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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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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相請不如偶遇

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八百里洞庭煙波浩渺,壯闊無垠。一行三人來至岳陽,「岳陽樓」幾個大字陽光下大氣沉穩。雲兒抬頭細細打量,笑說:「這岳陽樓可出名的很吶,咱們也上去遊玩遊玩。」

登上高處,四面窗戶全部開啟,遠山近水,一覽無遺,迎面吹來一股溼涼的清風,帶著淡淡的清新的水草味。視覺、聽覺、感覺沒有任何阻礙一下子無限放大,令人不由得胸懷激盪,心曠神怡。「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僅僅十個字,道盡洞庭湖的雄偉氣象。」東方棄感慨說。

楚惜風一襲白衣,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扇子,一改往日狂放不羈之態,看起來儒雅風流,倒像個名流學士。湖水浩浩湯湯,一望無際,他稱讚道:「觀夫巴陵勝狀,皆在洞庭一湖。」

雲兒說:「如斯美景,人傑地靈。人還沒有到潮音塢碧玉湖,已經被雄偉的山水征服,聞人客倒是會選地方。」她以前雖然跟著雲溪子來過一次聞人山莊,時間隔得太久,不大記得了。

東方棄笑說:「聞人客乃百年不遇的武林奇才,眼光自然獨到。」看了看周圍,手中拿著刀劍的江湖人士居多,「看來大家都是衝著武林論劍來的。這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論劍之前,大多數人心情浮躁,動不動就打起來,咱們可要小心行事。」一路行來,他最怕雲兒調皮搗蛋,何況楚惜風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楚惜風哂笑:「怕什麼,都是一些黃口小兒,乳臭未乾,不值一提。」東方棄頭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是來看比劍的,不是來生事的。」

雲兒見來的大多數人衣衫齊整,顯然特意修飾過一番,便說:「等會兒咱們也去買兩套衣裳,省的到時候聞人山莊的人瞧不起咱們。」東方棄道:「這倒不至於,聞人山莊乃天下第一莊,不會這般以貌取人的。」雲兒撇嘴,「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保不準聞人山莊的丫鬟小廝見你穿的寒素連茶都懶得端呢。」

楚惜風不缺衣衫這些物事,便說要隨處走走。他身上的一件衣服,布料上乘,刺繡精美,價值不菲,這裡根本就沒幾個人穿得起。

雲兒和東方棄來到城裡一家最大的成衣鋪,試了幾件長衫,都不滿意。雲兒嫌不夠好,倆人站在店鋪裡側挑挑揀揀。有人大搖大擺走進來,高聲叫道:「老闆,我們兄弟倆的衣服,做好了沒有?」掌櫃的連忙從櫃檯裡出來,作了個揖說:「好了,好了,您看看滿不滿意。」十分巴結,領著二人往內室去試衣服。

雲兒一見他們,臉色大變,拉著東方棄轉了個方向,背對二人悄聲道:「是黑白二蟲。」東方棄點頭,臉色變的凝重。他曾在刺殺李措那晚跟二人交過手,倆人聯手,取長補短,招式刁鑽古怪,十分難對付,不知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雲兒記得這二人本是李措的貼身保鏢,後被燕蘇拿下,關了起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而且神情這麼囂張。

東方棄想到自己跟他們有舊怨,還是避開的好,捅了捅雲兒說:「咱們先走吧。」雲兒點頭,一同出來。回到客棧,聽見楚惜風在跟夥計吵架,金翎劍支在桌子上,一臉殺氣。雲兒忙問:「怎麼了,怎麼了?」楚惜風皺眉道:「咱們提前定下的房間,他貪圖別人的賞錢,居然讓了出去。他是活得不耐煩了,找死!」

那夥計哭喪著臉說:「不是小的大膽,而是客官您沒交訂金……」再說對方的賞錢實在太豐厚。楚惜風眼睛一瞪,東方棄趕緊息事寧人,「那你另外安排兩間房。」那夥計擦著汗說:「最近客人比較多,客棧都滿了。」楚惜風大怒,「誰那麼大的膽子,敢住我楚惜風的房間,我叫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楚惜風二話不說,提著劍便上了二樓。

東方棄和雲兒連忙跟在後面。

楚惜風一腳踹開房門,看也不看裡面的人,冷喝一聲:「滾——」

對方是一個妙齡女子,鵝蛋臉,柳葉眉,正坐在床上整理東西,見到凶神惡煞的楚惜風,一開始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你是誰?敢叫你本小姐滾!」抓起手邊的劍,人未到,劍影已經罩了過來。楚惜風冷笑:「雕蟲小技。」金翎劍都不屑拔,劍柄一沉,壓住對方劍尖的去勢,大步上前,手肘一撞,看似簡單幾個動作,卻快的對方來不及抵擋。那女子連退數步,長劍脫手,捂著胸口倒在床上,跌個了狗吃屎。

雲兒一見到她就沒好臉色,「史瀟瀟,是你,哼——」活該!

