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命衝近一看,不禁苦笑了一聲,再仔細一看,才發覺這公冶肆全身蒼白,頸上竟有兩個齒印,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似的,早在追命踢出一腳之前,已然斃命。
追命冷笑道:「這些‘幽冥山莊’的鬼,便是以這頭大鵬鳥來追蹤我們。它飛在半空,天色又那麼昏暗,我們自然沒有發覺。我適才想起對無敵公子一役中,對方也是以一頭大鵬,翱翔在半空,伺機搏殺了我們不少人,於是我借用屈兄的斧面一照,果然映出了這大鵬鳥的影於。不過這隻大鵬鳥的任務只怕不在殺人,殺人的是另有其人,否則以它的力量,要殺巴天石是不可能的;要殺公治肆等,至少公冶肆等仍可以喊叫出來。我的猜測是,這巨鵬的責任是把已經被殺了的人,擄著而飛翔在半空,隨意放在我們所意想不到的地方,讓我們撲朔迷離,而不敢前去‘幽冥山莊,。這分明都是人安排的,哪裡是鬼的力量?」
追命指了指那頭死去的大鵬,「就算是鬼,我們也可以叫它再死一次。」
那使軟索的大漢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麼,為什麼施銅等失蹤時竟來不及呼喊一聲?」
那使判官筆的大漢也戰戰兢兢道:「還有那聽聲不見影的歌聲,為什麼又那麼飄忽不可尋?」
那使流星錘的大漢也大惑不解地道:「是呀,還有巴先生死得不明不白,每個人死的時候頸上都有兩個齒印,難道…難道真是吸血鬼?」說到「吸血鬼」三字,他自己也打了一個冷顫。
追命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也無法解釋。要知道真相的,只有一條路,去‘幽冥山莊’。」
忽然在雪地上,不知何方,有一個淒厲的聲音在呼嘯著:「四師弟……四師弟……你們殺了我的四師弟……」
屈奔雷怒喝道:「你四師弟是大爺我殺的,你有種就滾出來,大爺我連你也殺了。」
一話剛畢,忽地自一棵枯樹後,「虎」地飛來了一團大物,挾著厲風直撞屈奔雷!屈奔雷就在對方扔出此物時,己認清了方向,飛斧脫手「颶」地飛去,隨後雙手一託,抓住那撞來的事物。
就在屈奔雷雙手抓物的一剎那,那枯樹後又飛出二件事物,直插屈奔雷左右脅之下。
屈奔雷一抓住撞來的事物,一看,那竟是一個死去的人,身上全無一絲血色,頸上有齒印,便是「奪魂鈴」畢扁!但來勢力道極大,天生神力,功力深厚的屈奔雷也不禁被撞得倒退三步!就在這時,那件閃著白光的暗器,已接近屈奔雷的左右脅下。
屈奔雷手接畢扁,無法相接,飛斧又擲了出去,而身體被撞得倒退,無法及時挪動,眼看就要被那兩件事物襲中時,「噗噗!」二聲,那兩件事物,分別被兩隻手,一左一右的抓住。
原來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蔡玉丹與殷乘風已抓住了那兩件暗器,只覺手上一涼,急把它扔開,「乒拍」一聲,那兩件東西一齊斷裂,原來是兩根尖利的冰條,冰條上閃耀著暗青,彩雲飛心智靈敏,立時恍然道:「難怪巴先生會這樣了!」
一時大家都為之恍悟,原來已天石中的實在是這種冰條,冰條一刺人體內,遇到了熱血,自然便會融化,所以追命等趕去之際,便已見不到暗器了,縱有,也是短短的一截,在雪地上,根本不會引人注目,最多以為巴天石掙扎時震碎冰塊,血染雪地而已;而這冰條上又淬了劇毒,使到巴天石臨死前神智喪失,胡言亂語,令大家心寒不已。
屈奔雷見殷乘風、蔡玉丹救了自己,心中好生感激,沒料到他發出去的一斧,竟沒有飛回來;就在那枯樹後扔出了畢扁屍首的剎那間,追命已到了樹後,只見樹後雪雨紛飛,敢情是正激戰得地上的雪激舞不已。
