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砍竹子做竹筏,人生地不熟,不認識路,沿原路劃回碧波門總行了吧。後來見工程實在浩大,一根竹子沒砍完,人就已經倒下了,比不得以前有蝶戀劍,無堅不摧。窮則變,變則通,她拆了床板,又從廚房找來數個空酒罈,綁在床板下,推到水裡,果然浮了起來。她蹲上去試了試,載她應該沒問題。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只要風向順了,她就可以輕輕鬆鬆漂著回碧波門啦。忙活了一天,腰痠腿疼,心裡美滋滋的,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
燕蘇正坐在窗前自己跟自己下棋,眉頭微皺,眸光冷冷的,神情日益威嚴。手下低著頭進來,不敢看他,等他發話。燕蘇一手執著棋子考慮放哪兒,半天沒動靜,直到落了子,這才懶洋洋問:「要你辦的事都辦妥了?」
「辦妥了,其他人都調開了,雲姑娘現在一個人住在綠秀林。」
「哦,沒人找她嗎?」
「都想辦法攔住了。」隔絕了綠秀林和外界的聯絡。
「嗯,辦的不錯,下去領賞吧。」
那人並沒有立即下去,似有什麼話要說。燕蘇挑眉看他,一雙鳳眼陰沉沉的,令人不由自主產生敬畏。
「不過,雲姑娘自己似乎想離開,連筏子都做好了。」燕蘇只吩咐下人將雲兒單獨引開,其他的讓他們暗中監視。
燕蘇眼睛一抬,黑棋子般的瞳孔又冷了幾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只要她出不了綠秀林。」不和東方棄以及其他男人在一起便可。
他心一驚,連忙稱是,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燕蘇嘩的一聲推開棋盤,心情浮躁。將她不動聲色囚禁起來,這又是為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第五十五章潮音塢碧玉湖
東方棄和侯玉突遇狂風暴雨,船小人重,搖晃得厲害。東方棄掌舵,侯玉使了個千斤墜的功夫這才穩住了船身,風雨中辨不清方向,只得硬著頭皮往前劃。雨停了,月亮從山頭升起來,舉目遠眺,洞庭湖浩瀚無際,月色下水天相接,波光瀲灩,好一幅「春江花月夜」圖,可惜倆人毫無心情欣賞。在湖面上飄蕩了一夜,天明時分遇上聞人山莊的船,這才順利來到聞名遐邇的潮音塢。
潮音塢周圍遍佈數十座大大小小的沙洲島嶼,隱藏在諸峰群島之間,就跟水上迷宮似的,若不是聞人山莊的人帶路,外人很難找得到。一下船,迎面就是大片的竹林,高聳入雲,翠綠欲滴,望去滿目清涼,令人心情舒暢。侯玉讚歎:「這麼一大片竹林,一眼望不到邊,又長得這麼粗壯,倒是難得。」領路的人笑道:「穿過翠竹林,過了碧玉湖,便是出雲峰,就到了。」東方棄笑道:「聞人山莊不愧是山下第一莊,風景如此秀麗,簡直就是一座世外桃源。」
那人領著二人左穿右行,一會兒在前面,一會兒在後面,時快時慢,走了有一頓飯的功夫還在裡面打轉。倆人不由得暗暗心驚,看來這片竹林不光是點綴,實則暗含機關,乃聞人山莊的第一道門戶。東方棄一面打量周圍的地理環境,一面用心記住沿路是怎麼走的。
出了竹林,眼前突然豁然開朗,沿著山坡,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萬紫千紅,綠草如絲,春意盎然,雖然比不上天外天的「迷花叢」那般富麗堂皇,驚心動魄,勝在清新自然,大氣磅礴,迢迢不斷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讓人心情不由自主放鬆。踏著溼潤的草地走了大概大半個時辰,山坡下是一泓翠綠翠綠的湖水,連陽光照在水裡都染綠了,如一塊光滑溫潤的碧玉,靜靜躺在群山幽壑之間,散發出迷人的光彩。東方棄和侯玉都說:「怪不得叫碧玉湖,果然名不虛傳。」東方棄仔細觀察,露出疑惑的神情:「怎麼不見船?」
那人笑道:「碧玉湖湖水冰寒透骨,深不見底,底下水草茂盛,不利於行船,以前常常有人淹死在裡面。我們老祖宗另闢蹊徑,召集眾人,依著出雲峰的山勢,開闢了一條棧道,十分險峻。二位請隨我來。」
幾人在不到兩寸寬的棧道上小心翼翼行走,底下煙霧縹緲,石頭扔下去,許久聽不見迴響。侯玉嘆道:「這要是一不小心掉了下去,那可是屍骨無存啊。」東方棄不語,他沒想到這個外人甚少涉足的武林聖地走起來竟然比蜀道還難。聞人山莊建的不但隱秘,而且極具戰略眼光,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外敵難以入侵。他對聞人客不由得更加佩服。
