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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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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心想原來她是來找吳不通的,待要告訴她,可是聽她問的不客氣,剛才又差點殺了大貓,心眼一轉,便說:「不是,你找錯了,九華門在對面的山上。」她看了雲兒一眼,也不打聲招呼就走了。雲兒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領著大貓,口裡哼著小調得意洋洋回去了。

第三十五章似是故人來

雲兒回到九華門,卻見馮陳褚衛站在門口,心中奇怪,便問:「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他們幾個不是燕蘇的影子麼,一向形影不離。馮陳褚衛見到她,大大鬆了口氣。褚衛連忙進去通報。馮陳蹙眉看了她半晌,冷聲說:「快走。」看神情頗為不悅。雲兒停下問他:「怎麼了?」馮陳面無表情說:「公子找你。」雲兒「切」了一聲,「他找我做什麼?」馮陳不答,不耐煩說:「還不快走!」

燕蘇聽的她一個人跑了出去,便有些擔心,後來見她遲遲不歸,更是急得不行,坐立不安,派馮陳褚衛等人出去尋她。馮陳褚衛不敢違命,又怕主子像上次那樣出意外,哪敢走遠,斟酌之後,只好在門口守著。倆人站在一邊小聲討論,說公子從未這樣緊張過一個人,上次為了她差點連命都沒了,想到自古便有「英雄難過美人關」、「紅顏禍水」的例子,難免憂心忡忡。這會兒見了雲兒不痛不癢的神情,全不把自己主子放在眼裡,哪還能有好臉色。

雲兒哪裡知道這些,對馮陳褚衛不甚友善的態度早已習慣,也不說什麼。她剛進門,燕蘇已經迎了出來,見她沒事,這才放下心來,說:「你不是怕冷畏寒麼,還出去做什麼?我讓人在你屋裡生了一盆炭火。」雲兒微微點頭,心裡想說兩句感謝的話,無奈跟他吵架已成家常便飯,一時竟說不出口,咳了聲,說:「聽說你找我?」燕蘇有些不好意思了,回頭便走,「沒事。」

雲兒見郝少南沏了壺熱茶出來,忙喊住他說:「我這會兒正渴得厲害,給我喝吧。回頭我給你倒。」劈手就來拿。郝少南忙將手縮在背後,搖頭:「不行不行,這是給客人喝的。」雲兒便問:「來了客人?什麼人這麼大面子,沏這麼香的茶?」郝少南哭笑不得,「這茶葉還是小師妹從你房裡拿的。」雲兒湊上去聞了聞,「不對,不對,不是我喝的茶,這茶香得很。」郝少南翻了翻白眼,不跟她多說,抬腳就走。

燕蘇便說:「你要喝香茶,容易得很,回頭我讓人送來。」他哪裡知道,從別人手裡搶來的茶,那才是最香的。雲兒笑說:「我偏要喝這壺茶。」跟著郝少南往九華門待客的大廳去,還一邊問:「東方呢,怎麼沒看見他?」郝少南答:「聽小師妹說,他和賽華佗去山的另一邊採藥去了。」雲兒便知道他是為了自己體內的寒氣,長長嘆了口氣。她這個病,自己早已不抱希望,卻累得身邊的人寢食難安,日夜憂心。燕蘇見她人回來了,本來要回房的,一聽到東方棄的名字,遲疑了一下,轉身也跟了上去。

雲兒進來,和站在廳中的人打了個照面,立即瞪大雙眼。那人見到她,驚呼:「是你!」隨即倒豎柳眉,怒道:「你為什麼騙我!」九華門好茶好水招待的人便是雲兒在林中碰到的那個紅衣女子。雲兒的謊話當場拆穿,面不改色心不跳,瞟了她一眼,淡淡說:「就是騙你又怎麼了,有本事你別上當啊!」心中奇怪,她怎麼找過來的。九華門雖不像天外天那樣隱秘,但是躲在山峰下的一塊凹進去的缺口裡,背陰朝陽,易守難攻,若不是熟人,甚難找到。

那女子氣得嬌軀一顫,手中的劍已提了出來。若不是正好碰到九華門的弟子,領她上來,差點就上當了,此人年紀輕輕,沒想到如此可惡。雲兒亦不甘示弱,擺了個馬步,雙掌護在胸前。眼看倆人就要動起手來,吳不通見此情況,愣住了,連忙站出來做和事佬,看了看雲兒,又看了看那紅衣女子,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史姑娘,你跟雲兒……可是有什麼誤會?」史瀟瀟心想這始終是別人的地方,不宜動手,看著雲兒不屑地哼了一聲,收了劍,直呼吳不通的名字,甚是不客氣,「吳不通,你別推三阻四敷衍我。我也不跟你廢話,你實話告訴我,東方棄是不是在你這裡?」

雲兒一聽她開口便問東方棄,不由得呆住了,腦筋急速運轉,上上下下打量她,猜測她跟東方棄到底是什麼關係。不會又是一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人吧?這東方棄救的人會不會太多了啊?