住在隔壁的侯玉聽到打鬥,連忙跑出來,見到三人很是驚訝,「東方棄,雲兒,你們這是——」他扶起史瀟瀟,關心地問:「表妹,你沒事吧?」史瀟瀟搖頭,氣順不過來,連聲咳嗽。侯玉眼中露出不滿之色,看著在場的幾人,問:「這是怎麼一回事?」楚惜風見他們彼此認識,收斂了一些,負手站在一邊不說話。

東方棄苦笑,「誤會,完全是一場誤會。」雲兒快人快語:「你們搶了我們住的房間。」侯玉想了想說:「是嗎?你們可交了錢?」這家店怎麼能這麼做生意?東方棄一臉尷尬,搖頭:「不曾,不過跟店裡的夥計有過口頭約定。楚兄一時氣不過,要找人理論。」抱拳道:「侯兄,史姑娘,得罪了。」

侯玉見史瀟瀟不過一個照面便被來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看楚惜風的眼神多了一份戒備,「不知這位兄臺是——」東方棄介紹:「這位便是‘殺人不留行,千里楚惜風’。」侯玉不由得肅然起敬,拱手道:「久仰大名。」楚惜風在江湖上成名的時候,他還未出來行走江湖,對楚惜風的事蹟多有耳聞。

楚惜風卻一點都不給他面子,「不用客套,我只想知道晚上怎麼睡。」天也黑了,家家客棧人滿為患,總不能讓他們幾個露宿街頭。

史瀟瀟見到東方棄,大喜過望,拽著他的胳膊又蹦又跳,「東方,東方,你也來了,太好了!」東方棄不著痕跡抽出手臂,「史姑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你還好嗎?」她搖頭,「不好。」史老爺子知道她上次偷偷溜去九華山,差點沒氣死,關她關了一個月,直到這次的「武林論劍」大會,才放她出來。

東方棄說:「我聽說龍侯史魏四大家族的人,聞人山莊另有招待。」怎麼跑來跟大家擠客棧?侯玉解釋:「我跟瀟瀟落在後面,見天色晚了,打算將就一晚,明天再僱船進潮音塢。」原來如此。東方棄看著房間裡的眾人,心想先安頓下來再說,商量道:「侯兄,現在到處是人,你若不介意,可願意拼房住一個晚上?你,我,楚兄一間房,雲兒和史姑娘一間房。」侯玉聳肩,表示沒意見。行走江湖,哪有那麼多講究,露宿野外的時候也不是沒有。

雲兒和史瀟瀟卻異口同聲反對:「不行!」

楚惜風不清楚二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不耐煩說:「麻煩!有什麼不行的,你們倆長得那麼小,床又那麼大,擠一擠不就得了。」雲兒重重哼了一聲,嘀咕:「我才不要跟她一起睡。」史瀟瀟冷笑:「我正巴不得呢。」雲兒轉念一想,這房間本來就是她的,憑什麼不睡?「行,趕了一天的路,我也累了,就住這兒。」屁股往床上一坐,賴住不走了。

史瀟瀟使勁推她,「這是我的床,你走。」雲兒紋絲不動。

三個大男人見了,連連搖頭,不管她們,回房休息。

雲兒坐在床上將袖子一捋。史瀟瀟連忙後退一步,一臉戒備:「你想幹什麼?」雲兒沒好氣說:「不是想睡床嗎?一局定勝負!」史瀟瀟心想這倒乾脆,拔出劍橫在胸前,「來吧。」誰怕誰。雲兒瞟了她一眼,懶洋洋道:「誰跟你動粗,咱們一拳定勝負。」

「剪刀、石頭、布——」

結果雲兒卷著鋪蓋睡地下,氣悶不已。史瀟瀟得意非凡。

第二天一行人吃過早飯來至湖邊渡口,準備前往聞人山莊。哪知偌大的渡口,白茫茫一片,一隻船都沒有。侯玉奇道:「往日來時,這裡可熱鬧了,人來人往,各式各樣的烏篷船沿岸而下,一眼望不到頭,今日怎麼這般冷清?」按理說,「武林論劍」期間,應該更熱鬧才是。