棧道盡頭是半山中露出的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那人不帶他們往上走,反而往下行,解釋道:「莊主吩咐了,山上地方窄,前來參加武林論劍大會的各路英雄豪傑安排在山下的院子裡歇息,等到正式比武,大家再上去吧。」山下建了幾座普通的院落,周圍還養了一些雞鴨鵝貓狗等動物,一派田園氣息。
有人拿著筆墨出來要他們登記,好安排住宿一事。東方棄報了名字,那人查了查,皺眉說:「此次論劍大賽的名單裡沒有這個名字,恕不招待。」他們只接納參加比賽的諸位劍客。東方棄愣住了,他倒忘了這一層,人家不可能連來看熱鬧的也免費招待。侯玉報上自己的名字,對方查了查,也說沒有。他怒了:「聞人山莊的人怎麼辦事的,連侯家的人也擋在門外。」
對方一聽說他是四大家族之一侯家的人,頓時想起侯玉這個名字,態度馬上變了,恭敬而有禮,「原來您就是侯家的世子爺,真是對不住。侯老太君早些天就來了,正等著您呢,我這就派人送二位上山。」待遇立馬不一樣。東方棄回頭笑道:「我這次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晚上可就得露宿野外了。」侯玉擺手,「東方兄,咱倆什麼交情?一條船上逃出來的。你說這話,那可就生分了。」
東方棄笑了,想起一事,問道:「不知史家的史姑娘可到了?」史瀟瀟若是來了,雲兒自然也跟著來了。想著她們有阿虎帶路,應該沒什麼事。對方翻了翻冊子,「昨天晚上來的。」侯玉聽了便說:「她們倒來的早,可憐咱倆喝了一夜的西北風。」東方棄心裡鬆了一口氣,她們到了就好。
幾人站在門口說話,不少人進進出出,一人搬著一把竹製的躺椅出來,椅背擋住了臉,口裡連聲嚷嚷:「讓讓,讓讓。」東方棄聽聲音耳熟,又瞧見他腰間掛的一支筆左右搖晃,心裡一笑,跟了上去,不知道他又有什麼古怪。只見他來到不遠處的草地上,放下椅子,原地劃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圓圈。東方棄好奇,忍不住出聲:「吳不通,你這是準備畫地為牢嗎?」
吳不通忙得氣喘吁吁,見到他很高興,「你這小子,也來了?」又解釋道:「聞人山莊名氣雖大,地方卻不怎麼大,此次論劍來的人又多,都招呼不過來。一到晚上,大夥兒一窩蜂跑出來溜達散心,喝酒的也有,比劍的也有,么三喝四開玩笑的也有,擠滿了人。我嫌他們的飯菜不夠味兒,弄了些新鮮的野味,準備晚上烤著吃,提前來佔地兒。到時候躺著椅子上,喝喝小酒,吃吃烤肉,吹吹夜風,看看美景,豈不美哉?」
東方棄笑道:「還是你會享受。」吳不通瞧了瞧他身後,問:「對了,那個雲兒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他們倆不是寸步不離嗎?東方棄道:「她也來了。」吳不通呵呵一笑,拍著大腿說:「我就說呢。東方老弟,你準備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一句話說的東方棄臉都紅了,吱吱唔唔說:「這事還早著呢。」
吳不通取笑說:「你害什麼羞。我知道你心裡喜歡人家,不然從南到北,又從北到南,跟著人家做什麼?若是真心喜歡,就把人家娶回去。我瞧雲兒對你挺上心的,見了史姑娘跟見了情敵似的,恨不得吃了她。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立業了。」吳不通是個聰明人,對於雲兒、燕蘇、東方棄三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多少知道一點兒,勸他先下手為強,免得到時候後悔莫及。
東方棄不說話。他知道雲兒心裡喜歡燕蘇,依賴自己。當初雲溪子臨終前將雲兒託付給他的時候,他曾發下重誓要照顧她一生一世,便絕了娶妻生子的念頭,除非物件是她。他想雲兒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但是那種喜歡到底是什麼樣的喜歡呢?她的心智仍然停留在十四五歲,什麼都不懂,他總想著等她再大一點再說,心性穩定下來,感情可以認得更清楚,以後才不會後悔。
可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他有點等不及了。他為人處世一向淡泊,只要不觸犯到他的底線,忍一忍也無所謂,對於感情更加隨意,合是緣分,分也是緣分,從不強求。上次燕蘇帶著雲兒當著他的面回了京城,失意下他本想一個人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可是無論做什麼事都索然無味,早沒有了以前悠然自得的情懷。原來總有一個人,必不可缺。
吳不通見他站在那兒發呆,沒好氣說:「想什麼呢,我問你晚上要不要帶雲兒一塊來烤肉?」這個傻小子,學武時的聰明勁兒哪裡去了!