吳不通是隻老狐狸,捋了捋垂到胸前的鬍子,搖頭晃腦說:「史姑娘,你也知道東方棄周遊天下,行蹤不定,我怎麼知道他在哪裡,我跟他又不熟。你來九華門問人,是不是問錯地方了?」雲兒聽的心中好笑,這個吳老頭亦是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妙人。

雲兒咳了聲,負手走過來,沒好氣說:「沒聽見嗎?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裡,還不快走?」史瀟瀟冷哼一聲,「吳不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派門下弟子到處找東方棄一事。你別忘了我史家是做什麼的,你這點訊息能瞞得過我?」史家便是江湖四大家族「龍侯史魏」之一的史家,專門經營天下間的各種訊息以及情報,史家密探無處不在。江湖中人都說,得罪了朝廷,還可以找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躲起來,若是得罪了史家,天下之大,確是無處容身。

吳不通這才想起,前段時間雲兒受傷昏迷不醒之時,他廣發江湖函,敲鑼打鼓四處找東方棄,這事只怕整個江湖中的人都知道了,這下子當真是睜眼說瞎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忙笑說:「史姑娘,找東方棄一事是有的,不過——我沒找著他啊。現在他在哪裡,我當真不知道。」史瀟瀟連哼數聲:「鬼話連篇!你會不知道東方棄在哪?我史瀟瀟頭一個不相信。你們倆一個鼻孔出氣。今天你要不是不把東方棄交出來,我就在九華門不走了!」史瀟瀟一屁股坐下來,倒了杯茶,自斟自飲,又端過桌上的幾色小點心,吃得津津有味。她一路行來,早餓了。

吳不通一個頭兩個大,賠笑說:「九華門低門寒戶,只怕史大小姐住不習慣。」史瀟瀟橫了他一眼,「你放心,我會住到習慣為止。」吳不通見說不通,唯有無奈說:「那就請史大小姐慢慢用。」踱步出來,留史瀟瀟一個人在廳中用餐。

雲兒拖著吳不通來到僻靜處,一隻手扯著他的鬍子,另外一隻手拿著蝶戀劍,裝作隨意的樣子說:「吳不通,我這把劍鋒利的很哦,吹髮可斷,尤其是鬍子……你瞧……」說著將蝶戀劍湊近吳不通的鬍子,呼呼吹了口氣,最外層的幾根鬍子當即斷成兩截。吳不通駭的臉色都青了,若說《江湖紀事》是他的性命,這把美髯便是他的身家寶貝,忙說:「雲兒,雲兒,咱倆誰跟誰,多年的老交情了。你有什麼話儘管問,我吳不通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兒心想,誰跟你多年的老交情,我還沒那麼老好不好!清了清嗓子,問:「那個史瀟瀟跟東方棄到底怎麼認識的?」吳不通稍稍遲疑了一下,數根鬍鬚便悠悠然飄落在地上,他忙說:「比武招親認識的。」雲兒一聽整個人差點炸起來,「什麼?比武招親?誰比武招親?」

吳不通生怕她手一個不穩,自己這把蓄了十數年的美髯就要付之一炬,忙竹筒倒豆子倒了出來:「這是三年前的事了,史家大小姐玩什麼不好,偏偏跑出家門,來到鳳陽擺了個擂臺比武招親。垂涎她的人雖然不少,可是她武功傳自家學,十分不錯,一般江湖混混哪是她對手,全給她打趴下了,真正有身份有名氣的江湖世家子弟也不會娶一個來路不明、當街比武招親的人回家當老婆。本來是相安無事的,壞就壞在採花大盜封厲認出她是史家的大小姐,封厲以前被史家的人圍追堵截斷了一隻手臂。他抓了史瀟瀟,大概是想先xx後xx,以此羞辱史家,或者把她賣到窯子裡去也說不定,反正封厲那個衣冠禽獸什麼喪盡天良的事都做得出來……他去打擂臺那天我正好坐在對面樓上看熱鬧,他雖然易了容,偽裝成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不過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的出來,所以不能怪我多嘴把這事跟東方棄說了……」

