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慕雲的心剛剛平靜了些,就又被宋濂的表情嚇了一跳,她有些怔怔的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聽他一字一頓的說,「慕雲,我喜歡你,想一輩子照顧你,陪著你,讓你開開心心的,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慕雲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宋濂突如其來的表白,對她而言,除了吃驚就還是吃驚。如果是幾年之前,這幾句話足以嚇得她轉身就跑了,幸而還有這些年的歷練,讓她到底不至於太失態。
她不明白宋濂為什麼忽然對她做這樣的表白,可是她真的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也早就明白,這世上太美好的,她從來都得不到。既然明明知道得不到,就不該在最初存著那麼奢侈的念頭,所以聽了宋濂的表白之後,她原本一整天都在煎熬中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正想著說一句什麼樣的話,委婉的拒絕,不想宋濂看了她的神色,就猜出了大半,反而搶先說,「你不用急著拒絕我,我也知道我今天說這些話很唐突,甚至可能讓你厭煩,以後都不想見到我。可是這些話,我不知道錯過了今天,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說出口。所以,慕雲,你別急著拒絕我,如果你不願意,我也絕對不會勉強你什麼,如果我讓你不舒服了,今後,我也可以儘可能的,離你的生活遠一些,這樣可以嗎?」
話說到這裡,慕雲也只能微微嘆息,無可再說什麼,反而有些愧疚,最後也拗不過彤彤,又和他們一起去吃了晚飯,才帶著小豪回家去。
小豪今天在外面呆了整整一天,回家的路上就撐不住靠在慕雲的懷裡呼呼睡去,只是公交車站點距離他們家還頗有一段距離,慕雲只能搖醒他,結果下車勉強走了幾步,小豪還是睡眼惺忪,喝醉了一樣東倒西歪,慕雲才有些後悔,不該堅決拒絕了宋濂送他們的提議。
背起小豪,慕雲覺得汗幾乎是唰的一下就冒上了額頭,這陣子有鳳翔鳴,出入都有他抱著小豪,以至於她都沒發現小豪最近胖了不少,個子也長高了點,這會睡熟了,沉甸甸熱乎乎的趴在背後,那種感覺,壓得她腳步都有些虛浮。
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總算走到了樓下,習慣的仰頭看,這個時間,家家的視窗都透出了明亮的燈光,她的心裡一陣的悲喜交加,酸甜苦辣鹹一股腦的湧上來,到底是難辨滋味。
鳳翔鳴已經早早的等在屋子裡了,聽到慕雲的腳步聲,他的唇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起身走到門口,提前一步,唰的開啟了大門。
「回來了!」
「你——在家?」
兩個人近乎同時開口,又一起沉默,鳳翔鳴伸手接過小豪,小傢伙睡熟了,被倒手了也全無察覺。於是慕雲看著鳳翔鳴抱著他幾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後熟練的脫鞋、脫衣服,自己反而愣在了門邊。
「不快點進來,也要我抱你嗎?」鳳翔鳴頭也不回,一句話驚醒了慕雲,她匆忙關好門,換鞋,然後衝到衛生間裡擰了熱毛巾出來給小豪擦臉。