東方棄這才回過神來,「哦,哦,我這就去找她。」她應該和史家的人住在山上。和侯玉上的山來,迎面是一座三門式的大理石牌坊,雕刻的圖案歷經風霜雨雪的侵蝕,變得平滑模糊,正中間上書「天下第一莊」五個黝黑的大字,功力深厚,有幾分瘦金體的味道,卻少了「碧波門」的大氣圓潤,也不知道是誰寫的,大概是某個飽學之士。
過了牌坊,地勢陡然一變,平緩而開闊,沿山而上,雲煙深處矗立著連綿起伏的建築群,飛閣重簷,密密麻麻排列著,氣勢宏偉而沉穩。東方棄隨著侯玉一起去見侯老太君,從山莊祠堂前經過的時候,當年天下英豪贈的「天下第一劍」的金匾掛在簷下,靜靜發出幽光。倆人均停下腳步,侯玉小聲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劍’金匾?」人人都曾聽聞過這塊享譽天下的金匾,聽說過聞人客傳奇般的一生,如今親眼目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得肅然起敬。
東方棄嘆道:「世上只有一個聞人客,天下第一劍非他莫屬。」沒有人能搶走這個殊榮。
侯玉進去見侯老太君,東方棄在外面等著。打聽到隔壁院落住的是史家的人,他自報姓名,跟守門的人說要見史姑娘。當聽到史瀟瀟吱吱唔唔說船翻了雲兒下落不明時,他不由得臉色大變。
史瀟瀟懦懦說:「當時雷鳴電閃,風雨交加,我們幾個人落水後,雲姑娘很快被巨浪衝走了。阿虎帶著我順著水流的方向遊,一直飄啊飄,我也是剛剛才到呢。」東方棄問:「阿虎呢?你們是在哪兒翻的船?」史瀟瀟說:「他送我到潮音塢就回去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兒翻的船,我根本就不認識路。」
東方棄坐在那兒不說話,目光呆滯,看起來木木的,失了魂似的。不斷安慰自己,雲兒水性極佳,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只是這洞庭湖浩瀚無際,荒島林立,哪兒才能找到她?當務之急要先找到阿虎,問清楚情況再說。想到這兒,他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要走。
史瀟瀟拉住了他,低著頭說:「棄哥哥,我知道你心裡難受,雲姑娘出了這樣的事,我……我也不好過……你,你要保重自己……」那天風雨那麼大,到現在還沒訊息,只怕凶多吉少……
說什麼呢!東方棄頗為不悅,「我得去找雲兒,她重傷初愈,身上寒氣又沒有根治徹底,我得趕緊找到她。」史瀟瀟低頭不語,半晌說:「那,我陪你一起找。」他這樣子,叫她怎麼放心?東方棄看了她一眼,按捺下心頭的煩躁,「不用,你還是留在這兒吧,省的家人擔心。」她跺腳:「哼,我才不要留在這兒坐牢呢,我要跟著你。」
東方棄想了想,字斟句酌說:「史姑娘,一直以來,我對你……愧疚的很,只盼你快快樂樂活著。你應該找一個喜歡你、包容你的人,我……並不適合。」這番話說出來有些吃力,但是他得說清楚,以前拖著是考慮到史瀟瀟的心情,現在不能亂上添亂。
史瀟瀟臉色由白轉青,漸漸地像被人抽走渾身的力氣似的,頹然倒在椅子上,清亮的大眼睛瞬間失去神采,轉過頭去,喃喃道:「棄哥哥,你可是嫌棄我?」東方棄忙說:「不是,不是,是我配不上你,你是史老爺子的掌上明珠,我不過是一介山野武夫罷了,自然是我配不上你。」史瀟瀟抽著氣,眼淚無聲滑了下來,「你可是嫌棄我不是完璧之身?」
東方棄駭然一跳,難道她想起來當年鳳陽被採花大盜封厲所辱一事?忙擺手:「史姑娘,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見她哭得梨花帶雨,頓時手忙腳亂,「史姑娘,你好好歇息,我走了。」史瀟瀟看著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背影逐漸遠去,心下更加淒涼。
若不是因為世上還有他,她還活著做什麼!