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漁翁提著竹簍經過,聽了他們的對話說:「官府好幾天前就派人來通知,說今日辰時到午時禁止出船,無論是漁船還是客船,要等到午時過後才能載客呢。」

雲兒沒好氣說:「怎麼會下這麼奇怪的命令,不是讓大家無路可走嘛。」江南魚米之鄉,湖泊交織,到處都是水,沒有船,簡直寸步難行。

「沒辦法,只好下午再來。」

眾人正要離開,只見遠處駛來一艘三層高的大船,彩旗飄揚,色澤豔麗,門窗鏤刻精細,甲板上站滿了身穿便服的侍衛。船剛靠岸,眾多侍衛跳下來,打掃渡口,撒上清水,臺階上又鋪了一層地氈,顯然是準備迎接某個大人物的到來。東方棄想到昨天見到的白雙喜黑從憂二人,又見到今天這般陣勢,像是想到了什麼,身體不由得一僵。

雲兒一時間沒想到那麼多,笑說:「咦,這船又大又漂亮,真想上去坐坐。」

連侯玉也說:「什麼人,排場這麼大。」

東方棄催促眾人,「別看了,趕緊走吧。」

楚惜風不緊不慢落在後面,無意中回頭,蹙眉說:「船上站的不是聞人默嗎?」如今的聞人默,儼然有聞人山莊少莊主之勢,能讓他出潮音塢碧玉湖親自迎接的人,只怕來頭不小,連他也跟著好奇起來。

雲兒聽到聞人默的名字,立馬回頭,「當真?我倒要看看這次他又想幹什麼壞勾當。」

東方棄催促道:「別惹事了,咱們還是走吧。」

眾人心中好奇,想知道到底是誰要來,便說:「我們只是瞧瞧熱鬧,不惹事。東方,你也太小心了。」雲兒附和:「對啊,對啊,反正回去也沒事。也許聞人默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呢。」

東方棄聽的大家這麼一說,只得作罷。幾人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歇息,隨意說著話。侯玉道:「此次‘武林論劍’大會,不僅要以武會友,選出‘天下第一劍’,而且還要推出一名公認的武林盟主。」

東方棄愣住了,「武林盟主?誰的主意?」怎麼事先沒有聽說過?侯玉苦笑:「還能有誰,當然是龍在天。如今游龍山莊大有取代聞人山莊成為天下第一莊之勢,龍在天自然要想出一些名目擴大自己的聲望。」推選武林盟主,憑武功、聲望、名氣、資歷,還有誰比龍在天更合適?

楚惜風不屑道:「姓龍的本事沒多大,野心倒不小。」侯玉搖頭,「龍在天身為武林四大家族之首游龍山莊莊主,武功和心計不容小覷。」心裡不免擔心,萬一龍在天真成了武林盟主,他們其他三大武林世家連同聞人山莊豈不是要受到排擠?東方棄沉吟不語,想到其中的利害關係,此次「武林論劍」只怕不平靜呢。

正說話間,遠遠的有馬蹄聲傳來。一行數十騎快速往碼頭馳來,揚起厚厚一層黃塵,馬上的人皆穿著一色的黑衣勁裝,行動利落,眨眼間奔到渡口,「譁」的一聲下了馬,整齊劃一,可見身手不凡,都是武功好手。其中一個看似負責的人跟聞人默低聲交談,聞人默不停點頭,大概是表示知道。

這次連楚惜風都感到好奇,撫著下巴說:「看身手步伐,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個個不簡單,領頭的那個便是號稱‘劍無虛發’的袁步明,性子暴躁,為人兇殘,又喜歡女色,不過一手劍法倒還有兩下子,居然乖乖聽命於人,心甘情願當起奴才來,我倒想看看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過了大約有半炷香的時間,四名身穿青衣的年輕人抬著一頂輕便小轎出現,看起來不疾不徐,可是眨眼間翻過高低不平的山坡。原來四人抬著轎子,腳不沾地,竟像是在半空中飄行一般,沒有半點晃動。後面還跟著兩匹黑馬,上面坐的人赫然是白雙喜、黑從憂二人。

一行人不由得大驚,面面相覷。

轎子落下,不等裡面的人出來,一眾侍衛跪下行禮。袁步明站在轎前,低眉垂首、畢恭畢敬說:「都準備好了,請公子登船。」

「嗯。」慵懶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聞人默親自上前掀簾,笑說:「聞人默特意在此恭迎公子。公子乃聞人山莊最尊貴的客人,遠道而來,聞人山莊蓬蓽生輝。舍下簡陋,不過潮音塢碧玉湖風景尚可一觀,可以稍解公子一路的辛勞。」