小豪的小床太小了,兩個忙碌的大人的手無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處,慕雲下意識的要躲,手卻被鳳翔鳴猛的抓住,幾乎是一瞬間,小豪的毛巾被他一把丟開,慕雲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已經被他猛的抱起,又重重的丟到床上。
隔著厚厚的褥子,慕雲還是覺得後背被摔得生疼,她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也本能的想要抗拒,可是更快的,鳳翔鳴甩開了襯衫,整個人驟然壓了過來。
「別這樣,你先起來!」慕雲無處躲閃,只能勉強用雙手撐在鳳翔鳴的胸前,這些天鳳翔鳴住在這裡,雖然霸佔了她大半邊的床,但是卻從來沒有對她做出過什麼特別親密的舉動,今天晚上,他看起來很不一樣。
「別怎麼樣?」鳳翔鳴似乎是笑了,不過聲音裡聽不出高興的意思,慕雲的手撐不住他的身子,他很快就覆了上來,嘴唇貼著她的脖頸來回移動,時輕時重的吻,一串串烙印在她的皮膚上,「這樣嗎?」他問,聲音低沉。
「你怎麼了?」慕雲有不知所措的惶然,隨著落在頸間耳畔的吻得力道的加重,她的身體本能的顫抖,鳳翔鳴是危險的,她一直知道,可是卻從沒有一刻是這樣的,覺得有一種戰慄,從心底蔓延開來。
「你說呢?」鳳翔鳴給她的答案模稜兩可,可是她也沒有時間和機會再去想別的了,他的手,他的唇,在她身上點燃了熊熊的火焰,而這火焰,迅速的吞噬了她。
身下的木床承受不住這樣的搖曳,發出不太規律的咯吱聲,大床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睡著她的小豪,慕雲不敢再發出聲音,只能咬緊牙關忍耐著,手指用力的扣進了被扔到一邊的被子中。
「喜歡嗎?」鳳翔鳴的衝撞讓她出了好多汗,眼前只覺得金花飛濺,可是他卻不肯就此放過她,反而突兀的停下來,搬過她的頭,對上她迷亂的眼,「說,你喜歡嗎?」
慕雲幾乎哭出來,鳳翔鳴從未如這一晚一樣這般的折騰她,她受不住他的手段,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喜歡他,愛他,她猜他是不信的,信的話,這樣的話,只說一次就夠了,可是他明明不信,又為什麼要她一次一次的屈服,為什麼要在她屈服之後,露出那樣的神情?
混亂的夜在無盡的纏綿中走過,天亮的時候,鳳翔鳴才饜足的放開她,很快沉沉的睡了。身體疲倦到極點,慕雲以為自己也該睡得人事不知,只是衝過涼換了睡衣之後,才發現自己居然怎麼也睡不著。
鳳翔鳴睡著的樣子和小豪很像,或者該說,是小豪睡覺的樣子,和他如出一轍,慕雲蜷縮在沙發上,目光在這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來回移動,許久,眼淚簌簌的落下。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卻也是最可能在轉眼間就全部失去的,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來承受這樣的一切呢?
鳳翔鳴醒來的時候,太陽還沒有爬到最高處,他最厭煩別人吵醒他,可是滿肚子火在對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時,都煙消雲散了,他少見小豪這樣可憐又調皮的神情,見他醒過來,就捂著肚子說,「叔叔,小豪餓死了。」
「媽媽呢?」鳳翔鳴還是不太在狀態,手下意識的一環,身邊哪裡還有人在?
「媽媽不見了。」小豪扁扁嘴,「我醒來的時候,就沒看見媽媽。」
記憶中,慕雲就不是一個愛起早、會起早的人,鳳翔鳴找到被扔到一邊的腕錶,早上8點多而已,他忍不住皺眉,慕雲沒有上班,這個時間,她去什麼地方了呢?