東方棄讓人轉告侯玉一聲,他有事先走了,下山來找到吳不通,將雲兒失蹤一事說了。吳不通說:「那得多派人手沿著洞庭湖周圍一帶好好找找,我讓手下弟子幫你各處打聽打聽。這事兒是不是還得請聞人山莊的人幫忙?」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出的事。
東方棄想起聞人默和雲兒之間的恩怨,有些擔心,沉吟道:「暫時還不用,論劍之期越來越近,聞人山莊的人只怕沒這個閒工夫,還是咱們自己找吧。」吳不通點頭,「說的也是,咱們自己的事兒,沒必要麻煩人家。」再說他們可不是什麼四大家族,也沒這麼大的面子。
東方棄原路返回,出了潮音塢,搭船來到碧波門,奇怪的是,轉了一大圈,碧波門一個人都沒有,更別提阿虎了。他覺得事有蹊蹺,重又上了船,「大爺,問您一件事,這裡今天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撐船大爺便說:「哦,碧波門本來就沒有人住啊,以前是我們老祖宗釣魚的地方,我還以為你巴巴地趕來是想看我們老祖宗寫的那幾個字呢。我們都是粗人,誰上這兒來啊,一堆的野草和石頭,有什麼看頭。」東方棄忙說:「怎麼會呢,我昨天來的時候,還有人在這兒當值接我們呢,說是外頭的船不讓進潮音塢。」
那大爺捋著灰白的鬍子說:「外頭的船不讓進潮音塢是有的,不過沿岸都有我們的船接送,哪有什麼外頭的船。再說了,碧波門根本就沒人住,哪有什麼人當值啊,公子想是記錯了地方。潮音塢有人當值那還差不多。」聞人山莊的人吃飽了撐的,派人來這個荒島上守著,又沒有金銀珠寶。
東方棄心中一驚,難不成進潮音塢這一路都有人暗中設下陷阱,他們卻渾然不覺?可是昨天傍晚的狂風暴雨總不可能有人操縱的了吧?雲兒到底哪去了?他頓時陷進了雲裡霧裡,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原來燕蘇手下的這個阿虎極聰明,燕蘇的意思本是要將他們幾個一網打盡,再將雲兒單獨隔離起來,又擔心武林論劍大賽在即,怕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眾人的失蹤引起武林人士的騷動。阿虎認為這樣做太麻煩,便獻計說:「既然要隱秘些,不如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反正最終目的都是雲姑娘。
他原本的主意是等東方棄一行人到了碧波門,先想法子將雲兒和東方棄等人分開,然後再帶她坐船離開。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半路上天氣突變,雨橫風狂,他眼看小船不穩,心下正懊惱呢,腦中卻靈機一動。他記得前面不遠處有個綠秀林,上午的時候聞人默還招待燕蘇喝過茶,知道雲兒水性不錯,便讓她自己游過去,到時候再將島上的船隻帶走,可不是成了一個天然的牢籠麼!如此一來,這個計劃豈不是天衣無縫?起先的主意好雖好,眾人回過頭來,便知道是中了計,而此計卻猶如羚羊掛角,半點蛛絲馬跡也沒有留下。
阿虎這個人心思縝密,辦事靈活之極。燕蘇口裡雖然不說,心裡也贊這個手下聰明伶俐,陷阱布的毫無破綻,立馬提上來做自己的親信心腹。
雲兒做好了改良型的木筏,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早早來到岸邊,卻見拴著木筏的繩子從中斷了,而木筏早不知被潮水衝到哪兒去了。她揪著水邊的蘆葦不斷埋怨自己,「早知道就不偷懶了,花點力氣,拖回岸上多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只得重新再扎一個了。」回去一找,空酒罈沒了,床板倒是有,可是材質密實,扔水裡就得沉了。
她裡裡外外找了一圈,斧頭啊、柴刀啊、甚至菜刀啊之類的利器一把都沒有,只得拔出匕首,剛砍了兩根比較細的竹子,就累成一灘軟泥,心想等到順風順水的時候,抱著竹子漂著走好了,總好過在這裡當孤魂野鬼,周圍半個人影都沒有。
哪知次日醒來,砍好的竹子也不見了。她一開始以為是碰到鬼了,隨即明白有人藏在暗處,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為了證實這一點,她故意對著無人的空氣說:「既然做不成竹筏,乾脆遊走好了。」一頭扎進了水裡,越遊越遠,然後繞了個大圈,從島的另一邊遊了回來,躲在草叢裡,靜觀其變。
果然,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從竹林裡鑽了出來,隔得太遠,看不清樣貌。只見他爬高竄低,動作靈活有如猿猴,頭上戴著一頂竹葉編成的帽子,看起來有些滑稽。他學貓頭鷹吹了聲口哨,一隻奇怪的鳥兒凌空飛下,落在他肩頭。也不知他寫了些什麼,鳥兒帶著紙條很快又飛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遠遠地,湖面上划來一艘小船,大概有四五人,都是粗布衣衫,看起來跟平常人無異,都是陌生面孔。黑衣人對他們說些什麼,又指著遠處的江面,口齒不甚清楚,抓耳撓腮的樣子的確有幾分像猿猴。船上的一人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帶上那黑衣人追了上去。
雲兒心中一陣慌亂,莫不是聞人默的人?難道他還不死心,想要雲式心法和秘籍?