「哦,是嗎?聞人少俠太可氣了,我倒要瞧瞧天下第一莊的風景何等優美動人,也不枉本……公子千里迢迢來到這裡。」

因為怕被人發現,眾人離得很遠,時斷時續幾句話聽在耳內,雲兒恍若雷擊,這熟悉的聲音,不冷不熱的腔調,完美挺拔的側影……

她以為倆人從此再無交集,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侯玉發出驚呼:「咦,這不是九華山的那個燕公子嗎?雲兒,他不是很喜歡你麼——」轉頭見雲兒臉色發白,一副快要哭的樣子,連忙住了嘴。

楚惜風挑眉:「竟然是他!放著朝廷大事不管,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打量遠處,眯著眼睛說:「他居然將‘黑白二蟲’白雙喜黑從憂收為己用,又和聞人默勾結在一起,究竟有何目的?」

這次的「武林論劍」大會真是越來越熱鬧了,連朝廷的人都摻了進來。

只有史瀟瀟一臉輕鬆,「聞人山莊不是號稱此次論劍大賽向所有武林或非武林人士開放麼,誰愛來便來唄。這個燕公子,除了長得好一點之外,其他一般,我瞧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侯玉輕聲道:「這還叫一般?你看他隨身帶著這麼多武功好手,難道是想在論劍大賽上一爭高低?」

東方棄一臉沉思,沒有發表任何議論。

雲兒扯了扯他的袖子,極力讓自己表現的若無其事,「咱們走吧。」見到他,就想起身上刺的那兩劍,一劍在右胸,一劍在心口,明明傷口早已癒合結了疤,可是此刻彷彿裂開了似的,硬生生疼了起來。她伸出手,情不自禁按了按胸口,那裡彷彿被人重擊了一拳,連呼吸都跟著疼痛起來。

眾人點頭,小心翼翼離開,可是遍地叢生的荊棘掛破衣服的聲音以及不知是誰不小心發出的咳嗽聲驚動了對方。聞人默大喝一聲:「誰在那裡?」燕蘇立即回頭,眸光迅速變冷。白雙喜、黑從憂提劍走了過去,陰森森道:「出來!」

眾人無法,只得從乾涸的壕溝裡爬出來,拍乾淨身上沾滿的草屑泥土等物。侯玉率先走出來打圓場,「我們本想坐船進潮音塢,哪知偌大的湖邊,半隻船都沒有,聽附近的老漁民說,要過午時才會有船載客,只好在這裡先等著。」

倆人明顯不相信,「既然如此,難道你們不知道方圓十里都不許有閒雜人等嗎?」待看見隨後上來的東方棄,倆人隨即臉色大變,「東方棄,是你!」這兩兄弟曾經在東方棄手下吃過不少暗虧,此刻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燕蘇和聞人默聽的東方棄的名字,連忙走了過來。燕蘇眼睛在各人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原來都是故人,沒想到在這裡遇全了。」見到東方棄,就想到雲兒,他心中摸底湧現一股煩悶之情。

雲兒躲在土溝裡,一直沒有爬上來。

他眼睛最後停在楚惜風身上,冷冷道:「哼,殺人不留行,千里楚惜風。楚惜風,你好啊?」使了個眼色,白雙喜、黑從憂一左一右攻了上去。楚惜風知道他在報芙蓉山頂一劍之仇,更不說話,金翎劍「叮」的一聲劃破長空,三人刀來劍往,戰作一團。

眾人站在一邊觀戰。楚惜風一人對付臭名遠揚的「黑白二蟲」,倒也有攻有守,身法輕靈,劍法精妙。雙方眼下看似打成平手,但是一個打兩個,始終是吃了大虧,纏鬥時間一長,楚惜風只怕要吃大虧。

東方棄是知道倆人間的舊恩怨的,以燕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性子,若是不出了胸中這口惡氣,是不會罷休的。他不便插手倆人之間的惡鬥,只希望楚惜風若是打不過就跑,其實這也沒什麼丟臉的。

侯玉、史瀟瀟看的目瞪口呆:一句話都沒有說,怎麼說打就打起來了?