屈奔雷、殷乘風、彩雲飛、蔡玉丹四人同時間躍到樹後,便聽見「砰!」地一聲,一個蓬頭披髮,狀若鬼魅的枯瘦的女人,倒飛了出來,勉強站定身形,仍搖搖欲墜,目露兇光,瞪著諸人,忽然一陣劇震,口裡溢位了大口大口的鮮血,這女人的腿上,正嵌著屈奔雷的飛斧,鮮血淚淚而出。
只見追命緩緩自樹後行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只見他臉上、發上、眉上,都盡是花白白的細雪,敢情適才短短的一戰,卻是十分劇烈。
追命看著那狀若鬼魅的女人,緩緩地道:「辛十三,你完了。」
眾人一聽追命叫這個女人為「辛十三」,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江湖上確有個辛十三娘,這辛十三娘武功不弱,已在「勾魂奪魄」辛氏兄弟之上,更厲害的是這辛十三娘竟具有動物的本能,護體色,如貼在樹上動也不動,便像一張葉子一般,如坐在地上動也不動,便像一顆岩石一般;在黑夜裡便像是夜色的一部分,在雪地上就變成了雪花,誰也認不出來。
這辛十三娘還以發射淬毒暗器稱著,而且好殺成性,據說一天非殺一人不可,若十三天未殺一人,她的「護體色」功力便自會減退。
這辛十三娘作惡無數,殺戮最重,是武林中有名的女魔,後來被「天下四大名捕」追捕,據說她逃往湘西一帶,遇上了更惡名昭彰的女魔頭「血霜妃」豔無憂後,便匿名滅聲,再也不見她在江湖上行走了,沒料到今日殺人的,竟是這個辛十三娘。
殷乘風道:「大哥,你擊中她了?」
追命沉聲道:「我踢中她胸膛一腳,只怕傷得不輕,如不是屈兄的一斧,分了她的心,只怕我還戰她不下。」
屈奔雷赧然道:「要不是你與這妖女纏戰著,我這一斧,又怎傷得了她?若不是蒙蔡兄、殷老弟出手相救,我早就沒命了。」因他感激兩人相救,言詞也客氣了許多。
追命忽然喝問道:「辛十三,你躲在這兒,扮鬼殺人,究竟為的是什麼?」
辛十三娘盯著追命,眼睛發出瘋狂的怒火,桀桀笑道:「你管不著!」
追命逕自問道:「‘催魂魔音’不是你所長,你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血霜妃’又在哪裡?」
辛十三娘怪笑道:「我死了也不告訴你!」忽然身形一閃,往後疾退,「少林四憎」四人佛袍一展,所佔的崗位正好是辛十三孃的後方,大喝一聲,四掌擊出,忽然不見了辛十三孃的影子,只見一團雪球滾來,雪球上隱然有血漬,「少林四僧」發現辛十三不見,只怕她從旁側擊,急忙收掌躍退。
只聽追命大吼道:「小心!那雪團便是她!」只見那雪團忽然長起,竟成了辛十三娘,正欲標出,「颼」地一聲,金絲疾閃,刺向辛十三娘身上「玄機」、「天樞」、天池」三大要穴。
蔡玉丹這一齣手,疾快無倫,但辛十三娘也非浪得虛名,身形在半空挪動三次,避過三刺,飛躍過「復仇七雄」頭頂,眼看就要衝出重圍,忽然綵衣一閃,彩雲飛兩手雙劍,玲瓏閃燦,己截住了辛十三娘,兩人在電光火石間,已交手了七招,只見半空中是一個狀若厲鬼、披頭散髮的婆娘,一是綵衣翩翩、宛似仙子的姑娘,來來往往間,都是令人驚心動魄的招式。
彩雲飛這一阻,追命便已至,辛十三娘吃過追命的虧,掉頭便走,追命大喝一聲,一足踢出,辛十三娘竟長空躍起,翻了一個筋斗,到了追命的後頭,追命冷哼一聲,另一足竟也自後踢出,變成一前一後,兩足半空左右平平分踢。
辛十三娘吃了一驚,猛一吸小腹,避過一擊,追命大喝一聲,全身竟旋轉起來,那一雙腿,便像風車一般,向辛十三娘旋捲了過來。