在冰箱裡找到牛奶和麵包,微波加熱之後端給餓壞了的小豪,鳳翔鳴撥了慕雲的電話,結果手機在沙發上唱起了歌,她沒有帶手機出門,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變得有些壞,有些不可遏制的想到那一年,也是這樣纏綿的一夜之後,她關了電話,斷了一切聯絡方式,一走了之,如果不是宋濂的那次慈善宴會,或許,他們這一輩也不會再見到了。宋濂,鳳翔鳴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這個名字,他一向不是會翻看別人電話的人,但是這一刻,鬼使神差的,他拾起了慕雲的手機,翻開,在剛剛他的電話之前,最後一個通話記錄是早上六點鐘,時間不到兩分鐘,來電人是——宋濂。
慕雲火急火燎的趕到了醫院,才發現手機落在了家裡,不過也顧不上這個了,從急診一路跑到貴賓區的重症監護室,遠遠就看見宋濂頹然的坐在走廊的一排椅子當中,面色蒼白,雙目緊閉。
「彤彤怎麼樣了?」慕雲走近幾步,儘管放輕了步子,可是整條走廊太安靜了,宋濂還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神情有片刻的茫然,好一會才說,「還在觀察,不太好,」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麼這麼突然?」慕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剛剛接到電話開始,她就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彤彤明明已經在康復了,她昨天還和小豪一起玩得那麼開心,怎麼可能只有一夜,就變成這樣?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宋濂微微閉眼,他一直以為,手術是那麼成功,這幾年彤彤的情況一天好似一天了,他一直以為,只要定期複查,就不會有問題,可是,他終究大意了,誰能想到,白天還複查過,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晚上孩子會忽然覺得不舒服呢?可是這終究是他的錯,是麗婷對他的懲罰嗎?他答應過她,會好好照顧彤彤,可是,他又遇到了慕雲,發現過去了這麼些年,他還是那麼清楚的記得那些兒時的往事,還是對她念念不忘,甚至希望和她在一起共度餘生,他知道他終究是辜負了麗婷,他給她的,從始至終就只有責任而不是愛情,所以麗婷後悔了嗎?她想把彤彤從他身邊帶走嗎?
「你別這麼想,小孩子生病也是很正常的,現在彤彤需要你的照顧,你可不能先倒下去。」慕雲不知道宋濂眼中弄到化不開的愁痛是為了什麼,只以為他是擔心彤彤,所以開解他說,「彤彤那麼可愛,肯定會沒事的,你別胡思亂想,你在醫院呆了很久了吧,要不我去幫你買點吃的?」
「謝謝,我不餓,」宋濂搖頭,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說,「本來不該打擾你,可是我不知道還可以找誰來陪我一會,這些年,我等在這裡的時間太多了,每一次都特別害怕,彤彤還那麼小,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人在這裡和我一起等她該有多好,最起碼,能幫我分擔一點這害怕。」
「彤彤不會有事的,你別太緊張。」慕雲坐到宋濂身邊的椅子上,她知道,自己說任何安慰的話,其實不過都是隔靴搔癢。她也有孩子,知道孩子一旦生病了,父母的心到底有多焦灼,這個時候,他們是希望有人陪在身邊來分擔一下自己的痛苦,但是卻不想浪費精力去和人說話,只恨自己不能代替孩子去病去疼,所以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不再出聲,只是安靜的陪著宋濂等在外面。
彤彤的病來勢洶洶,醫院的幾個相關的專家都已經守在裡面,早上八點多的時候,另有幾位專家從外地也乘了飛機趕到,會診之後決定給她再動一次手術,那是慕雲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這樣緊張和害怕,在籤同意書的時候,宋濂手抖到生生觸斷了鋼筆尖。