楚惜風看似遊刃有餘,其實心中焦急。白雙喜、黑從憂都不是好惹的主兒,下手狠辣,招招不留餘地。楚惜風知道燕蘇存心要取他性命,瞅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且戰且退,一劍逼退白雙喜,也不管黑從憂從對面刺來的一劍,反手一掌,拍向黑從憂的腦袋瓜子。黑從憂不由得一驚,退了兩步,手裡的劍偏了開去,這個人瘋了,這麼同歸於盡的打法,難道連命都不要了?楚惜風抓得空隙,在空中連翻幾個跟斗,人和劍形成一條直線,轟的一聲巨響,劃破湖面,鑽入水底,頃刻間借水遁走。

白雙喜、黑從憂自幼在大漠長大,一坐船就犯暈,根本就不通水性,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堂而皇之在眾人眼前溜走。

燕蘇揮手阻止要跳入水中的諸多手下,沒什麼表情說:「算了,這會兒追也來不及了。」聞人默忽然說:「哪位朋友,怎的藏頭露尾,不肯出來相見?」

雲兒一開始屏住呼吸躲在壕溝裡,後來聽的楚惜風跟人打了起來,一時緊張,氣息粗了起來,被聞人默察覺了。她不敢想象再次見面是怎樣的情形,窩在土堆下沒有動彈。只聽得「叮叮叮——」數聲刀劍拔出的聲音。隨著腳步的臨近,周圍的殺氣愈來愈重。

東方棄腳下一移,攔在數個侍衛面前,對著下面柔聲喚道:「雲兒,出來吧。」

燕蘇渾身一震,下意識的驚喜過後,眸光隨即一黯,臉色越發陰沉冷漠。

第五十四章相見不如不見

雲兒滿身泥土出現在眾人眼前,低著頭,既不看人也不說話。聞人默見了她,想到京城強擄她一事,又看了眼一旁的燕蘇,神情複雜。燕蘇見她寧肯躲起來也不願見到自己,心中悽然,想到殺母之仇,以及自己刺她的兩劍,一時又痛又恨又難過又悲傷,當真是柔腸百結,疼痛錐心刺骨。

一時眾人都不敢出聲。

東方棄拱手行禮,「燕公子,請恕我們告辭了。」輕輕握住雲兒的手,拉著她一起離開。侯玉和史瀟瀟緊隨其後。

雲兒腦中一片空白,木偶一般任由東方棄牽著走。好半天才出聲,「東方,我痛。」可能是傷口又裂開了,為什麼她這麼沒用?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她為人利用殺了他母親,可是他父親下令殺了她全家,她刺了他一劍,他變本加厲給了她兩劍,一切都清了,互不相欠,不是嗎?

東方棄暗暗嘆息,寬慰她說:「沒事,會好的。」抬手整理她鬆散的亂髮。完全沒想到以燕蘇這麼尊貴特殊的身份會來「武林論劍」大會,早知道他和雲兒就不來了,免得雲兒見到他想起以前那些難過的事。

倆人並肩離開,舉止親密的畫面落入燕蘇眼中,本來死水般的內心重又掀起一番波浪,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女子,居然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如此親熱,是故意挑釁還是惡意報復?

眾人見他臉色陰沉站在風中發呆,面面相覷,皆在一邊等著,不敢催促。還是馮陳戰戰兢兢說:「少主,時間不早了,還請登船……」最近燕蘇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發火,十分難伺候,常常一句話一件小事都會惹來他的暴怒,就連魏司空這樣從小一塊長大的玩伴都捱了他好幾頓訓,底下一干人等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他。

燕蘇皺眉:「東方棄……要來參加‘武林論劍’大會嗎?」其實他想問的是雲兒,卻不好意思提及。想到還在臨安的時候,雲兒就曾嚷嚷要來潮音塢碧玉湖聞人山莊觀看論劍大賽,他這次來,除了辦事之外,其實隱隱含有這樣的希冀,潛意識裡希望能再見她一面,只要一面就好。沒有人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麼過來的,他又恢復了以前沉悶的、單調的、爾虞我詐的宮廷生活,可是卻無法像以前那樣無悲無喜地忍受下去。有過爭吵快樂彩色的日子再要他回到一成不變黑白的生活,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他比以前更加痛苦,更加乖張,更加暴戾,動不動就發怒,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他的心中似乎丟失了某一樣東西,發誓一定要把它找回來。

聞人默曾和東方棄交過手,對他甚為忌憚,沉吟說:「應該是吧。」他的「天下第一劍」的路上又多了一個勁敵,一定要想辦法剷除才是。

燕蘇瞟了他一眼,說:「東方棄這個人,可不容易對付。」看似其貌不揚,脾氣溫和,實則深藏不露,意志堅定,威逼利誘在他面前全都沒有用,唯一的弱點是雲兒。想到雲兒,他閉上雙眼,一個人居然能令他痛苦到這等地步,只有一個辦法,要不毀了她,要不徹底得到她。