辛十三娘幾時見過如此精妙的腿法,這旋轉腿法又疾又快,辛十三娘更不知從何抵擋,尖叫一聲,手一揚,發出了十七八件暗器。
辛十三娘一手能發十七八樣暗器,已屬難得,更何況那是十七八件不同的暗器,都是淬毒的,有快有慢,但到了追命的身前,追命腿法急旋,竟把暗器全部都震落了下來。
畢竟這也阻了追命一下,辛十三娘趁機翻身,避過辛氏兄弟各一掌,正欲再度躍起,忽然心口一痛,原來她適才捱了追命一腳,受傷不輕,而今數度突圍受阻,已用了全力,震動心脈,不禁痛若刀絞,「武當雙宿」呼嘯一聲,雙劍左右刺到。
眼看就要刺到辛十三孃的身子時,只見辛十三娘已然不見,只剩下一棵枯樹,不禁一呆,忙收劍住手,沒料到樹身一動,竟不是樹而是辛十三娘,為時已晚,辛十三娘十指如鉤,已抓入青靈子胸膛中。
青靈子痛極慘叫,撒劍一抱,抱住辛十三娘,青松子見師兄遇難,心中大震,猛然出劍,劍穿辛十三孃的背心。
辛十三娘尖嘶一聲,竟掙破青靈子雙臂,返身一口,咬在青松子的咽喉上,青松子出身名門正派,哪有見過這種拼命的打法,心裡一慌,便被咬個正中。
眾人離得太遠,欲救已無從,青松子倒下地去,辛十三娘以手抓住貫身長劍,桀桀笑道:「你們……你們少得意……我二師姊……我大師兄……會找你們……報仇的……」猛地把劍一拔,鮮血飛濺,辛十三娘晃了一晃,終於倒地氣絕。
眾人見辛十三娘倒地死去,才吁了一口氣,本來這幹人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哪種陣仗沒有見過,但辛十三娘這種狠命的打法,突出重圍的血拼,殺「武當雙宿」後拔劍身亡的場面,令眾人也不禁心驚。
追命長嘆一聲,緩緩道:「只怕‘幽冥山莊’這一役,死傷更大了……」
屈奔雷以為追命頹喪了,於是奇道:「追命兄何有此言?」
追命沉重地道:「這辛十三成名絕技除了一身武功外,便是這‘變色大法’與淬毒暗器,而今她竟會‘吸血功’以及‘催魂魔音’顯然都是‘血霜妃’所傳的,這‘血霜妃’比這辛十三娘,更難惹數倍,所以這辛十三娘遇著‘血霜妃’,才會乖乖地服服帖帖,這辛十三臨死前叫的‘大師兄’、‘二師姊’只怕那‘二師姊,便是‘血霜妃’,竟還有位‘大師兄’,恐怕更不易應付了。」
蔡玉丹也緩緩頷首道:「追命兄說得不錯,‘催魂魔音’與‘吸血功,都是‘血霜妃’豔無憂的拿手絕技,這辛十三之所以會使,必是豔無憂所傳無疑……」
殷乘風問道:「敢問蔡兄,這‘血霜妃’豔無憂是何許人物?‘吸血功’與‘催魂魔音’又是什麼武功?」
蔡玉丹道:「我只知道豔無憂是江湖中一大魔頭,而且年輕貌美,是因為她擅‘吸血功’,以別人之鮮血,保持她的青春與容貌,而‘催魂魔音’是一種奇異的功力,能把聲音大小遠近控制自如,像適才這辛十三孃的聲音,便讓人無法捉摸究竟藏身何處;但據說這‘催魂魔音’練到高處,可以令人發瘋,導人致死,甚至可懾魂奪魄,令你做出對方所要你做的事,而不自覺,其他的事,我亦不甚分曉,尚望追命兄指教。」
追命道:「指教不敢,但我與我的三位兄弟,都曾於各地追捕過這女魔頭,因她功夫著實厲害,到現在還未捕下她,實是慚愧。這豔無憂貌美如花,心如蛇蠍,曾勾引武林弟子,替她作那傷天害理的事,又為了使她自己練成‘化血魔功’,她不惜盜取‘元陽精氣’,一夜間閹殺了沛城二十九名少年,可說是令人髮指。這‘血霜妃’又擅奇門五行之法,常以陣勢困人,咱四師兄弟無法捕她。有一次便是為這種陣勢所阻,破解不得讓她逃脫了。我現在才領悟,巴天石說背後有聲音,他轉過身去,以為敵人就在後面,結果把背後讓給了敵人,遭淬毒冰條刺入而死,這顯然是‘催魂魔音’的把戲,至於彭古建等忽然不見,連大喊一聲也沒有,顯然是被‘催魂魔音’所攝後,再予殺害。‘催魂魔音’既能控制聲音,所以我們都沒有聽到。辛十三殺害了施銅後,又吸乾了畢扁等人的血,用大鵬鳥把他們的屍首載走,再放在我們看到的地方,嚇懾我們,這些都是所謂‘幽冥山莊’的詭計……現刻‘幽冥山莊’有著這麼殘毒的人物,我們更應把他們除去方是。」