雲兒聽到這裡,蝶戀劍湊近一尺,陰森森問:「然後呢?」

吳不通嚥了咽口水,「然後,然後東方棄就殺了封厲,其實他以前跟封厲就結下了樑子,所以我才會通風報信的。他將史瀟瀟從封厲的魔爪中救了出來,史瀟瀟從此便認定非東方棄不嫁,東方走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害的我們倆見到她就怕,差點沒一頭撞死。後來還是史老爺子哼了一聲,拄著龍頭柺杖說了句成何體統,她才灰溜溜回史家去了。我只知道大致情況,至於其中的細節問題,你等東方棄回來,老虎凳、辣椒水、火鉗、烙鐵隨便伺候。不關我的事啊,我只不過一時口快罷了……你的劍能不能往外挪一點——

雲兒收起蝶戀劍,拍手說:「不錯,不錯,故事講得跌宕起伏、情辭並茂,有賞,有賞。」隨即沉下臉來,大吼:「東方棄呢,死到哪裡去了?」氣死她了!沾花惹草都找上門來了!過了會兒又說:「史家的老爺子死了嗎,也不管管自己的孫女,成何體統!」

東方棄和賽華佗揹著藥簍前腳剛踏進九華門,吳不通後腳就跑了出來,推著他說:「東方老弟,老房子著火了,快逃吧。」東方棄一臉莫名其妙,問怎麼一回事。吳不通還來不及說,雲兒靠牆斜倚,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攔腰擋住去路,似笑非笑說:「東方棄,比武招親,好不好玩啊?」東方棄一聽她連名帶姓叫他,就知道事情不妙,拿眼看吳不通。吳不通一看,得,這事兒還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為妙,佯裝沒看見東方棄的求救訊號,縮了縮頭不說話,賽華佗一向怕了雲兒的刁蠻,倆人一溜煙走了。

雲兒還沒開始審問,聽到動靜的史瀟瀟已經走了出來,見到東方棄,大喊一聲:「棄哥哥!」飛奔而來。東方棄一聽到這聲令他渾身發麻的「棄哥哥」,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動都不會動了。這就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來的還得來。

就在史瀟瀟正要飛撲進她日思夜想的棄哥哥的懷裡的時候,半路里殺出個雲兒來。她拽著史瀟瀟的胳膊往後拖,冷聲說:「你不怕你家的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睛罵你‘成何體統麼?我代他管教你了!」

史瀟瀟心中大怒,反手一掌拍在雲兒小腹上。雲兒吃痛,手一鬆,她趁機手一甩,跳開兩步,挑釁說:「想打架嗎?本姑娘有的是時間。」劍鞘隨手一扔,劍尖微顫,朝雲兒肋下刺去。雲兒凌空掠開兩尺避開了,人還未落地,腰間的蝶戀劍化成一道白光,由下往上朝史瀟瀟肚臍下三寸處刺去,一心要報剛才一掌之仇。倆人都是女子,武功路數都是以輕柔為主,只見一白一紅兩團影子來回交錯,看的人眼花繚亂。史瀟瀟上身往後彎,與地面平行,身體柔若無骨,姿勢甚是美妙,手中的劍挑起地上的一團沙塵,快速往雲兒臉上射去。

雲兒見狀,蝶戀劍在地上一點,彎成一道圓弧,借力使力,人在空中連翻數個跟斗,白衣黑髮飄散開來,如翩然飛舞的蝴蝶,輕盈地落在史瀟瀟正對面三尺處,冷哼:「就這點本事還敢擺擂臺比武招親?丟人現眼。」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雲兒這話正中史瀟瀟的痛處,史瀟瀟當即惱羞成怒,豈肯幹休?口裡罵:「找死!」長劍如毒蛇,往雲兒眼睛處刺來。雲兒佇立不動,掌心往上翻,待劍尖到面門,頭往左移,堪堪避過,甚是驚險,而右手的蝶戀劍突然脫手,往史瀟瀟的心口刺去。

東方棄一開始只是頭痛不已,一個刁蠻,一個潑辣,不知該如何收場,後來見她們兩人招招狠辣,竟是要取對方性命,嚇一跳,連忙出手,右手指尖一點,雲兒的蝶戀劍蕩了開去,左手一劈,史瀟瀟的美人劍「叮」的一聲落地。他站在倆人中間,頭疼地說:「你們這是幹什麼?」雲兒恨聲道:「還不是因為你!」蝶戀劍一劈,一塊半人高用來曬東西的大石「轟」的一聲從中斷了開來。

史瀟瀟吃了一驚,沒想到雲兒手中的劍如此鋒利,再打下去,自己只怕要吃虧,拉著東方棄的手說:「棄哥哥,我總算找到你了。」東方棄連忙甩手,裝作彎腰揀地上的美人劍以及劍鞘,離她有三步遠,這才說話:「史姑娘,你還是早些回家吧,史老前輩他……」史瀟瀟忙說:「你放心,爺爺忙著籌備武林論劍的事,他才沒有工夫管我呢。棄哥哥,許久不見,你好不好?」又指著雲兒,滿臉敵意問:「她是誰?」