等到手術的時間也安排好,慕雲才發現已經過了中午,雖然知道鳳翔鳴必然會把小豪照顧得好好的,只是到底不放心,匆匆打車奔回家,等候她的,卻只是一室的寂靜。她的手機依然扔在沙發上,小豪的玩具也堆在客廳的一腳,屋裡的一切都和早晨她離開的時候看起來沒什麼不同,只是少了那一大一小沉睡的兩個人。
她幾乎立刻就想去撥鳳翔鳴的電話,問他把小豪帶到什麼地方去了,可是夜裡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脖頸間,彷彿還能感受到他火熱的呼吸,身體裡似乎還深切的記憶著他的灼熱,耳邊似乎還能聽得到他一遍遍的問她,喜歡他嗎?愛他嗎?慕雲抱著頭哀嘆,她實在記不得,她到底說過多少次喜歡他,愛他這樣的話,只記得,最後的一刻,他死死的抱住她,火熱的唇附在她的耳邊,也嘆息的說了句,「慕雲,我也愛你!」
他愛她嗎?可是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是不能當真的,這個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不是嗎?可是她說的卻都是真心話,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在昨夜之後,她要怎麼面對他。
小豪這一天卻玩得很開心,他喜歡漂亮的鳳叔叔,因為鳳叔叔比媽媽好說話也更順著他,和鳳叔叔出門,他說往左,鳳叔叔就絕對不會向右,任何他喜歡的東西,只要多看上一眼,根本不用開口,鳳叔叔就會立刻讓他擁有。這種經歷,是他從記事以來就從未有過的,其實他不貪心,不想要太多的玩具,也不愛更多的零食,他就是喜歡鳳叔叔陪在身邊,喜歡拉著鳳叔叔的手,或者被鳳叔叔抱在懷裡,鳳叔叔比媽媽高也比媽媽有力氣,能讓他覺得特別安全。
鳳翔鳴是把小豪帶到公司門口的時候,才有些發愁的。他承認,最初把小豪從家裡帶出來,是因為對慕雲一聲不響的被宋濂一個電話叫走的極度不滿。他不願意承認那是嫉妒,他不需要嫉妒,他多得是辦法讓慕雲服帖聽話,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而已。可是真的把小豪帶到公司,他又有些發愁了,他到底沒有長時間照顧過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他可以陪著小豪玩很長時間,但是那都是慕雲在身邊的時候,他早就發現,小豪對慕雲有一種特別的依賴,和他玩得再開心,視線也總是瞄著慕雲的,彷彿怕被丟棄,所以就在他發愁的同時,小豪已經問他,「鳳叔叔,我想媽媽了,媽媽在哪裡?」
「媽媽辦事去了,以前媽媽上班,你不也是一整天見不到媽媽?」鳳翔鳴想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然後拉著小豪從專用電梯一路上到自己的辦公區。
秘書們看到老闆領著一個眉目極為酷似的小男孩出現在辦公區的時候,各個都是眼睛要掉出來的吃驚樣子,當然,他們都是千錘百煉精挑細選的精英,知道什麼事情該知道,什麼事情不該知道甚至連想都不該想。於是幾秒鐘的震驚過後,人人都還原正襟危坐的樣子,該幹什麼還繼續幹什麼。
陳明浩辦公桌的電話在鳳翔鳴進入辦公室幾分鐘後響起,他猜到必然和那個孩子有關,進去的時候還特意拿上了兩盒牛奶,結果,結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鳳翔鳴今天的日程很滿,馬上要開一個會,叫他進去,就是讓他把手頭的工作放下,全副身心的投入到照顧小孩子的事業當中。
結果看起來明明很乖的小豪,卻在鳳翔鳴離開了一會之後,開始不安起來,一會要找媽媽,一會要找鳳叔叔,陳明浩未婚自然也沒有孩子,這會面對一個會哭會鬧的小傢伙,他才發現,他的博士學位是白讀了,他在商場上的善於察言觀色也不管用,甚至他的八面玲瓏也無法讓一個小孩子滿意,這個打擊太大了,大到鳳翔鳴的母親陳穎容突然出現的時候,他完全手足無措。
「這是翔鳴早上帶來的那個孩子?」微微蹙眉,陳穎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陣小豪之後,問了這樣一句。
