。就像是冰雪世界一顆遙遠的行星,或者是雪天一個孤獨的背影。令許青延意外的是,這珍珠在被窩裡居然有著手機屏強度的光,一如傳說中的夜明珠。

許青延把玩著珍珠走過日本動物研究所。日本動物研究所緊鄰著醫學院的後門。最搞笑的是居然有個牌子寫著「愛護動物,人人有責」。

女性高檔化妝品背後藏著無數實驗動物的血肉哀號,大概很多人都只是知道,卻下意識的忘記。人這種生物常常漠視暴力和殘忍的實質,只看到華麗光鮮的外衣。日本動物研究所那白色的建築顯得它一塵不染。就在這個時候,它的門開了,走出來的人看起來很是眼熟,是湖靈深愛的女孩秦秦。它有著古典美女的氣質,長長的黑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的視線和許青延的交錯了一瞬。兩個陌生人擦肩而過。許青延手裡的珍珠熱了熱。

秦秦覺得地面突然如棉花糖一般的綿軟,視線變得模糊。她暈倒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許青延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的就是地上呼吸微弱的秦秦。

***

許青延學弟義救師姐,很榮幸地得到了和秦秦以及同寢室的漂亮姐姐們共進晚餐的機會。

校外的豆花香水魚莊。

秦秦的室友洛麗正繪聲繪色地描繪著許青延抱著秦秦衝進校醫院的情景。

「沒想到許青延長得有點瘦,胳膊倒挺有力。」洛麗發現可愛的學弟臉上居然有了可疑的紅暈,笑的更是愉快。這年頭,會臉紅的妹妹和弟弟比熊貓還珍貴。她給許青延夾了一塊魚肉。

黎姿關心地詢問秦秦:「醫生說你貧血。你實習的地方是不是派給你很多事情做?」

秦秦微微一笑,「研究所的前輩對我都很好。」

黎姿還想再問,被洛麗搶過了話頭,她嫵媚地斜看著秦秦,「秦秦是上官韶的女朋友,研究所的人怎麼會對她不好?所長兒子的女朋友,那也就是半個自己人了。」

秦秦低下頭,「你們別擔心我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她抬頭望向許青延,「真是麻煩你了。」她在燈下的臉仍然有些蒼白,風姿楚楚。

「你呀,自從浩生死了,你就沒好好吃過飯。」洛麗的話讓秦秦顫了顫。

洛麗嘆氣,「好在上官韶對你很好。你就安心想想自己的將來吧。」寢室裡,自己和秦秦關係最鐵。秦秦一直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浩生。但是感情的事情真的說不清楚。洛麗總覺得,秦秦是在浩生死後才發現,他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許青延知道了湖靈的名字,再看著憂愁溢於眉間的秦秦。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麼多的錯過?阿晴,我很想你。我希望守在你的身邊,直到你魂魄消散。

秦秦將杯子裡的啤酒一口喝完,臉上有了淡淡的顏色,「我會的。」她的聲音是那麼平靜,完全不像一個憧憬著未來的女人。

這時,一個身材修長文質彬彬的男子出現在她們桌邊。那男子憐惜地把手放在秦秦的肩上,「身體不好怎麼不告訴我?」他就是秦秦的男友上官韶。

秦秦的肩顫了顫,柔順地回答:「只是小毛病。」

上官韶打量著自己陌生的許青延「他是?」

「他是送秦秦去醫院的勇猛學弟。上官韶你可別亂吃飛醋。」黎姿笑著瞪上官韶。上官韶從追秦秦開始就總是充滿獨佔欲。不過,對女人來說,有個男友這麼在乎自己也是不錯的事。

上官韶露出微笑,伸出手來,「謝謝你。」

許青延握住上官韶的手,「不客氣。」他微微一愣。上官韶的手那麼冰冷,比冰塊還消暑。即使放開上官韶的手,還是覺得一股冷氣「嗖嗖嗖」地往上竄。還好不知道從身體哪裡竄出一股暖氣,將這寒氣消得七七八八。

上官韶眼中有微微的得意,卻在看到許青延若無其事地喝酒吃菜後,產生了冰冷好奇兼有的情緒。

「我不是太舒服,上官韶你陪我回去吧。各位,不好意思了。」秦秦柔弱地突然開口說。

一場聚會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散了。

親暱地扶著秦秦,上官韶和她越走越遠。在僻靜的路上,上官韶冷笑了一聲,說:「你心裡緊張那姓許的小子吧?」

秦秦垂下眼簾,「沒有。」

上官韶笑著握住秦秦的手,「秦秦,我不能沒有你。」

秦秦打了個寒顫,淡淡的說:「我不會離開你的。」

***

從香水魚莊出來,許青延往學校走去。才到宿舍樓下就碰到了皇如月。

皇如月還是那懶洋洋笑著的模樣。萬年不變的牛仔褲裹住她美麗的雙腿。

「許青延,我想借你的黑皮用用,」皇如月看著許青延「咦」了一聲,「你剛剛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嗎?」她將許青延的右手捉去翻看。剛剛有一個陰氣極重的人接觸過許青延。尋常人要是和陰氣重的人這樣握手,至少會感冒上一場。不過許青延靈力充足,身體倒沒有大礙。

「喂」被美女握住手固然豔福不淺,但是,許青延是有苦難言。

放開許青延的手,皇如月繼續遊說許青延,「要不你和黑皮一起,我帶你們去開開眼。你也順便速成一下除妖的法術。」

「好。」許青延回答。難得皇如月肯主動教自己法術,出賣一下黑皮又算得了什麼。

古董店

巴掌大小的白玉板凳。像是某個古代女子在深閨之中喜愛的玩物。

奇怪的是,它的紋理中隱隱有著經絡一般的淡紅血絲。

「這東西很是罕見。不過卻也是一種妖怪。」皇如月宛如教授講解課題一般向許青延普及妖怪知識。

看著四周壁架上價值連城的古董,許青延深深嘆息,「要是我奶奶在這裡,肯定要樂上大半天。她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結果跟了我爺爺那大老粗幹革命。」

「認真點,你別看這凳子小巧可愛。要是它不小心再度沾上人血,那可也是殺人的好手。」皇如月敲了許青延一記,「今天就讓你的黑皮幫忙,我幫你找個妖怪板凳當僕人。」

許青延精神一振,萬分榮幸地傻笑,「我也可以拿妖怪當僕人啊。」

拿出噴霧將自己和許青延都噴了噴,皇如月笑得甜蜜,「我們今天晚上就待在這裡,等這可愛的小凳妖醒過來。」噴上柳條枝浸過的水,妖怪就聞不到人味。它寂寞了那麼久一定很想和其他妖怪一起玩。黑皮就是送上門的玩伴。

***

手機顯示已經是午夜十二點。

許青延的肚子開始發出可疑的「咕咕」聲。看來,傍晚吃的香水魚太辣,腸胃有些受不了,正在抗議。

「我想上廁所。」許青延哀哀地說。

「出門右轉。」皇如月瞪許青延。要是許青延不斷放屁,別說凳妖不出來,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出了門,許青延右轉,迅速找到了衛生間,解決了大問題。舒暢地出了衛生間,他聽到寂靜的長廊上響起了什麼東西滾動的聲音。嚓嚓,噠噠,嚓嚓,噠噠,嚓嚓。

走了幾步,許青延發現那聲音是從走廊上的一道門裡發出的。這聲音像是有人在吃紙,又像是有人拿釘子在釘什麼東西。

許青延停住腳步,想了想,忍不住開啟發出聲音的那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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