不等東方棄回話,雲兒挺胸站出來,理直氣壯說:「放開他,我是他……妻子。」史瀟瀟和東方棄皆吃驚的看著她。雲兒臉皮雖厚,到底是女兒家,說完此話,臉立刻紅了,低頭踢腳下的石子兒,支支吾吾說:「你……還不……還不放開他?」東方棄捂住拳頭,重重咳了一聲,怔怔看著雲兒不說話。

史瀟瀟吃驚過後,回頭問東方棄:「棄哥哥,是真的麼?」雲兒兇她:「什麼‘蒸’,還煮呢!他已經有老婆了,你還不快走?」東方棄既不否認也不阻止,看雲兒的眼神十分奇怪。雲兒滿心以為事情都到這步田地,她總該死心了吧。哪知史瀟瀟收了劍,仰臉說:「我是棄哥哥的大夫人,你是他小妾,還不快行禮叫姐姐?」雲兒氣得渾身打顫,「哼,姐姐?你跟他拜過天地,喝過交杯酒麼?就敢說是他老婆?也不害臊,還是世家小姐呢!」

史瀟瀟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磕磕絆絆往後退了一步,「當然……有了,不信,不信你去問吳不通……吳不通他……」

雲兒冷笑說:「自古以來,凡是成親,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東方可曾向史家下聘?史老爺子可曾同意這門親事?他要是知道你敗壞史家的門風,看不打斷你一對狗腿,還不快給我滾!」

「雲兒,原來你是東方棄的妻子啊!只是不知道東方棄什麼時候向你家下過聘?你父母知不知道這門親事?我跟你這麼熟,竟然不知道你跟東方棄已經成親了啊!」燕蘇手中提著龍泉劍,陰沉沉的走來,言語間滿是諷刺。

史瀟瀟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譏諷道:「不知道是誰不要臉,硬充人家的小妾!」

雲兒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又羞又惱,一眼瞪過去,見燕蘇臉上神情甚是可怕,自己先怕了,頭往後一縮,哪還敢吱聲。燕蘇擋在雲兒和東方棄之間,冷聲說:「東方棄,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來了,你不會始亂終棄吧?」東方棄皺眉:「燕公子,你誤會了。」燕蘇哼道:「誤會什麼?難不成你還想坐擁齊人之福?」

史瀟瀟拉住東方棄說:「棄哥哥,謝天謝地,幸好你沒有娶那個女人。」瞟了眼雲兒,哼道:「又矮又醜,就憑你,也配嫁給棄哥哥?」雲兒大怒,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打她。燕蘇一手拽住她,陰森森道:「還嫌丟臉丟的不夠?」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雲兒拼命甩手,一時掙不脫,生氣地說:「狗拿耗子,關你什麼事?」東方棄眼瞧著雲兒的手腕紅了,忙說:「燕公子,你先放開雲兒,有話慢慢說。」

「東方棄,我教訓我的丫鬟,你再敢多管閒事,別怪我不客氣!」這一聲大吼,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東方棄見雲兒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心裡著急,顧不得他的警告,一招千佛手想要奪回雲兒。燕蘇眸光一沉,龍泉劍朝他右手砍將下來,又狠又辣。東方棄對他沒有半分防備,料不到他說動手就動手,吃驚之餘,左手手肘順勢撞上劍柄。燕蘇吃痛,龍泉劍只得往下沉。東方棄右手一招「聲東擊西」,看似扣燕蘇的命脈,趁他翻掌之際,又一招「移花接木」,趁勢將雲兒拉了過來,摟她在懷裡,連聲問:「雲兒,你沒事吧?」

燕蘇也甚了得,在東方棄的壓制下,龍泉劍還能回劍上挑,「嗤」的一聲,東方棄左手衣袖飄落下來。史瀟瀟驚呼:「棄哥哥,你受傷了!」連忙跑上去,按住東方棄血流不止的左臂。東方棄奪回雲兒,心中一鬆,心想只不過一點小小的摩擦罷了,於是收手,本待客氣幾句,哪知燕蘇竟然對他下此毒手,幸好他躲得快,不然這條左臂只怕要廢了。

雲兒聽的他受傷,連忙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東方棄忙說:「不要緊,不要緊,一點擦傷罷了。」雲兒見他雖然滿手是血,但是手臂移動自如,應該沒有傷到筋骨,放下心來,「我去叫賽華佗。」東方棄拉住她,「不用勞駕他,一點皮外傷而已,」點了幾處穴道,血漸漸止住了。

史瀟瀟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我這裡有治外傷的藥,塗上去冰冰涼涼的,很好用的。」用頭上的簪子挑了些出來,抹在傷口上,紅腫立刻消了。唇湊上去,輕輕吹了幾吹,拍手說:「好了。」