陳穎容這些年已經不太出現在集團總部的大樓裡了,陳明浩痛苦的想,她來得這麼突然,必然是這層樓裡有人當了耳報神,可是她來都來了,還這麼明知故問,可就是有意拿他開刀了,可是天知道,他除了替自己老闆查了些資料之外,可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這個孩子是誰家的?」見陳明浩點頭,陳穎容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繼續發問,其實她也知道這個問題是多餘的,也不指望能從陳明浩這裡得到任何答案,答案從來不在別人的嘴裡,而是長在辦公室正中站著的那個小男孩的臉上。陳穎容幾乎長嘆出聲,這個孩子仔細看來,五官並不特別像鳳翔鳴,可是如果冷眼一看,那神態,那舉止,甚至那眼神,卻和鳳翔鳴五六歲的時候,有八成像。
「董事長去開會了……」陳明浩不想趟這渾水,老闆就是老闆,他這個助理,負責的就是老闆的公務和部分他交代的私務,但無論是那一種,肯定都不包括向老闆的孃親大人解釋這個孩子的來歷,何況他也確實說不清楚這個事,於是準備岔開話題。
「你媽媽呢?」陳穎容沒理會陳明浩,她一直擔心的不是鳳翔鳴不結婚,而是他太放縱,在外面招惹那些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不三不四的女人,現在看來,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不僅招惹了這樣的女人,還索性先斬後奏,弄出一個這麼大的孩子來還不讓她知道,一想到這個,她的口氣就嚴厲起來,板著臉問小豪,「你媽媽叫什麼?在什麼地方呢?」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媽媽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小豪被這有些駭人的目光嚇了一跳,從小到大,他接觸過很多奶奶,都沒有面前這個奶奶穿得鮮豔,而且那些奶奶對他都特別和氣,誇他可愛,長得漂亮的都有,就是沒有人這麼兇的問他,媽媽叫什麼,媽媽在什麼地方,所以他很不喜歡這個奶奶,決定不回答她的問題。
「媽媽教你的還不少,那你認識他嗎?」陳穎容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皺起的小眉頭,心裡五味摻雜,鳳翔鳴是她惟一的兒子,她沒辦法對著一張這樣酷似的臉說太刻薄難聽的話,何況畢竟這還是個小孩子,可是她也沒辦法容忍,有完全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居然偷偷生了這個孩子出來。當然這些心思不過是轉瞬,她縱橫商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還真不信,套不出一個孩子的話來,所以她轉而指著陳明浩說,「你也不認識他吧,那還和他呆在一個屋子裡?」
「我認識他,」沒想到面前的小男孩回答得不假思索,一邊還拉著陳明浩的手說,「我知道他是個好叔叔。」
陳穎容被這句回答裡可能隱含的潛臺詞弄得一陣語塞,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鳳翔鳴已經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她的時候,眉頭也如小豪一般的微微一蹙說,「我聽說您過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
「提前打招呼?那能看見這個孩子嗎?」陳穎容火大,不過現場不是隻有他們母子,也只能強壓著。
「你現帶他到別的屋裡玩會。」鳳翔鳴也不想嚇到小豪,一邊叮囑陳明浩,一邊彎腰摸摸小豪的腦袋,「去吧,和這個小陳叔叔去玩一會。」
小豪溜圓的眼睛在他和陳穎容面前一掃而過,乖乖點頭,走了。鳳翔鳴才鬆了鬆領口,往沙發上一坐,四肢攤開,對母親說,「說吧,我知道您忍了半天了。」
「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陳穎容果然劈頭就問。
「您都來了,該看見的也看見了,何必多此一問。」鳳翔鳴微微聳肩,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
「你——」陳穎容被他氣得夠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才說,「孩子的媽媽呢?幹什麼的?你把他領回來準備怎麼和親戚朋友解釋?」