一行人上了船。燕蘇對周圍精心的佈置,美味的佳餚,還有冠絕天下的美景興趣缺缺,半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他負手站在甲板上吹風,群山幽壑在眼前緩緩移動,湖水清澈,偶爾有一兩隻鳥兒劃破長空,發出「嘎嘎……」激揚高亢的聲音。

一眾手下遠遠站著。褚衛悄聲說:「魏少爺在就好了,可以陪殿下說說話。」沉默不語的燕蘇令他們心中十分不安。魏司空早一天到聞人山莊去了,為燕蘇一行人的衣食住行提前做準備。

馮陳嘆氣,「哎,俗話說,解鈴還需繫鈴人,就算魏少爺來了,也沒什麼用。」蔣沈聽到二人的對話,湊過來說:「少主最近不開心得很,連話都很少說。」韓楊忙說:「嗨,還不是雲兒姑娘鬧的,這個鈴只怕還得她來解。」眾人齊聲喝道:「胡說什麼!」他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再提「雲兒」兩個字。雖然沒有明文下規定,但是雲兒確實成了眾人的忌諱,若不是她,也不至於生出這麼些事來。

燕蘇突然出聲問:「現在什麼時候?」馮陳忙答:「離午時還差半個時辰。」他點了點頭,「東方棄等人不是要坐船進聞人山莊嗎?你派人送他們一程,做的隱秘些,別讓他們發現。」馮陳答應著去了,不知道主子心裡頭又有什麼計劃。

東方棄幾個人來到路口的茶莊歇腳喝茶。侯玉說:「不知道楚兄現在怎麼樣了。」東方棄微笑:「楚惜風號稱‘殺人不留行,千里楚惜風’,輕功一流,縱橫江湖多年,這點事算什麼,只怕他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逍遙快活呢。」侯玉啞然失笑,「說的也是,我擔心自己都來不及,反倒擔心起他來,真是聽評書掉淚,多此一舉。那個燕公子,來頭不小,不知道又要掀起什麼驚濤駭浪。」

東方棄心想,大概是因為什麼「武林盟主」而來吧,難道他連江湖中的事也想大權在握?統治者對於權力的控制慾真是令人心驚。

幾人坐在裡面的雅間喝茶,聽的外面傳來爭吵聲,「什麼,就這麼一壺破茶,居然要半錢銀子!我這裡有二十文,要不要拉倒。」老闆好聲好氣解釋這是上好的龍井,比不得一般茶樓自家炒的茶葉,五文十文一大壺。又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不耐煩地說:「相公,半錢銀子而已,我們又不是付不起,斤斤計較做什麼。」聽起來很不高興。她相公嘀嘀咕咕,最後還是把錢付了。

東方棄掀開簾子,笑嘻嘻喊:「賽華佗,好久不見。」賽華佗本來要走,見到他和雲兒,頓時大喜,「東方棄,雲兒,你們怎麼在這裡?」他鄉遇故知,分外驚喜。東方棄見他身邊的採荷做婦人打扮,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賽華佗有些不好意思,搔著後腦勺說:「採荷整天住在我家,惹來鄰居許多閒言碎語,她又沒有半個親戚朋友,我便娶了她……」

眾人一聽,忙說恭喜恭喜,拉著他們夫婦二人坐下。東方棄將座上眾人介紹一番,笑說:「我剛才見到你還納悶,你一個破郎中,又不懂武功,來聞人山莊做什麼。」賽華佗哇哇叫起來,「東方,你別瞧不起人。武林論劍,總會有人少個胳膊缺個腿啊什麼的,打打殺殺的事我不在行,說到療傷治病,只怕沒有人比得過我賽華佗。」東方棄連忙笑說:「是,是,是。」

雲兒取笑道:「賽華佗,什麼時候成的親啊,也不請大家喝杯喜酒。」本來她對採荷十分討厭,現在見她已經嫁作人婦,敵意頓消,對她客氣的很,連聲招呼她喝茶吃點心。史瀟瀟和侯玉也跟著起鬨,硬要他們說一說倆人認識的經過。

採荷低著頭,只是不說話,眾人以為她害羞,越發笑得厲害。賽華佗被幾個人鬧的抵不過,只得說:「回頭一定補請喜酒,在座的一個都不會落下。」眾人鬨堂大笑。東方棄搖頭,「哎呀,賽華佗,虧你娶了媳婦,還是這般小氣。」