雲兒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看著燕蘇,開始興師問罪,「你為什麼要傷東方?」燕蘇冷笑一聲,撇過頭去不回答。雲兒見他不理不睬,怒了,「是不是別人的命都不是命,只有你自己的命是命?」燕蘇猛地攫住她雙肩,「雲兒,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性。我若要殺一個人,莫說一個小小的東方棄,便是‘天下第一劍’聞人客也休想逃得了。」雲兒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東方棄心知燕蘇一向喜怒無常、心狠手辣,生怕他對雲兒有所不利,忙說:「燕公子沒有傷我的意思,只是龍泉劍太過鋒利,劍上的劍氣劃傷了手臂。他不是有意的。」燕蘇想不到東方棄會為他遮掩,輕蔑地哼了聲,沒有說話。

倆人過招時雲兒頭埋在東方棄懷裡,沒瞧見,既然東方棄都這麼說了,說不定一時失手也是有的,她早見識過龍泉劍的無堅不摧。悶悶說:「好啦,算我誤會你了。肩膀很痛耶,你還不放手?」燕蘇見她蹙眉,手上力道連忙放輕,改為抓她的手腕,也不看東方棄,冷冷說:「你跟我來。」

史瀟瀟一個勁在旁邊問:「棄哥哥,流了這麼多血,疼不疼?」又磨又蹭,甚是親熱。雲兒聽的火冒三丈,十分討厭她,不想再看下去了,也不顧東方棄在後面直喊:「雲兒,雲兒……」跟著燕蘇就走了。

第三十六章一走了之

燕蘇拽著雲兒一路往後院來,一邊吩咐:「通知下去,收拾東西,明天離開。」馮陳愣了下,「可是郭侍郎要後天早上才會到。」燕蘇面無表情說:「讓敬之在山下的青陽縣候駕,我們前去匯合。」馮陳不敢多問主子為何連一天的時間都等不了,連忙答應,下去交待。

雲兒甩開他的手,悶悶不樂說:「我自己會走。」頓了頓又問:「你明天就要走,這麼快?」燕蘇看了她一眼,淡淡說:「你什麼都不用帶,除了賽華佗給的那些藥,一樣一樣收拾齊整,別丟三落四的。」雲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也要去?」想了想又搖頭,「既然有人來接駕,那我就不跟著你去京城湊熱鬧了。」

燕蘇眸光一冷,強硬地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雲兒不屑地哼了聲,「腳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難不成你又想逼我?」燕蘇冷笑:「逼你?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以至於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我再問你一遍,你去還是不去?」聲音寒嗖嗖的,像是結了一層冰。雲兒渾身打了個寒噤,知道此刻跟他作對無異於自討苦吃,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敷衍道:「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能不去嗎?」狠狠瞪了他一眼。

燕蘇彷彿沒看見,冷著一張臉說:「你明白就好,省得吃苦頭。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九華門,再敢滿山亂跑,別怪我下重手教訓你!」雲兒嘴裡答應,心裡卻滿不在乎。燕蘇見她不以為意的樣子,重重哼了一聲,警告說:「你最好識相點,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不要試圖惹怒我。」雲兒心裡本來打著陽奉陰違的主意,聽他說的疾言厲色,只好說:「知道了知道了,荒山野嶺的,我還能去哪兒!」她當真關了一整天,半步都沒有離開房門。燕蘇派了十八鐵騎中的兩人守著她,寸步不離跟著,她就是想逃都沒法逃。

晚飯時分,燕蘇親自來叫她吃飯。她早已積了一肚子的火,背對他說:「不去!」燕蘇一整天都沒好心情,見她還在賭氣,也不管她,冷冷說:「那我讓人把飯菜端進來。」她偏過頭去,「不吃!」燕蘇立馬火了,壓抑了一天的脾氣終於爆發出來,「當不成人家的小妾,難不成還想絕食抗議?」雲兒蹭的一下站起來,冷著臉說:「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該是我問你什麼意思才對!」燕蘇右手一掃,桌上的杯盤碗盞哐啷哐啷摔的滿地都是,有一隻碗蓋「滴溜溜「一直滾到門邊才停下來。雲兒嚇一跳,見他滿臉怒容,滿身火氣,氣勢不由得弱了,「你摔我房裡東西幹嘛?要發火別處發去。」頓了頓又說:「九華門窮得很,摔了人家的東西,走的時候別忘了賠錢。」燕蘇一時間哭笑不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甩頭道:「看什麼看?難不成還想我來賠?想得美。」燕蘇被她胡攪蠻纏這麼一鬧,沒那麼生氣了,甩了甩袖子坐下,掏出身上的*****契在雲兒眼前一晃,冷著臉說:「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哪兒也別想去,老老實實在我身邊待著。」雲兒怒了,「你——」想起自己被迫*****為婢一事,一時間不由得悲從中來,一失足成千古恨,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燕蘇見她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樣子,心裡反倒痛快了一些,放緩語氣說:「今天的事暫且算了,我只當你年紀小不懂事,小孩子過家家,胡言亂語。」雲兒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他徑自吩咐侍衛:「把飯菜端過來,我就在這裡吃吧。」雲兒轉頭衝著侍衛咬牙切齒說:「不準端,聽到沒有!」誰要跟他一起吃飯!燕蘇輕輕瞟了她一眼,見侍衛踟躕著一時沒動靜,加重語氣說:「還不把飯菜端過來!」侍衛一個激靈渾身一顫,立即去了。