屈奔雷大笑道:「行俠仗義的事,我屈某人無此福份,但我要得的是‘龍吟秘笈’,少不免也要跑這一趟。」
忽然在風雪遠處,一穿白衣但身上衣衫已千穿百孔的散發狂人,與風雪齊舞,一面哈哈大笑,走了過來:「……鬼……鬼……龍吟秘笈……歌聲……幽冥山莊……咭咭咭咭……」居然行走得十分快速,剎那間,已來到追命等人的眼前,蔡玉丹對那人端詳了一會,動容道:「宇文秀?」
追命長嘆道:「想來正是。三年前翁先生等一役後,只有宇文秀一人逃得出來,但已成瘋,整日徘徊在‘幽冥山莊’附近而不去‘幽冥山莊’,傳有‘龍吟秘笈’一事,便是由他瘋言瘋語裡得悉。」
這時宇文秀已走近眾人,忽然瞪著彩雲飛,面色大變,驚叫道:「豔無憂!……仙子……魔女……不!我不幹……你殺了我好了……」
宇文秀如此疾言厲色,彩雲飛為之花容失色,殷乘風搶身攔在彩雲飛身前,暗自戒備,一面道:「宇文先生,她是在下表妹,並非女魔頭豔無憂。」
宇文秀呆了一呆,怔怔地看著彩雲飛,喃喃地道:「表妹?你表妹?我表妹?表妹……哈哈哈哈……豔無憂……」
這時,「復仇七雄」相逐走近,那使鐵錐的大漢道:「敢問宇文先生,據傳家師乃與先生同入‘幽冥山莊’後而失蹤的,家師究竟如何?」「復仇七雄」都十分焦急,七嘴八舌的向「笑語追魂」宇文秀探問。
宇文秀呆呆地道:「家師?什麼家……師?家師是誰?」
那使鏈子槍的大漢道:「家師便是‘十絕追魂手’過之梗,與你同入‘幽冥山莊’……」
宇文秀突然尖聲狂笑道:「過之梗?十絕……追魂………哈哈哈…追魂……幽冥山莊……都死了……死了……宇文秀也死了……放過我……」竟一閃身,躍過「復仇七雄」頭頂,落荒飛奔。
「復仇七雄」一愕,「辛氏兄弟」的辛仇冷哼一聲,已攔住了宇文秀,冷冷地道:「慢走,‘龍吟秘笈’,是否真的在‘幽冥山莊’?」
辛殺也長身到了宇文秀身前道:「留下,你看見‘龍吟秘笈’是放在莊中何處?」
只見宇文秀恍若未聞,傻立當地,道:「……龍吟秘笈……龍吟秘笈?……幾時聽過?……龍……吟……秘……笈……。」
猛地目中神光一現,向「勾魂奪魄」兄弟怒叱道:「鬼!鬼來了!魔音來了!快走……快讓我走!」辛氏兄弟仍舊一攔,宇文秀看也不看,一掌拍出。
辛氏兄弟冷笑一聲,單手一翻,就要接這一掌。
殷乘風見過辛氏兄弟用「斷臂奇功」接過屈奔雷的掌力,再加上他們的功力,自斷臂中反擊屈奔雷的奇功,要不是屈奔雷內力甚高,那一下只怕也得受傷不輕,現下見辛氏兄弟用來對付一個神智失常的人,不禁為之擔心,當下叫道:「宇文秀先生,斷臂奇功,小心!」
宇文秀聽見叫聲,竟回過首去,向殷乘風一笑,這時掌已相接,宇文秀的掌力如泥牛入海,皆被辛氏兄弟吸入,而自另一斷臂中把掌力反撞過來,這一撞之力,乃集合了宇文秀,辛氏兄弟三人之力,掌未襲到,風聲已然大作。
各人都以為宇文秀要糟了,「砰」!地一聲,宇文秀反掌一推,與那股猛力拍在一起,竟向後翻飛出去,把宇文秀撞出七八丈遠,只見宇文秀微微踉蹌了幾步,便即用「一瀉千里」的身法,轉眼消失在後頭遠處。
「勾魂奪魄」兄弟俱是一怔,沒料到這瘋瘋癲癲的宇文秀,竟會借自己的力道,趁勢竄出,並無實接,反而藉以掠出七八丈外,再加上「一瀉千里」的輕功,轉眼不見,辛氏兄弟大怒,怒瞪了殷乘風一眼,就想追去,猛聽屈奔雷怒叱道:「好不要臉,兩個人追打一個瘋於,要‘龍吟秘瘦’,跟大爺我到‘幽冥山莊’去打,逼問人家幹什麼?」