原來賽華佗也是要等船進潮音塢,幾人便約著一同走。大夥兒隨便說一些別後的情形,喝著熱茶,磕著瓜子高談闊論,倒也悠閒自在。

聽的外面有人在喊:「午時已過,哪位客人要坐船啊?」

侯玉忙說:「我們要進潮音塢,一共……」回頭算了算,「一共六個人,老丈人,你的船坐得下這麼多人嗎?」

那人戴著一頂斗笠,呵呵笑道:「別說六個人,再多一倍也坐得下。」

一行人來至湖邊,那船是烏篷船,圍著青色的油布,裡面居然還擺了桌椅茶杯等物,地方甚是寬敞。講好價錢,那老丈人點開竹篙,往洞庭湖深處劃去。

萬頃碧波,一望無際,藍天白雲倒映在水裡,恍若另一方天地。烏篷船推開波浪,晃晃悠悠在湖面上滑行,發出「吱悠,吱悠」的聲音。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初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有漁夫撒網打漁,嘩的一聲,提起來時網兜裡的鮮魚活蹦亂跳,可愛的緊。侯玉不由得嘆道:「比起塞北的勁馬秋風,江南的鮮魚春雨確實別有一番風韻,如墜溫柔鄉、兒時夢,令人流連忘返。」

怪不得白樂天曾念念不忘: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史瀟瀟沒好氣道:「我看你是見這兒的姑娘長得水靈,樂不思蜀吧。」今天早上才回客棧,昨兒晚上又不知道溜到哪兒風流快活去了。侯玉被她如此搶白,有絲尷尬,搖頭晃腦說:「此地山水靈秀,人物出眾,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雲兒想起九華山下他調戲自己一事,白了他一眼,「又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心有一天你當真死在女人手上,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色字頭上一把刀。他搖著扇子滿不在乎說:「出來闖蕩江湖的,死在誰手上不是死?我以後要是死在女人手上,非但不覺得丟臉,反而是榮幸呢。」難不成一個劍客還指望著壽終正寢,兒女跪在床前送終?雲兒哼道:「□色鬼,滿嘴歪理邪說,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賽華佗陪著採荷坐在艙內,她身體不適,有些暈船。他雖是神醫,對暈船卻是毫無辦法,大聲說:「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潮音塢啊?」撐船的老丈人笑道:「潮音塢可不是酒樓飯館尋常之地,防守嚴密著呢。客官便是離了老漢這船,還得再行一段時間的水路。」

太陽偏西時分,眾人遠遠地看見一座小島。島上樹木經冬未凋,水草豐茂,叢林掩映中露出一簷屋角。大家都以為到了潮音塢,哪知那老丈人說他不是聞人山莊的人,未經允許不得隨意進出潮音塢,只能送到這兒了,島上有聞人山莊的船,自會送他們去潮音塢。

一行人只得下船,沿著崎嶇的小徑往樹林深處走去。一路上荊棘遍地,藤蔓叢生,低矮的灌木叢生出嫩黃的新芽,不知是什麼植物開出拇指大的花朵,細細碎碎堆在一起,紅紅白白,甚是熱鬧。草地鬆軟,踩上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眾人走了有大半個時辰,一座三層高的吊腳樓出現在眼前,底下一層用數根海碗大的竹子撐起來,二層三層方住人。這樣建的好處,一則是可以避開島上的蟲蟻蛇豸,二來洪水季節,水不至於淹進屋裡。

雲兒仰頭,眯著眼睛念:「綠波門。這三個字倒寫得不錯啊,遒勁有力,舒展自如,一筆一劃之間透出一股傲氣。」裡面有人迎出來,笑眯眯說:「姑娘好眼力,這可是我們老祖宗親筆題的匾。」東方棄有些驚訝,笑說:「沒想到一來就見到聞人前輩的真跡。」抬頭觀摩了一會兒,心想人人都知道聞人客劍術超群,冠絕天下,卻不知道他才情同他的劍法一樣好。

那人說:「我叫阿虎。諸位是來參加‘武林論劍’大會的吧?這兩天來的人特別多,預備的船隻一時不夠用,現在只剩兩艘小船。」領著眾人來到水邊,「船小人多,一時也裝不下,來回兩趟,天色只怕就黑了。大家是想先在綠波門住一晚上,還是這會兒就要走呢?」侯玉問:「這船能坐幾人?」阿虎說:「像這樣普通的採蓮舟,一般只能裝兩人。」瞧了瞧雲兒和史瀟瀟,指著她們說:「要是姑娘家,裝三人也成。」

眾人犯難,加上阿虎,一共七人,把他們拆成塊也裝不下。賽華佗見採荷一路上懨懨的不說話,大概是累了,便說:「要不你們幾個先去吧,採荷暈船,我們倆在這兒住一晚,明天早上再會合。」阿虎長得瘦小精靈,和雲兒、史瀟瀟同乘一船;東方棄、侯玉上了另外一隻船,一前一後蕩劃了出去。