雲兒恨恨看了他一眼,「我說了不吃,不吃,就是不吃,你聽不懂嗎?」燕蘇懶洋洋說:「你不吃是你的事,我可沒說我不吃。」雲兒瞪著雙眼看著侍衛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熱乎乎的飯菜端來上,他一個人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抬,心裡不由得又氣又恨,同時跟著嚥了咽口水。她為了抵抗誘惑,只好背對燕蘇坐著,手上拿了本書,裝模作樣的看。

燕蘇夾了一塊她愛吃的酥油雞,狀似隨意說:「這雞不老不嫩,不油不膩,入口即化,倒是難得。」故意嚼的很大聲。雲兒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罵自己沒骨氣,少吃一頓飯又不會餓死,背挺得更直了。燕蘇等了半天,見她沒動靜,心想小丫頭脾氣壞著呢,跟她一般計較沒的辱沒了自己,又想她大病初癒,可別餓出什麼毛病來,於是放下身段,「還不快來吃飯,又不是去赴宴,還要人三催四請。」臉雖然還板著,聲音卻放柔了許多。

雲兒今天是打定主意抗爭到底了,撇過頭去,「我不餓。說了不吃就不吃,你以為我說著玩兒的麼!」燕蘇頓時覺得桌上的飯菜味同嚼蠟,啪的一聲扔下筷子,喝道:「全部撤了!」站著伺候的侍衛看了看主子發青的臉色,二話不說,立馬將飯菜撤了個一乾二淨。燕蘇看了看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雲兒,想要說兩句話,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拂袖走了,省的越說越生氣。

雲兒等房裡一個人都沒有,人立馬蔫了,摸著肚子怏怏說:「好歹留幾樣,撤得這麼幹淨——」甚是委屈。空氣裡滿是殘留的飯菜香,越發覺得餓的厲害,抱著頭倒在床上,恨恨罵了幾句。她本想睡著了就沒事了,哪知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肚子反而咕咕咕叫的甚歡。她一個翻身坐起來,算了,何必打腫臉來充胖子,硬跟自己過不去呢,開啟房門要出去,門口卻站了兩尊大門神。

其中一個侍衛面無表情說:「雲兒姑娘,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剛才燕蘇吃飯時,這倆人就一直站在門口,屋裡發生的事就算沒親眼瞧見,也聽的一清二楚,她怕人心中恥笑,不好意思說去廚房找吃的,便說:「放心,跑不了,我找吳姐姐有事。」說著就要走。另外一個侍衛單手攔住她,躬身說:「姑娘若有什麼要緊事,差我們去辦就是了。」語氣雖恭敬,半點放人的意思都沒有。

雲兒很不高興,大聲說:「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想出去走走,這都不行嗎?」兩個侍衛齊齊向她行禮,「公子吩咐下來的,請姑娘不要為難我們。」雲兒見他們態度如此堅決,不好再說什麼,退回來坐在床沿生悶氣。這個燕蘇,太霸道了,這算什麼,變相坐牢?半點行動自由都沒有。氣了半晌,又發了一回愣,沒有辦法,誰叫打不過人家呢,倒了暖壺裡的水草草洗了把臉準備睡覺。

剛要躺下,門口卻傳來爭吵聲。東方棄要進去找雲兒,侍衛攔著不讓。東方棄很是奇怪,說:「你們這是幹什麼?雲兒呢,在不在裡面?」其中一個侍衛冷冰冰說:「雲姑娘身體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公子說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東方棄知道這裡面有蹊蹺,看了眼倆人,又看了眼屋裡,只好隔著房門說:「雲兒,你睡了嗎?我有話跟你說。」