「勾魂奪魄」二人對屈奔雷怒視了一眼,因吃過屈奔雷的虧,知道對方乃神力驚人,也不敢造次。追命也冷冷地道:「二位如再繼續胡纏下去,我們可不等二位了。」
辛氏兄弟對追命更心有所懼,強忍一口氣,再也一言不發。
追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幽冥山莊’此行甚是危險,如果有人不願去者,可以留下,請諸位三思。」
那使雷公轟的大漢膽子最大,當下叫道:「我們‘復仇七雄’絕無望之生畏的事!」
「復仇七雄」都嚷著要去,「少林四僧」的龍僧人也合十道:「老袖等遠自嵩山而來,為的是查明三年前之兇案,自無半途而廢之理。」
「勾魂奪魄」二人冷哼一聲,辛仇道:「我們兄弟既然來了;」辛殺接道:「不達到目的是不回去的。」
殷乘風望了彩雲飛一眼,彩雲飛向殷乘風展顏一笑,笑靨如花,殷乘風正是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意興風發之際,又有彩雲飛鼓勵,遂向追命道:「在下正欲到‘幽冥山莊’見識見識。」
蔡玉丹卻淡淡一笑道:「而在下卻是‘捨命陪君子’了!」
屈奔雷哈哈大笑道:「我不是君子,但也專門喜歡跟小人作對。」說著他把斧頭向辛氏兄弟比了一比,辛氏兄弟氣得臉色發青。
追命見竟是無一人願留下,當下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好,我們出發。記住,不可賓士太快,走在一起,儘量不要離群,也萬勿率意出手攻擊。」說完後當先奔行。
於是一行十八人,不徐不疾的,穿過「小連環塢」水道,在薄冰上施展輕功。到了「幽冥山莊」前的林子,穿過樹林,「幽明山莊」赫然聳立在眼前。
「幽冥山莊」就聳立在追命、殷乘風、彩雲飛、屈奔雷、蔡玉丹、辛氏兄弟、少林四僧、復仇七雄的面前,這山莊久己無人,大雪堆積在簷上、瓦上、樑上、廊上,隱隱有一股殺氣透了出來,追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們進去吧。」
忽然彩雲飛驚叫了一聲道:「你們看。」
眾人望了過去,只見莊牆外都是白雪,雪牆上有一生鏽的鐵箭,嵌在牆上,在那兒必定已相當時日,但那支箭居然還染滿了鮮血,滴滴落在雪地上,雪地上被人用鮮血寫了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一入幽冥莊,此生不還鄉。」
屈奔雷大笑道:「我屈奔雷本就沒有回關東的意思!」一掌擊去,雪紛飛,被打出了一個大凹洞,那些字也自然不見了。
那使鐵錐的大漢指著那支箭道:「那不是鮑虎的箭嗎?」
「復仇七雄」都道:「是呀,是呀。」
追命道:「據說三年前‘陝西三惡’便在此失蹤了,這支箭想必是鮑虎的‘穿山箭’。」
屈奔雷大笑道:「管他箭不箭的,大爺我可要進去了。」一抬手,劈開了莊門,大步而入。
這時天色已黯,木門裂開,只見這破舊的莊院,深邃闊大,不知至何處終止。前面正有一條長長的雨通,已被白雪所覆蓋,一路通往莊院。於是一行十八人小心翼翼的行去,除了黑漆一片裡有北風怒嘯之聲外,什麼也聽不到。各人緊緊走在一起,屏息地戒備著。
殷乘風行著,只覺自己腳下格格作響,心中十分奇怪,又似踢到了什麼東西,又似踩碎了什麼東西似的,十分納悶,於是點亮了一支火摺子一看,彩雲飛唬得驚叫了一聲,原來一地都是白骨,更有些人似死去不久,全身無一絲血色,全身已腐爛了七七八八,極為恐怖,看這些人身旁的兵器,顯然都是武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