一開始春光明媚,風平浪靜,哪知劃了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天氣突變,風聲大作,雷鳴電閃,豆大的雨點冰雹一樣砸了下來。湖面煙霧迷濛,白茫茫一片,哪還看得見人,也不知東方棄、侯玉他們有沒有跟在後面。春寒料峭,雲兒渾身溼透,加上吹了風,冷的直打哆嗦,抱著膝蓋蹲在船上,頭髮溼答答粘在臉上,又難受又狼狽。史瀟瀟見她嘴唇烏青,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沒好氣說:「真沒用。」淋點雨算得了什麼。

雲兒哪有力氣跟她鬥嘴,「阿虎哥,還有多久才能到?」阿虎使勁搖著櫓,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說:「快了。不過,這風越來越大了——」怎麼碰上這麼一個鬼天氣?又是風又是雨的。話未完,一個巨浪打過來,幾人蹲都蹲不穩,船身來回搖晃。史瀟瀟跟著白了臉,手緊緊拽著船舷,「我……我不怎麼會有游泳……」阿虎轉頭看雲兒,她嚥了咽口水說:「我還好……」他點頭,快速地說:「史姑娘跟著我。雲姑娘,萬一要是翻了船,你朝著這個方向遊,前面不遠處就能上岸了。」雲兒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狂風吹過,轟的一聲,小船傾斜的厲害,幾人重心失調,紛紛掉進了水裡。

雲兒撲通撲通在水裡掙扎,一開始還聽見史瀟瀟的慘叫聲,等她喘過氣來,眼前霧濛濛一片,除了風聲雨聲,什麼都聽不見。她深深吸了口氣,朝著阿虎指點的方向奮力游去。雨點落在江面上,濺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整個人浸入水裡,反倒沒有剛才吹著寒風淋著暴雨那麼難受了。也不知遊了多久,手腳都快沒力氣了,淡灰色的陸地遠遠在望。

她手足並用爬上了岸,跌跌撞撞往前走。繞著岸邊走了一頓飯的功夫,見一叢竹林深處矗立著幾間屋子,廊簷下的水珠直線往下流,地上積滿了泥水,形成一條小溝,彎彎曲曲往地勢低窪處流去。她大喜,連忙奔了過去,一手推開。門沒鎖,屋裡也沒人,陳設簡陋卻很乾淨,桌椅是竹子做成的,精巧別緻。

她脫了溼漉漉的鞋子外套,繞到竹簾後面,半人高的木箱,裡面散落著幾件半新不舊的男裝,還有一套鞋襪,樣式普通,衣料軟滑,拿在手裡十分舒服。她也不管誰的,徑自換了,擦乾頭髮出來,又在大廳裡升了一堆火,將溼了的衣服烤乾。抬頭細細打量,這個地方,小而精緻,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卻沒有人住,應該是聞人山莊哪個人的度假別莊,環境清幽,自由自在,沒事的時候過來小住兩天,遠離紅塵俗事,當真是享受。

既來之則安之,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她到廚房翻了一遍,沒有現成可吃的東西,有米有鹽,還有半缸的清水,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條,看來經常有人來打掃。劈柴升火熬了半鍋的粥,忙的滿身大汗。服藥後,體內的寒氣褪了些,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等到聞到粥香時,雨已經停了。太陽衝破雲層,露出半邊臉來,轉個身的功夫,已經落下了山頭。

她趁著天還沒有完全黑,來到竹林裡掰新冒出來的竹筍。晚風拂過,積滿了雨水的竹葉嘩啦嘩啦亂響,像下了一場小雨,打溼了她的頭髮。回來的路上,碰見一隻山雞,聽見人的腳步聲,張著翅膀在竹林裡到處亂飛。雲兒大喜,抓了回來,褪毛清內臟,將新掰的竹筍洗淨後塞進雞肚子裡,用乾淨的樹葉包著,埋在地下,另外升了一堆火。

飽餐一頓,睏意襲來。躺在竹床上的時候,她想這又不是荒郊野外,明天應該就會有人來,她就可以乘船離開了。可是接連等了兩天,竹筍都吃膩味了,還是不見一個人影。她喃喃自語:「奇怪了,難不成聞人山莊的人都忙著準備‘武林論劍’,招待天下群豪,顧不上這個小別莊了?」

這個可能性倒是很大。可是,怎麼東方棄也不來找她呢?別是淹在水裡爬不起來吧?他和侯玉武功高強,她才不擔心他們呢。亂想一陣,心想自己總不能困在這裡等著別人來找,還得想辦法離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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