「誰說我把他領回來了?今天我就是臨時照顧一會,他自然還是跟著他媽媽。」鳳翔鳴微笑,看著母親說,「這個孩子是姓慕的,和你兒子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不用糊弄我,我還不瞎。」陳穎容冒了句粗話,然後立刻察覺,隱忍的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掏出面巾紙,細細的擦了擦那本來不存在的汗水,深深吸了兩口氣才說,「我不管這個孩子姓什麼,我只知道,鳳家的孩子,不能沒名沒份的流落在外面當私生子,我就一句話,你認回這個孩子,如果孩子的母親也是清白人家的,還沒結婚的話,那門當戶對的說法也就算了,你趕緊結婚,給人家一個名份。」
激將法嗎?鳳翔鳴笑了,他從來不認為他的母親是這樣容易說話的老人,今天她這麼衝過來,也絕對不是老人家想抱孫子的急切,那麼她這麼說,無外乎是明白,他不可能甘心這麼被一個女人拴住,希望激他一下,讓他快點把人打發掉。
想到這裡,他沉吟不語,他不想這麼對慕雲,可是現在他真的看不明白她,她到底把他們的關係當成什麼呢?可以一邊和他無比親熱纏綿,卻在天亮之後,迫不及待的飛奔到別的男人身邊。還有,她的官司,這些天他天天陪在她身邊,一直等著,等著她開口,等著她尋求他的幫助,可是她還是什麼都不說,甚至隻字不提,反而頻頻約見宋濂,甚至,宋濂的女兒還叫她媽媽,她也並不反駁。想到這裡,鳳翔鳴冷笑,玩遊戲嗎?他從來不懼怕遊戲,就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玩得起,還有,但願她到時候不要後悔。
「你怎麼說?」陳穎容得不到兒子的答覆,心裡多少有點七上八下的,不過比耐性,她也是有的,所以等足了一會才說,「孩子已經這麼大了,你也該收收心,事情還是抓緊辦吧,我一會去找你爸爸,和他說一下,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你也和孩子的媽媽說說,約她父母出來我們見個面,討論一下細節,這些年,人家把你的兒子養大,一定吃了不少苦,我們也該拿出誠意來。」
「誰說我要認回這個孩子了?」鳳翔鳴這才開口,慢慢的說,「我還沒比對dna呢,是不是我的兒子還說不準,何況,即便是我的兒子,兒子我接回去也就是了,大不了給她一筆錢,誰說非得娶她了。」
「這樣合適嗎?」陳穎容不放過鳳翔鳴任何一個眼神,半晌,她輕舒了口氣,「我也是媽媽,這對一個媽媽來說,太殘忍了。」
「大家都是出來玩,我這樣也算仁至義盡了。」鳳翔鳴不鹹不淡的說,「生兒子也不過是為了錢,只要不少她的錢就是了。」
「你這麼忙,那不如這個惡人,媽媽來做?」陳穎容想了會說,「事不宜遲,先去化驗一下dna吧,打官司也得靠這個說話,還有,你還沒說,孩子的媽媽是誰?」
「您應該也見過吧,慕雲,有印象嗎?」鳳翔鳴不置可否的起身,「化驗dna不用這麼急,我今天很忙,改天再說吧。」
慕雲嗎?在鳳翔鳴轉身走開之後,陳穎容的臉沉了下來,兒子身邊這些年來來去去的女人太多了,你情我願的遊戲,年輕人總是難免,反正各取所需,她也一直懶得理會,但是慕雲這個名字和這個人,她印象深刻。她記得很清楚,在這個女人之前,她的兒子還沒有固定的女伴,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哪裡好,能纏住他好幾年,到了後來,弄得她不能不出面了。幸好這個女人還算識趣,很快就乖乖的走了,只是沒想到,當年看著那麼清純的小姑娘,心機居然這麼深,這不,幾年過去了,居然殺了個回馬槍,還帶回一個孩子,簡直太無恥了。
慕雲並不知道小豪已經被暴露在陳穎容面前了,那天傍晚,鳳翔鳴帶回了小豪,因為早晨她悄悄出門,小豪一直嘟著嘴生她的氣,儘管很累,她還是使出渾身解數,給小豪做了很多他愛吃的菜,照顧著他吃完,她已經又困又累,碗都沒有洗,直接睡死在床上。半夜裡醒來,人被鳳翔鳴摟得死死的,和從前一樣,她覺得姿勢難受,稍稍一動就驚醒了他,而他的精力也還是旺盛得驚人,幾乎是不由分說的堵住了她的嘴,吻得又深又纏綿,很快的奪走了她的全部力氣。剩下的後半夜,她怕吵醒小豪,神經一直崩得緊緊的,可是他卻偏偏不依不饒,把她擺弄成各種姿勢,一路深入淺出,折騰得她幾乎昏過去。