哪知說曹操,曹操到。
九華門大張旗鼓在潮音塢找人一事,聞人默想不知道也難。那個燕蘇和東方棄放在心尖上的人……雲兒不見了?潮音塢是他的地盤,凡是有什麼風吹草動,沒有他不知道的。待知道是在碧波門附近翻了船,便想到了碧波門周圍散落的幾個孤島。既然遲遲沒有找到屍體,那麼十有八九流落到那裡去了。後來又見綠秀林一帶水域常常有燕蘇的人守著,不讓人進出,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所以他一得知燕蘇的人撤去後,單人單船立馬就趕了過來,想要探個究竟。他還沒到綠秀林呢,就看見湖面上遠遠的有一個黑點。聞人默划過去一看,原來是雲兒抱著一截竹子隨波逐流呢,渾身溼淋淋的,耷拉著腦袋,一臉喪氣的樣子。
第五十六章威逼利誘
雲兒見到船上好整以暇的聞人默,心頭咯噔一下,完了,這不是才脫虎口、又進狼窩麼,怎麼這麼不走運!
聞人默蹲在船頭,右手有一下沒一下撥著湖水,懶洋洋說:「雲姑娘,多日不見,別來無恙,你好嗎?」眼睛裡滿是戲謔嘲笑。雲兒在附近漂了有大半個時辰,又冷又溼,渾身力氣虛脫,只有一個頭露出水面,甚是狼狽,本想不理他,轉念一想,笑嘻嘻答:「很好,多謝三少爺記掛。」
聞人默雙眉一挑,似笑非笑說:「那就好。雲姑娘遠道而來,我還擔心聞人山莊招待不周呢。」
雲兒冷不丁冒出一聲咳嗽,撥了撥額前溼透的頭髮,冷著臉說:「招待不周倒沒有,只不過有些令人吃驚就是了。」聞人默笑道:「哦,是嗎?雲姑娘也讓在下吃驚不小呢。既然如此,不如由在下做個小東道,為雲姑娘壓壓驚如何?」話還沒完,人已凌空躍起,腳尖點著水面,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渾身溼漉漉的雲兒從水裡拎了上來。
一陣寒風吹過,雲兒雙手抱胸窩在船上瑟瑟發抖,嘴唇發紫,話也說不利落,「聞人……聞人默……你想……幹什麼……」聞人默皺眉道:「你怎麼會冷成這樣?」雖說春寒料峭,微帶涼意,但是一個練過武的人,比尋常人還不中用,未免令他懷疑。雲兒趕緊運氣禦寒,無奈體內寒氣深重,猶如滴水入汪洋沒什麼用,「關你什麼事?」她在水裡待的太久,水面風又大,四肢冰冷,渾身沒有一處是乾的,似乎連骨頭都凍住了。
聞人默見她越抖越厲害,眉毛上的水珠竟然凝結成了細細一層白霜,大為驚訝,抓過她的手腕,兩指搭在脈搏上,「你受傷了?」大概是中了陰寒類的內傷,看樣子傷的不輕。雲兒用力掙扎,「你幹什麼,放開我……不關你的事……」聞人默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伸手點了她的穴道,「安靜點!」又問:「你怎麼受的傷?」
雲兒倒在船上,不能動彈,瞪大眼睛表示憤怒,撇過頭去不理他。聞人默也不在意,沒什麼表情說:「你這個內傷,雖不至於致命,卻是活受罪,還不如死了乾淨呢。」雲兒怒道:「你想我死,沒那麼容易!」聞人默「咦」了一聲,唇角露出一絲笑意,「現在會說話啦,不裝啞巴了?」雲兒知道他故意逗自己,氣得哼了一聲,罵道:「聒噪!」
聞人默挑眉:「這種時候,牙尖嘴利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雲兒也知自己落到他手上,最好還是別惹惱了他,免得多吃皮肉之苦,於是維持緘默,任憑他說什麼,一概不回答。聞人默說:「衣服溼答答的,你不覺得難受?怎麼不用內力烘乾?」他還想見識見識獨步天下的雲式內功心法呢。
雲兒心道我也想啊,可惜這會兒自身難保,心有餘力不足。他又說:「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不客氣了。」雲兒察覺到他身影逐漸逼近,露出驚慌之色,「你幹什麼……」聞人默語氣淡淡的,「不幹什麼。」手指點在她昏睡穴上。雲兒頭一歪,陷入昏迷中。聞人默在她身旁蹲下,眼睛在她小臉上來回逡巡,原本雪瓷般的肌膚此刻染上一層青白色,平時總是敵視他的大眼睛此刻閉上了,長長的睫毛蓋下來,像一把小扇,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黑影,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他呆呆看著她,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當年刺他一劍的陰影為何時隔八年直到今天仍然沒有褪去?如今她遠不是自己對手,此刻要她生便是生,要她死便是死,毫無反抗之力,□打罵折磨全憑自己高興,為何還會不滿足、不解恨、不高興呢?聞人默見她睡夢中蜷縮成一團,無助的樣子甚是可憐,不由得解下自己的外衫蓋在她身上。罷罷罷,無論是為了雲式心法秘籍還是藉此威脅燕蘇和東方棄,他都得好好照顧她。