雲兒一想到他跟史瀟瀟拉拉扯扯心火就「滋滋滋」一路往上竄,沒好氣說:「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你走。」往床上一倒,不再理他。東方棄喊了幾聲見她不應,侍衛又催著他走,他不好硬闖,只得先回去了。雲兒聽的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心中更氣,抓起枕頭往地上一摜,「去死吧!」爬起來踢倒椅子,掀了桌子,又砸了一個青花瓶,心裡這才覺得舒服多了。門外的侍衛任由裡面乒乒乓乓一陣亂響,只要她不出來,哪怕掀了屋頂,也不管她。

她撐著下巴呆呆看著跳動的火焰,心想這個史瀟瀟可比採荷難對付的多了,採荷不過是一青樓女子,沒甚要緊,這個史瀟瀟可大不簡單,加上倆人又有一些不清不楚的過去,若是她賴定了東方棄,那怎麼辦?總不能把她殺了。她不介意殺人,可是東方棄一定會生她的氣。當初還在天山的時候,她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戒心慎重,對東方棄亦有諸多防備。直到東方棄鄭重發誓,說會不離不棄照顧她一生一世,她才全心全意信賴他,性格也日漸開朗活潑起來。

正想得出神,一陣寒風吹來,她打了個寒噤,看向屏風後的窗戶。「吱呀」一聲,一個人影輕飄飄滾了進來。她睜大雙眼,倒吸一口冷氣,手摸向腰間的蝶戀劍。「噓——」潛進來的人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別出聲。她看清來人是東方棄後,冷哼一聲,懶洋洋坐下來。

東方棄指了指守在門外的侍衛,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來,附在她耳旁輕聲說:「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雲兒學他的樣兒,待要穿窗出去,東方棄拉住她,「外面冷,多穿點。」從屏風上拿下狐裘披在她身上。察覺無人,倆人一前一後鑽了出來。雲兒左右看了看,問:「守在後面的侍衛呢?」東方棄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早已昏迷過去的侍衛,「一個時辰後就會醒來。」

雲兒知道他有的是辦法,哼了聲,隨他來到一間空房,不耐煩道:「有什麼話非得三更半夜說?明天說不行嗎?」東方棄嘿嘿乾笑兩下,他急於澄清他和史瀟瀟的誤會,所以才會冒著打傷燕蘇侍衛的危險,來跟她說清楚。他不好意思直接解釋,顧左右而言他:「公子為什麼把你看管起來?」連話也不讓說,真是奇怪。雲兒道:「我怎麼知道!他那個人,一向陰沉難測,橫行霸道,半點得罪不得。」

東方棄看了眼她,仔細分辨她臉上的神情,想到白天燕蘇那一劍,又想到連日來燕蘇對她的情形,欲言又止,微微嘆了口氣,「雲兒,你先坐下,慢慢聽我說史瀟瀟的事。」雲兒氣哄哄道:「有什麼好說的,你不是早就娶了她了麼!」東方棄十分無奈,「胡說什麼!三年前我跟吳不通在鳳陽,那時候出了一樁大事,孫一鳴你知道麼?」

雲兒一聽來精神了,忙說:「知道,知道,就是魏司空喜歡的那個男人嘛,他長得好不好看?」東方棄緩緩點頭,「燕公子的俊美,世上的人恐怕難出其右,不過孫一鳴比起他來,照我瞧,並不遜色多少。孫一鳴為人親切和善,對人客客氣氣的,總是微笑,畫的一手好桃花,很風流的一個人,武功路數也偏向陰柔一派。不過他因為喜歡男風,許多人都瞧不起他。他也不在意,竟然在戲院裡當起吹彈的優伶來,時不時也上臺串串戲。我想魏司空應該就是看戲的時候瞧上了他。後來他們倆的事鬧得很大,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魏經天差點沒氣死,派人把魏司空抓了回來,打了個半死。」

雲兒打斷他,「魏經天便是魏司空的父親吧?」東方棄點頭,「魏經天那人年紀不小了,使得一手好劍法,卻是個火爆脾氣,江湖上的人都在議論說魏家的世子喜歡一個唱戲的男人,魏經天面子盡失,咽不下這口氣,派人去抓孫一鳴以威脅兒子。孫一鳴一心念著魏司空,想看看他傷得怎麼樣,故意被抓,被折磨的一條命去了半條。魏司空眼瞧著看不下去,當著孫一鳴的面答應父親妻子生子。孫一鳴唯有失魂落魄離開了魏家。哪知道魏司空轉頭就跑出去找孫一鳴。魏經天這回氣得大發雷霆,對倆人下了江湖追殺令。魏司空還沒找到孫一鳴,魏家的人卻在鳳陽先一步找到了他。」