雲兒醒來時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門窗緊閉,屋子裡生著一盆炭火,十分暖和,一應陳設皆是竹製,牆上掛了一副山水畫,淡淡幾筆便勾勒出風吹柳動的舒緩姿態。桌子上的汝窯花瓶斜斜地插了一枝桃花,花骨朵有十數個之多,粉紅色的桃花映著窗外翠綠的竹葉,令人眼前一亮。雲兒心下暗想,不知是誰的房間,這般高雅脫俗。
她掙扎著坐起來,身上衣服已經換過了,頭有些暈暈的,卻並不覺得冷。聞人默提著食盒進來,「你醒了,吃飯吧。」雲兒冷眼看他,「這是哪兒?」聞人默擺下碗筷,漫不經心說:「這是哪兒,重要嗎?」雲兒洩氣,「你抓我來,到底想幹什麼?」聞人默很認真地想了想,「嗯……不幹什麼,給你送飯罷了。」雲兒哼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聞人默聳肩:「你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別想給我耍花招。」目光中露出一絲凌厲之色。雲兒縮了縮肩,底氣不足:「你……你待怎樣?」聞人默不答,「過來吃飯。」聲音不緊不慢,卻自有一股威嚴。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雲兒磨磨蹭蹭走過去,看著滿桌的飯菜不敢下箸,不知道有沒有下毒?回頭一看,卻見聞人默正在寬衣解帶,嚇得筷子掉在地上,面如土色,顫聲問:「你……你……想幹什麼?」
聞人默根本就不搭理她,轉到屏風後面換了一襲白色單衫出來,又將窗戶推開,深深吸了口氣,這屋子簡直比蒸籠還熱。雲兒見他換衣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十指糾纏在一起,扭扭捏捏問:「我,我的衣服呢?」這裡也沒見其他人,她的衣服誰換的?
「你的衣服?」聞人默先是不解,隨即明白過來她在擔心什麼,露出惡意的笑容,「當然是換下來了。」雲兒咬唇恨恨瞪著他,唯恐聽到令自己暴跳如雷的答案,「誰換的」這樣的話終究是吞了回去。撿起筷子,用袖子隨便擦了擦,埋頭吃起飯來。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若想怎麼樣,不必在飯菜裡做手腳這麼麻煩。
吃完了飯,聞人默非但不走,反而坐在窗前看起書來。雲兒試著運氣,這才發覺內力被封,四肢百骸如針刺一般,渾身虛軟提不起勁,登時大怒:「聞人默,明人不做暗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聞人默不為所動,眼睛仍然盯著書,懶洋洋說:「你寒氣深入五臟六腑,內力根本不受控制,在奇筋八脈到處流竄,既然如此,不如封起來,省的搗蛋作亂。」
那她豈不跟廢人無異,連尋常人也打不過?更不用說飛簷走壁、縱橫江湖了!雲兒氣得渾身顫抖,「你不就是想要雲式心法秘籍嗎?我告訴了你,你就能放我走?」聞人默啪的一聲將書合上,「現在你又記得了?」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失憶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嗎?
雲兒冷著臉說:「這個你不用管,我只問你,是也不是?」
聞人默許久沒回答,最後點頭,「是。」
「好。拿紙和筆來。」
雲兒將散發著墨香的紙張吹乾,「這便是雲式心法,雖然和尋常的內功心法有些不同,卻也沒什麼稀奇的。我叔公曾說,這套心法最好是從孩童起就開始修習,孩童心思純淨,別無雜念,最有效果。一開始進展緩慢,待心法和劍法合二為一後,雲式武功的獨特之處才開始顯現出來,進步神速,只要天資聰穎,一招一式,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告訴他也無妨,他總不可能自廢武功,從頭練起雲式劍法來吧?雲兒頓了頓又說,「我叔公還說了,無論什麼心法秘籍,除了勤奮外,還要看練武之人的天分,若是天分受限,再厲害的心法秘籍也是枉然。比如‘天下第一劍’聞人客的子孫後代可不就沒用的很麼!」
聞人默臉色變得很難看,冷笑說:「讓我看看當年縱橫天下的雲溪子又教出了一個多麼厲害的徒弟來!」身形一晃,雙手掐在雲兒脖子上,十指慢慢收緊。
雲兒吐著舌頭手使勁推他,雙腳亂踢,漸漸地身體軟了下來,胸口窒息,雙眼鼓了起來,小臉扭曲的變了形,只剩出氣沒有入氣了。
聞人默驀地鬆了手,冷冷盯著她說:「這只是一個教訓。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痛下殺**手!」拿過雲兒剛才默寫的「雲式心法」沒什麼表情說:「雕蟲小技,你以為能哄的了我?」單手扣住雲兒下巴,陰森森問:「御劍術呢?」
雲兒痛的直皺眉,「我,我,我不知道什麼御劍術……」
聞人默加大手勁,哼道:「還敢騙我!東方棄的御劍術難道不是你教給他的嗎?」雲兒疼的眼淚流了下來,喘氣道:「我自己都不會御劍術,怎麼教他?」聞人默目露兇光:「御劍術這等精妙絕倫的武功,除了武痴雲溪子,誰還創的出來?你乖乖把御劍術的心法招式說出來,我便答應饒你一命。」
聞人默並不知東方棄所謂的御劍術,乃是他根據鳥兒橫渡江面翱翔空中的姿態自創的一套劍法。以氣御劍,殺人於無形,乃是劍法中的上乘武功。
雲兒頭被迫往後仰,恨恨說:「聞人默,你這個卑鄙小人!你自己技不如人,卻覬覦別人的武功,虧你還是世家子弟,連我都替你感到羞愧,丟人現眼!我若會御劍術,還會落到你手裡?早跟你拼命了!」
聞人默大怒,一把扯住雲兒的頭髮,「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是本少爺對你太客氣了!」一把將她重重摔在地上,「我只問你,御劍術,說不說?」
雲兒被打的眼冒金星跌在地上爬不起來,擦了擦嘴角溢位的血絲,黯然苦笑,看來這次聞人默來真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聞人默,你跟東方比,差遠了,還成天想著‘天下第一劍’呢!這御劍術,並不是我叔公獨創,而是東方他自創的,劍術精妙,自成一絕,內力要十分深厚,方能以氣御劍。而你?哼,算了吧!此次武林論劍大賽,你便是將這‘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坑蒙拐騙偷了過來,也是東方讓與你的,有什麼好得意的。」
聞人默臉色陰沉的彷彿結了冰,一步一步逼近她,將她從地上一把拽起,陰森森說:「雲羅,我剛才就警告過你,不要激怒我,看來我要讓你印象再深刻一點。既然東方棄這麼厲害,我看他怎麼救你!」雙手往前一探,抓住領口用力一撕,雲兒胸前大片肌膚頓時□在空氣中。
雲兒駭的臉白如紙,雙手交叉護在胸前,驚慌地搖頭:「聞人默,你想幹什麼……你禽獸不如!」聲音顫抖得厲害,匍匐在地上,艱難地往門外爬去。
聞人默一手按住她,一手強硬地掰過她的臉,冷冷道:「當年跟在雲溪子身後目空一切、盛氣凌人的雲羅哪裡去了?哼,數年來的恥辱,今天我要變本加厲要回來!」說著冰冷的唇壓了下來,強硬無情,不容抗拒。
雲兒拼命閃躲,無論她怎麼逃避掙扎,聞人默都有辦法制住她,令她無法動彈,任他為所欲為。聞人默攫住她的下頜,手下使勁,撬開她咬緊的牙關,舌頭像吐著信子的小蛇,哧溜溜鑽了進去。雲兒淚流滿面,哽咽的幾乎無法呼吸,無奈、無力、無助……她恐懼的不知道怎樣才能逃離眼前的這個噩夢。
聞人默嚐到嘴裡的鹹味,動作頓了一頓,身下的人顫抖的像風中的落葉,緊閉的雙眼和緊握的雙拳顯示了對他的厭惡和痛恨。他心口一陣煩悶,動作更加粗暴,索性將雲兒身上的衣服一手扯開,十指在她身上來回游移,嘴唇由嘴角,下巴,脖子,鎖骨……漸漸往下。
雲兒死命護住自己,嘶啞著喉嚨哭喊:「聞人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眼淚從臉上流了下來,早成了一個淚人兒。聞人默聽到她的哭泣,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又煩又躁,停下手中的動作,站了起來,衝她大聲吼道:「你哭什麼哭!本少爺要你,是看得起你!」雲兒趁機從他身下鑽了出來,雙手抱膝,蜷縮成一團,啜泣道:「聞人默,你不能這樣!」
聞人默在她身旁蹲下,看著眼前這個嚇壞了的女人,吊兒郎當說:「我不能怎樣?這有什麼,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天經地義。」手在她臉上輕輕摩挲,動作挑逗。
雲兒臉色一僵,像受驚的兔子,為了躲避他的觸控,就地打了個滾,起來時披頭散髮,雙手緊緊抓著殘破的衣領,恨得牙癢癢,罵道:「無恥之徒,不要臉!」
聞人默牢牢抓著她手腕,哼道:「這世上不要臉的人多了去了,不然能建功立業,名成利就?至少直到現在,本少爺對你還是客氣的很吶,你是不是應該心存感激?」
不知廉恥!雲兒怒道:「你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聞人默不知為何挑眉一笑,「我從不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尤其是對著你這麼一個淚美人兒,嘖嘖嘖,真是我見猶憐。」伸手擦去雲兒眼角的淚水,將她輕輕抱在懷裡,「你不如從了我,如何?像你這樣嬌滴滴的美人兒,本少爺是不會冷落你的,一定好好疼你。燕蘇有什麼好?一入宮門深似海,一點自由都沒有;至於東方棄,風餐露宿,一名不文,女人都金貴的很,怎麼能吃這樣的苦?只要我成了‘天下第一劍’,再除去龍在天,所有的一切還不是你跟我的?一統江湖也不是不可能。雲兒,你覺得這主意好不好?」