東方棄頓了頓,接下去說:「那時候孫一鳴眼睛已經瞎了,自然打不過魏家的人,我和吳不通瞧不下去,又不敢明目張膽得罪魏家,只好偷偷摸摸救了他。後來給他買藥療傷的時候洩露了行蹤,魏家的人追了上來,對孫一鳴說了一大堆的話,大部分跟魏司空有關。孫一鳴嘆了口氣,對琴彈了一首‘長相思’,仰脖喝了毒酒。其實他傻得很,雖說魏經天下了江湖追殺令,不要這個兒子了,可是誰都知道魏司空是魏家唯一的兒子,誰也不敢當真殺了他,免得魏經天將來反悔,轉頭報復起殺他兒子的兇手來。聽說後來魏司空將孫一鳴埋在相思樹下。」

「這就是我和吳不通之所以在鳳陽的前因,至於後果,就是發現了採花大盜封厲。封厲此人,擅長輕功易容,以前就跟我有過節,我逼他發毒誓金盆洗手。吳不通認出了他,說他又開始幹採花這個行當了。我聽的是比武招親一事,心下就有些躊躇,他要通過這種方式娶老婆,我總不好插手。待後來知道他和史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這才察覺不妙——」說著長長嘆了口氣,甚是自責,「如果那時候我沒有猶豫的話,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了。我和吳不通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封厲侮辱了史家的大小姐,正要殺了她洩憤……」

雲兒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了一下,差點叫出聲來,結結巴巴說:「你是說史瀟瀟她不是沒事,而是已經被……被……」東方棄沉痛地點頭,「哎……我一直很內疚。史姑娘大概是因為驚嚇過度,醒來的時候對於這件事不大記得。我和吳不通大大鬆了一口氣,心想她不記得最好。」雲兒將其中的經過在腦海裡仔細想了一遍,問:「然後她便纏了上你?」

東方棄十分尷尬,「史姑娘誤以為是我救了她,因此十分感激,想要報答,其實她大可不必這樣,我見了她,只覺得對不起她……」所以長久以來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史瀟瀟。他見雲兒不說話,看了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雲兒,這件事你別跟別人說,史姑娘她……」

雲兒揮手,「你以為我吃飽了沒事,整天東家長西家短,切切嚓嚓說個沒完沒了?」心中卻十分茫然,沒想到史瀟瀟竟是這種情況,叫她怎麼辦?若是史瀟瀟從今以後便跟在東方棄身邊,她該何去何從?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女人可不就是老虎麼,何況都是漂亮的女人。她抬頭問東方棄:「你想怎麼辦?」東方棄很是為難,「她都找到九華門來了,我總不能趕她走。江湖險惡,她若是有個意外,我於心難安,總要找個機會把她送回史家去才是。」

雲兒搖頭,「她不會回史家的。」笑話,千辛萬苦溜了出來,怎麼肯回去,不一哭二鬧三上吊就不錯了。把她送回史家?做什麼?拜堂成親嗎?說不定史老爺子心疼孫女,顧不上門當戶對,破例允了這門親事呢,再說東方棄可不差,武功高強不說,儀表堂堂,心地又好,是乘龍快婿的不二人選。她心裡將這些念頭過了一遍,突然說:「東方,趁人沒發現,我們這就溜吧。」她此刻也只能想到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再說燕蘇將她看管起來,半點自由都沒有,還不如走了算了。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容身?

東方棄見她仰頭看著自己,眼睛裡閃著光,滿臉期待,帶著一股倔強和不顧一切的任性,上前抱住她,輕輕擁在懷裡,「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總要把史姑娘這事解決了才能走啊。不然留下的這個爛攤子讓誰收拾?」他也想跟她走,倆個人,無事一身輕,一直往前走,縱是天涯海角亦無畏無懼——

雲兒卻惱了,掙開來,「你心裡喜歡那個史瀟瀟是不是?」東方棄頭疼地說:「雲兒!」今天晚上的這番話他算是白講了。雲兒心裡知道東方棄的為難處,他本來就覺得自己對不住史瀟瀟,眼下更不可能扔下她不管;可是她也不能忍受另外一個女人搶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可以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她性格其實和燕蘇頗有幾分相像,不但獨佔欲強,而且霸道任性,骨子裡亦不比燕蘇善良到哪裡去,只不過因為東方棄不喜,一直壓抑自己罷了。

雲兒盯著他一字一句問:「你真的不走?」東方棄摸了摸她臉蛋,連聲哄她:「雲兒,乖,跟史姑娘說清楚,我們再走,好不好?」雲兒揮開他的手,「我要回去了。」頭也不回走了。東方棄見她不高興了,連忙追上去,扯住她的手。雲兒斜眼看她,沒好氣說:「幹什麼,你答應走了?」東方棄嘿嘿一笑,「我送你回去。」雲兒跺腳,把手抽回來,「不用,我自己會走!」氣哄哄走了。

這不是氣話,她當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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