雲兒遍體生寒,沒想到聞人默此人的野心這麼大!手指在頭髮裡摸索,找到防身用的毒針,正要插進聞人默後心時,渾身一麻,毒針叮的一聲掉在地上。聞人默搖頭嘆氣:「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令我如此寒心。」話未說完,抱起雲兒用力摔在床上,「女人還是在床上才聽話。」
雲兒粗喘著氣看他慢慢解開腰帶,心中又急又怕,這個聞人默,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咬牙說:「且慢——聞人默,你不就是想要御劍術嗎?」
聞人默眸光一沉,口裡笑說:「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現在只想要你嗎?」
雲兒冷冷地看著他,「聞人默,你若真想要我,何必急在一時?強扭的瓜不甜,難道這個道理你都不知道?御劍術我當真不會,不過雲溪子的絕雲劍,你一定聽說過吧?」
聞人默眼睛一亮,「絕雲氣,負青天,一劍破萬千?」
雲兒戒備地看著他,「只要你答應不碰我,我便將絕雲劍的心法和招式告訴你。絕雲劍專破天下各類劍法,招式運用之巧妙,絕非你所能想象。我因為體內筋脈斷過一次,功力大損,不能學這等高深武學,勉強為之,只會反噬其身。你若能將這套劍法學會了,‘天下第一劍’還不是手到擒來?」
聞人默半信半疑,沉吟著不說話。雲兒嘆氣:「我先說兩招,你演練演練,便知我說的是真還是假。」聞人默一聽她口訣背的流暢之極,估計她這時候應該不會撒謊,摸著下巴說:「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一日不將絕雲劍練會,你一日休想離開這裡。」
雲兒冷冷道:「聞人默,你不要太過分!」
聞人默湊近她,威脅道:「哼,不要太過分?我在這裡我就是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皇帝老子來了都沒用!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處境。」
雲兒被他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識相地沒有回嘴。寒風呼呼吹進來,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連忙抓住被子抱住自己。聞人默背對她負手站在視窗,背影瘦削孤傲,整個人陰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兒生怕激怒他,又做出禽獸不如的事來,懦懦說:「我的藥落在綠秀林,你能派人幫我取來嗎?你要我教你絕雲劍,也得等我身體好一些才行。」
聞人默回頭看她,面無表情問:「什麼藥?」
雲兒低聲說:「治寒氣的藥。船翻後,全身溼透了,零零碎碎的瓶瓶罐罐全扔在綠秀林的小屋裡。」
聞人默說:「此事不忙,端看你表現如何。」然後厲聲道:「你現在就給我把絕雲劍的心法寫出來!」
雲兒恨他逼人太甚,卻不得不照做。
過了幾天,聞人默見雲兒確實是盡心盡力在指點他絕雲劍,以前百思不解的地方換了另一種運劍方式,頓時茅塞頓開,武功大有進益。他對雲兒態度也變了,好茶好飯招待,便是她刻意挑釁,也盡力忍著,又派了兩個得力心腹,去綠秀林取藥。
雲兒被囚禁的地方是在一座山谷裡,周圍群山連綿起伏,那山筆直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只有東邊的山腳下有一根手臂粗的藤條,從山上一直垂了下來,若非武功高強的人,根本就進不來。聞人默將雲兒藏在這麼一個隱蔽的地方,饒是外面的燕蘇和東方棄急得差點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這裡來。
聞人默自從得到絕雲劍的心法劍譜,一心鑽了進去,在谷里另外找了一個清淨的地方,練武去了,也不大管雲兒,反正她內力被封,跟尋常人無異,哪兒也去不了。雲兒夢裡都想著怎麼通知其他人來救她,可是在聞人默幾個心腹手下嚴密監視下,連屋子都不能隨意邁出一步。她突然失蹤了,東方一定很擔心。還有,還有燕蘇……他忙著他的千秋大業之餘,是不是還恨不得殺了自己?
想到這裡,心頭頓時一痛。有時候想想,就在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慢慢老去似乎也不錯,除了聞人默有點討厭之外。
聞人默怕有閃失,特意派了自己兩個得力丫鬟阿錦阿瑟這對孿生姊妹去綠秀林取藥,哪知這番舉動卻引起燕蘇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